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 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海，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湖北省广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 法定代表人：黄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大自然公司）、陈凤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4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被上诉人大自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被上诉人陈凤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凤海对上诉人的诉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院认定的案由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足以证明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纠纷不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显然是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二、判令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大自然公司的行为名为承包实为挂靠，据此判令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应该说明的是，劳务合同纠纷适用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由合同双方当事人使行权力并承担义务，上诉人与陈凤海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是大自然公司与其形成了劳务关系并签订了协议，由于法律规定只有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案件才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该规定不适用案由为劳务纠纷的案件，且没有法律规定挂靠关系的发包方对承包方签劳务合同欠劳务费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支持，据此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凤海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涉案工程中上诉人与大自然的挂靠关系已经过盘锦中院和其他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自然公司辩称，我对尚欠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对利息有异议。我们是2015年11月23日结算的，利息应从11月24日开始计算。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 陈凤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132753元及利息暂计1000元，自2014年1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自有房屋租赁。2011年10月30日，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约定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盘锦分院建设工程，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收缴的利润按照工程总造价的1%收取。2012年9月20日，原告陈凤海与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盘锦工程指挥部签订《盛京医院盘锦分院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陈凤海承包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盘锦分院1#住院楼A、B段及地下室室内外抹灰工程，合同价款为室内外抹灰工程承包价格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5元。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原告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内容完成90%后，被告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并支付原告实际完成产值的65%；原告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全部完成，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原告工程结算造价的85%；在被告与业主办理完结算手续后，如无质量遗留、资料不齐问题和其他纠纷或争议，付至原告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若自原告完工之日起六个月内被告仍未能与业主办理完结算手续，被告亦应付款至原告结算造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届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原告在每月上报施工产值时，必须同时将当月工人工资发放表如实登记造册一并提交被告，否则被告不予支付该月进度款；在被告支付原告该月进度款后，原告必须如实给工人发放工资，并将工人签字的工资表返还给被告，否则被告不予支付。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自竣工之日起计算。2012年11月23日，原告陈凤海与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盘锦工程指挥部签订《盛京医院盘锦分院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盘锦分院门诊楼室内外抹灰工程，合同价款为室内外抹灰工程承包价格按照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55元。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原告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内容完成90%后，被告于1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并支付原告实际完成产值的65%；原告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全部完成，经被告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原告工程结算造价的85%；在被告与业主办理完结算手续后，如无质量遗留、资料不齐问题和其他纠纷或争议，付至原告工程结算总造价的95%；若自原告完工之日起六个月内被告仍未能与业主办理完结算手续，被告亦应付款至原告结算造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届满后一次性无息支付。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自竣工之日起计算。2013年11月15日，原告陈凤海与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盘锦工程指挥部签订《补充协议书》，作为门诊楼抹灰工程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盘锦分院设备间及高压氧舱抹灰工程，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75元，面积按照最终实际验收合格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为原告就上述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且办理结算手续后，五个工作日一次性结清。2013年12月29日，案涉工程交付使用。2014年1月9日，原告陈凤海与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部人员核算工程价款为4573295元。2015年11月23日，原告陈凤海与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确认原告施工的门诊楼及住院1#A、B段及地下室室内外抹灰审计金额为4528032元。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已给付原告陈凤海2445542元。2016年1月5日，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辽东湾分院的项目经理部，做出《扣款通知书》，载明因消防验收发现井道内均未抹灰，不符合消防防火规范要求，决定扣减原告陈凤海工程款3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原告陈凤海与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盛京医院盘锦分院抹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陈凤海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原告陈凤海与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原告陈凤海自认事实，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陈凤海工程款4528032元，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45542元。虽然原告陈凤海主张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系在被告允诺尽快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签订，但原告陈凤海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具有准确的认知，为此，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陈凤海工程款2082490元（4528032元-2445542元）。关于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本案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工程承包协议》证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但该协议中无明确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关于案涉工程实质内容的约定，且该协议并未在相关部门办理备案，同时，该协议仅约定收缴的利润按工程总造价的1%收取，除此之外不再收取任何费用，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自有房屋租赁，也无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为此，该《工程承包协议》名为承包实为挂靠，为此，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因消防验收发现井道内均未抹灰，不符合消防防火规范要求，扣减原告陈凤海工程款36000元的主张，因扣款原因系消防井道内均未抹灰，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发现问题后及时与原告沟通并采取补救措施，而是自行组织人员施工，且未提供施工合同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为此，对于消防井道内均未抹灰所发生的费用，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可另行向原告陈凤海主张权利。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应从2014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但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于2013年12月29日实际交付使用，且原告与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初步核对账款日起为2014年1月9日，故原告主张从2014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此，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应从2014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关于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原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被告向原告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是从2013年2月至2019年3月，故被告抗辩原告在此期间未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为此，被告该项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陈凤海要求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工程款2082490元，并从2014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7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1935元，由原告承担205.50元，被告辽宁大自然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729.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由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大自然公司将建设工程中的抹灰工程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陈凤海，本案属于建设工程领域劳务分包范畴，案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正确。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大自然公司不具备承包工程资质，其借用上诉人资质承包工程，其与上诉人之间为挂靠关系，而出借资质本就为法律所禁止，其本身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大自然公司虽对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提出异议，但其并未上诉，二审审理应围绕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大自然公司的主张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0元，由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生 审判员  高玉波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赵燕菲 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