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法定代表人：史探。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晟，男，197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强，广东维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恒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被上诉人陈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晟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补充协议》不是恒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恒胜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授权陶健代表恒胜公司与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粤律所”）签订合同，合同中明确记载是向金粤律所支付费用。而陈晟是作为金粤律所的工作人员为恒胜公司提供服务的，恒胜公司无需向陈晟支付费用。《补充协议》没有得到恒胜公司的授权，对恒胜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虽然恒胜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授权陶健与金粤律所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但并未授权陶健与陈晟签订合同。陈晟持有的授权书对《补充协议》没有追溯力。《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3月22日，而陈晟持有的授权书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27日，且明确载明有效期从签署之日起，因此该授权书对《补充协议》没有追溯力。陈晟主张的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陈晟额外提供了技术服务而需要付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154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陶健于2019年3月22日与陈晟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代理权，事后恒胜公司也未对该行为予以追认，因此，《补充协议》对恒胜公司不发生效力。陈晟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晟不是金粤律所员工，只是涉案项目团队成员。《补充协议》是独立的合同，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项目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是同一天签订，恒胜公司确认《项目合作协议》中陶健的代表人身份，却对于《补充协议》不予认可，前后矛盾。陶健持有恒胜公司公章，本身就代表恒胜公司对其的无限授权，陈晟有理由相信陶健签名行为代表公司。陈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胜公司清偿服务费2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日计至清偿完毕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胜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2日，作为甲方的恒胜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金粤律所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联合申报中国科协创新驱动助力工程示范项目，项目名称为智能化育肥猪饲养设备（FeegoSystem?/肥哥）应用推广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甲方负责人陶健，负责就申报项目同相关行政部门的联系及关系协调工作，准备并提供申报项目所需资料，负责配合乙方进行项目申报的数据收集、整理、材料的最终审核以及材料的档案留存。乙方指派王小文律师组建相关团队负责本次项目，由王小文作为总负责人，负责处理本项目的一切法律事务，包括但不限于起草、制定、完善相关法律文书，应甲方要求以及项目情况提供法律意见、服务、进行法律分析，项目产品后期应用推广，协调各部门关系，及做好其他相应工作；由陈晟作为技术应用转化工程师，配合进行实验校对，配合撰写及准备申报项目所需的资料、文件，配合项目的检查、验收、配合项目产品后期应用推广。甲方需于2019年3月25日前按约定支付项目前期启动资金1.15万元，该资金用于支付律师事务所的前期合作协议费用及事务所人员差旅费等条款。陶健作为恒胜公司的代表在该协议书上签名。陈晟主张恒胜公司现尚欠陈晟服务费2万元未支付。对此，提交了：证据一、恒胜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给陈晟的《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恒胜公司委托陈晟作为案涉项目的申报代理人，全权代为进行申报中国科协创新驱动助力工程示范项目，该委托书落款处有陶健的签名捺印并加盖有恒胜公司的印章。证据二、作为乙方的陈晟与作为甲方的恒胜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甲方和金粤律所签署的案涉协议的基础下，甲、乙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本项目启动资金3万元；二、该启动资金按如下方式进行支付：（一）、甲方（由甲方负责人陶健个人支付）于2019年3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前期启动资金1万元；（二）、剩余启动资金2万元应在产品参展后甲方负责人陶健代表甲方支付给乙方。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与原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协议与本补充协议有不一致的地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原协议的其他条款应继续有效。该《补充协议》落款处有陶健签名以及加盖了恒胜公司的印章。证据三、恒胜公司及宋勇梅于2019年3月27日向陶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本人宋勇梅为恒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陶健代表本人及本人公司就中国科协创新驱动力工程示范项目，项目名称为智能化育肥猪饲料设备（FeegoSystem?/肥哥）应用推广项目的申报及推广事宜进行磋商、谈判、签署相关等一切与之相关的活动。被授权人以本人或者本人公司名义进行磋商、谈判、签署相关协议、代为承认或放弃一定权利的行为，或处理与上述项目相关的一切事务，本人及本人公司均予以承认，决无异议。”证据四、恒胜公司相关项目已实际入展2019中国创交会的相关照片资料，拟证明陈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参展招商专业技术服务义务，恒胜公司应支付服务费。证据五、律师函、授权委托书、邮寄单以及签收回执，拟证明恒胜公司还没支付剩余的2万元。经质证，恒胜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授权书是对陈晟作为金粤律所技术负责人员的工作内容进行授权，并没有授权陶健代表恒胜公司与陈晟签订合同，恒胜公司与陈晟个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公章是真实的，恒胜公司也没有授权陶健个人与陈晟签订付费的合同或协议，而且根据该协议约定也是由陶健向陈晟支付费用而非恒胜公司，该《补充协议》上也没有金粤律所的签章；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委托书签署时间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由此可以证明恒胜公司没有对陶健与陈晟在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进行过追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陈晟确有协助恒胜公司履行与本案有关的参展活动，只是参展了，最终没有任何的成效，恒胜公司除了支付费用没有任何收获，而且陈晟的工作内容是基于其是金粤律所的技术服务人员而付出的劳动，恒胜公司已向金粤律所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用，无需再向陈晟个人支付任何费用；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恒胜公司没有收到相关文件。经一审法院询问，恒胜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证据二中恒胜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恒胜公司主张该司已按照协议于2019年3月26日向金粤律所支付了11500元，陶健个人也于2019年3月22日向陈晟支付了1万元。对此，提交了：陶健名下的银行流水明细。经质证，陈晟对该证据无异议，确认恒胜公司有支付陈晟服务费1万元，但对于恒胜公司向金粤律所支付的是什么费用并不清楚，也未从中分得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对于案涉《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该《补充协议》落款处加盖有恒胜公司的印章，恒胜公司虽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但未申请鉴定，故应由恒胜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恒胜公司虽主张未授权陶健签署该份协议，但恒胜公司与金粤律所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陶健为恒胜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因此陈晟完全有理由相信陶健与其签订《补充协议》已获得恒胜公司授权，2019年3月22日陶健支付的1万元系其代恒胜公司支付。综上，陈晟主张《补充协议》系陈晟、恒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晟、恒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恒胜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到期服务费，构成违约。陈晟要求恒胜公司支付服务费余额2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8月23日）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恒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晟服务费余额20000元及利息（以20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恒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恒胜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恒胜公司应否向陈晟支付服务费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项目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系同一天签订，陶健代表恒胜公司在《项目合作协议》上签名。恒胜公司对《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陈晟有充分理由相信陶健有权代表恒胜公司与其本人缔结《补充协议》。此外，《补充协议》上亦加盖有恒胜公司公章，恒胜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无提出异议，《补充协议》应当视为恒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补充协议》约定涉案2万元款项于“产品参展后”支付，除此外并无苛加其他付款条件和义务。恒胜公司确认其产品已经参展，则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2万元款项的付款义务。《补充协议》虽约定涉案款项由“陶健代表恒胜公司支付”，但陶健并非《补充协议》当事人，在陶健未代恒胜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陈晟有权利向合同当事方恒胜公司主张权利。恒胜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从陈晟起诉之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恒胜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