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田县乾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和田县英阿瓦提乡和融新村**。 法定代表人：李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明，新疆西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策勒县天合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策勒县英巴扎街**/div> 法定代表人：周继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则孜·伊敏，新疆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田县乾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策勒县天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2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乾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则孜·伊敏通过网络庭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2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天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乾美公司与天合公司于2018年2月9日签订《机械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天合公司将重金属污染物运送至乾美公司指定的地点，天合公司提供机械、人员、运输等，费用采用包干价，包括运费和装卸费。后因施工地点的特殊地理条件与政府政策等原因，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天合公司长期处于待工状态。双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天合公司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5日发生机械费与人工工资，共计3020万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产生费用1080万元，另有周继强聘请的工程师、地质、地质队员车辆、油料、帐篷、生活费、投资款等费用合计900万元，共计5000万元。乾美公司虽有意赔偿天合公司的损失，但认为天合公司列明的各项损失不合理，随即让天合公司出具更加具体的费用构成表。天合公司于2019年5月12日向乾美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列表中列明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5日产生机械费用与人工工资3053万元，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0日费用240万元，周继强个人费用400万元，承诺费2000万元。天合公司先后出具的2份费用明细表前后金额、费用构成严重不符，且天合公司要求承担的承诺费涉嫌违法乱纪，已超出乾美公司应当赔偿损失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告知天合公司对每一项损失进行说明，但天合公司除了能提供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的各项机械租赁损失与人工工资外，并不能提供能够证明其他实际损失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判令乾美公司支付天合公司停工待料损失5000万元，对乾美公司不公平。故《补充协议》虽为本案的重要证据，但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直接或单独证明天合公司损失构成的待证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作出的，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结合双方出示的证据，均可以证实《机械劳务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补充协议》是围绕赔偿天合公司合理损失而签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乾美公司赔偿天合公司的损失应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乾美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明显超过合理损失范围。 天合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准确，证据充分。涉案《机械劳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一审法院已查明且认定，乾美公司亦不否认《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500万元，这足以说明《补充协议》确定的5000万元是双方充分协商、仔细核对后确定的，且《补充协议》第二页手写部分是乾美公司时任董事长赵磊亲笔添加的。关于乾美公司上诉状所提及的证据，并非新证据，只是签订《补充协议》的磋商性文件，具体数额的确定仍应当依据《补充协议》确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签订的《机械劳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真实有效的前提下，依据诚信履行的原则，判令乾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乾美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天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美公司向天合公司支付机械费、工人工资、聘请工程师、地质、地质队员油料、帐篷、投资款及生活费4000万元；2.判令乾美公司向天合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乾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乾美公司于2018年2月7日中标和田县国土资源管理局重金属污染物清运服务项目后，与和田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分别签订了《采购服务合同》《采购服务合同修订协议》，并向和田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缴纳了3500万元的保证金。2018年2月9日，乾美公司（甲方）与天合公司（乙方）签订了《机械劳务合作协议》，约定：“……第二条合作方式：1.乙方为甲方的重金属污染物处置项目提供寻获甄别、全套机械、设备、运输车辆、劳务服务；2.乙方提供的机械、设备、运输车辆及劳务人员，需要达到甲方重金属污染物处置的要求，具体要求见项目目标责任书；3.乙方提供的机械、车辆纳入甲方统一管理，全面遵守甲方的装卸、运输管理要求；4.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将重金属污染物运输至甲方指定的地点。