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24民初1760号 原告:沈积辉，男，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文，广西千里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卫权，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瑶族，退休职工，住广西全州县。 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广西全州县城北新区创业大厦**。 负责人：蒋祥平，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雷，广西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车站路** 法定代表人：陈炳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飞，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积辉与被告蒋卫权、全州县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下文简称交通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8月17日根据原告申请,追加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信成公司）作为被告，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11月20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积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向文、被告蒋卫权、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雷、被告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积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486100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初，被告交通局将全州县绍水镇—妙山段公路（即翠荫路）的混泥土土路面工程发包给被告信成公司修建，信成公司将工程又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蒋卫权，蒋卫权将部分路基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原告从2012年10月19日施工到2014年3月，完成任务。2015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蒋卫权结算，原告施工应得工程款一共为906100元，被告蒋卫权支付420000元，还剩486100元。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一直拖着拒付。综上，三被告应连带将工程款给付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蒋卫权辩称，1、要求原告提供2012年的合同，工程10公里，4.5米宽，45000平方米，15元一个平方米，工程款共计60多万元。被告蒋卫权已支付原告72.5万元多，原告诉请的90万元多没有依据。2、原告施工质量不好，要求整改，原告不整改。 被告全州县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辩称，交通局不是适格的被告，交通局只是将工程发包给被告信成公司，没有发包给原告与被告蒋卫权，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此外，原告的工程质量没有验收合格。原告起诉交通局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对交通局的起诉。 被告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信成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是适格被告。信成公司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没有交集。信成公司只与蒋卫权有合同关系，原告与蒋卫权是什么关系不清楚。对工程款不认可，对年利率6%不认可，应按银行利率计算为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施工承包合同协议、实做工作量详细清单，相互印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被告蒋卫权与原告签订合同，将绍水镇翠荫路至庙山村委公路的水泥路面施工（道路硬化、切割收缩缝、刻纹、浇水养护）分包给原告，并对相关内容进行约定，双方于2015年2月13日进行结算等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沈恩毅小挖结算单、2013年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及2016年广西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被告蒋卫权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原告与被告蒋卫权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请求报告，无法证明原告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蒋卫权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8单、农村信用合作社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2单、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5单、收条2份，本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蒋卫权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且被告蒋卫权提交的这些付款凭证载明的时间基本在结算日2015年2月13日之前，被告蒋卫权2015年2月13日、2017年12月21日两次在实做工作量详细清单上签名确认已支付420000元尚欠480000元的内容，故被告蒋卫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支付完涉案工程款的内容。被告交通局提交全州县2012年通村硬化公路工程（第二批）合同文件（合同协议书、第六合同段补充协议、廉政合同、安全生产合同），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全州县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将绍水镇翠荫路至庙山村委公路水泥混凝土路面及其他构造物工程发包给被告信成公司并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信成公司提交劳务合作协议、安全生产合同及广西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专用凭证6单、进账单8单，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被告信成公司将绍水镇翠荫路至庙山村委公路路基土石方、涵洞及路面、挡墙等工程交给被告蒋卫权实际施工并签订合同，被告信成公司将从发包方收到的工程款3824478元在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后的3488520元支付给了被告蒋卫权的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全州县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成立全州县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2012年9月10日，被告信成公司（甲方）与被告蒋卫权（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安全生产合同》。《劳务合作协议》约定：为保证按时、优质、高效地完成甲方施工运作的全州县2012年通村硬化公路工程（第二批）Ｎｏ6标段（绍水镇翠荫路至，决定在本工程项目施工中进行劳务合作，聘用乙方在确保甲方的严格管理和技术控制和监督的前提下具体负责本项目的施工管理工作。工程内容及地点为全州县2012年通村硬化公路工程（第二批）Ｎｏ6标段（绍水镇翠荫路至基土石方、涵洞及路面、挡墙等。乙方实行岗位目标责任制。乙方承建本项目的施工，在工程款拨付时按合同金额2%向甲方交纳完成岗位目标利润。乙方全额承担本项目合同履约保证金及农民工保障金，并由乙方以甲方名义直接存入业主指定账号。乙方承担本项目全部的工程质保金，在工程缺陷责任期内，如有质量问题需修复的，所需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过后，业主退还实际剩余质量保证金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这部分资金转付给乙方。在协议期间，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能以甲方名义对业主和其他任何人和单位做任何承诺。乙方自己的对外承诺，一律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乙方保证按期按量完成该项目的所有工程，自理盈亏，该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及产生的一切纠纷由乙方独立承担，与甲方无关。