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天津市西青区津淄路**。法定代表人：刘文忠，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营业场所在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镇津榆公路北。负责人：刘宏健，该厂厂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文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方水路****。法定代表人：尹清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钲皓，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功，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塑公司）、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天塑公司二厂）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文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文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文辉公司己向天塑公司二厂交货错误。案涉合同约定的交易方式为实物交割，文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向天塑公司二厂实际交货。1.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天津市塘沽港城大道88号拓隆仓库，并非天塑公司二厂住所地，一审法院认定文辉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及情况说明记载的交货地点能够与案涉合同相互印证，但又同时采信了文辉公司提供的其与南京红宝丽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宝丽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与上述证据记载的交货地点相互矛盾。2.案外人不能证明已将案涉货物实际交付天塑公司二厂。案外人除了提供一份出货单之外，未出具其他证据证明货已交付天塑公司二厂。文辉公司与该案外人没有签订运输合同，没有提交支付运费的凭证，没有天塑公司二厂签收的收货单，不能形成物流运输的完整证据链。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三、天塑公司二厂作为天塑公司的分支机构，有独立的财产，应自行承担责任，天塑公司至多只应对天塑公司二厂财产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文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案涉货物由南京浩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物流公司）承运，出货单载明发货人扬子石化-巴斯夫有限责任公司及发货仓库，收货地址为天津市塘沽港城大道88号拓隆仓库，并备注有王聪的姓名及手机号。王聪系天塑公司二厂员工，也是案涉合同的签约代表。案涉货物标的大，若无收货方王聪指示，无法交货成功。天塑公司二厂从未告知文辉公司未收到货物，且已支付部分款项，因此，可以认定文辉公司已于2017年7月18日完成货物交付。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主张交货地点矛盾与事实不符，案涉几份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完全一致，不存在矛盾。文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支付货物欠款1027875元，并承担违约金600827.2元（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192800元×逾期74天×0.1%+2192800元×20%)，及律师费20000元；2.请求判令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文辉公司（甲方）与天塑公司二厂（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为GYLKJ/JR20190703-3）1份，约定：天塑公司二厂向文辉公司购买EVA4110F160吨，单价（不含税）12128.32元/吨或（含税）13705元/吨，总计货款（含税）为2192800元，交货方式及地点为由发货方配送至天津市塘沽港城大道88号拓隆仓库，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付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2日；违约责任为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有迟延付款行为，按逾期金额的0.1%/天，向甲方赔偿损失;如逾期付款超过30天，甲方可解除本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乙方须另行向甲方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实际损失的，乙方应当补偿所有实际损失。合同还就质量及技术标准、包装、争议解决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由甲方尹清辉、乙方王聪分别代表双方签字，并加盖双方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文辉公司通过浩宇物流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9日发货64吨（装运号4113440918，车号苏Ａ×××**、苏Ａ×××**），于2019年7月16日发货32吨（装运号4113464201，车号苏Ａ×××**）、于2019年7月17日发货32吨（装运号4113474525，车号苏Ａ×××**）、于2019年7月18日发货32吨（装运号4113478968，车号苏Ａ×××**），上述5车货物的出货单均载明收货方为“天津市塘沽港城大道88号拓隆仓库，王聪（王）186××××****”，加盖“扬子石化-巴斯夫有限责任公司外库发货专用章”，装货点为“思圣库”。其中：2019年7月9日（车号苏Ａ×××**）的出货单记载“实收1280包，破4包，少2ｋｇ”，加盖“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赵飞”印章；2019年7月9日（车号苏Ａ×××**）的出货单加盖“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赵飞”印章；2019年7月16日（车号苏Ａ×××**）的出货单记载“实收原料［4110］叁拾贰吨整，2019.7.17,倪志翔”；2019年7月17日（车号苏Ａ×××**）的出货单记载“破9包，少5ｋｇ”，加盖“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赵飞”印章；2019年7月18日（车号苏Ａ×××**）的出货单有加盖“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赵飞”印章。