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89805号原告：黄亚琴，女，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雨庭，上海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瑞芳，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亚东，男，196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姜惠芳，女，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明，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亚琴与被告黄亚东、姜惠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亚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雨庭、时瑞芳，被告黄亚东、姜惠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亚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黄亚东系兄妹,两被告系夫妻,原、被告三人于1999年1月29日签订协议(以下简称1999年协议书),约定原告代两被告支付南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南泉路房屋)购房款及购房手续费等共计11万元,被告将齐齐哈尔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齐齐哈尔路房屋,当时房屋价值约为30,000元)及潍坊六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潍坊新村房屋,当时房屋价值约为30,000元)作为对价转让归原告所有。在原告代被告支付了上述购房款后,被告二人早已取得了南泉路房屋的所有权,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迟办理齐齐哈尔路房屋的过户手续。2018年9月25日,经原告要求被告再次书面确认协议(以下简称2018年再次认可协议)内容有效,但当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办理齐齐哈尔路房屋过户手续时却得知被告已将齐齐哈尔路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被告应履行将齐齐哈尔路房屋交付并过户给原告的合同义务。现被告擅自将齐齐哈尔路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的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致使原告在经济上造成了损失,原告碍于兄妹情份一直不愿起诉,在与被告再三调解过程中精神上也遭受了极大的影响,无奈只得起诉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黄亚东、姜惠芳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原、被告之间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黄亚东是兄妹关系，原告远嫁日本，为了照顾母亲，约定由原告出资在母亲家附近买房，故原告于1999年出资给被告黄亚东用于购置南泉路房屋的8万元款项，其性质应确定为黄亚琴对黄亚东代其赡养母亲而给予的经济补偿或赠与。1999年、2014年、2018年三份协议均注明该8万元款项是用于购买南泉路房屋，不是齐齐哈尔路房屋购房款，且原告也没有其当年购买的是齐齐哈尔路房屋的证据，故原、被告之间自始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第二，潍坊六村房屋的承租人为原、被告的母亲黄某某，被告黄亚东无任何处分权，其处分行为无效。第三，齐齐哈尔路房屋是公租房，承租人是被告黄亚东，作为承租人的黄亚东对该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其买卖行为自然无效；公租房无法赠与也未办理不动产赠与登记，且自始至终未转移占有，被告也以不同意继续履行赠与的实际行动撤销了赠与；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黄亚东系兄妹,两被告系夫妻关系。1999年1月29日，原告黄亚琴书写字据一张，言明：现由黄亚琴为我们(姜惠芳、黄亚东)购买捌万伍仟元整的房子，南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现我们将齐齐哈尔路和潍坊六村的2间房作为抵押，今后起这二间房属黄亚琴所有，任何关于这二间房子的买卖我们将无权干涉。落款处署名“黄亚东姜惠芳”。2014年10月23日，被告黄亚东出具字据，言明：舅舅(黄亚东)将在外婆过世后把潍坊六村的房子入为陈佳明的房子。原因是因为在二○○○年你妈妈用了11万元人民币给我买房子，当时八万元完全可以买下外婆的房子。落款处署名“黄亚东”。2018年9月25日，黄亚琴与黄亚东为房屋事宜发生争议后共同在潍坊新村派出所调解，黄亚琴将现场调解过程自行制作了视频资料。当日，黄亚东出具再次认可协议，言明：黄亚东夫妇于2000年收到黄亚琴购房款8万元，购买了南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子。另查明：1、1999年1月，被告姜惠芳作为齐齐哈尔路房屋的承租人与家庭成员黄亚东经增配所得南泉路房屋，租赁户名为姜惠芳，起租日为1999年2月1日。2、2000年10月16日，姜惠芳(乙方)与案外人吕某某(甲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交换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租的坐落于闵行区红松路XXX弄XXX号XXX室住房与乙方承租的南泉路房屋进行交换，甲方住房成交价格捌万伍仟，乙方住房成交价格柒万。差价换房审核日期为2000年10月26日。3、2018年2月5日，黄亚东(甲方转让方)与案外人庄某某(乙方受让方)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租的座落于杨浦区齐齐哈尔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给乙方，成交价格为98万元。同日，姜惠芳在上海市公有居住房屋差价换房申请承诺书上以同住人身份签名。承租权转让核准日期为2018年2月13日，实际退房日期为2018年3月6日。又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六村XXX号XXX室租赁户名为黄某某，黄某某系黄亚东、黄亚琴之母。