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民初1591号原告：张瑞娇，女，汉族，1965年2月25日出生，住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贝志江，广东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玉婷，女，汉族，1973年2月20日出生，住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惠鹏，系被告弟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敏珊，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艺忠（曾用名：卢毅忠），男，汉族，1972年1月4日出生，住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燕，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梁小琳，女，汉族，1992年3月18日出生，住佛山市三水区，原告张瑞娇与被告梁玉婷、卢艺忠、第三人梁小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开庭时，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贝志江，被告梁玉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敏珊，被告卢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燕、杜丽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梁小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梁玉婷、卢艺忠与第三人梁小琳对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29号、731号酒店式公寓的转让行为；2.判令第三人梁小琳履行将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29号、731号酒店式公寓过户给回卢艺忠的手续；3.判令第三人梁小琳在上述房屋的价值限额内（以法院查明的价值为准）对被告梁玉婷、卢艺忠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律师费20000元由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梁玉婷、卢艺忠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粤0607民初3928号判决书，判决梁玉婷、卢艺忠应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326931元、利息478667元、律师费44000元，以及利息、诉讼费等。被告卢艺忠不服一审判决并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06民终1157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贵院于2018年2月7日受理了执行申请，在执行的过程中，贵院暂未发现两被告在三水辖区内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原告依法向贵院申请调查令，并于2019年3月8日查实，被告卢艺忠于2015年9月16日及2017年1月17日分别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29、731号酒店式公寓转让给第三人梁小琳，并办理了产权并更手续。原告与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4年11月26日前已经形成，上述财产转让发生在原告债权形成之后，并且在诉讼期间，显然是被告梁玉婷、卢艺忠为恶意避债，与梁小丽恶意串通转让上述财产，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梁玉婷辩称，一、梁玉婷与卢艺忠在2015年10月21日离婚，而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相互独立，离婚时本案涉案财产均归卢艺忠所有，与梁玉婷无关。本案涉案财产处置的时间均发生在两人离婚期间和离婚之后，梁玉婷对财产的处分毫不知情，因此原告的起诉与梁玉婷无关。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卢艺忠辩称，一、答辩人在原告针对民间借贷案件起诉前，已多次借用公司货款替梁玉婷偿还了多笔外债，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因梁玉婷对外负有大量的赌债，答辩人门口经常遭人涂红油追债，从一个小康之家到负债累累，小孩亦常常担惊受怕，故答辩人不得不想尽方法替梁玉婷还款，导致资金短缺。二、答辩人为了偿还货款及借款，不得不变卖资产。2015年至2018年期间，答辩人分批变卖名下资产并分批分次偿还了不同人的借款，其中包含银行贷款。答辩人名下的部分资产在变卖之前，原告已经针对民间借贷进行了起诉，但其并没有对答辩人的资产进行查封，答辩人及当时的律师曾找过原告，征询原告是否同意以资产抵债，但当时原告并不同意答辩人的方案，为解决急需的货款及其他借款问题，答辩人不得已以合理的价格变卖涉案资产，并将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欠款。三、上述所有转让的资产，买家均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答辩人不存在恶意转移资产的行为，因此原告无权主张撤销转让行为或认定转让行为无效。四、梁玉婷与张瑞娇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习惯。在2014年的7月至2014年的11月份期间，梁玉婷陆续向张瑞娇借款达300多万元，特点是数额大、无抵押、不要求先归还上期借款本金就再次出借、借款间隔时间极短，这些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习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梁小琳辩称，1.梁小琳是善意取得人。梁小琳与卢艺忠是亲戚关系，卢艺忠表示梁玉婷对外有大量的赌债，经济情况不佳，家里还经常受到骚扰，因此想通过转让公寓变现还款。作为亲戚，想着一方面购买公寓能投资，另一方面还能为亲戚解决一点困难，因此同意以33万元购买729公寓，卢艺忠收取款项后于2015年9月16日将公寓过户至答辩人名下。购买731公寓，也是因为卢艺忠资不抵债，急需借款偿还银行的抵押贷款，故卢艺忠提议若答辩人帮忙偿还银行的贷款，该偿还的金额就是梁小琳购买731公寓的价款，梁小琳当时基于对卢艺忠现实情况的考虑，决定以409000元购买731公寓。之后，卢艺忠用梁小琳转账的价款对731公寓解除了银行的抵押，并将公寓过户至梁小琳名下。2.