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法定代表人：陈卓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良，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宇艳，女，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伟，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璋，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第三人：姚仲鲁，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核中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宇艳、第三人姚仲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核中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李宇艳对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中姚仲鲁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宇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没有经过李宇艳的事前同意和事后追认”，即认为李宇艳没有共同举债合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从姚仲鲁和李宇艳二人婚姻时长、职业性质均能合理推定，李宇艳应当对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知情且同意。姚仲鲁和李宇艳二人婚姻存续时间长、均以经商投资作为共同职业和家庭收入来源，由此能合理推定，二人在长达20余年的婚姻和高品质共同生活水平的基础上，在经商、投资这一职业领域内不交流、不抉择、不认可是难以令人信服的。李宇艳一审声称“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并无与李宇艳进行商讨，李宇艳并不知情”于常理不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无论李宇艳是否有明示同意姚仲鲁对外担保，但从二人的收入来源、家庭资产结构均可以证明，姚仲鲁具备为家庭生产经营举债的代理权限。3、李宇艳实际行为认可姚仲鲁在婚内具备主导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的相关代理权限，该权限既包括处分行为，也包括负担行为。二、一审法院关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727号案”）借款归新地公司使用及支配．并非归姚仲鲁使用及支配，从而推论“该借款并非用于姚仲鲁、李宇艳的夫妻共同生活”，该事实认定错误。1、姚仲鲁为其持股的湖南新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新地公司”)向湘核中兴公司借款而提供担保，虽然并非由姚仲鲁使用及支配款项，但该款项用于其本人持股的新地公司经营周转，姚仲鲁实际享受的是借款流入新地公司后公司经营所产生的股权收益。2、李宇艳在一审辩称其“也有自己的职业以及具有正常的工资收入，能保证个人和家庭的生活来源，姚仲鲁的担保行为并非夫妻家庭生活的来源，亦并不必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二人实际生活情况不符。实质上，正是姚仲鲁对外投资、经营新地公司，获得股权收益正面作用于家庭生活，包括购买二沙岛房屋，又再和李宇艳一起将股权收益所得进行下一轮的投资和经营行为。3、姚仲鲁和李宇艳二人向其他银行等借款、担保的行为也印证了二人的经商行为是其二人家庭生产经营的主要方式。三、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如上述第一、二点的上诉意见，湘核中兴公司实际已就李宇艳对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知情且同意、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完成了举证责任。如李宇艳认为姚仲鲁经营新地公司及为新地公司担保的经商行为丝毫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个人也未从姚仲鲁的经营和担保行为中获益，那么其应举证及说明二人在婚姻存续期间财产完全分离独立、其本人和姚仲鲁分别的收入情况、及二沙岛房产的购买资金来源和归属。综上，从姚仲鲁对外担保是否有李宇艳合意的层面分析，李宇艳既应当知情同意，也实际表明姚仲鲁有主导家庭生产经营的代理权限；而从姚仲鲁对外担保的利益是否为李宇艳共享的角度分析，该收益并非直接获得借款，而是借款流入新地公司经营周转所产生的企业利润。李宇艳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湘核中兴公司通篇观点系缺乏事实依据的主观猜测，目的在于模糊并架空相关规定的适用，逃避其应尽的举证责任。1、案涉借款用于新地公司经营周转，姚仲鲁并未因以个人资信对新地公司借款活动提供保证而获得经济利益，客观上更未因负担担保债务获得经济利益服务于夫妻共同生活；2、李宇艳未对案涉担保债务有同意或追认的意思表示。以经商为业、结婚年限长短与李宇艳对案涉担保行为是否知情无任何关联；第三人姚仲鲁参股、任职的其它公司，其经营业务范围与李宇艳、姚仲鲁共同持股的广州市未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一致，无商讨必要，不存在所谓的“极为密切的共同经商投资行为”；3、湘核中兴公司有意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避其应尽的举证责任，湘核中兴公司缺乏逻辑及事实的推断在于其未能提供案涉巨额担保债务用于李宇艳夫妻共同生活的实质性证据，湘核中兴公司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姚仲鲁述称：同意李宇艳的答辩意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的（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的保证责任是非常清楚的，姚仲鲁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但湘核中兴公司还要在去年天河区法院一审结束二审开始前起诉李宇艳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是为了阻止李宇艳的执行异议。湘核中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宇艳对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中姚仲鲁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宇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核中兴公司与新地公司、娄底市新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周向鲁、吴慧民、姚仲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新地公司向湘核中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周向鲁、吴慧民、姚仲鲁对新地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上述判决生效后，湘核中兴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并已实现部分债务。姚仲鲁与李宇艳为夫妻关系。湘核中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李宇艳对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中姚仲鲁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新地公司借款用途为公司日常经营周转；2013年7月23日，湘核中兴公司将委托贷款资金3000万元存入其在广发银行长沙分行开立的专项账户。同日，广发银行长沙分行向新地公司发放了3000万元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债务为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来分析，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即债务形成时是否经过夫妻双方的同意，这里包括事前同意和事后追认；二是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即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是否为另一方所共享。本案中，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并没有经过李宇艳的事前同意和事后追认，727号案民事判决书查明新地公司借款用途为公司日常经营周转，款项发放给新地公司账户。也就是说，借款归新地公司使用及支配，并非归姚仲鲁使用及支配，该借款并非用于姚仲鲁、李宇艳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并不能认定为姚仲鲁、李宇艳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湘核中兴公司负有对案涉担保债务是否实际用于姚仲鲁、李宇艳的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姚仲鲁为新地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无证据表明李宇艳知情并认可该担保行为，同时，该巨额担保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湘核中兴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担保债务实际用于姚仲鲁、李宇艳的家庭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66.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2266.23元，由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是否应认定为姚仲鲁、李宇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不能理应认定为其与李宇艳的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本案案情及证据，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李宇艳在案外债务中与姚仲鲁承担共同保证责任不能必然推定其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保证责任，湘核中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宇艳对本案担保之债有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其次，姚仲鲁为新地公司担保的款项用于新地公司的日常经营，而李宇艳并非新地公司的股东，湘核中兴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宇艳实际参与新地公司的经营，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李宇艳与姚仲鲁有共同经营其他公司并不能直接推断出李宇艳有参与新地公司的经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姚仲鲁、李宇艳夫妻共同经营，湘核中兴公司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直接用于姚仲鲁与李宇艳的共同生活。最后，根据新地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显示的信息可以看出，姚仲鲁在新地公司任监事，其并非新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为新地公司担保的债务并不能使姚仲鲁个人直接受益，该债务亦没有直接增加姚仲鲁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姚仲鲁对外担保之债不能认定为其与李宇艳的夫妻共同债务，湘核中兴公司称李宇艳应对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长中民二初字第727号民事判决书中姚仲鲁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湘核中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66.23元,由上诉人湖南湘核中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