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3民终4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蓝焰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中州西路交通物流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大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豪（实习），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嵩县诚信加油站，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库区乡梁园村东200米。 投资人：王现彬，该站站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现彬，男，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黄庄乡黄庄村****。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光,河南立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军,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洛阳蓝焰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焰公司）与上诉人嵩县诚信加油站（以下简称诚信加油站）、王现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5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蓝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大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上诉人诚信加油站及王现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光、韩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认定诚信加油站支付蓝焰公司转让款218万元；2.依法改判支持蓝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诚信加油站支付逾期付款给蓝焰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227626.44元，另请求诚信加油站赔偿损失（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诚信加油站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以21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3.王现彬对上述转让款及损失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转让协议》履行中尚有218万元转让款未付，以蓝焰公司违约造成诚信加油站损失为由，酌定减少剩余10%价款，存在举证权利义务不公平的问题；2.一审判决程序不当，诚信加油站、王现彬均未在一审审理中提及减少支付转让款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减少转让款缺乏依据；3.一审判决以蓝焰公司瑕疵履行在先为由，免除诚信加油站的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 诚信加油站辩称，1.蓝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未将气瓶充装许可证、燃气经营许可证为核心的市场经营权办理在诚信加油站名下，并且在没有移交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要求诚信加油站支付市场经营权转让款233万元以及损失和利息的主张不符合约定，诚信加油站不应支付。2.王现彬不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蓝焰公司违约在先，并作出相应裁判，程序合法。4.协议签订后，诚信加油站按照约定全额支付设备转让款200万元，蓝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市场经营权转让义务移交相关手续的情况下，诚信加油站不支付市场经营权转让款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 王现彬辩称，同意诚信加油站意见。王现彬作为公民个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责任。 诚信加油站、王现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焰公司诉讼请求，支持诚信加油站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蓝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和移交以上两证以及相关资料的区别，错误的认定诚信加油站和蓝焰公司均履行了相应义务。合同签订时，蓝焰公司没有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在此情况下不可能完成移交。合同约定，蓝焰公司应当将《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办理到诚信加油站名下。但蓝焰公司违约将这两个证办理在自己名下，按照省质检部门的规定，一年内充装证不能变更名称，在这种情况下，诚信加油站重新办理《气瓶充装许可证》。合同约定的许可证办理名为移交实际为办证。一审法院仅凭诚信加油站办理上述两个证时使用了蓝焰公司原来员工资料及蓝焰公司少量资料，就认定蓝焰公司完成了移交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蓝焰公司履行了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合同义务没有事实根据。诚信加油站有大量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燃气经营许可证》是诚信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所办理。一审判决故意忽略了《气瓶充装许可证》是诚信加油站办理的重大事实。蓝焰公司始终没有取得加气站的市场经营权，更谈不上将市场经营权转让给诚信加油站，蓝焰公司的合同义务没有也不可能履行。3.合同约定剩余68万元作为抵押金，在半年后没有证件后遗症的情况下再一次性付清。本案中，经历了蓝焰公司提供的设备因没有付清货款而经常被远程锁定，厂家不提供售后服务而无法经营等种种纠纷，存在重大后遗症，不应当支付68万元抵押金。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诚信加油站反诉要求赔偿经营损失，应当启动鉴定程序予以确认。诚信加油站提供的其申办《燃气经营许可证》的申办材料，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燃气经营许可证》是诚信加油站办理，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核实，程序违法。 蓝焰公司辩称，关于《燃气经营许可证》的办理，诚信加油站称是其办理，其实，《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都是在双方共同协助下办理，蓝焰公司在转让过程中提供资料、移交设备、进行相互协助义务的事实应当得到认定和支持。蓝焰公司已经通过与诚信加油站签订承包合同的方式获得了诉争加气站的选址、施工、建设权利，又通过向工商登记部门预先核准获得名称权，诚信加油站正是通过从蓝焰公司处受让才获得了该加气站的经营。