梁小琳购买729号公寓时，张瑞娇尚未起诉梁玉婷、卢艺忠，纠纷尚未产生，不应约束卢艺忠与梁小琳之间的交易。3.梁小琳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存在与卢艺忠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张瑞娇无权撤销公寓转让行为并要求梁小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瑞娇在诉讼中举证如下：1.（2016）粤0607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07民终115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梁玉婷、卢艺忠欠原告债务2877994元（不含执行申请费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事实。2.（2018）粤0607执672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2018）粤0607执恢109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证明原告对被告梁玉婷、卢艺忠的债权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3.（2018）粤0607执恢109号调查令、佛山市（三水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告梁玉婷、卢艺忠为恶意避债，与第三人梁小琳恶意串通转让卢艺忠名下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29号、731号酒店式公寓，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4.委托代理协议、发票，证明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律师费20000元。5.人口信息表，证明二被告、第三人的主体适格。6.执行笔录、证明，证明第三人梁小琳是被告卢艺忠的母亲乡雪英的妹妹乡雪仪的女儿，即第三人梁小琳与被告卢艺忠是表亲关系。7.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两个涉案公寓原属被告卢艺忠所有，且购买时的契税价格均为238031.27元。8.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存量房买卖合同、发票、税收缴款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证明被告卢艺忠分别于2015年9月21日、2017年1月22日将原登记在其名下的二涉案酒店式公寓转让给第三人梁小琳，且729号酒店式公寓的转让价格为200000元，731号酒店式公寓的转让价格为230000元，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9.《广东南兴宇房地产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报告书》二份，证明经司法鉴定，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29、731号公寓的评估价格分别为245622元、294671元。卢艺忠在诉讼中举证如下：1.《报警回执》，证明因梁玉婷对外负有大量的债务，卢艺忠家中常常有债主滋扰，需报警求助。2.《承诺书》、《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62×××13网银交易明细》、《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还款证明》、《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证明在原告针对民间借贷案件起诉前，卢艺忠已借用公司货款为梁玉婷清偿了多笔外债（包括借款和贷款），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一卢艺忠于2015年10月9日向梁小琳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10月12日向梁小琳借款130000元。其二卢艺忠变卖小汽车所得价款250000元。其三卢艺忠将变卖小汽车所得的250000元转账给梁小琳用于偿还借款。4.《客户账号62×××13》《佛山市三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流水》《交易已被受理》《客户账号62×××13》《交易已被受理》，证明其一梁小琳于2015年9月7日向卢艺忠转账100000元，于2015年9月11日向卢艺忠转账230000元，合共转账330000元用于购买729公寓。其二2015年9月7日，卢艺忠将其名下邮政银行的120000元，农村信用社的370000元，汇拢至农业银行准备用于偿还货款。其三卢艺忠用变卖729公寓的款项以及从自己名下账户转账至农业银行的款项，共计820000元用于偿还货款。5.《房地产买卖合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证明其一卢艺忠以409000元向梁小琳出售涉案731公寓。其二梁小琳于2017年1月11日向卢艺忠支付购买731公寓价款409000元。其三卢艺忠在收到涉案731公寓的转让款后，将款项用作归还731公寓以及涉案两间商铺的贷款资金，向银行还贷409025.07元。6.《购房协议书》两份、《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三水支行银行流水》，证明其一2016年12月8日，卢艺忠与梁小丽分别签订涉案两间商铺的转让合同，约定涉案每间商铺的转让价为80000元。其二2017年1月18日，梁小丽共向卢艺忠转账160000元，用于支付涉案两件商铺的转让款。其三卢艺忠在收到梁小丽支付的160000元后，将160000元用于支付货款。梁玉婷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梁小琳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因借款纠纷，张瑞娇于2016年10月18日至三水区人民法院起诉梁玉婷、卢艺忠，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粤0607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了以下事实：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梁玉婷、卢艺忠向张瑞娇陆续借款，梁玉婷在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2月1日期间，共向原告偿还借款191450元，卢艺忠在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分批共向张瑞娇偿还借款650000元，梁玉婷与卢艺忠于2015年10月21日离婚。