第三条合作服务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合作费为机械、运输、人员的全部包干价；服务费用分为寻获甄别费用、挖掘装卸费用、运输费用。①甄别挖掘装卸费用为550元/吨；②运输费用：前一个月为450元/吨，一个月后为350元/吨”。《机械劳务合作协议》签订后，天合公司的机械设备、工人于2018年4月15日全部上山就位，等待开工至2019年4月底。因2019年4月19日前涉案项目作业许可等相关手续乾美公司未办理（妥），双方签订的《机械劳务合作协议》实际未实施（履行）。2019年4月25日，乾美公司（甲方）与天合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自2018年2月9日签订完《机械劳务合作协议》后，因甲方的原因迟迟不能动工，一直在红柳滩待命，产生了大量的机械费和工人工资，乙方自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5日产生费用共计3020万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5日产生费用1080万元，还有周继强寻矿聘请工程师、地质、地质队员车辆、油料、帐篷、生活费、投资款等费用合计900万元，以上共计5000万元。2018年甲方已经支付500万元，尚欠4500万元。二、经过双方协商决定，甲方再三要求，乙方放弃该项目的寻获、运输矿石，由甲方承担乙方所产生的费用4500万元。三、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即日付500万元，余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2019年6月15日付1000万元；第二次2019年6月30日付1500万元；第三次2019年7月15日付1500万元。四、违约责任：若乙方2019年6月15日收不到第一笔1000万元视为甲方违约，乙方于2019年6月16日安排机械车辆上山，到甲方寻获地点进行寻获矿石，乙方所有寻获运输到叶城县甲方料场，将乙方运输回来的矿石按市场价格出售后支付到乙方账户。乙方机械上产生费用，双方按市场价格核定。五、以上补充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时2018年2月9日签订的《机械劳务合作协议》及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往来文件全部作废。”乾美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根据天合公司的委托将500万元汇入和静县和美矿业有限公司账户后，再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剩余款项4000万元向天合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7日，和田市乾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和田县乾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合公司劳务费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及其逾期利息主张应否支持；2.《补充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有无实际履行条件。一、关于天合公司劳务费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及其逾期利息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乾美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的《机械劳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根据《机械劳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乾美公司将涉案项目的机械车辆及劳务服务等转包给天合公司，并向天合公司支付机械、运输、人员的全部包干价。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其次，因双方签订的《机械劳务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实施（履行），天合公司的机械车辆及劳务人员全部到达劳务施工地点后，每天实际产生了机械租赁费、工人工资及伙食费等各项费用，双方就产生的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乾美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对于乾美公司提出“根据天合公司向其提交的清运费用清单证明实际产生的费用为3053万元，已支付583万元、尚欠2470万元”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清运费用清单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而《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后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即清运费用清单在前、《补充协议》在后。按照常理，如果实际产生的费用仅为清运费用清单中载明的3053万元的话，那么双方在清运费用清单出具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应当按照3053万元约定损失金额及付款方式，而不应当高于3053万元。因此，天合公司主张的清运费用清单只是损失的一部分。《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损失金额为双方核算后确定的金额的意见应予采纳，故天合公司劳务费损失金额应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金额5000万元予以确定。现天合公司已收到1000万元，确定乾美公司尚欠天合公司4000万元劳务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乾美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天合公司支付劳务费4000万元。最后，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没有逾期利息支付的约定，且双方对不能按期支付劳务费时尚存在继续合作寻获矿石折抵费用的可能，因此对乾美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约定的劳务费时继续以现金支付还是用矿石折抵尚不确定，故对天合公司要求由乾美公司承担逾期劳务费利息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二、关于《补充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有无实际履行条件的问题。首先，双方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经过双方协商决定，甲方（乾美公司）再三要求，乙方（天合公司）放弃该项目寻获、运输矿石，由甲方承担乙方所产生的费用4500万元”，《补充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若天合公司2019年6月15日收不到第一笔1000万元视为乾美公司违约，天合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安排机械车辆上山，到乾美公司寻获地点进行寻获矿石，将天合公司所有寻获运输到叶城县乾美公司料场的矿石按市场价格出售后支付到天合公司账户。