天塑公司二厂于2019年10月29日向文辉公司付款616725元，于2019年11月15日付款548200元，合计付款1164925元，两笔付款文辉公司记账凭证载有“未见合同”“预收款”内容，天塑公司二厂挂账为“预付款”（预付南京文辉4110ＥＶＡ40吨、45吨单价13705元料款）。文辉公司向天塑公司二厂催要剩余合同款1027875元，天塑公司二厂以合同无效及未收到货物为由拒付，引起纠纷。一审另查明，天塑公司二厂系天塑公司分公司。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二、案涉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三、文辉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是否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对案涉合同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异议，其关于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故无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应自双方签字盖章时生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合同履行的争议主要包括货物是否交付和预付款是否案涉合同项下的给付。1.货物交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已交付，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与出货单载明交货地点一致，即天津市塘沽港城大道88号拓隆仓库；出货单载明的收货方“王聪（王）186××××****”系天塑公司二厂员工和案涉合同的签约代表。（2）承运人浩宇物流公司保存的案涉5份出货单载有扬子石化-巴斯夫有限责任公司及思圣仓库盖章证明出库，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盖章（4份）及倪志翔签字（1份）证明收货，承运人关于出货单经签收后即是托运回单的说明符合常理，能证明案涉货物交付到了指定地点。（3）案涉货物标的巨大，不得到出货单载明的收货方王聪的指示，承运人不可能认可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及倪志翔的签字交货；交货时间从2019年7月9日至7月18日历时10天左右分四批交货，天塑公司二厂或王聪如不认可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定会在7月9日第一批未收到时即告知文辉公司，而本案中7月17日、7月18日的2车货物仍以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盖章方式确认收货；2019年7月16日出货单由倪志翔签字，之后7月17日、18日仍在发货，说明7月18日之前的交货方式未出现异常；且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满至起诉时已达半年之久，天塑公司二厂从未和文辉公司交涉过未收到货物。故，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关于未收到案涉货物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2.付款问题。文辉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11月15日收到天塑公司二厂付款616725元、548200元，两笔款项文辉公司均记账为“预收款”（文辉公司解释其财务人员“未见合同”时仅根据银行凭证记账，符合财务制度，实际为天塑公司二厂支付合同款），天塑公司二厂提供的明细账反映2019年1月至12月双方仅有该两笔“预付款”往来，付款时间、单价、品名与合同约定及履行事实相吻合，天塑公司二厂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另有“预付款”事由，应系给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案涉合同约定，天塑公司二厂逾期付款，按逾期金额的0.1%/天向文辉公司赔偿损失，逾期付款超过30天，须另行向文辉公司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该损失赔偿及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保护范围，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请求调整减少的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及违约情节等因素，酌情支持违约金为1027875元×20%=205575元。另，天塑公司二厂系天塑公司的分公司，天塑公司依法应承担天塑公司二厂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关于案涉合同未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律师费的抗辩理由成立，文辉公司该项律师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南京文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27875元，同时向南京文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5575元；二、驳回南京文辉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38元，由天塑公司二厂、天塑公司负担15901元，文辉公司负担28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辉公司庭后提交：1.其向天塑公司二厂开具的发票3份，拟证明文辉公司对应天塑公司二厂付款及未付款项开具发票。2.浙江锦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锦宏公司）2019年7月18日向红宝丽公司出具的《货物发清证明》一份，拟证明浙江锦宏公司至2019年7月18日，已向红宝丽公司交付512吨货物。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书面质证称：证据1不能证明案涉合同成立及文辉公司实际供货的事实，且发票并未提供给天塑公司或天塑公司二厂，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对此不知情。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证意见：对文辉公司提交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尚未交付天塑公司二厂，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文辉公司已提交证据2的原件，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出货单上载明的购货方为浙江锦宏公司。