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行申8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望岛村。 法定代表人吴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珍，女，1965年2月19日出生，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孙伟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环翠区税务局，住所地威海市文化东路**。 法定代表人毕建立，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华军，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环翠区税务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国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新威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子临，威海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姑顶公司）与被申请人国家税务总局威海市环翠区税务局（以下简称环翠区税务局）、威海市人民政府税收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行终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本案争议形成过程如下：2017年9月18日，仙姑顶公司向原威海市地方税务局和原直属征收局提交《营业税及附加退税申请》，申请退回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多缴的营业税及附加20742713.94元。2017年11月10日，原直属征收局向仙姑顶公司下达威直属地税通（2017）3055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决定调取2015-2016年的账簿；2017年12月4日，下达威直属地税通（2017）3005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决定调取2009-2016年账簿和按查账征收方式计算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申报表及汇算清缴报告，仙姑顶公司均未提交。2018年1月3日，仙姑顶公司向威海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3月26日，威海市人民政府作出威政复决字（2017）第2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原直属征收局未在法定30日期限内给予仙姑顶公司关于退税办理情况的终结性答复，确认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退税职责的行为违法，责令依法履行相关职责。2018年4月11日，原直属征收局作出被诉威直属地税税通（2018）24654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通知书），通知内容：你单位于2017年10月11日申请退还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营业税及附加20742713.94元，你单位提供了《退税申请》、《营业税退税计算表》及相关完税证明，经与你单位申报信息比对，数字不符，其中：计算表中列示2014年年末营业税及附加合计欠缴30538221.15元，经核对你单位申报的资产负债表“应交税金”同期余额为523436.49元，两者差异巨大；计算表中列示2016年底营业税及附加多缴20742713.94元，经核对你单位申报的资产负债表“应交税金”同期余额为594754.77元，两者差异巨大，据此无法证明多缴税款的事实。因此你单位据以申请退税所依据的数据无法证明其准确性。鉴于此，我局先后下达威直属地税通（2017）3055号、威直属地税通（2017）3005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要求你单位提供相关资料，以查实多缴税款情况，但你单位至今不予提供，导致我局无法查实。按照《税款缴库退库工作规程》第二十六条“退税申请相关资料不齐全、相关项目内容不准确的，不得开具退库凭证办理退库”，因此对你单位提出的退税申请，不能予以退税。仙姑顶公司对此不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威海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威政复决字（2018）第1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该《税务事项通知书》。仙姑顶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被诉通知书；2.撤销威政复决字（2018）第1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环翠区税务局作出退还多缴营业税及附加20742713.94元及利息的决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仙姑顶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仙姑顶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行终15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对威直属地税通（2017）3055号和威直属地税通（2017）30057号两个《税务事项通知书》的合法性未进行审查，却依据上述两个通知书认定申请人不配合环翠区税务局的核实工作。2.威海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曾于2015年10月15日下发威直地税通（2015）1033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以下简称1033号通知书），要求申请人补缴2015年之前的税款。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网站上的办税指南，税务稽查结论可以作为多缴税费的证明资料，因此，该1033号通知书应当作为申请人的退税依据予以采信，申请人无需再提供2009-2016年的全部账簿凭证，环翠区税务局不应对申请人重复检查。3.根据申请人提交的第三方中介机构作出的《2015年度至2016年度应缴、已缴营业税金及附加审核报告》，通过核对申请人2015年和2016年的相关资料可以得出申请人准确的纳税数额、应退税数额。4.二审法院曾要求环翠区税务局提交1033号通知书的后续征缴行为和涉及的营业税及附加税金额，环翠区税务局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可以推定申请人的主张成立。综上，环翠区税务局通过核实申请人稽查情况、1033号通知书的税款缴纳情况、2015年和2016年账簿、银行流水等，完全可以得出申请人税款多缴情况，但税务机关选择不予核实。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不予退税的原因是申请人拒不提供账簿资料，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1.环翠区税务局在收到涉案威政复决字（2017）第2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未口头或书面通知申请人补充提供退税资料予以审核，直接作出不予退税决定，属于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退税工作职责的违法行为。