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万德，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龙海苑**30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豪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万德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万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奇、刘健斌、被上诉人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梁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万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何万德自始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据(2019)粤12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2019年8月2日，一审法院向何万德儿子何国源寄送本案一审开庭传票。因何万德在上述期间有事外出未归，且更换了手机号码，家人无法与何万德联系，把(2019)粤1202民初4021号案的开庭时间告知何万德。故此何万德不知道本案的诉讼情况。直至开庭前一天，何万德儿子因没办法将本案开庭情况告知何万德。特意按传票上载明的电话号码与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联系，告知未能将本案一审开庭情况通知何万德的事实，并请求延期审理。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的答复模棱两可，说这个情况要跟对方当事人商量一下，让何万德儿子等待商量意见，但最后却没有答复何万德儿子关于这事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在没有有效向何万德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依法应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向何万德送达开庭传票。但一审法院在既未向何万德有效送达开庭传票，又未公告送达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且作出判决，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何万德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3600元及利息（以3536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在一审起诉时陈述的事实是，何万德与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何万德口头提出让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先开展工作，律师费延后支付。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对此也表示同意并马上开展案件代理工作。在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同意涉案律师费延后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陈述，作出判决让何万德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支付涉案律师费及利息，该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这完全不合乎常理。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程序错误，在明知何万德没有收到开庭传票的情况下进行缺席审判，严重损害何万德的诉讼权利。在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理。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在程序上，一审法院依法完成了送达程序，何万德在上诉状中声称没有收到开庭传票和不知道本案的诉讼情况，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具体事实是：1.关于一审的送达过程：2018年2月，何万德因涉及刑事案件被羁押在江门市鹤山看守所，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提起诉讼的时候，在起诉状中也注明了该情况。一审法院在立案后，负责送达的工作人员亲自到江门市鹤山看守所进行送达时，江门市鹤山看守所告知送达人员说何万德早于2019年2月份就已经被取保候审，并且告知了负责执行取保候审的机关是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分局。送达人员联系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分局后，办案公安人员告知送达人员如下情况：何万德在取保候审期间没有使用手机，所有的联系都是通过何万德儿子何国源进行的，所留的联系方式也是何国源的手机。送达人员于是通过江门市新会区公安分局提供的手机号码跟何国源取得联系，并将案件情况告知何国源并询问何万德的具体送达方式。何国源在电话中明确：有关诉讼材料按起诉状所写的何万德住所地邮寄即可，何万德可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人员根据何国源的要求，通过邮递方式向何万德送达了全部诉讼材料和相关法律文书。以上过程均是一审法院送达人员就送达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告知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的，当中并无任何虚构和虚假之处。如果二审法院查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有任何虚假陈述，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接受法院任何制裁。2.关于何万德清楚知道本案诉讼情况的事实：第一、就本案所涉律师费问题，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多次与何万德沟通想协商解决，在何万德被羁押后，仍多次通过何万德家属请何万德的辩护律师转达，但一直没有得到解决。原因是：本案所涉的何万德与何尚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审结，须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事项处理，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提出了强制执行阶段的代理方案，但何万德希望是按全风险方式代理。考虑到案件的实际情况，再加上审判阶段的律师费何万德还没支付，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最终没有为何万德继续代理申请执行阶段的工作。而何万德当时虽然确认审判阶段的律师费，但也没有实际支付，事情就一直搁置，直到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起诉。第二、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前和起诉之后，都多次通过电话方式告知何国源，由于当时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并不知道何万德已经取保候审，还多次请何国源通过律师向何万德转达。在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得知何万德是被取保候审后，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马上就请何国源向何万德转达，希望当面与何万德协商。何国源告知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说：何万德身体不舒服外出疗养，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同时何国源也在2019年8月20日亲自到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处就本案所涉律师费问题进行沟通，当时距离案件开庭还有一周左右时间。以上事实在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与何国源2019年8月20日的微信记录上有清楚显示。当天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与何国源沟通之后，何国源表示已经收到了一审法院的材料和通知，回去转告何万德再视情祝处理。当时何国源说何万德希望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先撤诉，再协商处理，但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没有答应。综合上述事实，首先，何万德在取保候审期间，向公安机关所留的联系方式是何国源的手机，根据取保候审的相关规定，何万德必须随传随到，因此何国源不可能联系不上何万德；其次，在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起诉后，何国源在开庭前一周按照何万德的授意亲自到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处进行协商，足以证明何万德不但知道本案诉讼的情况，也收到了一审法院的相关材料和法律文书。因此，何万德在上诉状中声称没有收到开庭传票和不知道本案的诉讼情况，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完全合法，何万德该项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二、实体方面，一审法院判决正确。理由是：根据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与何万德于2015年10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何万德应当在七日内支付律师费。虽然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当时基于与何万德的良好关系口头同意延后支付，但双方没有达成书面协议，况且即使延后也应当是合理的、适当的延期。在双方没有具体达成变更协议的情况下，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主张按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约定执行，一审法院酌定何万德在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支付利息也并无不当。何万德拖欠应付的律师费时间长达四年，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何万德的上诉缺乏理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万德立即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3600元及相应的迟延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0日为利息53322.88元，合共406922.88元；2.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何万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何万德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作为受委托方（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何尚平、台澳铝业（台山）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为其代理人办理上述案件一审诉讼阶段的全部法律事务。实际收取本案法律服务费为353600元。甲方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法律服务费353600元支付给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本协议盖章或签字生效，到甲方委托事项执行完毕时止。