2019年7月3日，文辉公司（需方）与红宝丽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采购512吨EVA4110F，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交货方式及地点为由发货方配送，天津市塘沽港城大道88号拓隆仓库。浙江锦宏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红宝丽公司出具的《货物发清证明》记载：“我司与贵司于7月3日签订了512吨扬巴4110Ｆ的购销合同，截止今日，我司已发货完毕，512吨都按贵司要求发往天津指定仓库，具体车号明细如下：……7月9日苏Ａ××××***吨、苏Ａ××××***吨，7月15日苏Ａ××××***吨，7月17日苏Ａ××××***吨，7月18日……苏Ａ××××***吨……请核对查收。”上述车号及货物吨数与本案中文辉公司提交的出货单载明的车号、吨数一致。文辉公司二审提供的其向天塑公司二厂开具的3张增值税发票分别为：开票日期2019年12月16日，编号为23579913，金额为616725元；开票日期2019年12月16日，编号为23579914，金额为548200元；开票日期2019年12月27日，编号为23579915，金额为1027875元。文辉公司称上述三张发票分别对应天塑公司二厂于2019年10月29日支付的616725元、2019年11月15日支付的548200元及尚未支付的1027875元。因天塑公司二厂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上述发票未向天塑公司二厂交付。一审中，天塑公司二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聪的劳动合同，拟证明王聪系天塑公司二厂的内勤人员，不享有管理职权。二审中天塑公司二厂确认倪志翔系其员工，但认为2019年7月16日出货单上倪志翔的签字非倪志翔所签；现代理人无法联系王聪、倪志翔，不清楚为何合同约定拓隆仓库作为交货地点，该地点并非天塑二厂的经营场所或住所地。以上事实，有增值税发票、《货物发清证明》、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文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已向天塑公司二厂交付160吨案涉货物；2.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主张合同约定的20%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能否得到支持；3.天塑公司与天塑公司二厂的责任承担方式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0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销售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发生在2019年，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销售合同》依法成立，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销售合同》约定，天塑公司二厂向文辉公司购买EVA4110F160吨，交货方式及地点为由发货方配送至天津市塘沽港城大道88号拓隆仓库，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12日。文辉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货义务。本案中，文辉公司提交了浩宇物流公司出具的5份出货单，分别记载2019年7月9日、7月16日、7月17日、7月18日共计发送5车160吨货物，收货方为天津市塘沽港城大道88号拓隆仓库，并加盖“扬子石化-巴斯夫有限责任公司外库发货专用章”及天津拓隆物流有限公司赵飞的印章或倪志翔的签名，可以证明文辉公司通过浩宇物流公司向合同约定的地点发送了相应的货物，相关的货物已被签收。王聪系天塑公司二厂的员工，即便其没有提供相应的授权材料，但天塑公司二厂在王聪签字的合同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该合同内容直接约束天塑公司二厂。该收货地址系双方通过合同方式予以确认，是否为天塑公司二厂的住所地或经营地址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倪志翔亦为天塑公司二厂的员工，天塑公司二厂虽称出货单上倪志翔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倪志翔亦未到庭，本院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虽然该5份出货单记载的购货方为浙江锦宏公司，但结合文辉公司提交的其与红宝丽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及浙江锦宏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向红宝丽公司出具的《货物发清证明》，可以证实该出货单项下的货物即为文辉公司为履行案涉《销售合同》而向红宝丽公司采购的货物，且天塑公司二厂确认已向文辉公司给付货款1164925元（616725元﹢548200元）。综上，文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文辉公司已经依约向天塑公司二厂履行交货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销售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12日，总货款为2192800元，天塑公司二厂仅于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15日分别支付616725元、548200元，尚欠1027875元未付，构成违约。《销售合同》约定，若延迟付款“按逾期金额的0.1%/天，向甲方赔偿损失;如逾期付款超过30天，甲方可解除本合同或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乙方须另行向甲方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实际损失的，乙方应当补偿所有实际损失”。文辉公司诉讼请求中既包括逾期付款利息亦包括违约金，一审法院已应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请求予以调整，调整后的违约金（逾期付款金额的2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天塑公司二厂系天塑公司的分公司，天塑公司依法应承担天塑公司二厂从事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文辉公司主张天塑公司与天塑公司二厂共同承担责任，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1元，由上诉人天塑公司、天塑公司二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