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812民初5306号之二 原告：周卫国，男，汉族，1964年5月9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峰，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盖道松，男，汉族，1979年8月21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江苏今宜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爱，江苏今宜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徐龙强，男，汉族，1966年8月10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第三人：周保萍，女，汉族，1971年10月12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原告周卫国与被告盖道松、徐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周保萍为第三人。原告周卫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峰，被告盖道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被告徐龙强，第三人周保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卫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盖道松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20万元及利息48.1万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后续利息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被告盖道松承担案件律师代理费4万元及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3、被告徐龙强对被告盖道松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盖道松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63.2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10.6538万元，以后利息以36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被告盖道松承担案件律师代理费4万元、保全保险费0.84万元及诉讼费和保全费；3、被告徐龙强对被告盖道松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盖道松因经营周转需要陆续向周保萍借款并部分归还。2018年12月14日，周保萍（债权人）与盖道松（债务人）、徐龙强（担保人）共同签订《对账还款协议》，该协议签订后盖道松累计还款140万元，余款到期后经索要未果。2019年4月11日，周保萍将前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两被告。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盖道松辩称：一、被告盖道松与原告周卫国没有直接的经济往来和借贷关系，周卫国是受让周保萍的债权，而周卫国和周保萍是兄妹关系，被告盖道松提供了涉及周卫国、周保萍及利害关系人周素兰、周亚慧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部分裁判文书，诉讼标的都较大，周卫国及周保萍等人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他们是以放贷为重要收入来源，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营业性，而他们明显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资格，故他们系职业放贷人团体。无论是原始的借条还是本案的对账还款协议均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应以周保萍转给盖道松的实际金额结合盖道松实际归还的款项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欠款的利息。二、从被告盖道松与周保萍往来明细中可知，周保萍从2018年3月多次出借款项给盖道松，出借的次数达21次，出借的款项为2560万元，且约定了月息6分到1角2分不等的高额利息，有些还要求盖道松预先支付利息，支付利息的时间也不固定，据此亦可认定原告等利害关系人涉嫌高利放贷，符合最新出台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的要求和范围，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三、原告以对账还款协议为由要求被告盖道松偿还欠款，这与事实不符，明显是虚增债务。当时周保萍事先拟好了协议带到盖道松的办公室，说要么还钱要么签字。盖道松说钱暂时还不了，字可以签给周保萍，但是盖道松感觉对账还款协议中的金额远远大于印象中的欠款金额，周保萍当时说先签字，最后算总账。然而周保萍对于对账协议中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的根本不清楚，事实上她是虚增了债务且又将债权转让给周卫国，企图获得法院判决，从这个层面上说也符合套路贷的行为。四、原告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是420万元，与原告的诉讼请求金额相比属于超额保全，对于超额保全产生的保全保险费和保全费，被告盖道松不予认可。 被告徐龙强辩称：一、徐龙强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不知道债权转让了。徐龙强是替盖道松向周保萍借款担保的，并不认识周卫国，所以本案徐龙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二、关于对账还款协议系当时盖道松打电话给徐龙强，让徐龙强到盖道松办公室签字，否则周保萍会闹事，所以徐龙强才去了盖道松办公室签字的，当时周保萍也在场。周保萍和盖道松都说让徐龙强就签一下，反正双方都有转账凭证，账肯定能对清楚。出于对盖道松的信任，徐龙强也没有看对账还款协议的内容就签字了，盖道松与周保萍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徐龙强也不清楚。三、原告自己账目不清，徐龙强最多只担保欠款本金，高额利息没有担保。 第三人周保萍述称：一、周保萍和盖道松的妻子是好友。2018年3月左右，盖道松打电话要借钱，周保萍就陆续借钱给盖道松。大概在2018年3月到10月期间，盖道松信誉比较好，徐龙强也很配合，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还钱比较缓慢。在2018年10月以后盖道松遇到了困难，周保萍还是积极帮助他。