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爱军，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艳秋，女，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余，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爱民，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爱红，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黄爱军、刘艳秋因与被上诉人黄爱民、张爱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2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爱军、刘艳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宜余，被上诉人黄爱民、张爱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爱军、刘艳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案涉房屋均为上诉人投资建造，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出资，也没有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其不应当取得争议房屋的所有权。2、拆迁协议是拆迁部门根据调查的事实，依法与被拆迁人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此拆迁协议中并没有提及有被上诉人或其他人的份额，被上诉人不应当享有任何权利。3、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分割财产的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仅凭被上诉人及黄某1、阮某的陈述，就认定诉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爱民、张爱红辩称：依据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足以证明“分割财产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黄爱军、刘艳秋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关于黄爱民、黄爱军房产及黄某1、阮某赡养问题的协议》中关于“南浦佳园C2幢605室房屋归黄爱民所有”的内容（房屋价值3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南浦佳园小区C2幢605室房屋的给原告，并搬走房屋内属于被告所有的全部物品；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反诉原告黄爱民、张爱红一审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将淮安市清浦区南浦佳园小区C2幢605室房屋过户至反诉人名下，过户费由反诉人承担；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爱军、刘艳秋系夫妻关系，被告黄爱民、张爱红系夫妻关系，原告黄爱军系被告黄爱民的弟弟，黄国付、阮某系该两人父母。黄国付于2015年6月30日去世。黄国付、阮某系位于淮安市.3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两原告及阮某、黄国付母亲黄某1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至2015年9月。2015年9月以后，阮某和黄某1一直随两被告居住生活。原告黄爱军原籍淮安市清江浦区黄码乡，于1995年因毕业分配迁出户籍地，2014年11月户籍又迁回黄码乡。2005年11月20日，黄国付、阮某签订《赠予书》一份，内容：“本人黄国付现将位于，房屋一幢，东西长12米，南北宽7.8米，东屋31.5平方米加西屋28平方米，总面积145.3平方米，砖瓦结构，面朝南，赠与黄爱军，今后此房如发生任何矛盾，概由本人负责。”该协议下方被赠与人处有黄爱军、刘艳秋签字确认，赠与人处有黄国付、阮某签字并摁手印签字确认，证明单位黄码法律服务所盖章确认。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所在地块因工程建设需要被拆迁。2015年11月30日，江苏淮安工业园清浦工业园建设房管局（拆迁人，甲方）与原告黄爱军（被拆迁人，乙方）、淮安市青浦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拆迁实施单位，丙方）签订《淮安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内容：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合计209158元，附属物、装饰、装潢及院内花草树木补偿款148559.2元，其他补助费11042.4元，乙方应付甲方安置用房费用：南浦佳园C1幢505室，建筑面积95.47平方米，总价65242.42元；南浦佳园C2幢605室，建筑面积77.71平方米，总价51173.29元；乙方自愿签订此协议，若有产权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原告黄爱军领取了协议约定的两套房屋。2015年12月30日，阮某签订《赠予书》一份，内容：本人阮某因位于和黄国付（已去世）的共同房屋拆迁，现自愿放弃本人部分财产和相关利益，赠予本人大儿子黄爱民一套面积为95平方米安置房，今后此房如发生任何矛盾，概由本人负责。该协议下方被赠予人处有黄爱民签字确认，赠与人处有阮某签字确认，证明单位黄码法律服务所盖章确认。2016年3月20日，原、被告四人签订《关于黄爱民、黄爱军房产及黄某1、阮某赡养问题的协议》一份，载明：“1、南浦佳园（C-2-605室）一套77.7平方米房产归黄爱民所有，自今日起，关于此房产发生的任何费用，均由黄爱民承担，产权证办理之前，若能过户，或待产权证办理号后过户由黄爱民提出，黄爱军需配合产权过户，费用均由黄爱民承担。2、黄某1、阮某的6万元定期存折，由黄爱民负责办理支付后，立即支付3万元于黄爱军后，余款存入阮某账户。（1个月内办完）3、自今日后，黄某1、阮某的居住问题，均由黄爱民负责，赡养费用暂由阮某自负，待阮某提出后，由黄爱民、黄爱军二人平均承担。4、此协议经由黄国强、待庭进、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共同见证，并黄爱民、黄爱军同意并接受，此协议的所有内容，并由今日起生效”，该协议下方有原、被告四人签字，见证人处还有黄国强、待庭进、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七人签字。协议签订后，原告黄爱军将上述房屋钥匙交付被告黄爱民，两被告取得南浦佳园C2幢605室房屋后进行装潢，并占有使用至今。一审另查明，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南路288号南浦佳园小区C2幢605室房屋目前已经登记在原告黄爱军、刘艳秋名下，产权证号为苏（2018）淮安市不动产权第0090249号。一审庭审中，被告黄爱民、张爱红主张被拆迁房屋虽然登记在黄国付名下，但房屋大部分是我方出资建设，因此父母无权将该房屋赠与他人，且房屋并未过户，所以赠与行为无效。两被告为证明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拆迁房屋是由其所建、涉案房屋应归其所有，提供以下证据：1、农行转账记录一份，载明2016年4月8日黄爱民支付刘艳秋3万元，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义务；2、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从2015年至今黄某1及阮某一直与我方共同居住，我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赡养义务；3、协议见证人黄某2、黄某1、阮某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协议是产权调换；4、证人阮某当庭陈述：“老房子140平方米大部分由黄爱民出资建设，后来扩建房屋、院墙、厨房，我们老夫妻俩、黄爱军、黄爱民均出资建设的。