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9刑初146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计震宇，男，满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8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王明明，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松检刑检刑诉〔2018〕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计震宇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彦辉、检察官助理国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计震宇及其辩护人王明明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本案分别于2019年7月15日、11月13日进行补充侦查，于2019年8月14日、12月13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被告人计震宇担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南岗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南岗支行）业务部客户经理期间，哈尔滨市宏业家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家俱公司）向该行申请办理8000万元贷款，计震宇作为该笔贷款业务客户经理，在贷款前期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等有关规定进行审查，没有对宏业家俱公司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等财务状况的真实性进行尽职调查，实地踏查时未审核宏业家俱公司纸质记账凭证、账簿等相关材料，致使宏业家俱公司在2014年9月得到8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贷款期限为2年。该笔贷款发放后，计震宇未按相关规定履行贷后检查工作职责，对贷款实际用途的真实性审查不到位。最终，宏业家俱公司无能力偿还贷款本金及部分利息，通过民事诉讼法院判决宏业家俱公司给付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后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将该笔不良资产以3861万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其余被建设银行总行核销，该笔贷款给银行造成4111万余元的特别重大损失。经侦查，被告人计震宇于2019年3月12日被公安机关带至哈尔滨市松北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计震宇违反国家规定，违法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计震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计震宇辩称：1.宏业家俱公司的财务数据经过专业的审计机构审计；2.其按照单位的规定做了贷后调查；3.不良资产转让系建设银行总行委托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进行，其决定不了，故其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被告人计震宇的辩护人认为:1.根据刑法规定，违法发放贷款罪中的“国家规定”指法律和行政法规，建设银行内部的任何规定，均不属于国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只是原则性规定商业银行应对借款人的偿还能力进行严格审查，未有关于银行客户经理进行贷前调查行为的任何具体规定，故公诉机关以计震宇违反《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指控计震宇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违背罪刑法定原则，不能作为对计震宇的定罪依据。2.计震宇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履行了其作为客户经理的基本职责。3.计震宇作为客户经理，在调查过程中有失职之过错，但对宏业家俱公司财务情况调查的真实性问题及贷款调查的责任，不应由计震宇个人承担。4.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规定各级机构不得跨区域经营信贷业务，且建设银行总行不同意为宏业家俱公司办理贷款，故涉案贷款发放的决定因素和根本原因在于银行不该审批而审批，不在于宏业家俱公司财务情况是否真实，计震宇的行为与贷款的发放无因果关系。5.计震宇的行为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是犯罪行为。综上，计震宇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被告人计震宇担任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公司业务部客户经理期间，宏业家俱公司向该行申请80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原材料，并以其国有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地上房产及宏业家俱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某1（已判刑）所有的房产等财产作为抵押，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计震宇为该笔贷款业务的客户经理。