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91民初2304号原告：李志雄，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沙梨头街/石墙街**福源大厦****。澳门身份证号码：7337655(0)。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奕云，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杰，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X5X9RX9。法定代表人：陈志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男，1990年8月13日出生，壮族，住，住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八一农科民身份号码:45212********3019。系该公司员工。被告：杨强，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红旗镇大林木乃**。公民身份号码：440************192。原告李志雄与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杨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奕云、林伟杰，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被告杨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代理费人民币130,0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为人民币10,102.99元）;3、判令被告杨强对上述第2项费用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收取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期间为原告在国内设立企业并以该企业缴纳至少人民币10万元的税款后，申请办理粤港澳商务车两地牌照。后原告在2018年4月10日向两被告付清了代理费人民币13万元。2018年7月，登记在原告名下的“珠海市少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成立，公司相关的公章、营业执照、税务资料等一直由两被告持有。两被告一直没有给原告办理委托事项。经原告了解，2019年4月22日颁布的《粤港澳直通车业务办事指南》规定，在广东省投资的国外和港澳台商户，其上一年度在广东省投资纳税数额需要达到人民币15万元以上，才可以申办第1个商务车指标。另外根据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2019年10月25日《关于粤港澳跨境小气车投资类指标发放工作的公告》“对上一年度纳税额在50万元以下的外商投资企业，需核查其企业实际经营情况，并根据具体核查情况分别作出处理”的规定，两被告为原告所设立的“空壳”企业并不符合该公告的要求，客观上已不能继续一次申办车辆牌照。原告即联系两被告要求解释并返还款项，均不予理睬。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起诉。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辩称，一、关于委托事项。被告已经完成了大部分事务，包括代办场地事宜、设立外资企业、整理待上传资料和催促原告完成缴税。代理费是合同当事人友好协商、自愿达成的约定。结合委托合同第1、2、4、7条的约定，与代理费对应的被告义务包括：在国内设立外资企业、完成工商登记；帮助原告为其独资的外资企业代办场地事宜；收集原告办证所需的各项资料，包括缴税凭证等材料；上传资料到广东省公安厅网站在线申请商务车牌指标。以上事项对应工作量，大部分已经完成。二、因为原告未按委托合同约定准备款项缴税和取得完税凭证，加之政策有变化；因原告方原因，设立企业后暂时难以备齐资料以申请车牌。围绕申办商务车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原告缴纳税款人民币10万元以上的义务，却迟迟得不到履行；虽有被告多次催告，原告却未能履行，这是明确无误的违约，导致申请资料不全，至今本被告仍在等待原告安排税款报税后上传全套资料扫描件到省公安厅官方网站。被告为原告设立企业和准备资料，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维护原告企业长达一年多；从2018年底到2019年上半年，还在催促包括原告在内的一批客户积极准备缴税和取得完税凭证，以达成合同约定条件，争取符合省公安厅的政策要求。三、关于政策影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8条、第11条中已有陈述；省公安厅的公告，只是暂停指标发放，受理申请不停止，可随时恢复审核和通知放牌。结合委托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当事人在签约就已经预见到政策变动可能带来的影响，包括延后办理等情况，原告也是同意承担相应后果的。由于原告对省公安厅公告的错误理解使其以拖延缴税的作法主动违约。原告对于其先履行义务的故意违约，导致申请资料不全仍在等待扫描和上传；原告违约在先，可以排除被告迟迟难以提交申请办牌行为的违约性。四、原告要求全额退回代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返还代理费，应以原告善意积极全面履行合同后仍未实现合同目的作为前提条件，但本案明显不具备上述条件。相反，是原告以其拒缴税款这一违约行为来阻却被告有效申请商务车牌，也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要原因是原告自身违约导致。根据民法总则对于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宜适用委托合同第6条约定；被告始终在继续履约且督促原告履约过程中。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投入的大量劳动和努力以及已经完成的大部分代理事项这一事实，从公平角度出发，被告也依法有权享有大部分代理费。在扣除被告代办场地的押金和租金32,000元、企业设立代办登记中的税费、公司日常维护中记账报税等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垫付费用或受到的损失后，基本无需再退款。故应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和当事人合同权益，恳请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双方证据，公平裁决。被告杨强辩称，原告李志雄当时将代理费转账到本人账户，第二天本人就将代理费全部转账到林振羽账户，并当庭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30日，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强签署《委托代理协议书》的有关事宜。2018年3月30日，在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练德隆、吕柴建律师的见证下，原告李志雄（甲方、委托方）与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国内合资企业证照及粤港澳商务车辆牌证事宜。主要内容为：“1、乙方负责完成甲方在国内开办企业登记手续的办理及粤港澳商务车牌证办理事宜。”“4、双方同意本次代理费为人民币130,000元，甲方应于本协议书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130,000元……”“乙方指定收款人户名为林振羽……账号622*************537。”“6、若乙方在自签订本协议并收取代理费之日起150个工作日内未能办理上述事项且在本协议履行中未出现第8条约定情形的，则应在3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无息退回所收取费用（应扣除乙方代甲方向政府部门缴纳的相关费用）。”“7、甲方在中国国内设立企业后根据相关规定还需缴纳至少人民币10万元税款，甲方同意：甲方自行在中国国内开办账户并自行缴纳至少人民币10万元税款。”“若由于甲方原因在甲方缴税后未能办理上述事项的，则税款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8、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甲方可决定：继续办理或取消办理。