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寸丹，女，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岗，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炳培，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科，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寸丹与被上诉人卫炳培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卫炳培与卫志勤是父子关系，陈寸丹与陈某是夫妻关系。卫炳培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陈寸丹50万元。陈某于2017年6月14日去世。陈某去世后，陈寸丹及其女儿以陈某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认为陈某于2017年4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卫志勤50万元，属于向陈某借的借款，要求卫炳培及卫志勤归还。原审法院以（2018）粤0105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该判决书中，对卫炳培主张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陈寸丹的50万元，是陈某因生意周转而向其所借的借款的事实，法院不予采纳。该判决经二审（2018）粤01民终179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陈某生前将广州市海珠区中盛路凯怡街8号202房卖给卫志勤，总房款为338万元，其中首期款为78万元，其余260万元是银行贷款。陈某去世后，陈寸丹及其女儿以陈某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认为卫志勤尚欠陈某购房款63万元，要求卫志勤支付，原审庭审过程中，陈寸丹及其女儿认为卫志勤已支付购房款71万元，其中包括卫炳培于2017年3月22日支付给陈寸丹的50万元，认为卫志勤尚欠购房款为7万元。原审法院以（2018）粤0105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该案中卫志勤表示购房款全部支付完毕，其中首期款购房款78万元用现金支付，在签订合同前现金支付了5万元定金，2016年7月14日现金支付了29万元，2016年7月15日现金支付44万元，合计78万元。其余购房款260万元是银行贷款支付的。对此，卫志勤提供了陈某出具的收据两张，其中的2016年12月14日的收据，陈某表示收到卫志勤首期款购房款34万元；2017年4月10日的收据，陈某表示收到卫炳培代卫志勤还购房款尾数44万元。该案中法院认为卫志勤主张以现金支付全部的首期款78万元的盖然性较大，对卫志勤的主张予以支持，驳回陈寸丹及其女儿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二审（2019）粤01民终2044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卫炳培原审诉讼请求：1.判决陈寸丹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及支付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清偿还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寸丹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卫炳培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陈寸丹50万元，对此陈寸丹予以确认。陈寸丹认为该50万元是卫炳培代其儿子卫志勤支付给陈某的购房款，对此卫炳培不予认可。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105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确认卫志勤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全部首期款78万元的盖然性较大，因此，该判决排除了卫炳培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陈寸丹的50万元属于购房款。另外，陈寸丹认为陈某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44万元的收据，是对应涉案的50万元，由于两者金额不一致，陈寸丹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卫志勤在（2018）粤0105民初2203号案中，已举证证明陈某于2017年4月10日出具的44万元收据，是其于2016年7月15日用现金形式支付给陈某的。故陈寸丹认为涉案的50万元是卫炳培代其儿子卫志勤支付给陈某的购房款，原审法院不确认。至于卫炳培于2017年3月22日支付给陈寸丹的50万元，卫炳培认为是陈某向其借的借款，由于该主张已由已生效的（2018）粤0105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否认，而陈寸丹对该50万元的收取没有提供合法的依据，故卫炳培主张该50万元属于陈寸丹的不当得利，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寸丹应予返还。卫炳培主张利息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陈寸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天内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给卫炳培；及支付从2017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给卫炳培。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575元，由陈寸丹负担。本案财产保全费4651元，由陈寸丹负担。陈寸丹于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将应承担的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给卫炳培。判后，上诉人陈寸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于卫炳培账户支付给陈某50万元款均无异议，而基于给付的不当得利中无法律上的原因是指给付欠缺原因。卫炳培在（2018）粤0105民初2203号案中明确陈述涉案的50万元为借款，后卫炳培才以不当得利起诉。如卫炳培认为该笔款项有争议，应按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其次，卫炳培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因为卫炳培主动给付该款，应当由其承担举证困难的风险。（二）卫炳培提交的转款凭证只能证明陈某收到过款项，不能证明陈某所收的5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卫炳培也没有对给付的原因进行举证，原审认定陈某收取的5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错误。卫炳培己对给付上述款项进行举证，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在于陈某保留利益是否具有合法根据，给付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由卫炳培进行举证。（三）卫炳培称涉案款项为借款，但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卫炳培的说法相互矛盾，并且卫炳培与陈某之间存在多次钱款往来，涉案款项是否是生意合作款项、资金往来款或购房款或借款应进一步查明。（四）原审判决颠倒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三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本案讼争的款项已与陈某的其他交易抵消或属陈某合法取得该款的事实”，卫炳培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应当承担全部举证责任。本案仅凭付款凭证无法证明不当得利成立，应由卫炳培举证陈某获利没有合法根据并提供为什么会付款的证据。（五）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应当以转账发生的时间点来判断，而不应受转账发生之后相关经济活动的影响。（六）涉案的款项即便不是购房款，也有可能生意往来款项等款项。在卫炳培自称涉案的款项是借款的情形下，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卫炳培手上持有关键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一直拒不提供。因为陈某已经在本案前离世，陈寸丹对涉案的款项不了解，所以只能根据银行流水、房屋买卖合同等来推断该款项为购房款，陈寸丹因客观原因导致未能提交更多的证据，但已履行了举证责任。