计震宇在贷前审查中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等有关规定，对宏业家俱公司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等财务状况的真实性进行尽职调查，亦未核实宏业家俱公司记账凭证、账簿等相关材料及贷款的真实用途，便出具该贷款的申报材料。计震宇依据其出具的申报材料在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信贷审批会进行汇报，致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同意向宏业家俱公司发放该贷款。宏业家俱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取得贷款后，姜某1用该贷款偿还其个人债务，未用于购买原材料。最终，宏业家俱公司无能力偿还贷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建设银行南岗支行遂向法院起诉宏业家俱公司，要求其归还贷款，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业家俱公司给付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如期不能偿还，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可以宏业家俱公司、姜某1抵押的财产等，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其担保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后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将该笔不良资产以3861万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其余4111万余元被建设银行总行核销。2019年3月12日，被告人计震宇被公安机关带至哈尔滨市松北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哈尔滨市松北区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7年6月14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指定松北分局办理董某等人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失职罪案件时发现，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公司业务部副总经理计震宇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犯罪。2018年5月24日，松北分局通过电话依法将计震宇传唤到案。松北分局侦查后，因管辖问题于2019年2月13日将该案转松北区监委办理。松北区监委于2019年3月11日对该案立案调查。2019年3月12日，公安机关将计震宇移送到松北区监委执纪中心接受调查。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计震宇的身源及无前科劣迹。3.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出具的人员调整通知单：2011年12月16日，计震宇调入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公司业务部任客户经理。4.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出具的计震宇员工基本情况表、职务任免通知：2017年7月31日，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聘任计震宇为该行公司业务部副总经理，聘期三年。5.中国建设银行建总函〔2010〕365号《关于明确授信业务禁止性要求和尽职免责标准等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禁止性要求……（二）故意或参与制造虚假材料，或明知客户提供资料虚假仍上报审批……（九）隐瞒客户重大风险事项，导致授信业务基于风险揭示不充分的信贷资料审批通过，或未能及时采取相应风险处置措施化解风险。违反禁止性要求的，按照《中国建设银行工作人员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给予开除处分或解除劳动合同。涉嫌犯罪的，移送公安、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6.《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借款人用途明确、合法，具有持续经营能力，有合法的还款来源。第十七条规定，流动资金贷款不得置换借款人因固定资产、股权等投资而产生的负债。第二十八条规定，经办机构应按照建设银行相关制度要求，采取现场与非现场相结合的形式对借款人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存货等真实财务状况，贷款具体用途及与贷款用途相关的交易对手资金占用等情况。还款来源等情况，包括生产经营的现金流、综合收益及其他合法收入等开展尽职调查。且相关内容应体现在申报材料中，调查人员应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负责。7.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建黑函〔2014〕24号《关于明确全行各级机构信贷经营权权限的通知》：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超经营权限信贷业务向省行营业部推荐办理。