后来该房屋拆迁得到两套房屋，本来说好95平方的房屋给黄爱民，但是黄爱军反悔，只同意把77平方米的房屋给黄爱民，双方签了协议书，（黄爱军）钥匙也给了黄爱民，黄爱民也装潢了。……黄爱民向我借3万元给了黄爱军，协议签订后两三个月，黄爱民将3万元及利息给我。……2005年的手印是我摁的，但是我不识字，也没有人告诉我内容，内容不清楚。……从2015年9月份开始到今年9月18日已经有四年，我们是和黄爱民一起生活的”。原告黄爱军、刘艳秋质证称：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表异议；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房屋由两被告居住至今，尽到赡养义务，但是与房屋产权归属无关；对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黄某2、黄某1未到庭，不认可该两人的证言，即使是真实的，由于该两人现与被告共同生活，不一定能反映真实情况，不具有证明力；阮某的证言能证明2005年黄国付夫妻将房屋赠予我方，证人陈述其不识字，可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明材料系伪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黄爱民、黄爱军房产及黄某1、阮某赡养问题的协议》是由原、被告签订，并经相关见证人确认，黄某1、阮某认可，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黄爱民、黄爱军房产及黄某1、阮某赡养问题的协议》是否为赠与合同。本案中，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被告黄爱民所有，并未明确该房系原告黄爱军所有，只是约定了黄爱军有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同时，协议中对黄国付去世后所留的6万元存款进行了分割，以及对阮某、黄某1今后的居住及赡养进行了约定。据此可知，该协议是在黄国付去世后，对家庭财产、赡养等问题进行协商后达成的，并非单纯的赠与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黄爱军交付涉案房屋的钥匙；两被告接收房屋进行装潢使用，支付款项，以及赡养阮某、黄某1等事实，该协议已经生效并已经履行。两原告主张被拆迁房屋系黄国付所有，黄国付、阮某已经于2005年将该被拆迁房屋赠与原告，但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直至2015年该房屋被拆迁时仍登记在黄国付名下，且黄国付、阮某、黄某1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原告并未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即使该赠与成立并生效，涉案房屋被拆迁，关于拆迁后房屋的权属也因《关于黄爱民、黄爱军房产及黄某1、阮某赡养问题的协议》的签订而发生改变。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协议，两原告到2019年4月11日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且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综上，原告黄爱军、刘秋艳要求撤销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关于黄爱民、黄爱军房产及黄某1、阮某赡养问题的协议》中关于“南浦佳园C2幢605室房屋归黄爱民所有”的内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其基于上述主张而要求两被告返还南浦佳园小区C2幢605室房屋等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由于《关于黄爱民、黄爱军房产及黄某1、阮某赡养问题的协议》不仅成立且生效，且涉案房屋已经符合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形，根据约定反诉被告黄爱军、刘秋艳应当依反诉原告黄爱民、张爱红的要求将淮安市清浦区南浦佳园小区C2幢605室房屋产权过户至反诉原告名下，相关费用由反诉原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黄爱军、刘艳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反诉原告黄爱民、张爱红办理淮安市清浦区南浦佳园小区C2幢605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两反诉原告承担；二、驳回原告黄爱军、刘艳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5840元，由原告黄爱军、刘艳秋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黄爱军、刘艳秋提供黄爱军户口于2014年11月迁移回原淮安市清浦区黄码乡吴圩村**、村委会及原清浦区黄码派出所予以接收的相关材料，证明其户户口已经从城镇迁回农村。/div>被上诉人黄爱民、张爱红质证意见：黄爱军所说迁户户口迁回去是事实，不影响其户户口依然是城镇户口性质。/div>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诉争的被拆迁的老房屋原系双方当事人的父母黄国付、阮某所有，2005年11月20日，黄国付、阮某经黄码法律服务所见证，将总面积145.3平方米的三间面南主房及东、西偏房赠与上诉人黄爱军、刘艳秋所有，但黄国付、阮某及黄某1均一直居住该房屋（黄国付2015年9月去世）到拆迁。拆迁时上诉人依据赠与手续与相关拆迁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享有相应的拆迁利益无可厚非。但所补偿安置的房屋必然涉及其母亲阮某及奶奶黄某1的居住问题及今后的赡养事宜。故在双方长辈、亲友的见证下，2016年3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关于黄爱民、黄爱军房产及黄某1、阮某赡养问题的协议》，明确约定拆迁补偿安置给上诉人的南浦佳园C2幢605室房屋一套归被上诉人黄爱民所有，同时约定黄某1、阮某今后随被上诉人黄爱民生活，如黄某1、阮某自有的收入不能满足赡养需求的，由上诉人黄爱军，被上诉人黄爱民平均负担。上述协议既包括解决诉争房屋权属争议，还包括老人的赡养、房屋居住及部分款项的分配等诸多事宜，不仅涉及到物权争议还包括人身关系，故双方的争议已经不仅仅是房屋赠与合同纠纷，不能单纯从赠与合同关系的法律规定衡量是否可以撤销赠与。故本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所签订的协议内容负有履行的法律义务。故对上诉人上诉主张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请求确认南浦佳园C2幢605室房屋一套仍属于其所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黄爱军、刘艳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上诉人黄爱军、刘艳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田 庚审判员  阮 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程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