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1行初478号 原告：毛思博，男，198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辽中县。 委托代理人：陈文韵（女），系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 法定代表人：卜世杰，系区长。 委托代理人：孙媛媛，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侯国文，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思博诉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中区政府）强制搬迁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毛思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韵，被告辽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侯国文、孙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结。 被告辽中区政府于2019年7月22日对原告养殖场的牛进行强制搬迁。 原告毛思博诉称，2015年5月10日，原告与李兆库签订《牛场买卖合间》，双方约定将李兆库在辽中县肖寨门镇妈妈街酒厂东的牛场，以55万元的价格，整体出售给原告。原告自此取得该养殖场的合法经营权。2019年7月3日，被告辽中区政府下发沈辽中政发[2019]16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责令原告在内的43家养殖户于2019年7月18日自行拆、关闭养殖，对于逾期未折除关闭的，依法采取强制指施予以拆除。原告在被告区政府未依法给予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并未自行在规定的期限内关闭养殖场。2019年7月22日，区政府、肖寨门镇人民政府以及其他有关政府部门，将原告合法所有的养殖场里的牛强制搬迁。被告镇政府并于当日下发《限期认领告知书》，通知原告三日内领取自己的牛，如若不然，就将扣押的原告的牛进行拍卖。被告肖寨门镇政府在未出示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强制搬迁原告所有的牛，系行政强制措施，存在以下违法点：一、依据《畜禽规模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之规定，即使原告所有的养殖场因被划入禁止区城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的,也应该对养殖户遭受的经济损失予以补偿，但是被告未对原告遭受的损失予以补偿，就强制搬迁原告所有的牛，显然违法。二、依据《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在作出强制措施时，应当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当场告知原告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原告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并听取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制作现场笔录，由原告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但是被告在强制搬迁原告所有的牛时，并未告知原告相关权利，就采取了强制搬迁原告所有的牛，显然程序违法。同时《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但是被告在强制搬迁原告所有的牛时，并未制作相关清单。三、根据《畜禽规模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制定综合整治方案，采取组织建设畜禽养殖废弃物综合利用和无害化处理、实施有计划搬迁或者关闭畜禽养殖场所等措施，但是被告在未制定相关整治方案，无计划强制搬迁原告所有的牛，明显不当。综上，请求本院判令被告强制搬迁原告所有的牛的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承包合同、牛场买卖合同、限期认领告知书、限期搬迁关停承诺书（空白）、《沈阳市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及通知。 被告辽中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告就本案相关事实要求撤销“[沈辽中政发2019]16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一案，已于2019年7月10日向贵院提起相关行政诉讼，与本案有重大关联性，应该待该案审理判决结果生效后，再进行本案审理。二、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23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依据职责对畜禽养殖污染防治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并加强对畜禽养殖环境污染的监测。依据该条款规定，对畜禽养殖污染防治情况的职责，环境生态局来行使。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37条、《辽宁省水污染防治条例》第48条之规定，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对行政相对人作出责令停止畜禽养殖后，行政相对人拒不改正的，其有权责令其拆除或关闭。三、2018年5月9日辽中区政府办公室制定沈辽中政办发【2018】23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及沈辽中政办发【2018】24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整治方案》的通知，辽中区政府对蒲河干流沿河区辽中一侧以沿河堤坝为起点两侧400米内范围内依法划定为禁养区，对划定禁养区域养殖场依法关闭，并进行污染治理和环境修复。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负责辽中行政区域内的环境工作职责，2019年6月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对禁养区域内的55家养殖户送达《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养殖场（户）于2019年6月20日前停止畜禽养殖活动，到同年的6月21日仍有43家养殖场进行养殖活动。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将相关情况以“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文件：沈环辽发【2019】第19号关于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的请示”形式上报到区政府，区政府以沈辽中政发【2019】16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的决定方式批准了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的请示，并责成由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来执行案涉决定，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对拒不关闭养殖场的行政相对人送达相关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明确告知其权利义务，行政相对人依法向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陈述申辩，其相关权利义务得到充分保障。相关部门依法公正文明执法，被告在此过程中并无任何违法行为，原告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材料：1、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2019）辽01行初425、424、428、429号及毛思博于2019年7月10日签署的行政起诉状，证明毛思博就本案的相关事实向贵院已提起行政诉讼，该案尚未审理，本案与该案重大关联，相关案件事实应当待另案审理之后，再进行本案的审理。2、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沈辽中政办发[2018]23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证明在蒲河干流沿河区辽中一侧以沿河堤坝为起点两侧400米内范围为禁养区，该区域为依法划定。