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淳化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430民初924号 原告：赵昕，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库，北京国枫（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锋，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昕与被告曹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库、被告曹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转让款17万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赔偿损失5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日，被告告知原告其名下有位于淳化县的“百鸟园”、“百家姓酒业”两个集养殖、开发、观赏、销售为一体的旅游产品开发服务项目，并且已取得所有审批文件，原告基于朋友关系认为被告所述应属实，与被告签订了《转让合同》，被告将上述两个项目及其所有资产以60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因资金紧张经与被告协商，分多次向被告支付17万元合同转让款后开始经营。在经营中，经向有关政府部门了解，该项目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目前属非法项目。且该项目及其名下资产并非被告个人所有，而是属于咸阳绿峰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峰源公司）。被告转让给原告的上述两个项目实际上是属于绿峰源公司的未经审批的非法项目，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基于该项目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所有转让款并赔偿原告所有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曹锋辩称，1、其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系职务行为，原告起诉被告不适格。被告系自然人独资企业绿峰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被告以绿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因签订合同时公司印章被工作人员携带外出，被告当时提出要补盖印章，原告嫌麻烦声称认可被告代表公司，《转让合同》的出让人系绿峰源公司，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公司承担，原告起诉被告不适格；2、《转让合同》不具有无效情形，原告诉讼确认无效缺乏法律依据；3、“渭北风情园”项目具有经营资质，原告诉称为非法项目无依据。绿峰源公司与陕西盛恒生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恒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绿峰源公司在盛恒生公司开发的“渭北风情园”里建设“百鸟园”、“百家姓酒业”两个项目。“渭北风情园”具有合法审批手续和资质，“百鸟园”和“百家姓酒业”具有合法审批资质和经营资格。综上，《转让合同》不具有无效情形，原告对被告的起诉不适格，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赵昕提交证据一：《转让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项目在绿峰源公司名下，被告无权转让，且至今未取得公司追认，转让合同无效。涉案项目未取得相关部门审批，项目违反法律规定，标的物不合法，转让合同无效。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是职务行为，依照《转让合同》，被告系法定代表人，且原告明知。涉案项目是“渭北风情园”中的一部分，有合法手续。本院认为被告曹锋系绿峰源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依法可以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处分绿峰源公司的财产，《转让合同》尚不足以证明涉案项目违法，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交证据二：“百鸟园”项目现状照片，拟证明涉案项目不合法，无法正常经营，原告已于2019年6月将项目移交被告，被告应退还转让款并赔偿原告损失。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照片来源不明，且依据该组照片不能证明涉案项目已交由被告经营。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所载内容无法反映涉案项目是否能正常运营，亦不能证明项目移交情况，对证据二，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证据三：收条4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款17万元，在涉案项目违法、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被告应退还转让款。该组证据被告曹锋本人确认无误，但认为其出具收条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被告曹锋确认其收到17万元并出具收条，故对4份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原告未能证明《转让合同》无效，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被告曹锋提交证据一：盛恒生公司与绿峰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涉案项目系绿峰源公司开发，并有权转让。原告对证据一不认可，认为即使协议真实，根据协议，被告仅有租赁权，无权转让项目。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第五条载明，乙方（绿峰源公司）有权决定对外租赁或转让，故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证据一，予以认定。证据二：《转让合同》一份、证据三：绿峰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绿峰源公司基本信息及被告曹锋以绿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原告签订《转让合同》，合同主体为绿峰源公司，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曹锋不是适格被告。原告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三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绿峰源公司是否为合同主体是本案争议的基础事实，对原告认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四：绿峰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被告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应由公司承担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主体是公司，曹锋不是适格被告。