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刑初446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葛某某(小名“北某”)，男，1983年8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穆棱市，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李霞，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18〕4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某某及本院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害人家属毛亚楠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先富到庭参加诉讼。其间，因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并报上级法院延长审限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12日8时38分，被告人葛某某醉酒后驾驶牌号为湘NDXXXX小型普通客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沈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秀沿路南约240米处，湘NDXXXX右偏方向驶向道路东侧边缘，车头右前部撞击推婴幼儿童车沿道路东侧边缘由南向北同向行走的被害人王2，被告人葛某某制动车辆后又将倒入车底的王2拖带前行约五十余米后停车，造成王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乘坐婴幼儿童车的被害人周某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车损价值人民币5,160元)。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王2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胸部闭合性损伤。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葛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王2、周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经鉴定，被告人葛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0mg/ml。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葛某某通过路人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待民警出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视频资料，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葛某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葛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在撞人之后两次停车又拖行被害人，整个过程都不知被害人在其车下。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葛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且当时处于醉酒状态，对于具体过程不清楚是完全可信的。被害人家属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葛某某在明知有路人呼喊下停车后继续开车，不属于过失行为，而属于故意行为。后停下两次后又继续前行，最后是在车子无法前行时才停下来。故认为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且被告人具有多次犯罪前科，对被害人家属没有赔礼道歉，没有经济赔偿，要求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葛某某从重处罚，民事赔偿部分会另行起诉。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2日8时38分，被告人葛某某醉酒后驾驶牌号为湘NDXXXX小型普通客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沈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秀沿路南约240米处，湘NDXXXX右偏方向驶向道路东侧边缘，车头右前部撞击到推婴幼儿童车沿道路东侧边缘由南向北同向行走的被害人王2，该小型普通客车右前轮碾压过被害人王2后停稳，后该车辆又前行并停稳。被告人两次刹车停稳车辆后，在车底拖挂被害人王2的情况下，继续启动车辆向北行驶数秒又将车辆制动停稳。接着被告人葛某某再次启动车辆将倒入车底的王2拖带前行约数十米后停车，此时车辆右前轮已经破损。被害人王2在路人用千斤顶将小客车右后部顶起救出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乘坐婴幼儿童车的被害人周某某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王2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胸部闭合性损伤。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葛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王2、周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经鉴定，被告人葛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0mg/ml。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葛某某通过路人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待民警出警。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赵某的证言，昨天上午08时40分不到点，我正站在康沈路西侧的(康沈路XXX号)新大洲专卖店门口。听到康沈路方向传来很响的撞击声，我马上转头看，只见一辆白色小型客车沿康沈路东侧边上由南向北停下来。我跑到康沈路西侧路边，看到小型客车底下有人。我就喊叫，“车下有人，车子不要动”。但那小型客车的驾驶员在停顿一会后继续向北行驶，往前开了有三十至四十米的样子又停下来了。在小型客车向北行驶后，我看到道路东侧的人行道砖上有个小孩在哭喊，旁边还有一辆婴幼儿推车。当时我看到那小型客车向北行驶，我就在康沈路西侧边上由南向北跑着，边跑边大喊“车下有人，车子不要动”，我跑到那小型客车停下车处的对面，那车的驾驶员已将驾驶室窗玻璃摇下来了，我对他喊叫“车下有人，车子不要动”。那驾驶员也没说话(没搭理)，接着继续驾车向北行驶，行驶了有三十米样子，才停下来。我跟着跑过去，跑到那小型客车的右侧处去看车底下的人，看到个长头发的女人已不动。我就敲小型客车的右侧副驾驶门窗玻璃，那驾驶员也没打开副驾驶门窗玻璃。我就在小型客车旁边指着该车的驾驶员骂了，就问他“车底下有人，你还开车，怎么开的车？”。刚开始那驾驶员坐在车内也没下来，大概过了一分钟样子，那驾驶员才下车的。我也不知道是谁报警的。