2012年9月16日，全州县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与被告信成公司签订关于全州县2012年通村硬化公路工程（第二批）Ｎｏ6标段施工《合同协议书》、《第六合同段补充协议》、《廉政合同》、《安全生产合同》。《合同协议书》约定：全州县农村公路建设办公室（发包人）为实施全州县2012年通村硬化公路工程（第二批）（项目名称），已接受江苏信成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对该项目Ｎｏ6标段施工的投标。1、第Ｎｏ6标段为绍水镇翠荫路至庙山村委公路由Ｋ0＋000至Ｋ10＋000，长约10.0Ｋｍ，公路等级为四级，设计时速为20Ｋｍ／ｈ，水泥混凝土路面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4496021元。5、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陈继洪，承包人项目总工为耿俊。……9、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122日历天（其中路面工程应在2012年12月31日前完工）……。《第六合同段补充协议》约定：……6、合同双方认为本项目招标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数量为预计数量，仅作为投标报价的共同基础，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实际支付应按签订合同后发包人提供的经批准的施工图设计（或变更设计）施工的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由承包人按技术规范规定的计量方法，以监理人认可的尺寸、断面计量，按本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和总额价计算支付金额；或者，根据具体情况，按合同条款第15.4款的规定，由监理人确定的单价或总额价计算支付额。由此造成的合同总价或单项工程费用的变化，合同双方均应认可并接受……。原告与被告蒋卫权系朋友关系。2012年10月1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蒋卫权（甲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约定：甲方根据工程施工需要，现将绍水镇妙山公路混凝土路面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只负责公路的水泥路面的施工（道路硬化、切割收缩缝、刻纹、浇水养护）。养护水泥路面用的麻袋或稻草由甲方提供。道路硬化的所有原材料及路基的所有工程均由甲方负责。料场的用电、水均由甲方负责，但水泥路面上的用电、水则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材料及其他原因造成乙方停工，甲方应负责乙方机械设备每天计人民币500元，施工人员每天计人民币80元，现金支付，除雨天外。混凝土路面，按工程清单数量单价15元／平方米计算。约2014年3月，涉案项目完工。2015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蒋卫权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蒋卫权签名确认“已支付肆拾贰万元整（420000），尚欠肆拾捌万元整（480000）”，2017年12月21日，被告蒋卫权再次签名确认该内容。另查明，被告交通局支付被告信成公司工程款3824478元，被告信成公司在扣除约定的管理费及税后，将工程款3488520元支付给被告蒋卫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起诉被告信成公司是否过了诉讼时效；二、应付款金额为多少；三、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原告与被告蒋卫权在案涉工程施工完成后，于2015年进行结算，明确了已支付及欠付工程款的情况。2017年12月，被告蒋卫权对欠付工程款的内容再次签名确认，可以认定被告蒋卫权当时是同意支付欠款的。因此，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为2017年12月之后，原告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包括就被告信成公司的部分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信成公司抗辩称原告起诉自己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被告蒋卫权在施工完成后于2015年2月13日进行了结算，被告蒋卫权签名确认“已支付肆拾贰万元整（420000），尚欠肆拾捌万元整（480000）”,2017年12月21日，被告蒋卫权再次签名对该内容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尚欠486100元，与双方结算情况不符，应为480000元。被告蒋卫权主张已支付完工程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原告与被告蒋卫权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本院支持从2015年2月13日开始参考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的年利率6%计算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交通局与被告信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第Ｎｏ6标段（绍水镇翠荫路至面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发包给被告信成公司施工，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信成公司与被告蒋卫权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将第Ｎｏ6标段（绍水镇翠荫路至基土石方、涵洞及路面、挡墙等工程交给被告蒋卫权实际施工，被告信成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被告蒋卫权承担工程的经济、技术、质量责任，自负盈亏，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来看，表面为劳务合作，实为被告蒋卫权借用被告信成公司施工资质的行为。而被告蒋卫权与原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协议》，将上述工程中的水泥路面工程（道路硬化、切割收缩缝、刻纹、浇水养护）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包工不包料，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告蒋卫权作为《施工承包合同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愿意支付工程款，只是对金额有异议，原告依据双方之间的结算情况要求被告蒋卫权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信成公司与蒋卫权虽存在出借施工资质的行为，但被告蒋卫权系以自己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两人系朋友关系，原告应当知道被告蒋卫权通过挂靠借用资质施工，而与之签订合同，本身存在过错，应由被告蒋卫权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信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主要目的在于解决由农民工组成的实际施工人在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因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实际施工人又投诉无门的情况下，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提供的特殊救济途径。该规定的适用应符合所涉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或经修复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所欠的工程款所指向的是实际施工人所完成的工程等条件。原告要求被告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且被告交通局与信成公司合同约定按实际情况结算工程款，而双方并未结算，本院无法查明被告交通局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金额的情况。此外，原告完成的施工内容仅仅是被告交通局及信成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中的部分施工内容，属违法分包，并非全面履行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交通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卫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积辉工程欠款4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3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沈积辉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生效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申请本院执行。 本案受理费8592元，由原告沈积辉负担92元，被告蒋卫权负担8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茂玉 审 判 员  谭 婧 人民陪审员  罗 兰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