判决书最后判决梁玉婷、卢艺忠向张瑞娇清偿借款本金2326931元，并支付利息、律师费等等。判决生效后，张瑞娇申请强制执行，三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受理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粤0607执672号，因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该执行案件于2018年3月21日终结执行，该案于2018年7月30日恢复执行，同样因为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12月11日终结执行。查明，2016年12月8日，卢艺忠与梁小丽签订《购房协议书》两份，约定卢艺忠将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1号嘉德大厦2-054号、2-055号商铺各作价80000元转让给梁小丽，梁小丽于2017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商铺转让款160000元，后双方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查明，卢艺忠于2015年9月21日将名下的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29号公寓转让给梁小琳，卢艺忠于2017年1月22日将名下的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31号公寓转让给梁小琳，梁小琳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及2018年10月25日将上述729、731号公寓转让给杜月凤。卢艺忠于2015年10月20日将名下粤Ｅ×××**号宝马小汽车转让给卢聂忠。查明，梁小丽、梁小琳均是卢艺忠母亲乡雪英妹妹乡雪仪的女儿。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兴宇房地产与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二份，经鉴定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29号公寓在2015年9月21日、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31号公寓在2017年1月22日的市场价格分别为245622元、294671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法条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时应符合以下基本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拥有合法债权，二是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三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对或者将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结合到本案，本院认为卢艺忠转让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31号公寓的行为应予撤销，理由如下：其一张瑞娇对梁玉婷、卢艺忠拥有合法的债权，其二转让财产是在张瑞娇已经起诉梁玉婷、卢艺忠之后，一审判决尚未作出的期间，此时转让财产，有恶意避债之嫌，其三梁小琳与卢艺忠有亲戚关系，银行流水显示两人之间有多次的往来款，但无法确认款项的用途，其四卢艺忠、梁小琳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731号公寓的转让价格为409000元，该价格远远高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五卢艺忠自2015年开始陆续转卖资产，特别是在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月份期间，接连转让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1号嘉德大厦2-054、2-055号商铺及本案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31号公寓等资产，在转让上述财产之后，名下已经基本没有大宗资产，给债权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害。综上，原告诉请撤销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31号公寓的转让行为，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29号公寓的转让，也存在实际交易金额无法认定及陈述的金额远远高于市场价格等问题，但考虑到该公寓转让的时间是2015年9月21日，此时张瑞娇尚未至人民法院起诉，且卢艺忠在转让了该公寓之后，其名下尚有不少资产，并没有对张瑞娇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故该转让不应予以撤销，原告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卢艺忠承担律师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诉请梁玉婷、梁小琳承担律师费损失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上述公寓已经转让予案外人杜月凤，梁小琳客观上不能办理登记过户给卢艺忠的手续，故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梁小琳在公寓价值范围内与梁玉婷、卢艺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卢艺忠将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张边路9号“三水广场”三座731号酒店式公寓转卖给第三人梁小琳的行为；二、被告卢艺忠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瑞娇支付律师费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瑞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元、司法鉴定费4000元，合共4150元，由原告张瑞娇负担2075元、被告卢艺忠负担20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赤戈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劳楚文书记员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