8.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建黑报〔2014〕326号《关于为哈尔滨市宏业家俱有限公司发行资产收益权类理财产品预审批结论审核的请示》：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向建设银行总行请示向宏业家俱公司发放资产收益权类理财产品。9.中国建设银行建总信〔2014〕1270号《关于不同意哈尔滨市宏业家俱有限公司资产收益权类理财产品预审批结论的批复》：建设银行总行不同意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为宏业家俱公司发行资产收益权类理财产品。10.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出具的宏业家俱公司8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档案：（1）宏业家俱公司档案材料：宏业家俱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成立，许可经营项目为木制家俱制造，法定代表人为姜某1等材料。（2）黑龙江龙威世纪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龙威事务所）黑龙威会审字〔2014〕第33号、第34号、第35号审计报告（含宏业家俱公司提供的财务数据）：该事务所依据宏业家俱公司提供的财物数据进行审计的结果。（3）黑龙江省瑞宸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宸公司）黑瑞宸（2014）（土估）字第14024号、第14025号土地估价报告、黑瑞宸估字[2014]第1058号、第1059号、第1060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宏业家俱公司抵押的土地、房屋，经评估总价为13523.12万元。（4）中国建设银行公司类客户调查评估报告：建设银行南岗支行经调查，宏业家俱公司2011年-2013年营业收入分别为70554236元、134321778元、189357886元。（5）哈尔滨市万利木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木制品公司）营业执照及登记档案：该企业于2014年9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罗某等材料。（6）《木材购销合同》：2014年4月10日，万利木制品公司和宏业家俱公司签订该合同，宏业家俱公司向万利木制品公司购买色木板材总价9464万元。万利木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和姜某1签字确认。（7）信贷业务首次检查报告、贷后检查报告、月度走访记录、企业及个人征信报告、相关查询等资料：计震宇对宏业家俱公司的评估为有能力偿还贷款的客户，借款人实际用途与合同一致。（8）宏业家俱公司贷款申请书、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建哈南报〔2014〕56号《关于为哈尔滨市宏业家俱有限公司办理8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的请示》、〔2014〕57号《关于为哈尔滨市宏业家俱有限公司办理授信条件变更的请示》及信用额度申报书：宏业家俱公司向建设银行南岗支行申请8000万元贷款，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同意宏业家俱公司申请流动资金贷款8000万元，并向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请示将该8000万元信用额度，变更为流动资金贷款额度。该笔业务经营主责任人为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行长沈某、客户经理为计震宇。（9）中国建设银行信用额度审批批复：2014年9月12日，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批复同意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变更宏业家俱公司8000万元信用额度的申请，同意建设银行南岗支行为宏业家俱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8000万元。（10）姜某1签订的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等：宏业家俱公司为办理贷款，其法定代表人姜某1签订相关法律文书。11.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信贷审批会视频：证实计震宇向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汇报涉案贷款相关情况，例如：宏业家俱公司的投资都是自己投的，计震宇看过企业的原始票据，到宏业家俱公司核实过的收入情况、收入实，预计今年收入为3亿左右等。12.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出具的贷款账务交易明细报表：宏业家俱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取得8000万元贷款及还款情况，自2015年11月21日起未按月归还利息。13.万利木制品公司对公账户流水明细、罗某农行62×××13账户银行对账单、谢某农行62×××62账户银行对账单：宏业家俱公司8000万元贷款，经上述三个账户分别打入刘某2、王某2等人账户。14.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起诉宏业家俱公司归还8000元贷款，并胜诉。