审理中，两被告申请对1999年1月29日的协议落款处的签名是否两被告所写及2018年9月25日再次认可协议中字迹的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3月18日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70号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1999年协议落款处的“黄亚东”签名不是黄亚东本人所写。(二)1999年协议落款处的“姜惠芳”签名不是姜惠芳本人所写。(三)2018年再次认可协议抬头“再次认可协议”字迹、正文中“手续费2.5万元.5”字迹以及“(计11万元)同意将齐齐哈尔路XXX弄XXX号203和潍坊六村XXX号202的房做为交换归黄亚琴所有，并再次认可黄亚东于1999年1.29和2014.10.24出具的协议书均为有效”字迹与正文中“黄亚东夫妇于2000年收到黄亚琴购房款”字迹、“8万元购买了南泉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子”字迹以及落款处“收款人，黄亚东2018.9.25”字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原告黄亚琴于2019年4月8日申请对1999年1月29日的协议落款处的“黄亚东”、“姜惠芳”签名是否为本人签署进行重新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0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6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认定标称日期为“1999.1.29”的“协议”落款部位的“黄亚东”署名字迹与供检的黄亚东签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不能确定标称日期为“1999.1.29”的“协议”落款部位“姜惠芳”署名字迹与供检的姜惠芳签名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黄某某出庭作证。黄某某向本院陈述：2000年左右儿子黄亚东住在齐齐哈尔路房屋，女儿黄亚琴在日本，为了让儿子就近照顾她，商议女儿出钱，儿子出力。她不清楚齐齐哈尔路房屋和儿子、女儿买卖房子的事情，8万元的购房款是买在南泉路房屋，谁出的钱她不清楚，女儿从来没说过换房的事情，这8万元实质上是对她的赡养，肯定不是兄妹间的借款。潍坊六村的房屋是她单位分配，她用来养老的，现在独居，女儿十几年偶尔来看望她一下，都是儿子在照顾她。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1999年协议书、2014年协议书、2018年再次认可协议、2018年9月25日录音文件及光盘、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齐齐哈尔路房屋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转让合同及不动产登记信息，由被告提供的住房调配单、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潍坊六村房屋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审核表、上海市公有住房承租权转让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借条及银行取款明细、情况说明及公证书、房屋租金账单(代收据)、房屋出租情况说明及租金收取银行账户明细、退房单、上海市公有住房差价换房申请承诺书、结婚证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结合两次笔迹鉴定报告及2014年协议书、2018年再次认可协议、2018年9月25日录音文件及光盘等证据材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确于1999年1月达成关于原告为被告出资购买南泉路房屋、被告将齐齐哈尔路房屋、潍坊六村房屋归原告所有的合意。因潍坊六村房屋由案外人黄某某承租，原、被告均无权处分，故1999年协议书中原、被告对该部分的约定当属无效，但不影响协议的其他约定。被告关于原告的出资款系对被告赡养母亲给予的经济补偿或赠与，原、被告不存在齐齐哈尔路房屋买卖关系的辩称，缺乏证据，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信。被告辩称齐齐哈尔路房屋系公租房，作为承租人的黄亚东对该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公租房无法赠与也未办理不动产赠与登记且自始至终未转移占有，被告也以不同意继续履行赠与的实际行动撤销了赠与，现主张买卖行为无效，但被告于2018年10月将该房屋承租权转让的行为，意味着该房屋具有交易的合法性，被告也已通过转让行为实际获得购房款，取得房屋的对价，故被告关于买卖行为无效的意见，本院亦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原、被告关于齐齐哈尔路房屋归原告所有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现因被告将齐齐哈尔路房屋另行转让并取得购房款98万元，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造成了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9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对2018年再次认可协议的鉴定意见，对原告在该协议上擅自添加的行为，本院应予批评。黄某某作为单亲母亲从上世纪70年代起独自含辛茹苦将黄亚东、黄亚琴两兄妹抚养成人实属不易，两兄妹本应以孝为先，赡养长辈。现因财产引起纠葛，希望双方顾念手足之情，以家庭和睦为重，尽力化解矛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亚东、姜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亚琴损失9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计6,400元，鉴定费13,500元及再次鉴定费3,100元，由原告黄亚琴负担8,300元，被告黄亚东、姜惠芳负担14,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 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 晶书 记 员  朱屹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