在2018年12月21日之前，借款往来比较频繁，所以周保萍就和盖道松对账，在盖道松办公室用他的电脑打印了对账还款协议，得到了盖道松和徐龙强的充分认可。二、周保萍不是职业放贷人，周保萍和盖道松之间往来都是转账的，对于尚欠借款本息以法院判决为准。三、盖道松在向周保萍借钱的时候低声下气的说了很多好话请周保萍帮忙，而现在又找各种理由拒不还款，严重怀疑盖道松是有目的套钱，涉嫌诈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盖道松称周保萍与其妻子原是同事，经过其妻子认识了周保萍，认识有十多年了，以前从来没有借过钱，也不知道周保萍放贷，后来盖道松听朋友熊佳说如果需要用钱可以向周保萍借，所以盖道松才向周保萍借钱的。被告盖道松还称借款主要是三个用途：一是用于过桥，偿还盖道松任副总的淮安大唐贸易有限公司贷款；二是借给盖道松北京的一个朋友，用于开网店，借了500万元，约定在一定期限内如果生意做起来借款就视为投资，分20%左右的回报，如果生意没有做起来，就视为借款，偿还本金和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目前只给了部分利息，本金未还；三是借给盖道松的其他朋友，大概三四百万，也是约定在一定期限内如果生意做起来借款就视为投资，分20%左右的回报，如果生意没有做起来，就视为借款，偿还本金和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目前只给了很少利息，本金未还。 周保萍向被告盖道松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8年3月27日出借460万元，4月13日出借230万元，4月20日出借100万元，4月24日出借20万元，5月7日出借240万元，5月24日出借140万元，5月25日出借80万元，6月12日出借30万元，6月15日出借30万元，6月20日出借270万元，7月3日出借40万元，7月16日出借30万元，8月15日出借10万元，8月16日出借40万元，8月23日出借150万元，8月29日出借20万元，8月31日出借30万元，9月6日出借480万元，9月18日出借15万元，9月25日出借70万元，9月30日出借75万元。以上出借款项总计2560万元。 被告盖道松向周保萍偿还款项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8年3月27日还款4.8万元、3月29日还款460万元、4月13日还款1.725万元、4月18日还款110万元、4月26日还款200万元、4月27日还款6.025万元、4月29日还款25万元、5月4日还款15.4875万元、5月9日还款220万元、5月10日还款1.8万元、5月11日还款10万元、5月13日还款10万元、5月24日还款0.15万元、5月28日还款50万元、6月1日还款3.4万元、6月4日还款20万元、6月8日还款2.2万元、6月15日还款2.34万元、6月22日还款64.62万元、6月27日还款50万元、6月29日还款5.65万元、7月5日还款100万元、7月6日还款65.3万元、7月13日还款3.5万元、7月19日还款60万元、7月20日还款23.62万元、7月27日还款12.8万元、8月3日还款2.66万元、8月10日还款2.66万元、8月13日还款100万元、8月21日还款2.08万元、8月24日还款52.56万元、8月31日还款103.54万元、9月1日还款30万元、9月7日还款4.22万元、9月14日还款8.96万元、9月19日还款25万元、9月20日还款30万元、9月21日还款8.92万元、9月27日还款70万元、9月28日还款8.82万元、10月1日还款70万元、10月8日还款4.74万元、10月9日还款4万元、10月18日还款2.47万元、10月23日还款6.47万元、10月26日还款2.47万元、11月2日还款3.47万元、11月14日还款2万元、11月21日还款10万元、11月23日还款55万元、11月30日还款3万元、12月11日还款3万元，12月19日还款5万元、12月21日还款3.78万元、12月28日还款3.78万元，2019年1月2日还款20万元、1月4日还款23.74万元、1月11日还款3.5万元、1月21日还款3.5万元、1月25日还款3.5万元、2月1日还款30万元、2月2日还款3.5万元、2月3日还款70万元、2月22日还款1万元、3月1日还款5万元、3月15日还款2万元、3月22日还款2万元、3月29日还款3万元、4月14日还款2万元、4月19日还款1万元、4月26日还款2万元、5月10日还款2万元、5月17日还款2万元。以上还款总计2336.7575元。 2018年12月14日，周保萍（债权人、出借人）与盖道松（债务人、借款人）、徐强龙（担保人）签订了《对账还款协议》，内容为：因盖道松多次向周保萍借款，担保人为盖道松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往来太多，还款次数也太多，现三方经仔细对账，并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经确认，截止2018年12月14日盖道松欠到周保萍借款本金540万元，欠到借款利息40万元。自2018年12月15日起，借款人以本金540万元按月息3%开始向出借人支付利息，此前的借款条据、交易往来凭证及结算对账资料均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且协议各方均认可此前无论是本金的数额还是利息的给付标准均以本对账协议为准，不再提任何异议。借款人及担保人承诺：1、借款人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出借人本金40万元，支付之前利息10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归还本金150万元，支付之前利息10万元；于2019年4月5日归还本金100万元，支付之前利息10万元；于2019年6月5日归还本金100万元，支付之前利息10万元；于2019年9月5日归还本金15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起所产生的新的利息按所欠本金按实计算，每周支付当周利息。2、如果借款人有一期未能按上述约定足额归还本金和利息，视为全部到期，出借人有权就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并主张权利。若因借款人不及时还款而导致出借人主张债权，借款人自愿承担对出借人因索要借款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通讯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担保人承诺对借款人欠款的本金和利息、及出借人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通讯费、财产保全费等一切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发生争议，共同约定由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进行解决。 对于上述《对账还款协议》明确的“截止2018年12月14日盖道松欠到周保萍借款本金540万元，欠到借款利息40万元”到底如何计算而来，第三人周保萍称现在说不清楚，每次转账出借款项有的有借条，有的没有借条，有过口头约定每100万元日息2000元、2500元，还约定过月息3分。