15.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资产委托处置协议、资产转让合同：宏业家俱公司8000元流动资金贷款，形成不良资产，建行以3861万元转让给华融资产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核销资金41116153.12元。16.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出具的《关于对计震宇责任认定的情况说明》：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对计震宇责任的认定为特别严重。17.证人王某1证言：2014年3月，宏业家俱公司在建设银行南岗支行申请8000万元贷款，用宏业家俱公司的土地、房产、设备和姜某1的个人住宅做抵押，用途是购买原材料，实际用于偿还借贷和利息。负责贷款的客户经理是计震宇，计震宇和其他工作人员到宏业家俱公司考察过公司经营情况，库存，工人宿舍，食堂等，我问计震宇贷款的标准和要求，计震宇告诉我根据抵押物是否足值,企业的销售收入，一般按照企业每年销售收入的50%作为放款参考，需提供近三年财务报表，且销售收入需保持逐年递增，至少保持稳定才能符合贷款条件。我告诉计震宇宏业家俱公司于2012年办理的营业执照，成立公司前在其他地方经营，没有账本和记账会计，财务报表体现不了当时的经营及财务情况，计震宇说提供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就行。计震宇还说需要审计报告、评估报告和房屋设备的保险，因只有建行准入的公司出具的上述报告建行才认可，故计震宇给我相应公司的联系方式，每个报告给了三、四家公司。最后我选的龙某事务所，负责人是郭某，我将财务报表等材料传给郭某，郭某去宏业家俱公司看了厂房、库存、公司规模和财务帐。因为事先给过建行财务报表，郭某要的时候就直接给他了，这样数据能对上。该财务报表的数据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经营情况，数据是不真实、虚假的，为了能在建行顺利贷款。郭某为宏业家俱公司出具了2011年-2013年度的审计报告，但未对公司实际账目及实际经营情况进行核实。办理贷款过程中，计震宇要相应对公账户银行流水印证销售收入，但宏业家俱公司业务未走对公账户，走的姜某1和我的农行个人账户，计震宇同意我可以提供相应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只有一部分是宏业家俱公司实际销售收入，不能反映真实的业务和销售收入情况，计震宇也没核实该银行流水的全部业务。计震宇没有实地调查宏业家俱公司的财务账目、账本、会计凭证等财务数据，主要看的电子报表和电子帐。8000万元贷款银行要求必须打到和宏业家俱公司有贸易往来的企业账户，姜某1为了得到贷款，以宏业家俱公司副总经理罗某名义注册万利木制品公司，实际控制人还是姜某1，二人签订《木材购销合同》用于贷款，该合同内容不真实，是虚假的，计震宇没有找我核实过该合同的真实性，且计震宇认识罗某。贷款前，宏业家俱公司在哈尔滨大正小额贷款公司有3000万元贷款，建行只调取姜某1和宏业家俱公司的征信，没有问是否有其他贷款。当时，宏业家俱公司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贷款，如果建行严格审核就会发现财务情况不符。18.证人姜某1证言：宏业家俱公司于2012年成立，我是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2014年3月，宏业家俱公司在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办理8000万元贷款，用厂房、设备、土地和我的个人房产抵押。这笔贷款的客户经理是计震宇，负责领导是行长沈某。计震宇和其他工作人员来我公司考察过厂房、生产及经营情况，并让按照贷款标准提供所需材料。王某1给计震宇报过好几次财务数据，都没达到标准，于是我授意会计李某1把数据撩到银行贷款的标准。建行还要求宏业家俱公司提供审计报告，给我们一份建行准入的审计公司名单，我们选了郭某的审计公司，他是负责人，给郭某提供的财务数据不能代表宏业家俱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因为实际经营情况达不到建行贷款标准。贷款的申请用途是购买原材料，因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要求将贷款打入与宏业家俱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对方账户中，以保证贷款用途与申报用途一致，所以我以宏业家俱公司副总经理罗某的名义成立万利木制品公司，我是实际控制人，我俩签订《木材购销合同》，但合同是虚构的，双方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计震宇未找我核实该合同的真实性。放款后，我让王某1和姜某3将8000万元从万利木制品公司账户转入罗某账户，再转入谢某账户，通过谢某账户还债了。我申请贷款时，在大正小额贷款公司有3000万元贷款，欠其他工程款、材料款等共计1亿多元，我没跟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说负债情况，建设银行南岗支行也未询问。19.证人和珊证言：我于2012年2月到2014年2月在宏业家俱公司担任内部会计，姜某1是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王某1负责财务。我和和荣某不知道宏业家俱公司贷款8000万元及向大正小额贷款公司贷款3000万元的事。20.证人和荣某证言：2013年3、4月份，我在宏业家俱公司担任会计。宏业家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姜某1，王某1负责管理财务。我不清楚宏业家俱公司在建设银行南岗支行的8000万元贷款。我参与了宏业家俱公司2013年度对公部分的财务报表。