因设备均在诚信加油站内，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即完成了加气站相关硬件设备的交付，蓝焰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履行了为诚信加油站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的义务，于2016年10月27号完成诚信加油站《气瓶充装许可证》的办理义务。至此，蓝焰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至少已经完成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已基本实现。从2015年9月21日至今，加气站及市场经营权已经完成交付，并且运营的时间累积三年之久，诚信加油站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 蓝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信加油站支付剩余转让款233万元；2.判令诚信加油站支付逾期付款给蓝焰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227626.44元（暂从2016年2月2日起计算至当年7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另请求诚信加油站、王现彬赔偿损失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3.判令王现彬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诚信加油站、王现彬承担。 诚信加油站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2015年6月9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以及2016年1月27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蓝焰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设备款200万元。收到此款后诚信加油站返还蓝焰公司的设备；同时判令蓝焰公司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从2015年6月9日起支付上述200万元的利息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3.蓝焰公司返还为其垫付的设备款50万元，并从其接收到款项时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支付上述50万元的利息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4.蓝焰公司赔偿因其严重违约给诚信加油站造成的损失100万元（暂计，以最终司法鉴定评估结论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3月15日蓝焰公司与原嵩县诚信加油站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蓝焰公司承包了原嵩县诚信加油站内汽车加气项目，承包期限至2033年4月30日。在此基础上蓝焰公司开始筹建嵩县诚信加气站。蓝焰公司安装了机器设备、办理了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手续。后该加油站由王现彬经营。2014年10月30日嵩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确认蓝焰公司燃气经营的投资项目。2015年4月14日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嵩县诚信加气站名称。2015年6月9日蓝焰公司与诚信加油站签订《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蓝焰公司以468万元（转让价格项目分别为：加气设备200万元，各种证件、证照、批复文件、经营许可证、设计图纸、设备产品合格证、安评、报告等资料268万元）的价格将嵩县诚信加气站市场的经营权、设施设备产权转让给诚信加油站；协议签订后三日内诚信加油站支付蓝焰公司200万元，蓝焰公司应委派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并对设施设备进行调试、试压和加气运营、员工培训等前期准备工作。各种加气设施设备正常运转后，一个月内没有发生任何故障，且运行良好，待加气站的设计、施工、验收、安评、燃气经营许可证、购买机器的设备合格证、说明书、加气站批复文件等所有资料全部移交给诚信加油站后再付200万元；剩余款项作为抵押金，在半年后没有任何证件后遗症的情况下，再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否则蓝焰公司有权收回气站经营权、设施设备产权，已付款项不再退还诚信加油站；蓝焰公司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期间，诚信加油站应向蓝焰公司提供土地使用证、营业执照、防雷防静电检测报告手续。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单位名称应办在嵩县诚信加气站名下。嵩县有关部门提供的许可项目由诚信加油站负责；在蓝焰公司办理经营许可证中，诚信加油站可进行调试营业，调试营业由诚信加油站与有关部门进行沟通、协调、请示。协议签订后，诚信加油站于2015年6月9日支付蓝焰公司180万元，2015年6月12日支付蓝焰公司20万元，蓝焰公司也按约定将加气站的设施设备交付诚信加油站经营。2015年9月21日蓝焰公司取得《气瓶充装许可证》。2015年10月29日《燃气经营许可证》办理在嵩县诚信燃气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10月24日因加气站转让蓝焰公司申请注销《气瓶充装许可证》。2016年10月27日诚信加油站取得嵩县诚信燃气有限公司《气瓶充装许可证》。关于合同约定的第二部分转让项目“加气站的设计、施工、验收、安评、燃气经营许可证、购买机器的设备合格证、说明书、加气站批复文件等所有资料268万元，”该以上资料是否交付，蓝焰公司并未提供诚信加油站签字的移交手续，但在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手续时均使用了蓝焰公司的上述部分资料。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未明确上述资料移交的时间，且《燃气经营许可证》办理时间有不可预见性，因此应认定蓝焰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第二部分转让项目的主要义务。关于双方争执的嵩县诚信燃气有限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是蓝焰公司所办还是诚信加油站自己所办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应由蓝焰公司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诚信加油站配合提供相关手续，但实际办证过程中诚信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亦参与办理，蓝焰公司与诚信加油站双方均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因此诚信加油站以嵩县诚信燃气有限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系自己所办为由认定蓝焰公司未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由于蓝焰公司拖欠厂家设备款未及时付清，诚信加油站接受设备后厂家售后服务不及时、不配合，影响了诚信加油站的经营活动。为此，2016年1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诚信加油站为蓝焰公司先预付35万元让蓝焰公司及时付清拖欠厂家的余款，蓝焰公司保证专款专用。蓝焰公司保证厂家对现有设备、设施及时进行维护、维修和各种配件供应。