……若甲方决定取消办理则甲方同意乙方在扣除代理费的12%作为乙方行政成本和税费后于30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所支付的费用。”2018年3月27日，原告李志雄向被告杨强交付现金人民币20,000元作为定金；被告杨强已将人民币20,000元交付给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2018年4月10日，原告李志雄向被告杨强的银行账户现金存款人民币110,000元；被告杨强于2018年4月11日向林振羽（账号622*************537）转账支付人民币110,000元。2018年4月10日，广东省公安厅交管局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暂停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网上预约申请，对已窗口受理的，请按照受理回执取证时间领取批文。……恢复受理时间，由粤港双方商定后再另行公告。珠海市李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志雄。2019年4月15日，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发布公告。部分内容为：对于投资类粤港澳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规定上一年度纳税额达到人民币15万元的港澳台人士，可获得1辆港澳入内地商务车指标。投资类指标有效期为1年，可申请延期1年。从2019年4月15日开始实施。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李志雄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委托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内地有关涉外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因双方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而本案被告的住所地及涉案合同履行地均在我国内地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书》的问题。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代理费人民币130,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4月10日发布暂停办理经港珠澳大桥口岸入出内地的粤港商务车辆指标的公告，由于该政策的原因，导致涉案车牌无法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即自签订协议并收取代理费之日起150个工作日）内办理粤港商务车牌，原、被告均无过错。3、广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4月15日发布公告开始受理粤港澳车牌的办理，对于投资类粤港澳跨境非营运小汽车指标，规定上一年度纳税额达到人民币15万元的港澳台人士，可获得1辆港澳入内地商务车指标。该公告在纳税年限及纳税金额上比之前的政策规定发生了变化。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书》“8、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甲方可决定：继续办理或取消办理……”的约定，原告有权选择继续办理或者取消办理委托事项。综上，原告诉讼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书》，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代理费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已完成《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的部分委托事务，如完成了珠海市李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事务。因此，原告应否向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支付相应的报酬及费用，应按照《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约定处理。2、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书》“8、办理过程中如遇政策变动，例如税款、税项增加等……甲方可决定：继续办理或取消办理。……若甲方决定取消办理则甲方同意乙方在扣除代理费的12%作为乙方行政成本和税费后于30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所支付的费用”约定，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应向原告退还人民币114,400元（130,000元-130,000元×12%），并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3、被告抗辩称代原告支出代办场地、租赁房屋的押金及租金人民币32,000元以及代理记账报税、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发生的垫付费用或受到的损失，应由原告负担。但被告并没有对上述的支出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4、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于2019年12月10日起诉前曾向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主张退回代理费，故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起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杨强的责任问题。原告李志雄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时就知悉被告杨强为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被告杨强收到原告李志雄交付的代理费后随即向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交付或转交给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故原告李志雄诉讼请求作为代理人的被告杨强对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所欠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志雄诉讼请求解除《委托代理协议书》、被告珠海正汇代理公司返还代理费人民币114,400元及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以人民币11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志雄与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二、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志雄返还代理费人民币114,400元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1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志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1.03元，由原告李志雄负担人民币257.03元，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4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志雄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珠海市正汇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杨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谢伟东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多 超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