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党祥荣，女，195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系白冰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清敏，男，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系白冰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春阳，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系白冰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某，女，200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召县，系白冰之女。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娟、杨清有，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贵，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住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运田，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河南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天贵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召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天贵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南召县地方海事处对涉案水上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责任作出的认定属于其职责范围，并且认定船舶所有人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是正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的规定，王天贵作为船舶所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本案整个事故过程并未发生后侧碰撞或其他碰撞，对事故过程对比可以看出该快艇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船舶不适航并且未配备救生设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船舶所有人王天贵是承担船舶安全的直接责任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再次，按照“管理和控制”原则，船舶使用人也不应当是船舶碰撞责任的承担者，王天贵作为船舶安全的直接责任人应当是船舶碰撞责任的承担者。最后，水上交通事故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乘坐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让乘坐人承担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认定白冰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子女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不允许附加任何条件，父母即使有退休金，父母仍然有权要求子女支付扶养费，党祥荣作为白冰的母亲，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未计算党祥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7111.35元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错误，结合白冰本人及王天贵在事故中的过错情况，该项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王天贵辩称：上诉人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船舶，是指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五条指的船舶碰撞，不包括内河船舶之间的碰撞。”，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调整。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是在充分考虑到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的多因一果的实际情况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作出的客观公正的判决。最后，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的判决均符合法律规定，合理合法。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王天贵赔偿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1008949.5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天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中午，王中洲、王天贵、白冰、迭彬、阮东东在董彬家吃饭。吃饭过程中阮东东中途离开，王峰加入，几人喝了四瓶白酒（最后一瓶未喝完）。吃饭期间，王天贵谈及自己2017年6月30日买了一个快艇，在城郊乡××坡村周村王**（又名勾合楠）处存放。王中洲表示自己与王**是亲家。14：00左右，王天贵、王中洲相继与王**通电话，要求王**把快艇开到桃花岛。饭后王峰有事离开，王中洲、迭彬、王天贵、白冰、董彬五人开车赶到太山庙乡鲁桃花岛。几人见快艇未到，便脱衣到鸭河口水库洗澡。16：00左右，王**驾快艇赶到桃花岛（周村距桃花岛水上距离约20KM），快艇上所载人员下船后，王中洲、白冰先后上船并争相驾船，最终由王中洲驾船，载白冰、迭彬两人，准备送迭彬到鸭河大坝。几人上船后，迭彬发现船舱内有积水，就用船上水瓢把船舱内的水舀出。快艇送迭彬到鸭河大坝北头后（桃花岛距鸭河大坝北头约5KM），迭彬上岸。王中洲驾快艇载白冰返回桃花岛。在快艇快抵达桃花岛时，又在附近转了一圈。大约17：00，快艇在距岸边200余米处沉没，白冰沉入水中，王中洲大声呼救并往岸边游去。闻讯赶来的王天贵、董彬、王**等人立即前往救助，在附近一艘游船帮助下将王中洲拉上岸，经抢救无效王中洲死亡。经南召县地方海事处、城郊乡政府、太山庙乡政府、南阳蓝天救援队及白冰亲属的搜救下白冰尸体于2017年8月27日上午打捞上岸并送至南召县医院太平间。搜救期间，太山庙乡政府提供了部分搜救人员的就餐等费用，蓝天救援队系无偿服务。南召县海事处豫20**年9月26日作出《南召县太山庙乡‘8.22’船舶沉没事故调查报告》，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水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结论书》，均认定，王天贵所购买的船舶未经海事机构登记、检验并持有合格的《船舶登记证书》、《船舶检验证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经法院对南召县地方海事处保管的事故快艇进行勘验：螺旋桨、三片叶轮中的两片受损严重，快艇后侧面多处受损（漏洞）。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补偿王中洲、白冰近亲属各20万元。王天贵补偿王中洲13万元。白冰生前系南召县云阳镇中学在编教师。白冰兄妹三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生命健康权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案涉沉船事故属于多种原因造成的结果。水上交通事故与道路交通事故的法律属性在本质上是相同的，故处理水上交通事故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下面对涉案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分述如下：沉船事故发生当天中午王天贵、王中洲、白冰、迭彬等人在董彬家用餐。席间几人大量饮酒，酒后在快艇所有人王天贵许可下，王中洲、白冰驾驶快艇游玩。王天贵作为事故船舶的实际所有人，在明知众人饮酒的情况下仍然许可由酒后且无船舶驾驶证的王中洲驾驶，存在管理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王中洲、白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均应预见酒后驾驶快艇存在较大的风险且应积极主动回避该风险，但是两人仍然酒后驾驶快艇游玩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王中洲在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资格且快艇上无救生设备的情况下继续驾驶快艇并最终导致船沉人亡的悲惨事故，其违规驾驶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依法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白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在明知船舶驾驶人酒后驾船的情况下仍然选择乘坐，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诉求，对其请求的损失赔偿数额核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29557.86元/年×20年=59115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①白清敏（71岁）：19422.27元/年×9年÷3人=58266.81元；②白某某（9岁）：19422.27元/年×9年÷2人=87400.22元；③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党祥荣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2.丧葬费：50028元/年÷2=2501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白冰本人及王天贵在事故中的过错情况，酌定为20000元。关于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支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船舶所有人王天贵应对白冰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结合白冰等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白冰亦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事故系多因一果的实际及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王天贵应对白冰在本次沉船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王天贵赔偿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因白冰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各项损失共计791838.23元之20%为158367.65元；2、驳回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81元，由王天贵负担3500元，由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负担10381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船舶碰撞，是指海商法第一百六十五条所指的船舶碰撞，不包括内河船舶之间的碰撞。”的规定，已明确将内河船舶发生事故排除在该规定的适用范围外，且案涉事故并非船舶碰撞引发，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案涉水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结论书是海事机关处理水上交通事故，并作出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该调查处理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均有所区别，故该调查结论不能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不应当单纯以该水上交通事故调查处理结论书确认的责任划分来确定，而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王中洲酒后无证驾驶快艇，忽视船舶航行安全，是引发案涉事故的直接原因,与事故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失之间具有最直接、最紧密的因果关系，王中洲作为直接侵权人，其在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均占主要方面，应承担主要责任；王天贵作为案涉快艇的所有人，在明知众人饮酒的情况下仍许可王中洲驾驶快艇，且未在该快艇上配备救生设备，是造成白冰死亡的一个诱因和条件，与王天贵的侵权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故王天贵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白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正常人所应具备的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应当能够预见酒后驾驶快艇游玩潜在的危险性,但其却放任了这种后果的发生,且与王中洲争相驾船，其本人也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过错大小程度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比例，并结合政府相关部门已对四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及公平原则，判决王天贵承担20%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理由阐述充分，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故对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受害人成年近亲属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需同时具备丧失劳动能力与无其他生活来源两项条件，就本案而言，党祥荣虽为受害人白冰的母亲，但其系云阳镇政府退休干部，每月有稳定的退休金收入,生活来源有保障，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当事方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害人的年龄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被上诉人因近亲属遭受人身伤害所受痛苦的物质赔偿，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过程中已经考虑到王天贵的过错程度，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按比例分摊，应由王天贵承担，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因在本次损害造成的损失数额除精神抚慰金外共计771838.23元，精神抚慰金计2万元，故王天贵应赔偿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的损失数额为：174367.65元（771838.23元×20%+20000元=174367.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召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召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王天贵赔偿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74367.65元。三、驳回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4986元，由党祥荣、白清敏、孟春阳、白某某负担20986元，王天贵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王小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王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