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开县杏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法定代表人：叶泽刚，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封开县******幸福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封开县*************。法定代表人：张旭荣，该经济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公，广东集智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开县杏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杏花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封开县******幸福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幸福经济合作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5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杏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杰、幸福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旭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公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杏花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幸福经济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750亩山林的林地使用权、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处分权、林木所有权的权属归属问题，因历史遗留问题存在争议，一直没有解决。2005年1月6日，在封开县人民政府山纠办的主持下，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并当日签订《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协议书同时交由政府、林业站、山纠办各一份备案。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章第十三条的规定，案涉协议并未违反上述办法的相关规定，是双方当事人就争议的林权，经主动、互谅、互让协商后依法达成的，且协议已经交由所在地林权争议处理机构备案，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案涉协议涉及的750亩山林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尚未进行物权登记，不影响案涉协议的合法有效性。案涉协议签订后，林业部门依据杏花镇政府的申请以及案涉协议内容为幸福经济合作社办理了《林地所有权证》以及所涉750亩山林的林地使用权和林地所有权的登记，幸福经济合作社未申请办理物权登记手续，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幸福经济合作社辩称，第一，案涉协议签订时，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不符合合同签订主体，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在2002年10月11日已经被封开县工商局注销，因此三年后与幸福经济合作社签订协议书的主体不成立。第二，案涉协议的签订程序不合法，幸福经济合作社属于农村集体法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经过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可签订协议，但幸福经济合作社并未履行该程序。第三，杏花镇政府提及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无法对抗森林法，依据森林法的规定，幸福经济合作社无权就案涉林地与他方进行协商、签订协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幸福经济合作社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杏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幸福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幸福经济合作社与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签订的《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下称协议）为无效协议，并予以撤销；2.判令杏花镇政府立即归还协议中所占的750亩山林的全部山林权属；3.本案诉讼费由杏花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幸福经济合作社社员原本属于渔涝镇香车村委会茶坪生产队，1969年因修筑茶坪水库并种茶树之需，从茶坪坳搬迁至现址。搬迁后，幸福经济合作社因田地少、补偿不足的问题生活困难，为解决此问题，2001年4月16日，经杏花镇人民政府决定，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同幸福经济合作社签订《关于凤楼村幸福队因茶坪水库种白马茶迁移困难补助协议》，约定：1.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在白马茶场发包期内每年按白马茶场承包租金的百分之十（10%）补助给幸福队；2.白马茶场承包方每年因炒茶叶用柴必须同幸福队协商，制定具体的砍柴方案并商议用柴补偿，承包方也可以同幸福队协商，由村民砍柴承包方收购的办法解决用柴问题；3.幸福队因搬迁问题造成生活等方面的困难，也可以打申请报告请求镇政府支持解决。2002年10月11日，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2001年度企业年检，被封开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1月6日，为解决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归属问题，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甲方）与幸福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双方约定：1.茶坪山约二千七百亩的山，山权属于乙方所有；2.甲方经营、生产管理面积750亩（详见地形图），林地所有权属于乙方，甲方拥有750亩的林地使用权、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处分权、林木所有权，长期不变；3.甲方管理750亩的山权款，按双方于二〇〇一年四月十六日签订的协议办理；4.除了750亩的山场之外，其余的山林权属归乙方所有；5.生态公益林补偿分配办法，甲方按750亩面积计算收取，其余归乙方；6.现由甲方的房屋、耕作经过的道路等，属于甲方使用；7.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方各执一份，镇府、林业站、山纠办各一份。2005年3月8日，封开县人民政府颁发封林证字（2005）第070236号林权证，确认座落封开县小地名茶坪面积2845亩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幸福经济合作社，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空。另查明，2001年4月13日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与欧钢英签订《杏花白马茶场和展销门市部租赁合同》将杏花白马茶场和展销部发包给欧钢英。2014年2月20日，欧钢英与谢汉钊签订《杏花白马茶场转让承包经营合同》将杏花白马茶场转包给谢汉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幸福经济合作社、杏花镇政府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二、《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所涉及750亩山林的林地使用权、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处分权、林木所有权的权属归属问题。关于焦点问题一，幸福经济合作社、杏花镇政府双方于2005年1月6日签订《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目的在于界定茶坪山山林权属及案涉750亩山林的林地使用权、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处分权、林木所有权的权属，双方签订《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幸福经济合作社、杏花镇政府双方签订《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问题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幸福经济合作社、杏花镇政府争议的《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所涉及750亩山林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尚未进行物权登记，导致权属归属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当事人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砍伐有争议的林木”的规定，本案涉及的750亩山林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争议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对处理结果不服，可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幸福经济合作社与杏花镇政府2005年1月6日签订的《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杏花镇政府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幸福经济合作社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于2002年10月11日注销，一审认定封开县杏花镇农业经济发展公司被吊销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事实其他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规定，签订合同的主体，必须是能够独立承担责任，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法人。从案涉《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签订主体看，一方当事人应为封开县农业经济发展公司，该协议签订于2005年1月6日，此时封开县农业经济发展农业公司已经注销，即其法人资格终止，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民事主体不存在，故其所签订的《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应属无效。第二，案涉《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目的在于界定茶坪山山林权属及案涉750亩山林的林地使用权、经营权、管理权、收益权、处分权、林木所有权的权属，属于涉及幸福经济合作社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民事活动的效力评判应当适用行为时的法律规定，案涉协议签订于2005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七条以及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由村民委员会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并经到会人员过半数通过决定方可办理，现没有证据证明幸福经济合作社已经履行上述议定程序，上述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案涉《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因违反上述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案涉《关于茶坪山的山林权属划定协议书》应属无效，杏花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杏花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十七条以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封开县杏花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