龙威事务所出具的2013年度审计报告中的财务报表，不符合当年宏业家俱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我还在公司时，罗某跟我说姜某1让他成立万利木制品公司用于贷款，该公司与宏业家俱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实际控制人是姜某1。21.证人李某1证言：2014年5、6月份，我在宏业家俱公司做兼职会计，负责做帐、制作凭证、报税。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姜某1，姜某1和王某1负责公司业务。我接手财务之后到离职，财务账目都是我制作的。我跟王某1去龙威事务所送过财务报表。我只听过宏业家俱公司在建行申办8000万元贷款，具体情况不清楚。宏业家俱公司2013年度、2014年度第一季度的账本，不是我做的，不清楚账本中的李会计龙威事务所为宏业家俱公司出具的2011年度-2014年度第一季度的审计报告中的财务报表，不是我制作的。22.证人罗某证言：2012年我在宏业家俱公司做木工。2013年至2016年我担任宏业家俱公司副总经理。宏业家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是姜某1，王某1负责财务。万利木制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实际控制人是姜某1，《木材购销合同》是我签的，当时合同上没有姜某1签字，我不清楚合同上万利木制品公司的公章是谁盖的，公章由姜某1保管。该合同不真实，没有任何业务发生。该合同用于8000万元贷款，贷款下来时，姜某1借用过我的农行账户，8000万元转入我账户当天就被转走了。宏业家俱公司2012年、2013年每月产值二、三百万，2014年和2015年每月产值一百多万，2015年底停产。23.证人谢某证言：宏业家俱公司成立我就在此工作。公司负责人是姜某1，王某1也负责管理公司。我工作期间办理过农行卡，当时王某1找我说有50万元贷款，需要我在农行开账户过一下，50万打入我账户后王某1就转到她的账户。2014年，我听姜某1说正在申办8000万元贷款。2014年9月份，姜某3要过我农行卡密码，姜某1、姜某3、王某1或其他人没有跟我说过用我银行卡转账8000万元的事。24.证人郭某证言：我是龙威事务所经理、实际控制人，我所出具的审计报告都是我自己出具的，我没有资质。2014年，宏业家俱公司王某1问我所在不在建行准入名单，能不能出审计报告，我说是，能出。我第一次去宏业家俱公司看了其2011年度-2013年度财务明细账和家俱库存。当时宏业家俱公司给我提供的财务资料非常不规范，我让王某1再补充。之后，我向王某1要宏业家俱公司财务数据，我根据这些财务数据出具2011年度-2013年度审计报告。宏业家俱公司给我提供的数据与实际账目肯定会有改动，我应该真实查账并看现场，我没有严格审查，我过于相信宏业家俱公司提供的数据，没有行使注册会计师委托给我的会计审计责任。宏业家俱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成立，我出具该公司2011年度的审计报告，因我未实际审核宏业家俱公司给我的数据。25.证人张某1证言：我是瑞宸公司实际负责人。瑞宸公司是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准入的土地房地产评估公司，当时宏业家俱公司正在建设银行南岗支行申办贷款，当时宏业家俱公司负责人王某1联系的我，定好评估费用、折扣后，评估师朱某和黄某、李某3、葛寰中去宏业家俱公司查看用于抵押的厂房和土地。宏业家俱公司提供相应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评估人员根据相应情况出具评估报告。宏业家俱公司抵押物总评估值约1.3亿元。26.证人朱某证言：我是瑞宸公司注册房地产估价师。2014年初，我给宏业家俱公司做过房地产评估，我和黄某、李某3、葛寰中到宏业家俱公司考察厂房实物，宏业家俱公司提供了房证和土地证。我和黄某负责评估房产，我是主办负责出具评估报告，李某3和葛寰中负责评估土地，李某3是主办负责出具评估报告。于某负责审核评估报告，于某认为没问题，我会正式出具评估报告，评估值是一亿两千多万元。宏业家俱公司应该在建行办理贷款才找的瑞宸公司。27.证人刘某1证言：我是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授信审批部总经理。宏业家俱公司在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贷款8000万元是流动资金贷款，采取抵押贷款方式。该业务分行授信审批部根据经办行提供的材料，以审批会议的形式决策，汇报人是沈某、计震宇。授信审批部不负责核实数据真伪，由经办行负责，相关责任人会签字负责申报材料的真实性。《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意思是，经办人员根据企业提供的数据与现场实际情况比对分析，对客户重要的财务数据进行核实，不能全部按照审计报告。建设银行总行批复不同意宏业家俱公司8000万元贷款后，改为流动资金贷款种类，流动资金贷款省分行在2亿元以下都有审批权限。28.证人李某2证言：我是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风险管理部副总经理兼放款中心主任。放款中心的审核流程是首先由授信审批部提出放款条件，南岗支行根据授信审批部提出的条件进行落实，然后将落实佐证材料提供给放款中心，放款中心将落实情况与授信审批部提出的要求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走CP系统进行放款。宏业家俱公司8000万元贷款，放款中心审核的是南岗支行提供的《授信条件落实报告》和相应佐证材料，并根据报告的内容出具《贷款条件落实情况审核意见书》，由韩杰审核，我复核。经办行在CP系统里走流程，我和韩杰在CP系统同意后，才能到会计那里放款。宏业家俱公司8000万元贷款采取受托支付给第三方的方式，该第三方必须跟贷款客户有业务往来，保证贷款资金用于申办用途。放款中心不对《木材购销合同》及经办机构提供的其他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由经办机构负责。