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辽71委赔2号 赔偿请求人邱明印，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系死者邱雨春父亲。 赔偿请求人韩杰，女，1953年6月7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系死者邱雨春母亲。 委托代理人马静，上海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温璐，上海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 法定代表人：赵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李英帅，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洁，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沈阳铁路公安局。 法定代表人：沈长虹，沈阳铁路公安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春光，沈阳铁路公安局公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师贵超，沈阳铁路公安局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邱明印、韩杰因殴打、虐待致伤致死申请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国家赔偿一案，不服义务机关作出的沈铁沈公刑赔决字[2020]1号不予赔偿决定和复议机关作出的沈铁局公赔复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提出申请称：赔偿请求人请求赔偿委员会依法撤销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作出的沈铁沈公刑赔决字[202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复议机关作出的沈铁局公赔复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确定赔偿义务机关与邱雨春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系行政行为违法；责令义务机关依法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生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2841677.75元。其主要理由是：一、义务机关认定事实错误。1、最初被羁押时间有误。据申请人了解，2019年7月10日左右，邱雨春即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被转移到公安处，而并非公安处认定的2019年7月21日。2、邱雨春身体状况认定错误。沈阳铁路公安处认定2019年11月5日到8日，邱雨春有感冒、呕吐、便秘症状。但在巡诊记录单上只记录了恶心呕吐，并未记载感冒。且据申请人查看监室监控录像，发现2019年11月7日邱雨春即出现行动不便、全天躺在监室的情形，不能排除邱雨春此时已经有脑溢血发生的可能，而义务机关未给予足够重视对邱雨春进行救治。二、义务机关存在救助不及时情形。邱雨春自2019年11月4日至8日出所就医前，多次出现呕吐症状，11月7日下午到晚上一直躺在床位上，看守所及医生应当发现邱雨春的异常，依据《看守所条例》第二十六条，对邱雨春及时送医进行救治，这样就不会出现邱雨春死亡的结果。而在11月8日6时4分，邱雨春同监人员报告邱雨春不会说话，左手不会动后，医生来确认其是否意识清楚，口角无歪斜，可以得知医生已经考虑到邱雨春已经出现脑溢血症状，但并未给予特殊处理。而在8时左右到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就医后就已经CT确定邱雨春出现脑溢血，但从11月8日7时58分出所就医后到15时51分入院，看守所反复在四院和北部战区总医院之间往返，而并未对邱雨春进行任何医治，错过了脑溢血发病后六小时的最佳抢救期，导致邱雨春的死亡。三、义务机关程序违法。邱雨春入所健康检查表及身份证上的住址，均是其父母现在的实际住址。在邱雨春被羁押后，看守所在可以联系到家属的情况下，未联系家属，违反了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导致邱雨春的权利未得到保障。根据邱雨春案的案情，邱雨春被取保候审的可能性很大，最终也不会在看守所发生脑溢血因救治不及时而死亡。 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答辩意见：一、邱雨春构成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其采取拘留及逮捕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二、看守所已经尽到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邱雨春的救治及时，没有延误或懈怠行为，就医行为合法合规。三、邱雨春死亡的原因是其自身原发性疾病造成的，不存在羁押期间殴打虐待行为，其死亡后果与羁押行为及看守所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复议机关对案件处理向本院提出的意见是：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依法具有羁押邱雨春的职权。邱雨春在看守所被羁押期间未受到不法侵害。2019年11月5日至8日，针对邱雨春有感冒、呕吐、便秘症状，由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驻沈阳公安处看守所卫生所医生进行了治疗。11月8日邱雨春出现语言、肢体障碍症状后，看守所及时将邱雨春送往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等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邱雨春在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死亡，死亡诊断为中医诊断“中风-中脏腑（痰火瘀闭证）”；西医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叶出血、静脉窦血栓、脑疝、继发性癫痫”；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因此，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的行为与邱雨春死亡的结果无因果关系；不存在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违法行使职权侵犯邱雨春生命健康权的事实。 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9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听取了赔偿请求人及义务机关代理人的陈述和申辩，询问了跟随出所就医的民警，观看了铁路看守所监室监控录像及执法记录仪录像，对案件相关事实与证据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与复核，调取了案件相关证据。 现审理查明：死者邱雨春（男，36岁）因涉嫌盗窃罪于2019年7月21日被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刑事拘留，并于当日羁押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2019年8月27日被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批准逮捕。11月4日至7日期间，邱雨春有恶心、呕吐状况，看守所驻所医生以肠胃感冒为邱雨春给药。11月8日早6时左右，邱雨春出现语言及左上肢活动障碍。同监室人员向看守所报告后，7时55分，看守所带邱雨春出所到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以下简称四院）就医。四院8时10分病历记载：初诊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脑膜下出血，请脑外科徐颖峰主任会诊：建议尽快完善血管检查，可转入上级医院，遵照执行，拨120转院。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铁路看守所干警随120急救车将邱雨春转入北部战区总医院，在急诊病区进行检查并治疗。该院急诊病历记载：来院时间为9时44分，经该院神经内科及神经外科会诊，静脉窦血栓可能性大，皮层蛛网膜下腔出血，建议进一步明确病变，予抗凝治疗，随诊。因北部战区总医院没有床位，无法办理入院。120急救车将邱雨春送回四院。15时51分，邱雨春在四院入院，该院入院记录记载：北部战区总医院急诊行头颈部联合CTA检查提示右侧小脑半球高密度影，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经该院神经内、外科会诊，评估病情后，建议转回我院行内科保守治疗，随行人员后拨打120转回我院就诊。