今后由诚信加油站通知厂家对设备进行维修维护，其费用由诚信加油站支付；如果厂家不能及时或拒绝提供维修维护和各种配件供应，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蓝焰公司承担。协议签订后，诚信加油站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蓝焰公司20万元；2016年2月1日分别支付蓝焰公司148500元、1500元；2016年3月25日支付蓝焰公司10万元；诚信加油站还于2015年10月23日支付蓝焰公司5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诚信加油站实际欠蓝焰公司转让款218万元。诚信加油站没有提供由于蓝焰公司拖欠厂家设备款未及时付清，厂家售后服务不及时、不配合给其造成具体损失的证据，亦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因此诚信加油站的损失无法确定。另查明，蓝焰公司拖欠厂家的设施设备款已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2015年6月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2016年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亦无违法，应为有效协议。蓝焰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诚信加油站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因此蓝焰公司请求诚信加油站支付剩余转让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蓝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尽到保障诚信加油站经营“没有发生任何故障，且运行良好”的合同义务，设备生产厂家对售后服务不及时、不配合，影响了诚信加油站的经营活动，瑕疵履行确实给诚信加油站造成一定损失，故蓝焰公司应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减少剩余218万元价款的10%（218000元）为宜。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蓝焰公司瑕疵履行在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信加油站系王现彬个人出资的独资企业，按照法律规定，诚信加油站不能以企业财产清偿债务时，王现彬应以其个人其他财产清偿，因此蓝焰公司请求王现彬承担补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蓝焰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诚信加油站以蓝焰公司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对其反诉返还设备款25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并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诚信加油站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内支付蓝焰公司转让款1962000元；二、王现彬对诚信加油站上述转让款不足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蓝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诚信加油站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440元，蓝焰公司负担4070元，诚信加油站负担21370元，反诉费275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诚信加油站、王现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理中，依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向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案涉《气瓶充装许可证》的办理情况，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处书面回函：嵩县诚信燃气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原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提出申请，按照规定提交了上述资料；原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6年9月13日受理了该单位的申请；河南省特种设备协会于2016年9月23日至24日对该单位气瓶充装许可取证条件进行了现场鉴定评审；原河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6年10月27日向该单位颁发了《气瓶充装许可证》。行政许可不收费。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蓝焰公司与诚信加油站因嵩县诚信加气站市场经营权、设施设备产权转让等事宜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照履行。蓝焰公司按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气站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诚信加油站应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履行期间，经常出现厂家售后服务不及时、不配合，严重影响了诚信加油站的正常经营活动，主要原因是蓝焰公司拖欠厂家余款无及时兑付所致，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案情，认定蓝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履行，酌定从剩余218万元合同转让款中扣除10%即218000元，诚信加油站支付蓝焰公司尚欠转让款1962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认定。诚信加油站上诉主张蓝焰公司没有履行办证义务，不应当支付案涉转让款。协议约定，蓝焰公司以468万元的转让价格将嵩县诚信加气站的经营权、设施设备产权转让给诚信加油站，其中，各种证件、证照、批复文件、经营许可证、设计图纸、设备产品合格证、安评、报告等资料268万元转让价格。从协议内容看，办理证照及转让过程中，需要各方互相配合，且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各方所承担办证义务的具体事项，且协议也未约定上述资料的交付时间，故诚信加油站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诚信加油站系王现彬个人出资的独资企业，按照法律规定，诚信加油站不能以企业财产清偿债务时，王现彬应以其个人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现彬对案涉款项承担补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诚信加油站、王现彬及蓝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8元，由洛阳蓝焰燃气有限公司负担7984元，由嵩县诚信加油站、王现彬负担372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郏文慧 审判员  王春峰 审判员  董 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郎振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