（包括：和解、抵消、执行终结及撤销诉讼等）。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何万德在甲方签字处签名确认。另查明，2017年6月6日，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肇中法民四初字第67号案涉委托合同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何万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该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11日，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请对何万德名下财产进行保全，后申请撤回案涉案件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与何万德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与法律法规并不相悖，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在接受何万德的委托后，进行诉讼代理等工作，符合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事项，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代理何万德的民间借贷案件已结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有关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此，何万德依法应当向受托人即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支付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何万德双方约定的律师代理费并未超出上述规定的标准，故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主张何万德支付律师代理费353600元的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请求何万德支付相应的迟延付款利息的诉求。利息是法定孳息，何万德逾期支付律师费用实际已给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造成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何万德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应以3536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何万德应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36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536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2元、案件保全费2288元（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何万德负担3702元，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负担2288元。何万德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二审中，何万德提供一份何万德儿子何国源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实何国源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后无法将开庭事项告知何万德的事实已告知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进行缺席审判的处理违反法定程序；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因何万德在一审审理期间处于取保候审，而其取保候审期间的联系方式为何国源使用电话号码，一审法院已与何国源联系并将涉诉材料送达给何国源，一审法院的送达方式并无不当。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提交了一份其法定代表人梁某1与何国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拟证实何国源于2019年8月20日到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协商案涉律师费问题及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在何万德被刑事羁押期间协商案涉律师费问题；何万德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具体聊天人身份，无法确实其真实性，且何国源并无得到何万德授权处理案涉律师费事项，而《委托代理合同》无法证实本案律师费的相关情况。何万德庭后提交了一份江门中安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汇款50万元的电汇凭证（该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标注为代何万德支付法律服务保证金），拟证实何万德于2015年1月14日已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支付50万元法律服务保证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该费用是另案的法律服务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何万德与何尚平、台澳铝业（台山）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5）肇中法民四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载明何万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梁某1、刘颖智律师，且该民事判决查明何万德在诉讼中确认其与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代理该案诉讼，约定的律师费为353600元，但是尚未支付给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再查明，何万德与何尚平、台澳铝业（台山）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15）肇中法民四初字第67号]，何万德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执行该案。又查明，二审中，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确认与何万德签订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后经协商同意先开展诉讼代理工作后收取费用，现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同意律师费为353600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6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本案是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何万德是否拖欠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353600元。经查明，何万德与何尚平、台澳铝业（台山）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一审经本院依法审理判决，该判决查明何万德委托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一审诉讼工作及约定律师费为353600元的事实，且该事实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内容相一致，现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且何万德又已申请本院强制执行该案，故本院予以确认该事实。现何万德否认《委托代理合同》中其签名真实，但并无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否认案涉的委托事项及约定案涉律师费，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双方约定案涉律师费353600元并不违反相关收费标准，应予以支持。而何万德逾期未支付该费用确实造成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的资金使用损失，其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按照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确定本案的利息起算点为2015年11月1日并无不当，但因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自愿调整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6日，故本院予以准许。因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自行放弃该权利导致本案的处理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不属于一审判决的错误。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何万德提供江门中安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汇款50万元的电汇凭证，因该汇款时间在签订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之前，且该汇款凭证亦无标注为案涉费用，而何万德又无其他证据证实该汇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认为该款项是另案的法律服务费用，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何万德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另外，对于何万德提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问题。一方面，一审法院已穷尽了相应的送达方式向何万德送达涉诉材料，且最后向何万德儿子何国源送达了涉诉材料，而何万德在该期间处于取保候审，何国源在一审开庭前方反映无法联系何万德与常理明显不符；另一方面，现何万德提起上诉，但经本院二审查明，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与何万德之间的案涉纠纷事实清楚确实，并不存在何万德无法行使诉讼权利而影响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形，故本院不支持其上诉请求。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万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自行放弃权利，本院对一审判决据实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二、变更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何万德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536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536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广东丹明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元，由上诉人何万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颖诗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