29.证人林某证言：我是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公司业务部客户经理。2015年8月份，我接替计震宇作为涉案贷款的贷后客户经理。信贷资产检查报告涉及的财务数据是宏业家俱公司提供的。我向宏业家俱公司要求查看实体账目和会计凭证，但宏业家俱公司没有制作专门的账本，之前的账目已被烧毁，只能提供财务报表。我在报告中让宏业家俱公司提供其与第三方业务增值税发票，证明业务真实性，但宏业家俱公司以各种理由多次推脱。30.证人杨某1证言：我是建设银行南岗支行纪检监察部经理。宏业家俱公司8000万元贷款的经营主责任人是沈某，客户经理是计震宇。《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意思是应通过调查企业的账本、会计凭证来反映企业的真实财务状况。宏业家俱公司财务数据的真实性、准确性由该笔贷款的经营管理团队负责。31.证人夏某1证言：2012年初，姜某1建宏业家俱公司厂房时，向我借款五、六十万元，我承包宏业家俱公司门、窗安装工程，垫付工程款五、六十万元，帮宏业家俱公司又垫付运煤款。2014年9月24日，从谢某账户向我女儿夏某2农行卡打入110万元，是姜某1还的欠款，用银行贷款还的。32.证人夏某2证言：夏某1在宏业家俱公司承包过工程。2014年9月24日，从谢某农行卡转入我农行卡的110万元，是姜某1还夏某1的工程款和煤款。33.证人栾某1证言：2012年、2013年姜某1建厂房时，栾某1丈夫衣某承包宏业家俱公司1期、2期的排水工程并垫付工程款，姜某1还向衣志刚借了很多钱。2014年9月24日，从谢某农行卡转入我农行卡的420.3万元，是姜某1还的钱。听衣某说姜某1是用在建行贷款的8000万元还的。34.证人王某2证言：2013年夏天，姜某1建宏业家俱公司厂房向我借钱，我找三个战友，共借1200万元左右。之后，姜某1又向我借了几百万。姜某18000万贷款下来时，还了我全部本金和利息，是从谢某农行卡转到我农行卡的。35.证人曹某证言：2013年11月末，姜某1跟我说给工人开支缺钱，我借给姜某150万元，给姜某1妻子王某1转的账。2014年9月24日，从谢某农行卡转入我农行卡的50万元，是姜某1于2014年9月办的贷款还的。36.证人姬某证言：2013年冬天，姜某1以建新厂房、购买设备向我借款120万元。2014年9月24日，从谢某农行卡转入我农行卡的105万元，是姜某1还的钱。37.证人张某2证言：我给姜某1送石料、沙子。2014年9月24日，从谢某农行卡转入我账户的390万元，是姜某1欠的材料款，是贷款还的。38.证人张某3证言：2013年，我借给王某135万元。2014年9月24日，王某1还了32万元，是从谢某的农行卡转入我账户的。39.证人王某3证言：2014年9月24日，从谢某农行卡转入我账户的190.6万元，是王某1借用我银行卡转的。40.证人刘某2证言：2014年4月至9月，姜某1陆续向我借款1000多万元。当时姜某1说他在建设银行南岗支行正申请8000万元贷款，贷款下来就还钱。2014年9月份，姜某1还了1400万元，从谢某农行帐号转给我的。姜某1说用8000万元贷款还的。41.被告人计震宇供述：2011年至2015年6月，我担任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公司业务部客户经理，负责贷款业务，依据《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审核贷款。2014年2、3月份，我办理宏业家俱公司的8000万元贷款，宏业家俱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某1的爱人王某1联系的我，用土地、厂房、办公楼和姜某1名下房产做抵押，姜某1、王某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用途是购买原材料，这笔贷款客户经理是我，行长沈某负责审批。当时，我、沈某、业务部副经理王某和其他同事到宏业家俱公司调查生产现场、车间状况、存货和电子帐。回来后，沈某、主管信贷副行长殷某、客户部经理杨某2、王某和我一起研究，想给宏业家俱公司贷款，但其在巴彦县，省行有规定不让我们做异地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业务，王某提出办理资产收益权类理财产品贷款，我开始收集宏业家俱公司资料，做贷前准备工作。我到宏业家俱公司走访过4、5次，看了工作时员工数量，确定企业在生产，抽调两个月库单、运单和流水账与财务报表比对，差距不太大。宏业家俱公司的贷款需通过流动资金测算才能办理，我跟王某1说需提供上年度收入额达到1亿元左右、近三年盈利呈现递增趋势的财务报表，才能通过流动资金测算，之后王某1按照我的要求提供2011年度-2013年度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和利润表，通过了流动资金测算，我这么做为了顺利办理这笔贷款。宏业家俱公司的财务报表不能反映其实际经营情况，王某1知道财务报表是虚假的，因为2013年度的收入是1亿多元，当时宏业家俱公司肯定达不到。在建行贷款需出具建行准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我将龙威事务所实际控制人郭某的联系方式给了王某1。王某1联系郭某做了2011年-2013年的审计报告，2011年审计报告，姜某1说宏业家俱公司成立前，试生产了一年，有企业经营，效果很好，审计报告上的数据和王某1提供给我的财务数据一致，都是虚假的，因为业务压力大，为了做成这笔贷款，我没有正式向相关领导汇报，没有终止这笔贷款业务。之后，我起草理财产品专项额度授信的请示经沈某审批后，报省行授信审批部审批，省行要求该类授信需报总行审批。同年8月25日，建设银行总行给省行下发不同意该贷款的批复。之后，王翯让我按流动资金贷款做手续。我起草关于为宏业家俱公司办理授信条件变更的请示，变更为流动资金贷款额度，经沈某审批后，报省行授信审批部审批。同年9月9日，省行召开信贷审批会，我做的汇报。同年9月12日，省行下达同意的批复，我按规定办理后续工作，并起草授信条件落实报告，报给放款中心，经放款中心审批，建行于9月24日将该贷款受托支付给万利木制品公司在农业银行的帐户。