（七）本案以及（2020）粤0105民初526号、（2020）粤0105民初9637号案起因是来自于（2018）粤0105民初2203号判决中错误的表述“被告主张已经以现金支付全部购房款的盖然性较在，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203号案判决中法院以涉及的三笔转账2万元、15万元、以及卫炳培转账的4万元，三笔总金额为21万元与陈某2016年12月14日出具的34万元收据相矛盾为由，未采信上述款项为购房款的说法。34万元的收据可能是针对卫炳培多次付款后的一个收款确认，不排除卫炳培通过现金或其它方式支付房款，也不排除陈某每次收款都有出具收条，并在收齐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首期款34万元时重新出具总的首期款34万元收据，同时收回销毁之前出具的收据的可能。卫炳培在2203号案中主张变更了买卖合同内容提前付款了，并且是以29万元现金和44万元现金支付了房款，卫炳培不仅没有证据证明其款项来源，且没有对现金付款后没有要求陈某当场出具收条而是事隔几个月后才要求出具收据作出合理的解释。2203号案中，作出判决的主要证据44万元的《收据》没有原件，其相应的鉴定结论也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依据卫志勤提供的一张收据复印件的笔迹鉴定结果作出判决，但复印件没有出示原件，法院不应采信。（八）卫炳培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对本案涉及到的款项从未提出异议，从未提出涉案的款项不应支付给陈某。原审法院排除卫炳培关于涉案款项是有依据的款项的说法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九）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之债应当适用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作为孳息的计算依据。退一步说，假使构成不当得利，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剩的孳息。（十）原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追加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程序存在瑕疵，损害了陈寸丹的合法权益。不管该笔款项是卫炳培与陈某的借款或购房款或生意合作款，卫炳培均应列所有继承人为被告。据此，陈寸丹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5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卫炳培的诉讼请求；2.判决卫炳培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卫炳培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陈寸丹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陈寸丹提交了证据1，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陈某与卫志勤房屋交易之前，陈某与卫志勤、卫炳培之间不存在转账往来往处，卫炳培不可能是转错账；证据2，（2018）粤0105民初2203号案判决书，拟证明卫炳培主张涉案的款项为借款，卫炳培已自认不属于不当得利，卫炳培主体不适格，陈某收取款项具有法律依据，涉案款项不存在欠缺给付原因的情形；证据3，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陈某与卫志勤于2016年7月15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涉案款项支付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相近，不能排除是支付的购房款，合同约定的支付首期款的时间为2016年7月30日前，尾款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前，卫炳培主张变更了合同于2016年7月14、15日分别以现金支付29万和44万不属实，卫炳培应对合同已经变更进行举证，涉案的款项不能排除是支付的购房款；证据4，陈某、陈寸丹与卫志勤、卫炳培往来账款清单，拟证明陈某与卫志勤、卫炳培存在多次复杂的资金往来，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卫炳培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流水证明卫炳培在3月22日确实付款50万进入陈寸丹账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在2203号案中对案涉款项未做处理；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2203号案中已经做出认定，房屋是2016年9月已经交楼，合同规定交楼前要付清房款，2016年9月卫炳培已经付清房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是陈寸丹单方制作。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陈寸丹、卫炳培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判决陈寸丹返还不当得利50万给卫炳培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卫炳培于2017年3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给陈寸丹5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寸丹虽然主张案涉款项或为借款、购房款、生意往来款项、生意合作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其不应向卫炳培返还，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已经生效的（2018）粤01民终17967、17968号民事判决、（2019）粤01民终20443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可知，对于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或购房款，相关判决均不予认定，且陈寸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于生意往来款项或生意合作款项，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款项已与陈某的其他交易相抵消或属于陈某合法取得，陈寸丹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卫炳培利益受损，陈寸丹应将取得的50万元返还给卫炳培。关于案涉款项的利息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借款双方因利率发生争议，如果约定不明，又不能证明的，可以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陈寸丹收取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卫炳培有权向陈寸丹主张还款及以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主张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方式，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于案涉款项的利息应分两段进行计算，即以50万为本金，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陈寸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法院对此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对陈寸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计算方式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为：陈寸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天内向卫炳培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为本金，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陈寸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575元，由陈寸丹负担。本案财产保全费4651元，由陈寸丹负担。陈寸丹于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将应承担的一审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给卫炳培。二审受理费9575元，由陈寸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