原告对证据四不认可，认为被告曹锋系绿峰源公司唯一股东，曹锋可将个人债务转嫁给公司，且该证明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如被告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则被告应当出具将转让款转给公司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曹锋系绿峰源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处分公司财产时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转让合同》的出让人应为绿峰源公司，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可。证据五：盛恒生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据六：淳化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拟证明渭北风情园及涉案项目已经发改局批准，系合法项目。证据七：咸阳市国土资源局文件，拟证明“渭北风情园”及涉案项目土地来源合法。证据八：盛恒生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渭北风情园”及涉案项目土地使用合法。证据九：淳化县环境保护局文件，拟证明“渭北风情园”及涉案项目已通过环保部门验收。证据十：淳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拟证明“渭北风情园”及涉案项目选址已通过审批。原告对证据五、六、七、九、十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八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涉案项目虽经多个政府部门审批，但土地审批仅为预审，未通过终审，项目违法；住建局文件载明涉案项目未取得国土、规划审批前不得开工，但被告未提供通过审批的证据，故地上建筑为违法建筑，住建局未批准项目开工。本院认为，证据八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予认定。证据五、六、七、九、十均系有权部门出具，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据十一：淳化县林业局文件，拟证明“百鸟园”已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证据十二：陕西省林业厅文件，拟证明“百鸟园”引进鸟类来源合法。原告对证据十一、十二真实性认可。证据十三：泾阳纪海农林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引种证明》，拟证明“百鸟园”鸟类来源合法。原告对证据十三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十一、十二系政府法定部门出具，本院对证据十一、十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十三因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0日，陕西盛恒生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咸阳绿峰源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绿峰源公司）在“渭北风情园”投资修建“百鸟园”及“百家姓酒业”项目。《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有权根据自己经营情况自行决定对外租赁或转让自己投资建设的全部资产，本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承租人或受让人继续享有和承担”。2019年4月1日，被告曹锋代表绿峰源公司与原告赵昕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绿峰源公司将其在“渭北风情园”的“百鸟园”和“百家姓酒业”的全部资产、业务以6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原告赵昕。《转让合同》第5条约定：“因甲方在转让合同签订前所要政府项目还没有完全终结。乙方须予以全力配合使其完成项目完工验收工作”。合同第6条约定：“由于该项目是国家农业资助的阳光产业，在以后的发展中甲、乙双方均可以依托此项目申请相关政府资助项目资金。谁申请谁受益，只需付给对方20%的提成。（注：当时注册在甲方名下的公司名称为：咸阳绿峰源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赵昕分4次向被告曹锋支付转让款共17万元。案件审理中，本院就本案是否追加被告和变更被告向原告进行了充分释明，原告明确表示不予追加和变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曹锋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转让合同》是否无效。1、“百鸟园”、“百家姓酒业”系绿峰源公司所有的经营项目，绿峰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作为法律上的拟制主体，其行为必须通过自然人实施，曹锋系绿峰源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赵昕签订《转让合同》，将绿峰源公司所有的“百鸟园”、“百家姓酒业”项目转让给原告赵昕，因转让的标的物系绿峰源公司的财产，故应当认定曹锋系以绿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绿峰源公司与原告赵昕签订了《转让合同》。《转让合同》的出让人应为绿峰源公司，被告曹锋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被告曹锋并非《转让合同》的出让人，被告曹锋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原告诉称涉案项目未取得规划、国土等审批手续，违反《城乡规划法》、《土地管理法》、《建筑法》等法律规定，而上述法律中关于规划、土地审批等事项的规定属效力性规定，涉案项目系违法项目，《转让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转让合同》第5条：“因甲方在转让合同签订前所要政府项目还没有完全终结。乙方须予以全力配合使其完成项目完工验收工作”，原告对该合同所涉标的还需后续完善各种审批手续系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涉案《转让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书面辩论意见认为，《转让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既有转让又有租赁，被告与盛恒生公司之间就是租赁关系，故涉案项目的转让也只能是租赁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项目无效。本院认为，《转让合同》既约定转让了条款，但根据该合同第6条，双方又约定了合作性质的条款，该《转让合同》既有转让性质，又带有合作性质。原告所述的司法解释所规范的是城镇房屋租赁的问题，但本案所涉的标的属农业旅游经营权转让及合作开发，与城镇房屋租赁不属同一范畴，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转让合同》为租赁合同，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减半收取计1900元，由原告赵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罗兴彦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  官  助  理      刘  鹏书   记   员          引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