贷款档案中的《木材购销合同》是万利木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某与姜某1签订的，我向罗某打电话询问宏业家俱公司是否向其采购木材，得到肯定答复，但未实地核实万利木制品公司的真实性，未了解双方银行流水等交易信息，我没有履行相应职责，未确保贷款用途。放款后，我做过一次贷后检查，木材比之前只增加一点，我问姜某1原因，他答复是分批采购，我向他要购买木材的发票，但他说暂时没开出来。2015年2、3月份，我给姜某1风险提示书，让其提供发票，如不提供，建行会提前收回贷款，最后姜某1也没有提供。我未按《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借款人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存货等真实财务情况进行尽职调查，只看了电子帐和财务明细表，且未核对。电子帐中没有业务发票、盖有企业公章的收据、出库入库单等票据。我没有将宏业家俱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的数据与宏业家俱公司的总账、明细账、会计凭证进行核实、比对，我无法核时电子帐和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我没核实宏业家俱公司真实的财务情况填写的贷款申报材料，为了完成贷款任务。我通过人民银行征信部门查了宏业家俱公司在银行的贷款情况，2014年4、5月份宏业家俱公司在哈尔滨银行还有500万元余额未结清，王某1对我说如果8000万元能批下来，放款时宏业家俱公司会结清。办理贷款期间，我没有调查过宏业家俱公司的借款情况，没有渠道能查出来，姜某1也没和我说。42.鉴定意见：黑龙江城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黑城司审字[2017]第003号审计报告：（1）宏业家俱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成立，2011年无数据与《黑龙威会审字033号审计报告》进行比对。（2）宏业家俱公司2012年税务报表申报数据与《黑龙威会审字034号审计报告》审计数据比对：资产总额、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差额均为175106561.32元，差异额占税务报表申报数额的430.58%，净利润差异额47820083.95元，差异额税务报表申报数额的26865033.58%。（3）宏业家俱公司2013年税务报表申报数据与《黑龙威会审字035号审计报告》审计数据比对：资产总额、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差额均为243826759.24元，差异额税务报表申报数额的395.82%,净利润差异额74132908.45元，差异额税务报表申报数额的60983.64%。营业收入差额比例为1814.05%。本院认为，被告人计震宇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贷款业务时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申报材料严重失实，致使数额巨大的贷款未能按期收回，其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计震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该法律同时规定，商业银行可按照有关规定，制定本行的业务规则，建立、健全本行的风险管理和内部控制制度。由此可见，商业银行有权结合自身经营特点，对其工作人员在贷款调查、发放等工作中的职责作出规范，而《中国建设银行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所规定经办机构应对借款人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存货等真实财务状况，生产经营的现金流、综合收益，贷款用途等开展尽职调查，且需体现在申报材料中，调查人员应对申报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有效性负责，上述内容属于对法律的明确、细化规定，故计震宇在履行贷前审查职责中，明知借款人提供的经营数据不真实，仍依据该数据出具申报材料，属于未按法律规定履行严格审查义务的行为。根据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发布的《关于明确全行各级机构信贷经营权权限的通知》，建设银行南岗支行超经营权限的信贷业务向省行营业部推荐办理，可知建设银行南岗支行向宏业家俱公司办理贷款并非禁止。计震宇依据上述申报材料在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信贷审批会进行汇报，致建设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同意发放该笔贷款，其行为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故对辩护人关于计震宇的行为不违反国家规定，计震宇履行了基本职责，计震宇的行为与贷款的发放无因果关系，计震宇的行为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是犯罪行为，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计震宇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278日，刑期终止日顺延，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罗嘉明人民陪审员  谭宗立人民陪审员  徐丽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朱妍书记员尚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