3、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沈辽中政办发[2018]24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整治方案》的通知，对禁养区域养殖场依法关闭，并进行污染治理和环境修复。4、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室室秘发[2018]31号，中共沈阳市委办公室沈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生态环境保护局系依法成立，行使环境保护相关职责。5、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文件，沈环辽发【2019】第19号关于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请示，证明沈阳市生态环境保护局辽中分局于2019年6月11日对55家养殖场（户）下达了《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仍有43家在进行违法养殖。6、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文件：沈辽中政发[2019]16号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证明答辩人系收到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的请示后作出相关决定。7、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沈环辽改字【2019】30号及送达回证，证明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在2019年6月11日向行政相对人送达责令改正通知书，要求其在2019年6月20日前自行停止畜禽养殖活动。8、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现场图片、影像资料，证明行政相对人在2019年6月21日仍在违法从事养殖活动。9、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沈环辽罚字[2019]第36号及送达回证，证明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于2019年7月17日向行政相对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告知其权利。10、毛思博陈述申辩书，证明行政相对人收到相关法律文书后向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陈述申辩。被告还提供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辽宁省水污染防治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作为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出以下认定：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强制搬迁行为符合法定程序。 经审理查明，原告毛思博在沈阳市辽中区肖寨门镇妈妈街村有一处养殖场，从事牛的养殖经营活动。2018年5月9日，被告区政府办公室发布了《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和《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整治方案》，决定对蒲河干流沿河区域、浑河干流沿河区域辽中一侧以沿河堤坝为起点两侧400米范围内依法划定为禁养区，对蒲河、浑河干流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进行整治。2019年6月，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对禁养区域内的养殖户送达《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养殖场（户）于2019年6月20日前停止畜禽养殖活动。2019年7月3日，被告作出《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沈辽中政发【2019】16号），责令浑河、蒲河、朱家房机排干禁养区内的43家养殖场（户）于2019年7月18日前自行拆除、关闭。2019年7月22日，被告辽中区政府对原告养殖场的牛予以强制搬迁。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时，将辽中区政府与辽中区肖寨门镇人民政府列为共同被告，经查，2019年7月22日对原告养殖场的牛进行强制搬迁系政府组织当地镇政府、环保、执法局、动监局等多部门联合执法行为，辽中区政府自认应由区政府承担责任，故辽中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中，被告对原告养殖场的牛进行强制搬迁的前因是2018年5月9日，区政府办公室发布了《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和《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整治方案》，决定对蒲河干流沿河区域、浑河干流沿河区域辽中一侧以沿河堤坝为起点两侧400米范围内依法划定为禁养区，对蒲河、浑河干流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小区）和养殖专业户进行整治，原告的养殖场被划定在畜禽养殖禁养区内，且原告在《辽中区蒲河干流沿河区域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出台之后，在禁养区内继续从事畜禽养殖活动。尽管沈阳市环境生态局辽中分局在2019年6月对禁养区域内的养殖户送达《沈阳市生态环境局辽中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养殖场（户）于2019年6月20日前停止畜禽养殖活动，被告亦于2019年7月3日对浑河、蒲河、朱家房机排干禁养区内养殖场（户）作出《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关于责令限期拆除、关闭禁养区内养殖场（户）的决定》，但如对养殖户、养殖场实施强制搬迁则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应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关于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即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经审查，被告辽中区政府对原告的养殖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之前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且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明强制搬迁之前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故被告的强制搬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确认违法。 综上所述，被告辽中区政府对原告毛思博的养殖场实施强制搬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2日对原告毛思博养殖场的牛强制搬迁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宇声 审判员  唱英梅 审判员  翟鸣飞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婧 书记员周蓉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履行义务的期限； （二）履行义务的方式； （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 （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 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 （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 （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 （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 （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 （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 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