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世佳，男，1983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江苏苏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运，男，1972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则纬，男，1977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州久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丰县经济开发区东环路东富腾农康北侧。法定代表人：李则纬，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于世佳因与被上诉人张立运、李则纬、徐州久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3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世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被上诉人张立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世佳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立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立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纠纷发生于2012年，至今已接近八年，但是被上诉人张立运直至2019年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二、虽然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张立运之间的借款关系和借款数额，但被上诉人张立运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件。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诉争本息数额高达数百万元，被上诉人张立运作为一审原告，负有足够充分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张立运提供的相关证据复印件，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数百万元债务，有失公允。三、本案诉争纠纷，至一审庭审时，已过七年有余，当事人难免出现记忆上的偏差。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做了三次不同陈述，就认定上诉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可信度很低，并且在被上诉人张立运缺乏关键证据的情况下，推断被上诉人张立运的说辞“更符合实际情况”，过于主观臆断，过于自由心证。四、事实上，在本案第二次庭审的时候，上诉人所主张的236万元款项与280万元工程滞纳金相互抵销的说法，与事实相符。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所称的“236万元已支付给原告，欠条也已经销毁，该笔债务已不存在。本案的欠款被告已经还完了，280万元他们也没给被告”，其本意指的也是债务抵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立运出具的借条、收条、欠条，以及被上诉人张立运与案外人孙国斌、赵全亮向上诉人出具的280万元工程滞纳金欠条，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销毁的。只不过被上诉人张立运留存了相关证据的复印件，而上诉人并没有留存280万元工程滞纳金证据的复印件。本案作为诉争数额数百万元的民间借贷案件，仅在第二次庭审的时候，上诉人就提出了相互抵销债务的观点，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深入客观的调查。五、一审法院对利息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张立运在一审时提供的四份证据复印件中，均没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且借条、收条、欠条，形成的时间跨度长达半年有余。对于最后一次86万元的欠条，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张立运认可其中50万元为借款本金，36万元为借款利息，但这并不意味着上诉人认可半年之前形成的借条、收条存在利息。上诉人认可的36万元利息，仅仅针对的是86万元的欠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张立运没有足够证据证明200万元本金全部存在利息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当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张立运支付利息，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张立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张立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世佳归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自2012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于世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运系久牧公司的股东之一，于世佳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久牧公司的工程，张立运分四次共支付给于世佳200万元。2012年3月18日于世佳向张立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久牧饲料张立运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于世佳，2012.3.18”。2012年4月10日于世佳向张立运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久牧饲料张立运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于世佳，2012.4.10”。2012年4月24日于世佳向张立运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久牧饲料张立运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于世佳，2012.4.24”。2012年10月11日于世佳向张立运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徐州久牧饲料有限公司张立运人民币捌拾陆万元整（860000），欠款人：于世佳，2012年10月11号”，该欠条中的50万元张立运、于世佳双方均认可为借款本金，36万元为借款利息。以上款项，在后来与久牧公司对账时，张立运、于世佳均认可以上单据中的200万元为于世佳向张立运的借款，36万元为借款利息。2012年10月16日，李则纬向张立运银行账户转账236万元。在收到该款当日，张立运向久牧公司转账236万元。2015年11月16日，张立运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5）丰商初字第00486号，要求久牧公司偿还借款57.3万元及2012年10月16日的借款236万元，该笔236万元即是2012年10月16日张立运向久牧公司转账的236万元。