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4635号 原告：彭春兰，女，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武汉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林，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湖北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同兵，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中（ZHAOJONATHONZHONG），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莉，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江**。 原告彭春兰与被告胡同兵、赵中、王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彭春兰委及其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林、黄飞，胡同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华，赵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诉讼，王莉经本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彭春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彭春兰与胡同兵、赵中、王莉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判令胡同兵偿还彭春兰因《合作协议》出资的溢价款63万元，并支付利息681487.39元（以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暂算至2019年11与18日）；三、判令胡同兵、赵中、王莉按比例向彭春兰支付合作期间产生的市场运作费2046370.7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7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彭春兰与胡同兵、赵中、王莉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协商共同成立上海曦焱医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焱公司），就浙江归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归创公司）生产的，一次性使用纤维环缝合器系列品，以及后续其他开发、生产及销售达成合作。后因两票制问题，四方处于观察期一直未注册成立曦焱公司。彭春兰依据《合作协议》约定，于2017年10月31日、2018年2月27日和2018年2月28日向胡同兵分批支付溢价款，共计63万元。现因未能注册成立曦焱公司，四方签署《合作协议》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应该予以解除。现彭春兰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胡同兵辩称：一、案涉《合作协议》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及解除问题，应继续履行。本案所涉的合同有：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两份协议均约定：由彭春兰负责注册公司事宜；两年内不得退出。现公司尚未注册，应当先注册公司，且注册公司并无法律上及事实上的障碍，因此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到目前为止，并不存在因两票制问题导致合同完全不能履行的情况。两票制早在约十年前即在部分省份开始实施，到目前为止，医疗器械行业的两票制也没有达到全国范围、全行业范围普遍实施的程度，因此，两票制根本构不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涉案产品质量未发现严重问题，且彭春兰曾经试用，其自己也确认未发现质量问题。彭春兰自行销售的产品已超过有效期，超过有效期才是其提出解除合同的真实理由。案涉合同系混合无名合同，包含两个部分：一是支付产品权利估值的溢价款的转让合同；二是注册公司后，各方共同按比例投入的合作合同。这两个部分的合同，彭春兰均无解除的理由。二、案涉合同的先决条件是支付产品估值的溢价款，不存在返还溢价款问题。案涉合同均约定了产品权利估值，彭春兰依约应支付溢价款约180万元左右，但仅支付了一部分。产品权利估价，是案涉合同中独立存在的部分，也不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况，因此，根本不存在返还问题。三、彭春兰所谓市场运作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案涉合同约定，注册成立曦焱公司，销售活动由彭春兰担任总经理负责，因此，合同约定的销售是在注册公司的经营框架内进行。而本案中，彭春兰所主张的市场运作费，并非在公司的框架内，并非案涉合同项下的约定内容。且其销售的产品也并非从胡同兵手中购得。因此，其所谓赔偿市场运作费的主张，没有依据。如果彭春兰的自行销售获利的话，本案胡同兵、赵中、王莉是否可以主张分配利润的依据和可能性？综上，彭春兰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赵中辩称：一、《合作协议》签署后，实际未履行，公司也未设立。现各方已有争议，继续履行恐有困难，至于是否解除由法院予以确定。二、赵中无须承担市场运作费。案涉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根本就没有市场运作费产生。彭春兰的费用支出时间均在四方签署《合作协议》之前，因此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彭春兰所称的市场运作费未经股东通过，不符合《合作协议》约定的财务审批流程。各方均未同意彭春兰以其个人公司武汉茗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履行协议内容，故彭春兰以该公司名义的支出均是该公司经营成本，不能将此转嫁至案涉合作中。三、关于本案中彭春兰提到的归创公司及产品质量问题。赵中认为，茗森公司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诉讼参与人均无法核实。综上，彭春兰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及有关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7年9月8日，胡同兵、彭春兰、王莉等三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次性纤维环缝（吻）合器系由归创公司（胡同兵）开发，该缝合器估值560万元；三方共同成立一家公司，出资比例为胡同兵51%、彭春兰39%、王莉10%；胡同兵负责将该缝合器的所有权转移给新成立的一家公司；缝合器估值560万元，按照45%、25%、30%比例分三年支付给胡同兵，在合同签署之后10日内将第一期溢价款汇入胡同兵账户；如一方或多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可解除合同。 2017年12月28日，胡同兵、赵中、彭春兰、王莉等四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一次性纤维环缝（吻）合器系由归创公司（胡同兵）开发，该缝合器估值400万元；四方共同成立一家曦焱公司，进行后续开发、生产和销售上述缝合器；胡同兵负责将该缝合器的所有权转移给曦焱公司；该缝合器估值400万元，按照45%、25%、30%比例分三年支付给胡同兵，在缝合器归属于曦焱公司之后7日内将第一期溢价款汇入胡同兵账户，否则视为放弃此协议；如一方或多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可解除合同。 为此，2017年10月31日、2018年2月27日和2018年2月28日，彭春兰向胡同兵分别转账5万、30万元和28万元，共计63万元。截至目前，曦焱公司未能注册成立。 本院认为：赵中系美国公民，本案为涉外合同纠纷。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援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合同是否可以解除；二是解除后，如何承担损失。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双方争议的合同具备解除条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的主要内容，是成立一家公司对缝合器进行后续开发、生产和销售。截至目前，合作拟定的曦焱公司一直没有注册成立。这相当于缺乏了合作基础，故也无法开展后续工作。此外，除了彭春兰支付第一期缝合器估值溢价款63万元外，其余合作方均没有兑现，胡同兵也因而未将缝合器的所有权转移到曦焱公司名下。基于上述原因，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符合《合作协议》有关“如一方或多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的，可解除合同”所约定的解除条件。据此，彭春兰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在此需要指出的是，2017年9月8日《合作协议》的内容，基本上被2017年12月28日《合作协议》吸收覆盖，故合同解除应该包含两份《合作协议》。鉴于彭春兰诉请仅指2017年12月28日《合作协议》，故本院判决也以此为准。 二、合同解除后，胡同兵应当返还溢价款6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彭春兰支付溢价款63万元，是对缝合器估值费用的一种分摊。在曦焱公司没有成立的情况下，缝合器的所有权也不可能转移至曦焱公司名下，故彭春兰不应再分摊相应的估值费用。据此，彭春兰要求胡同兵退还溢价款6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有关利息损失，从彭春兰于2019年7月17日起诉主张权利开始，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市场运作费，不能纳入合作项目。彭春兰主张认为，以武汉茗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代替合作项目，向华东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归创公司所生产的缝合器产品，造成货物积压、运营费用等损失，应由合作项目各方予以分摊。对此，胡同兵、赵中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合作项目的各方当事人没有召开类似股东会议授权或追认上述行为。即便在微信群上或费用清单上涉及缝合器产品内容，也是属于个别意思表示，而不足以认定是代表合作项目各方的集体意思表示。其次，如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武汉茗森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可向相关义务人追索法律责任，而不能由合作项目各方当事人予以分摊。第三，各方签署《合作协议》，目的是成立一家目标公司运营缝合器产品后续开发、生产和销售，并不是之前所涉的积压产品，两者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彭春兰与被告胡同兵、赵中、王莉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胡同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彭春兰溢价款6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17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彭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583元，由原告彭春兰负担24483元，由被告胡同兵负担101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670元，由被告胡同兵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彭春兰、胡同兵、王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赵中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蓝钦如 人民陪审员  沈善城 人民陪审员  郑国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