之后，邱雨春在四院住院治疗。11月15日12时10分，邱雨春确定临床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FA4442号和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毒鉴字第FT37号司法鉴定，邱雨春符合因脑静脉窦血栓形成，继发右侧颞叶脑出血而死亡。所送的心血和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乙醇、合成药毒物类、杀虫剂类、毒品类及杀鼠剂类。赔偿请求人在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并申请补充鉴定。义务机关在咨询鉴定中心后对请求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 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即邱雨春入院治疗当日,沈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即向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出具"建议变更强制措施通知书",通知检察机关因邱雨春患有脑出血，看守所不能关押，要求检察机关依法变更强制措施。沈阳铁路运输检察院于同日作出"监视居住执行通知书",沈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于同日开具了邱雨春的释放证明书。 另查明,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四医院经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其与沈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签订了在押人员医疗服务的协议，指派医护人员负责看守所日常的医疗卫生工作。 赔偿请求人邱明印、韩杰于2020年11月17日以邮寄方式向本院提交了死因重新鉴定申请书，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收到该申请书。 上述事实有看守所监室监控录像、执法记录仪监控录像、刑事羁押法律文书、入所健康检查资料、同监室在押人员证言、驻所医生及随医民警的证言、看守所医疗档案、四院及北部战区总医院病历、入院记录及死亡记录、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出所就医法律文书、监视居住执行通知书、鉴定申请书、本院赔偿委员会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据交换笔录及相关调查取证材料等在卷佐证，应予认定。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邱雨春在沈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羁押期间被刑讯逼供或殴打虐待导致其死亡。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FA4442号司法鉴定意见对邱雨春的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为邱雨春符合因脑静脉窦血栓形成，继发右侧颞叶脑出血而死亡，且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排除了邱雨春全身有骨折或外伤的情形。关于申请人提出邱雨春体表存在大量印记，不能排除生前受到刑讯逼供的可能的意见，鉴定意见书中载明，邱雨春头部、躯干及四肢存在多处皮肤片状淡紫褐色及暗紫红色变色，并伴有多量脱屑，诊断为全身性皮肤病（体癣）。这一结论与邱雨春身体照片及同监室人员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且没有相关证据证明邱雨春生前遭受过殴打、虐待。因此，对于申请人在证据交换中主张的邱雨春系在羁押期间被刑讯逼供致死的主张,不予支持。 看守所积极实施了对邱雨春的救治，其履职行为与邱雨春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死者邱雨春被羁押在沈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从2019年11月4日开始有恶心、呕吐症状，由看守所驻所医生给予治疗，11月7日未再呕吐，11月8日早6时左右出现言语、肢体障碍后，7时55分看守所将邱雨春送出看守所就医。先后在四院及北部战区总医院进行检查及治疗，后在四院入院治疗。期间看守所为其垫付费用，办理了住院治疗手续,第一时间通知家属,并为邱雨春申请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邱雨春发病后看守所按照驻所医生建议为其办理出所就医，先后送往两个医院救治。看守所在邱雨春发病后对其进行了积极救治，不存在违法不履行或怠于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 关于申请人提出的邱雨春被羁押时间初始有误，看守所未及时将邱雨春被羁押的事实及时通知家属属于程序违法的意见，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系殴打、虐待致伤致死而提起国家赔偿的案件，而申请人提出的该项意见系对邱雨春盗窃案刑事侦查程序提出的异议，并非本案国家赔偿的审查范围。因此，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予审查。 申请人于11月17日提出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赔偿委员会认为，邱雨春死亡后，依据请求人邱明印的申请，沈阳铁路公安处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邱雨春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意见书。该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具有从事法医鉴定的资格，该项鉴定程序合法，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要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因此，对申请人提出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对邱雨春的羁押是依法履职，没有殴打虐待邱雨春的行为，在邱雨春发病后及时到场，及时送医诊治，并按照医院意见进行处理，亦不存在故意拖延或怠于履行监管职责的情形。邱雨春是在住院治疗一周后,因病情加重，医治无效而死亡,与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看守所的履职行为无因果关系,不构成国家赔偿的事由。故赔偿请求人邱明印、韩杰的赔偿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的决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沈阳铁路公安局沈阳公安处沈铁沈公刑赔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 （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 （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 第二十六条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处理赔偿请求，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被羁押人在羁押期间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羁押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 第二十九条中级以上的人民法院设立赔偿委员会，由人民法院三名以上审判员组成，组成人员的人数应当为单数。 赔偿委员会作赔偿决定，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 赔偿委员会作出的赔偿决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必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 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 （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 （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 （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 （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