久牧公司在该案中辩称该236万元是张立运拆借资金用于公司增资，后增资未成，该款已经返还给出借人，与张立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丰商初字第00486号民事判决，判令久牧公司返还张立运借款57.3万元，对张立运主张的2012年10月16日236万元借款不予认可，认定就该款双方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张立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3民终2646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立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久牧公司之间存在236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5）丰商初字第00486号案件中，久牧公司申请于世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于世佳陈述因张立运、孙国斌需公司增资，其通过朋友李则纬帮忙拆借资金，张立运增资236万元，李则纬向其转账236万元，后增资未成功，又将该款返还给于世佳，于世佳向李则纬出具了借条；同时于世佳又陈述2012年10月8日至10月16日期间，向张立运交付现金236万元，其中借款本金200万元，36万元为利息，已经偿还了本案四张借条中的款项。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于世佳辩称2012年10月16日李则纬向张立运银行账户转账236万元就是偿还本案的236万元欠款。本案第二次庭审时，于世佳又辩称其欠张立运的236万元借款与久牧公司股东张立运、孙国斌及赵全亮向其出具的280万元工程滞纳金相互抵销，不再欠张立运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通过检索江苏省关联案件、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等，未检索到张立运作为民间借贷类基础法律关系的案件。一审法院认为：张立运主张2012年于世佳共向其借款200万元，其提供的两张借条、一张收条、一张欠条虽均为复印件，但于世佳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数额均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于世佳共向张立运借款200万元。于世佳辩称其已经向张立运返还了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36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张立运却主张在2012年10月16日，其相信于世佳所说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的236万元是于世佳所偿还的借款，从而将于世佳出具的四张借条、收条、欠条原件交给于世佳销毁，导致该四张原始凭证不复存在，而于世佳尚未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于世佳是否向张立运交付了200万元借款本金及36万元利息。针对本案236万元如何偿还，于世佳在（2015）丰商初字第00486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及本案两次庭审陈述，于世佳作了三次不同的陈述，一次陈述为现金偿还，一次陈述为李则纬转账236万元偿还，另一次陈述为与280万元工程滞纳金相冲抵，于世佳的陈述相互矛盾，可信度很低。在于世佳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张立运偿还236万元的情况下，张立运所主张的在听到于世佳告知其还款，又基于其银行卡到账236万元而做出错误的认识，误认为该款为于世佳所偿还更符合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于世佳未向张立运返还借款200万元，亦未支付约定的利息36万元。张立运向于世佳出借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8日、4月10日、4月24日、10月11日，借款本金合计为200万元，在10月11日出具的欠条上约定利息为36万元，该利息的约定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现张立运要求于世佳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自2012年5月20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立运主张按照月利率20‰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从最后一次借款之日即2012年10月11日起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世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立运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从2012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张立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立运、于世佳之间是否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张立运为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而提交的借条、收条、欠条等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于世佳对双方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关系无异议，故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于世佳上诉主张张立运未提交证据原件而认定借款关系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是否偿还问题。首先，于世佳在他案中的证人证言及在本案一审中的两次庭审陈述，对于如何偿还，陈述前后相互矛盾。本案纠纷虽历时几年有余，但对于大额款项的偿还问题，于世佳竟作出前后三种截然相反的陈述，其作为意识清醒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审中仅以时间久远、记忆偏差为由作为解释，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二审中于世佳最终确认涉案236万元欠款是以与280万元工程款滞纳金相互抵销的方式而偿还，但对于该280万元工程款滞纳金，于世佳在一审抗辩中主张该工程款滞纳金欠条是以久牧公司的名义向其出具，即280万元工程款滞纳金的债务人为久牧公司、债权人为于世佳，而本案236万元欠款的债权人为张立运、债务人为于世佳，两笔款项的债权债务主体不一致，在张立运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法进行抵销。最后，在抵销不成立的情况下，张立运要求于世佳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存在利息问题。上诉人于世佳主张其在此前诉讼中认可2012年10月11日86万元欠条中的其中36万元为利息，并不表示其认可之前的借款存在利息，该36万元利息仅针对86万元的欠条。本院认为，该86万元欠条中其中50万元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本金如何产生36万元的利息，是何期间段的利息，上诉人于世佳均未作出明确解释，其该主张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张立运主张该36万元系此前借款产生的总利息，较为可信，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并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上诉人于世佳未对涉案债务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二审中其主张诉讼时效已过，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于世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上诉人于世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