天合公司机械上山产生费用，双方按市场价格核定”。从以上两条协议的内容来看，乾美公司要求天合公司放弃该项目的寻获、运输矿石，而第四条又约定，若乾美公司到期不支付约定费用则天合公司再次寻获矿石，故《补充协议》此两个条款的约定内容存在矛盾。其次，虽然《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此条款并非天合公司一方就能实施，因作业许可证、作业通知书中作业单位均为乾美公司，故天合公司必须得到乾美公司的授权后才能上山寻获矿石，又根据作业通知书中批准的时限为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7月19日，目前已过批准时限，故此违约责任已无实际履行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乾美公司向天合公司支付劳务费4000万元；二、驳回天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乾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天合矿业所产生的费用如下》一份，以此证实天合公司实际损失中包含不应当作为实际损失认定的“2000万元承诺费”以及“周继强个人费用400万元”的事实。天合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不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认定。天合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天合矿业（即天合公司）所产生的费用如下》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由天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继强以及施工队李军业签字。《天合矿业所产生的费用如下》主要内容为：1.2018年2月9日至2019年2月5日产生机械费用及人工工资3053万元。2.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10日，产生机械及人工费用240万元。3.周继强发生费用400万元。4.两年来天合公司无数次聘请工程师、地质、地质队员等人员，派出不计其数的大小车辆以及相关人员（包括公司管理人员），花费了大量资金，找到铅锌矿点8处，锂矿点4处，都以多种形式向贵公司进行了汇报和对接。5.天合公司两年多来，得到了各级各界人士的大力支持与帮助。公司在承诺的基础上，以当场兑现、承诺或参股等多种方式，获取掌握了第一手的信息资料，为公司决策起到了积极的效果。为乾美公司的发展扫清障碍，不留后患。同时天合公司为推动矿区发展做了大量工作，向外借资、内部人员出资，多达几百万元。综上，最低估算不少于2000万元来支付承诺费，为今后乾美公司顺利实施该项目创造了良好的外围环境。6.以上全部支出5693万元，去年已支付500万元，尚欠5183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合公司与乾美公司签订的《机械劳务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天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主要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天合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4000万元的依据是否充分，主要涉及乾美公司上诉中关于“2000万元承诺费”以及涉及“周继强个人发生费用400万元”不应计入《补充协议》中的实际损失数额，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案二审期间，乾美公司提供一份2019年5月12日由周继强、施工队李军业签字的《天合矿业所产生的费用如下》以证实其上诉主张。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天合公司在签订《机械劳务合作协议》后，及时组织人员、车辆进驻矿区待命，等待乾美公司取得涉案项目施工许可。但直到2019年4月25日，乾美公司仍未能取得涉案项目施工作业许可。为此，双方对《机械劳务合作协议》终止以及天合公司进驻矿区待命窝工损失的确定、支付以及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等进行充分协商后，签署了《补充协议》予以确认。对上述事实，乾美公司并不否认，故《补充协议》是乾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虽然《天合矿业所产生的费用如下》出具的时间（打印落款时间）“2019年5月12日”在《补充协议》签订时间“2019年4月25日”之后，且相比《补充协议》在确定“天合公司所产生费用”（即损失）总金额及具体构成上有所不同，但是《天合矿业所产生的费用如下》所载明的费用总金额5693万元包含《补充协议》所确认的5000万元，乾美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向天合公司支付500万元，上述事实足以印证《补充协议》中所确认的5000万元损失是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至于《天合矿业所产生的费用如下》中所载明的“2000万元承诺费”，是否应计入损失的问题。乾美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好处费”，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从该项费用在《天合矿业所产生的费用如下》中所列举应予支付的项目中，不能得出该费用不受法律保护的结论。在乾美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费用不受法律保护的情况下，不能仅因在《补充协议》中未单独列出或名称不同，就否认《补充协议》中载明的“5000万元损失”的存在。至于《天合矿业所产生的费用如下》中所载明的“400万元”属于周继强个人费用，不应计入损失的问题。周继强个人寻矿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的表述，仅在具体金额上存在差异。但该差异并不影响乾美公司认可周继强个人垫付的款项是为乾美公司利益而支出以及将该垫资款项作为天合公司实际损失予以确认的事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采信《补充协议》，并以载明的损失数额作为天合公司实际损失，在扣减已支付部分，认定并支持其主张的劳务费400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乾美公司以一审法院将《补充协议》作为唯一定案依据、案件基本事实未查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另，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签订的《机械劳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真实有效的前提下，依据合同约定及查明的事实，判令乾美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乾美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和田县乾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和田县乾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马梦璐 书 记 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