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江**，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菊，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晓玲，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月，云南尚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某，女，2004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康某（系阮某母亲），女，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200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父亲），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铁金戈，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凤龙湾水管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七星乡江外村。法定代表人：段国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生，云南钲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吉江**、黄丽菊因与被上诉人阮某、陈某1、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凤龙湾水管所（以下简称：凤龙湾水管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黄丽菊及其与上诉人吉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月、李晓玲，被上诉人阮某的法定代理人康某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文华，被上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夏鹏，被上诉人凤龙湾水管所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罗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江**、黄丽菊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9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42547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上诉依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阮某、陈某1不承担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发时是被上诉人陈某1骑电动车载吉兴可、阮某出去玩，当骑行至凤龙湾水库大坝下面时，是阮某和陈某1提议到水库大坝边上玩水，到水边也是阮某和陈某1先脱鞋子在水边玩，后吉兴可才跟随他们脱鞋下水玩。虽然三人均为未成年人，但吉兴可是由阮某、陈某1相约到大坝玩水、且先下水的也是两被上诉人，她们当时是否邀约吉兴可下水无法查实。阮某、陈某1自称其在吉兴可溺水时已大声呼救，但呼救是否及时无法查实。对吉兴可的死亡，阮某和陈某1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两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凤龙湾水管所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不清。虽然凤龙湾水管所不属于经营性场所，但其为开放性水库，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管理责任人应采取必要安全措施并尽到合理的警示义务。但凤龙湾水管所未尽到安保义务。1.进出水库有多条道路，虽然路边的出入口设有简单的铁丝网，但年久失修，洞口处任何人均可通过。且从凤龙湾水管所办公地点、水库堤坝尽头均有开放式道路可以进出大坝，无任何围挡。2.关于警示标志，虽然大坝周边设有警示牌，但对于在大坝边游玩需注意的安全事项未尽到提醒义务，未警示严禁在水边逗留等。3.事发时系水库泄洪期，水位下降，水库大部分地面露出水面，未成年人接近水域玩水。水库大坝处于开放的危险状态，且大坝坡面很陡，但未进行任何防滑设计，存在安全隐患。4.凤龙湾水管所疏于管理，事发地点距凤龙湾水管所不到800米，但事发时无人巡查，呼救时也无相关工作人员及时施救，导致吉兴可未得到及时救助而溺水死亡。吉兴可因大坝坝堤湿滑而落入水中，这与凤龙湾水管所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有直接联系。凤龙湾水管所管理上存在严重疏忽，安全保障义务不到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阮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于意外事件，不属于侵权事件。被上诉人对死者不负有法定的看管或者保护义务。被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某1、凤龙湾水管所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意外事件，其不应承担本案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江**、黄丽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阮某、陈某1、凤龙湾水管所共同赔偿原告女儿吉兴可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4254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阮某、陈某1、凤龙湾水管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20年2月22日，两原告吉江**、黄丽菊的女儿吉兴可（已溺水死亡）电话邀约被告陈某1、阮某出去玩，陈某1骑电动车载阮某和吉兴可三人一起出去玩，经过寻甸县凤龙湾水库大坝时阮某和陈某1提议到水库大坝边玩水，玩水过程中吉兴可失足滑入水中溺水而亡。一审法院认为：未成年人的父母是其法定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合法权益，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是一起未成年人在玩水过程中发生的溺亡事件，死者吉兴可在溺亡时已满16周岁，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其年龄、智力和认知水平，能够认识自己的行为后果，可以防范或应对一般风险和危险，作为监护人的原告吉江**、黄丽菊，怠于履行自己的监护职责，疏于对吉兴可的监护，最终导致吉兴可与被告阮某和陈某1结伴到水库边玩水溺水身亡的事故，应当承担完全责任。被告阮某、陈某1、亦是未成年人，与死者相约玩水，并无法律规定其对死者吉兴可负有看管或者保护义务，吉兴可溺亡时二被告亦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其溺亡纯属意外事件。同时，相关证据也表明，被告阮某、陈某1在吉兴可溺水时也已采取大声呼救行为，因此，被告阮某、陈某1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是三个未成年人共同相约去玩水而造成本起事故，基于公平原则，综合考虑原被告家庭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阮某、陈某1、各补偿原告20000元，该补偿责任由其各自监护人承担。另外，风龙湾水库是一个开放型水库，水面宽、面积大，只是起到防洪、灌溉的作用，并非娱乐场所，风龙湾水库由作为独立事业法人的凤龙湾水管所进行管理，该水管所已经在风龙湾水库多处设置禁止标牌，并且拉上铁丝网，已经尽到应尽警示、管理职责，凤龙湾水管所对吉兴可的死亡并无过错，原告要求凤龙湾水管所对吉兴可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凤龙湾水管所对吉兴可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阮某的监护人康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吉江**、黄丽菊20000元。二、由陈某1的监护人陈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吉江**、黄丽菊20000元。三、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水务局凤龙湾水管所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吉江**、黄丽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减半收取461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阮某、陈某1、凤龙湾水管所是否应向上诉人吉江**、黄丽菊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吉兴可在水库边玩耍失足溺水而起，上诉人吉江**、黄丽菊作为吉兴可父母主张由与吉兴可一起出游的阮某、陈某1及事发地水库管理者凤龙湾水管所对吉兴可溺水而亡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吉兴可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其已年满16周岁、系初三学生，以其年龄、智力和认知水平，能够识别自己日常行为的性质、并预见相应的后果，对于在水库水域涉水游玩的潜在危险应当有一定认识。且涉案水库周边围有铁丝网，水库坝顶及周边多处设立有警示牌，均明示了水库危险、禁止攀爬嬉水，在此情况下，吉兴可仍率性而为，钻入铁丝网围挡内到水域涉水玩耍，其自身行为与之后溺亡的后果间有直接因果关系。其次，吉兴可的父母系其法定监护人，对其负有监护责任，应保护其人身安全，教育其自觉远离危险区域、避免实施危险行为等，但从本案吉兴可在水库水域逗留、脱去鞋袜涉水玩耍、最终不幸溺水的事实看，其父母对其疏于管教、未尽到监护职责，监护人监护不力，应为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监护责任。再次，吉兴可系自愿与阮某、陈某1结伴出游，阮某、陈某1亦为未成年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阮某、陈某1对吉兴可不负有法定看管保护义务；吉兴可系自行涉水，其溺水非阮某、陈某1行为所致，不能苛求其二人贸然下水施救。加之，在吉兴可落水后该两人已立即大声呼救、寻求救援，尽到了一般道义上的救助义务，故阮某、陈某1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负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基于公平原则判令由阮某、陈某1分别对吉兴可补偿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事发地凤龙湾水库为开放型中型防汛灌溉水库，不对公众开放游玩，其管理者凤龙湾水管所负有一般安全保障注意义务。本案中，凤龙湾水管所已在凤龙湾水库周边架设铁丝网，并在周边及水坝坝顶多处树立警示牌，明示水库水域危险、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及逗留，其已尽到安全警示注意义务。在此情况下，吉兴可仍进入铁丝网围挡内禁止区域嬉水并失足落水，凤龙湾水管所对此不负有过错，不应承担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凤龙湾水管所应日常配备专人随时巡逻救援的主张，超出了水管所工作职责和安全注意义务范围，亦与事发时政府对疫情防控的要求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吉江**、黄丽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刘昕光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仝倩华书记员刘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