被告盖道松称写过借条，但是否每笔都写借条记不清楚了，借条上有没有约定利息记不清楚了，口头上约定利息每次不一样，有时候按天收利息，每100万元一天收3500元的利息，也有每100万元一天收2500元的利息，最低是每100万元一天不低于2000元，有时候还按3天、5天、7天收，最长不超过7天，到了约定的天数周保萍就催本金和利息，可以先给利息，如果要继续用本金就要先给利息。被告徐龙强表示不清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盖道松提供了与周保萍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12日周保萍发信息“截止2018年10月12日合计欠我本金605万，本周应付利息84700，请核对并回复，谢谢！”、“605*20*7=84700”，盖道松回复“好”，周保萍发信息“今天利息能转过来吗”、“要转给朋友”，盖道松回复“在催”。2018年10月23日周保萍发信息“截止2018年10月19日合计欠我本金605万，本周应付利息8.47万+上周欠利息6万=14.47万。今天付5万，还欠利息9.47万。不含本周利息。请核对！”。对于上述信息中“要转给朋友”，周保萍解释称这样说是为了给被告增加压力，让被告快点还钱。 另查明，2019年4月11日，周保萍（转让方）与周卫国（受让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转让方现将对借款人盖道松（居民身份证号码）在《对账还款协议》（作本协议附件）项下全部债权与附属权利转让给受让方。二、自本协议签署之时起，受让方周卫国替代转让方享有《对账还款协议》项下债权人的全部权利，借务人盖道松与保证人徐龙强（居民身份证号码）应向受让方周卫国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三、《对账还款协议》签署后至本协议签订之时，债务人累计偿还本金120万元、利息20万元，合计140万元。该还款金额应从《对账还款协议》项下债权中予以扣减。四、本协议签订后，转让方或受让方均可就本协议债权转让事项通知债务人盖道松和保证人徐龙强。……当日，周保萍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并邮寄给盖道松和徐龙强。庭审中，被告徐龙强称没有收到该通知。 再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与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商事案件委托合同书》，已支付代理费4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保全担保，为此支付了保险费8400元。 还查明，周卫国系周保萍哥哥，周亚慧系周保萍侄女，周素兰系周保萍母亲，周卫国与张桂花系夫妻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保萍称出借给盖道松的款项来源主要是周卫国给的，还有一部分自有资金。为此，被告盖道松申请本院调取周保萍尾号为8888交通银行账户自2017年1月1日至今的银行流水明细，旨在证明周保萍出借的资金的来源并非是周卫国给的，而且款项也不是周保萍的自有资金，这就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要素，周保萍至少应当是以营利为目的赚取高额利息的职业放贷人。本院依法进行了调查取证，根据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周保萍除了与周卫国、张桂花、周亚慧、周素兰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外，与其他案外多人存在频繁的大笔资金往来。此外，根据系统检索，历年来周保萍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5件，分别为（2013）河民初字第3834号原告周保萍与被告淮安金王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俊峰、陈民民间借贷纠纷案；（2013）淮中民初字第0195号原告周保萍与被告李俊峰民间借贷纠纷案；（2018）苏0826民初6409号原告周保萍与被告李红梅、王为民、淮安市瑞丰米业有限公司、王秋晨、陈寿成、江苏旭亿达染织有限公司、江苏瑞丰公路材料有限公司、王野民间借贷纠纷案；（2016）苏0802民初3547号原告周保萍与被告淮安市信达物资有限公司、孙效民间借贷纠纷案；（2016）苏0802民初1331原告周保萍与被告万后林，辛春民间借贷纠纷案。周卫国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除本案外，还有（2019）苏0812民初5740号原告周卫国与被告江苏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南北热再生环保材料有限公司、姚中东、侯广付民间借贷纠纷案，根据该案卷宗材料反映2018年3月19日周卫国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转账方式向被告江苏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出借200万元。（根据周保萍的尾号为8888的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反映，该200万元即为周保萍转账给周卫国，2018年3月19日当天转账）。周亚慧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为（2017）苏0812民初7948号原告周亚慧与被告皇甫亮、康靖研、皇甫振兴、王艳、袁开华、谈月利、淮安市博盛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在该案中查明“2017年2月9日，周亚慧通过银行转账70万元和80万元给皇甫亮。在收到这两笔款项后，皇甫亮随即转给了邵阳。邵阳在当日和次日将这两笔款项转给了周保萍。周保萍又将这两笔款项转给了周亚慧。”（根据周保萍的尾号为8888的交通银行卡交易明细反映，其与周亚慧之间有大额的频繁的资金往来） 本院认为，原告周卫国系从第三人周保萍处受让了涉案的债权，在起诉时原告根据对账还款协议的内容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但在审理中对于对账还款协议载明的尚欠借款本息如何结算而来原告及第三人均陈述不清。虽原告已按实际往来情况变更了诉讼请求，但在起诉时原告及第三人确有虚增债务、隐瞒高额利息之嫌，而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周保萍出借的款项来源主要是周卫国给的和周保萍的自有资金，故本院综合全案考虑，认为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对于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涉嫌犯罪的，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周卫国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花 苗 审 判 员  陈 斌 人民陪审员  邱建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