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中厦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湟中县。法定代表人：倪伯荣，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北京市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张文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清，该公司工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健柠，该公司工程部技术人员。上诉人青海中厦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中厦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被上诉人西宁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清、祁健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厦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判令博奥房地产公司向中厦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92180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中厦建材公司最后一次（即2019年4月17日）向博奥房地产公司供应混凝土两日后（即2019年4月19日），博奥房地产公司即向中厦建材公司送达《终止合同函》，明确表示终止与中厦建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厦建材公司收到该《终止合同函》后随即停止向博奥房地产公司供应混凝土，且其后双方未再履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作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从合同，也应当同时终止。因此，博奥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中厦建材公司送达《终止合同函》时，双方签订的主合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和从合同《预拌混凝土补充协议》也已终止，不应当再适用《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约定的自《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后的价款至项目竣工且上述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待法院裁判后再进行结算，认为双方的条件未成就。（二）博奥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因中厦建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问题给博奥房地产公司造成的损失提起反诉或因此抗辩中厦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博奥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也并未表示中厦建材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判决认为双方的结算条件未成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系双方对未付款项结算的约定，不受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影响，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适用的应当为《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其次，《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立法本意是发生法定或合同当事人因约定的情形，使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从而导致合同效力在当事人之间归于终止。本案中，博奥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向中厦建材公司送达《终止合同函》表示终止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实际是博奥房地产公司单方表示合同解除，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解除是合同效力终止的一种情形，如前所述，博奥房地产公司表示解除《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时，《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作为其从合同，也应当同时解除，因此，自2019年4月19日博奥房地产公司向中厦建材公司送达《终止合同函》时，《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中关于混凝土价款结算方式的约定对双方即没有约束力，不应当再适用该补充协议中有关混凝土价款结算方式的约定。综上所述，中厦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中厦建材公司主张博奥房地产公司支付混凝土价款的条件已成就，因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中厦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博奥房地产公司辩称，2018年4月25日，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在合同履行中，2018年10月9日，中厦建材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出现问题导致我公司5号楼第9、10、11三层楼出现混凝土强度问题，经设计、建设厅专家进行开会论证，由于混凝土质量问题需要拆除重建。出现这个问题之后，双方签订了《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约定中厦建材公司先提供混凝土，我公司后付款，每提供300万元的混凝土，我公司付款100万元，竣工验收完以后，我公司提起诉讼，故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中厦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奥房地产公司向中厦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92180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博奥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25日，中厦建材公司与博奥房地产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中厦建材公司分批次向博奥房地产公司供应混凝土，双方以签证结果为结算依据及付款方式等。合同履行过程中，混凝土质量出现问题。2018年10月31日，中厦建材公司与博奥房地产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混凝土材料款付款方式改为先货后款，自2018年10月17日起重新计算……。二、未结算的剩余混凝土货款等法院就关于此次质量事故，应由乙方承担的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的全部损失赔偿与违约金责任作出判（裁）决，依据判（裁）决里的判（裁）决金额在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进行实际结算。”2019年4月19日，博奥房地产公司制作《终止合同函》并送达中厦建材公司，要求终止双方签署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另查明，至开庭之日，双方并未就混凝土质量事故损失赔偿及违约责任提起诉讼，且案涉康华现代城二期项目现并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中，当事人可以就民事法律行为附条件。本案中，中厦建材公司与博奥房地产公司先后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和《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在《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就未结算的剩余混凝土款进行结算附有条件，结算条件为双方就关于此次质量事故，应由中厦建材公司承担的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全部损失赔偿与违约金责任经法院作出判（裁）决，依据判（裁）决里的判（裁）决金额在本项目竣工验收后进行实际结算。经庭审核实，双方现并未就案涉质量事故损失赔偿问题通过诉讼或者其他方式予以解决且案涉工程项目并未竣工验收，故结算条件不成就，双方应就损失赔偿问题解决，竣工验收后再行对未付混凝土款进行结算。故对中厦建材公司诉求博奥房地产公司支付欠付混凝土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中厦建材公司提出的博奥房地产公司发出《终止合同函》，即视为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和《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均予以终止，不应再适用《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中关于结算部分约定的意见，该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明确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系双方对未付款项结算的约定，不受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影响，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此部分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厦建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87元，由中厦建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奥房地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电话录音，录制时间：2019年4月20日，通话人为博奥房地产公司员工祁健柠与中厦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倪伯荣，拟证明不是博奥房地产公司单方面撤销的合同，而是中厦建材公司停止供货，博奥房地产公司不得已发了终止函的事实。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中厦建材公司停止向博奥房地产公司停止供货并且阻挠其他公司向博奥房地产公司供货的事实。中厦建材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该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对证明方向也有异议，微信截图中显示中厦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希望同行支持中厦建材公司并没有表示不向博奥房地产公司供货，电话录音的内容恰好说明博奥房地产公司拒绝或拖延，通过起诉解决因混凝土质量造成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博奥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本案中厦建材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之后停止供货的事实。中厦建材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博奥房地产公司支付中厦建材公司剩余混凝土货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的《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由双方签字且加盖印章进行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中厦建材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博奥房地产公司抗辩认为因涉案过程未竣工验收，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的建筑物拆除、重做及工期延误等损失无法计算，需待明确损失后提起诉讼，由法院判决确认损失后达到结算条件。但博奥房地产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的《终止合同函》中称“按照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中的第3项，你公司已违约，同时给我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4331635.72元”，证明其自认因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其公司直接经济损失是明确的，其应及时向中厦建材公司主张权利，且在本案一审中亦未对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提起反诉，属怠于行使权利，阻却本案纠纷的解决，故基于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博奥房地产公司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货款的认定,二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合同发生混凝土货款总计10921805元，博奥房地产公司已付8000000元，剩余2921805元未付。双方对扣减有质量问题的混凝土货款103180元意见一致。博奥房地产公司还提出中厦建材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方量存在误差，应扣除30000元的误差费用。中厦建材公司认为双方在每个月的建筑工程分栋预（结）算书（共计18张）中均对供应的混凝土标号、数量、单价、金额均予以签字确认，故对扣除30000元的混凝土方量误差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扣减因质量问题拆除重建的混凝土货款103180元，双方意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履行合同中，双方对于供应的混凝土方量及价款在建筑工程分栋预（结）算书中签字确认，应视为对每次供货数量及价款的最终确认，故博奥房地产公司扣减3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欠付货款为2818625元（10921805元-已付8000000元-1031800元=2818625元）。综上，中厦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2983号民事判决；二、西宁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青海中厦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8186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174元，减半收取15087元，由青海中厦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3元，由西宁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74元，由青海中厦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6元，由西宁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9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亮审 判 员 孙丰虎审 判 员 罗文凯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 记 员 南美玲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其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