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书美，男，1969年8月6日生人，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金钢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腾鳌开发区鞍羊路**。法定代表人：陈鉴，该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瑾，辽宁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书美因与被上诉人辽宁金钢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书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7年1月11日，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向被上诉人EMS邮寄债务清偿第四次通知函，2019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手机通话协商还款金额，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报纸上发布了清偿债务的公告，这些都能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2.被上诉人对326,944.10元债务本金中68,958.15元的异议不成立。被上诉人辽宁金钢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罗书美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意见如下：1.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从未在电话中认可还款，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或重新计算。2.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认证了本案货款总额为257,958.95元的事实，有质量问题的货物总价值为68,958.15元，不应计算货款。罗书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清偿合同欠款本金326,944.10元人民币。2.被告向原告清偿合同欠款中257,985.95元本金产生的利息，利息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1年9月5日起算。三.被告向原告清偿合同欠款中68,958.15元本金产生的利息，利息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3年4月21日起算。四.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与特钢公司存在多年钢锭买卖业务。特钢公司向被告供应钢锭，原告提供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结算方式约定：带款提货，按出卖人实际重量结算货款。被告与特钢公司于2010年11月的对账单记载：截止2010年10月末甲方应付乙方（财务账面）金额为332569.10元，乙方应收甲方（财务账面）金额为325864.10元，双方差额6705元，原因说明如下：2009年11月瓦轴特钢公司账面处理质量损失6705元，辽宁金钢重型锻造有限公司未进账。另外：辽宁金钢重型锻造有限公司提出2010年1月份，瓦轴特钢公司开票中有多开发票68958.15元（列明细）此笔款含在双方往来款中，待查明结果后处理。2015年2月14日瓦轴特钢公司原负责鞍山地区钢锭销售代表鲁世伟出具证明材料：确认68958.15元纯属我公司钢锭出现质量异议，没有及时补货，但发票已全部开出，造成辽宁金钢重型锻造有限公司财务账上多开了，上述金额对不上。2011年1月13日特钢公司被法院裁定宣告破产重整；2011年4月27日指定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为特钢公司重整案件管理人；2011年9月22日，法院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宣告特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2019年11月，原告通过淘宝网拍卖破产清算平台以30万元的价格竞买了特钢公司的破产债权27517407.07元。2019年11月14日，特钢公司的管理人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瓦房店市轴承集团特钢有限公司持有的剩余债权，前三次流拍，第四次以人民币叁拾万元价格成交。被转让的债权，系特钢公司持有的尚未通过司法程序追索的剩余应收债权，本金数额为27517407.07元。协议的第6条还约定：甲方不承担特钢公司债权包的瑕疵保证责任，无法保证特钢公司财务账簿所载内容准确、真实，不保证乙方的未来清收效果和收益，特钢公司的债权包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上可能存在的争议和风险，由乙方自行考察、甄别、判断和承受……。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29日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刘浩签收。特钢公司管理人分别于2011年8月22日、2013年4月15日、2015年2月14日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被告均收到，并分别于2011年9月5日、2013年4月21日、2015年2月14日向特钢公司管理人发出信函，2015年2月14日函告尚欠特钢公司257958.95元货款，不欠326944.10元。2016年3月24日、2019年1月19日，特钢公司管理人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公告，请“债务人尽快清偿债务”。原告提供的特钢公司管理人第四次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通知函，该函件上的收件公司单位是“辽宁金刚重型锻造有限公司”，邮件中的签收人处为空白，通知函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1月12日，邮件发出的时间是1月11日，庭审中原告未提供2017年1月11日邮件签收回执及邮件投递进度查询的相关证据。2019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陈鉴通话，就欠特钢公司货款问题双方进行交谈，最终双方没有确认欠款数额，最后陈鉴表示等原告电话再商量，原告表示不急，双方最终没有约定再次交谈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在2017年10月1日生效，本案应审查在民法总则生效前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告2019年11月取得受让债权，受让债权产生于2010年12月，被告对特钢公司管理人于2011年8月22日、2013年4月15日、2015年2月14日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无异议。原告提供的2017年1月12日第四次向被告发出的清偿债务通知函，邮件发出的时间为1月11日，被告辩称没有收到该通知，原告也没有提供2017年1月11日邮件签收回执及邮件投递进度查询的相关证据，故其诉称于2017年1月12日第四次向被告发出清偿债务通知函，本院不予采信。特钢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3月24日、2019年1月19日在报纸上发出了清偿债务公告，该公告对被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向被告主张权利，其所举证据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特钢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即知道其权利被侵犯，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从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2月14日，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在此期间一直未向人民法院起诉，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在此期间存在发生诉讼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录音，该录音证据发生在原告受让债权之后，此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原、被告在电话中只是商量货款的数额，双方没有最终确认货款数额及履行期限，最后被告虽表示可继续商量，但事后被告没有同意付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因此不能视为双方重新达成了一致意见，被告没有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原告请求被告给付货款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如原告提供新的证据后，可另行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书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04元，保全费2154.72元，合计8358.72元，由原告罗书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买卖合同关系对特钢公司负有到期债务，上诉人因受让而成为案涉债务的债权人，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案涉债务产生于2010年12月，特钢公司进行破产程序后，其管理人于2011年8月22日、2013年4月15日、2015年2月14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被上诉人均已收到，则此通知行为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于2017年2月15日届满。上诉人及其前手均未能通过有效方式进行催收，诉讼时效中断后也未发生能够引起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事实，故罗书美的案涉债权因已过诉讼时效不能得到法律保护，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然是时效问题，主要包括：第一，2017年1月11日，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向被上诉人EMS邮寄债务清偿第四次通知函能否引起时效中断；第二，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报纸上发布的两次清偿债务的公告能否引起时效中断；第三，2019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手机通话内容能否引起时效重新计算。关于2017年1月11日，特钢公司破产管理人向被上诉人EMS邮寄债务清偿第四次通知函能否引起时效中断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主张方，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该份催收通知已实际发出，且已送达至被上诉人处，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未认定该次催收为有效送达，该次催收不能引起时效中断并无不当。关于特钢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3月24日、2019年1月19日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的公告能否引起时效中断的问题。该两次报纸公告的催收内容仅为“债务人尽快清偿债务”，未列明具体的债务人，而被上诉人是特钢公司管理人已知、且多次催收的债务人，特钢公司管理人知悉被上诉人的具体联系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之规定，特钢公司管理人在报纸上向不特定债务人发出的催收公告不能引起案涉债权的时效中断，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手机通话内容能否引起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1999年颁布的《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后最高人民法院又于2007年3月4日颁布了《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载明：前述批复中所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在通话中有催收债权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虽承认案涉债务，但因还款金额双方未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并未明确作出愿意继续履行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此次通话内容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重新确认了案涉债务，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不能因此次通话重新起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4元，由上诉人罗书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