民警到场后，询问是否有救援工具，我们店旁边修车的师傅用大的千斤顶将那小型客车的右后部顶起后，民警才将车底下的人救出来的，后由120救护车送往医院去的。同时去的还有小孩子，我才知道车底下的人是与小孩子一起的。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12日上午8时38分许，我在康沈路西侧的人行道砖上由南向北行走着(当时我是向北看着的)，似乎听到康沈路东侧有人在喊叫，我便转头向东看。只见一辆白色小型客车(车底下有一个人)在康沈路东侧边上正拖着那人向北行驶。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后来看到那小型客车稍微减速(刹车)的，但后来还是拖着那人向北行驶，总共向北拖了有五十多米远，那白色小型客车才最终停下来的。我穿过康沈路走到那小型客车前面，看到那辆小型白色客车头北尾南停于康沈路东侧边上，该车右后轮前面处有一个长头发的人趴在车底下，其头部在东侧，在小型客车右后轮外面40至50厘米的样子，看上去那右后轮压在那人的腹部位置。当时那压在车底下的似乎不动了。我马上用手机报了110。随后等在现场，直到民警过来。后来有人向路西侧修理车辆的人借来工具，将那小型客车右后轮处顶起来后，才将车底下的人拉出来，随后由120救护车送走的。同时送去医院的，还有一个一岁多的小孩子。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涉案车辆的情况。4．相关路面监控录像、视频资料调阅情况说明，证实视频中显示“大门口北面”字样，2018年9月12日8时40分19秒，一涉案小型普通客车(白色)出现在画面的右部上方处，可见车头前部撞上物体，该车沿康沈路东侧边缘由南向北行驶；8时40分22秒，该小型普通客车右前轮碾压过物体(行人王2)；8时40分24秒，该小型客车停稳车；8时40分27秒，该小型普通客车(车底拖挂着王2)向北行驶；8时40分33秒，该小型普通客车(车底拖挂着王2)再次停稳车；8时40分46秒，该小型普通客车(车底拖挂着王2)再次向北行驶；8时41分04秒，该小型普通客车又再次停稳车于画面左侧上方处(可见白色车顶)；8时41分11秒，一路人在道路东侧边缘处从婴儿手推车上抱起一小孩(周某某)。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葛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王2、周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6．验伤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2送医时暂无自主呼吸，心脏跳动不规律，于事发当日上午9时47分死亡。尸体检验发现：口、鼻腔血迹；双侧肋骨多发骨折伴左胸腔积血；左大鱼际肌至左拇指裂创；右上肢内侧擦伤伴裂创；体表其余部位多处擦挫伤。综合分析认为，王2体表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损伤特点；其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胸部闭合性损伤。7．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悬挂“湘NDXX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除碰撞损坏外，未检见有影响安全功能发挥的异常。8．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悬挂“湘NDXX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右前部与手推车推车人(王某)相碰撞并将其卷入车底碾压的形态可以成立，悬挂“湘NDXXXX”号牌小型普通客车事故前的行驶速度约为48km/h。右前轮胎壁及钢圈破损(事故造成)。前机盖右侧100cm×70cm范围内见碰撞凹痕，且前机盖右前端褶皱状变形。9．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物损评估意见书，证实涉案车辆的物损情况。10．呼气式酒精测试单、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相关抽血照片，证实被告人葛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70mg/ml的情况。1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110事件单登记表、工作记录，证实被告人葛某某的到案情况。1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葛某某的身份情况。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葛某某的前科情况。14．被告人葛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9月11日晚21时许，我在航头镇富田路XXX弄XXX号东北碳烤羊腿店里，有几个朋友，我也叫不出名字在我店里吃饭，我就陪他们一起喝了几杯，席间我喝了8到9瓶的雪花啤酒，一直喝道12日凌晨2点多，我店里吃饭的人走光了，大概凌晨3点左右，我羊腿店关门后，我驾驶我的号牌湘NDXXXX的小型普通客车就往周浦方向开了，现在我也想不起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酒喝多了失去记忆了。反正我是想去我现在女朋友家(川周公路金龙汇KTV附近小区)里去，但怎么开到事发地点的我也没有记忆了，我记得当时沿着道路(什么路我也不知道)开着车，突然感觉我车下压倒了什么异物，这同时边上有人在对我摆手喊我停车说我撞了人了，我于是慢慢把车子停下，我下车后查看，看见有一女的被压在我右侧车底下前后轮之间，我马上拨打了110、120，后来民警就到现场了，民警到现场询问车辆驾驶员是谁时，我就说是我驾驶的车辆并把行驶证、驾驶证交给了民警，后民警把我带到了交警队，现场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了，到了交警队民警对我进行了呼吸式酒精测试，测试结果是1.58mg/ml，之后又带我到医院抽血检验，抽血后滞留在交警队。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应予支持。但被告人葛某某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未停车查看，而驾车逃离现场，行至离事发地大约50米处的路边，其在肇事后具有明显的逃逸行为，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特征，故应以“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来认定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葛某某到案后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回避，不符合如实供述罪行的要求，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对于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葛某某有多次前科，量刑时酌情考虑。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葛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25年9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丁晓青审 判 员  金 果人民陪审员  陆东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曹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