2.原审认定环翠区税务局在一审中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未超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申请人环翠区税务局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被申请人针对申请人的退税申请有查实义务，在不能查实的情况下，要求申请人提供相关账簿以便查实，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二、根据申请人提供的申请退税计算表及日常纳税申报表不能确定其申请退税的数额是正确的。即使原直属征收局确认了其2014年底未按规定缴纳的税款数额，但申请人在退税申请中所称2015年、2016年实际缴纳营业税及附加的数额亦少于上述未缴纳数额。《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九条规定，当纳税人既有应退税额又有欠缴税款的，税务机关可以将应退税款和利息先抵扣欠缴税额，抵扣后有余额的，退还纳税人。因此，申请人申请退税的数额并未查实，也不存在被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证据的情形。三、根据《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省级和省级以下国税地税机构合并，合并后的环翠区税务局依法承接原直属局职责后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答辩状和相关证据，不存在逾期提交。 被申请人威海市人民政府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申请退税所提交的资料与其日常缴税时提交的日常纳税申报表的数据差异巨大，不能证明其申请退还的税款属多缴。原直属征收局为了查实是否应予退税向申请人下达了调取账簿资料的通知，以便对营业额进行核实，但申请人未提交账簿资料。在无法排除疑点的情况下，原直属征收局作出不予退税决定，并无不当。申请人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在申请退税时并未提交给原直属征收局，且该证据不能证实其应予退税的主张。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税收征收和税款缴库退库等法律法规明确了税务机关在办理退税过程中应承担的职责，包括及时查实并于30日内办理退库手续、复核退税依据和退税金额等。本案中申请人退税资料不齐全、相关项目内容不准确，原直属征收局依法作出不予退税的决定并无不当。 本院在审查过程中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对于仙姑顶公司退税申请中列示的应退税款数计算公式：实缴税款数-应缴税款数-清缴以前欠缴税款数=应退税款数，环翠区税务局予以认可。对于“实缴税款数”，环翠区税务局认可仙姑顶公司书面退税申请中列明的数额；对于“应缴税款数”，环翠区税务局主张需要通过检查2015-2016年的账簿确定，仙姑顶公司对此无异议。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怎样核实“清缴以前欠缴税款数”，仙姑顶公司主张，1033号通知书系对2015年之前欠缴税款的稽查报告，已对该欠缴数额有定论，不需要再检查2015年之前的账簿；如果没有该稽查报告，基于会计信息的连续性，在核查2015-2016年退税时需要检查核实2015年前的账簿。环翠区税务局主张，该1033号通知书仅涉及2013-2014年的期间数，不能说明2013年之前的情况，且仙姑顶公司在申请退税时未提供该稽查报告，退税明细表中记载的2014年末欠缴税款数与其资产负债表的同期“应交税金”数差距巨大，需要检查2009年-2014年的全部账簿。 仙姑顶公司向本院提交的《2015年度至2016年度应缴、已缴营业税金及附加审核报告》系其自行委托第三方中介机构作出，且该报告审核的是2015-2016年度的应缴及已缴营业税及附加的数额，未涉及以前年度相应税种的欠缴数额，不能证明仙姑顶公司有关仅审核2015-2016年账簿即可认定应退税款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 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十一条、《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对纳税人申请退还多缴税款的，税务机关依法查实后才能办理退还手续。原审已查明，仙姑顶公司本次申请退税提交的资料有：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营业税及附加退税申请》、自行制作的《退税明细表》、《2015年至2016年收款、营业税及附加费缴纳明细表》及相关完税证明。从双方在本院询问过程中的陈述来看，仅凭上述资料无法核实“应缴税款数”和“清缴以前欠缴税款数”，需要检查相关年度的账簿资料。对检查2015-2016年账簿，仙姑顶公司无异议，但未予提交。对2009-2014年的账簿，虽然实际存在1033号通知书对应的税务稽查行为，但仙姑顶公司在申请退税时并未提交该通知书，且仅凭该通知书及仙姑顶公司提供的所谓工作底稿，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以前年度欠缴数额的真实性。环翠区税务局在对仙姑顶公司申请的退税数额无法核实的情况下，作出不予退税的涉案通知书并无不当。环翠区税务局在二审中未提交1033号通知书的补缴明细及相关证据，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情形。 威直属地税通（2017）3055号和威直属地税通（2017）3005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两份通知书是环翠区税务局为作出是否退税决定而实施的过程性行为，不能作为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对象。对仙姑顶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两份通知书认定不当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的法律适用，环翠区税务局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退税职责的违法性已经威政复决字（2017）第2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本案被诉通知书即是根据该复议决定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系针对仙姑顶公司退税申请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原直属征收局已通过威直属地税通（2017）3055号和威直属地税通（2017）30057号两个《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仙姑顶公司补充提供退税资料，但其一直未予提供，故仙姑顶公司有关环翠区税务局应在复议决定后再行通知补充资料的主张不能成立。对环翠区税务局在一审中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是否超期的问题，二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 另，在本院询问过程中，环翠区税务局表示仙姑顶公司可以重新申请退税，税务局将根据其申请及提交的材料依法履行退税核查职责后，决定能否退税。仙姑顶公司的有关权益可以由此得到保护和实现。 综上，再审申请人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威海仙姑顶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 晖 审判员 王海燕 审判员 韩 勇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