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刑初278号 公诉机关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兆品，男，195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经商，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少文，福建宽达（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家文，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钟飚、张晨晖，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修俊，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林航，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陈齐文，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支委，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玮、黄连友，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命兴，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温先平，男，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蒋坤华，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何杰，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单位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00年8月7日成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717362957Ｂ，法定代表人陈家文，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 诉讼代表人洪五一，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以融检三部刑诉〔2020〕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兆品、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陈家文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单位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审理。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传兵、检察官助理王晓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兆品及其辩护人陈少文、被告人陈家文及其辩护人钟飚、张晨晖、被告人陈齐文及其辩护人陈玮、黄连友、被告人陈修俊、林航、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诉讼代表人洪五一到庭参加诉讼。经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福清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于2020年10月17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 2006年，因福厦铁路穿越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计划拆迁该村村民房屋17栋，安置27户。2006年4月7日，福清市福厦铁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计划分配给作坊村拆迁安置区宅用地指标18亩。2006年5月22日，福清市阳下镇人民政府向福清市发展规划局申请立项，拆迁安置结合新村住宅小区建设，其中作坊村拆迁安置用地12亩，住宅小区用地29亩，合计41亩。2006年5月10日至2009年1月21日间，福清市城乡规划局根据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作坊村委会”）的申请，多次对作坊村铁路拆迁安置区及农村村民住宅小区项目的选址意见书、总平面用地面积等进行调整确认，项目建设单位为作坊村委会，规划确定的用地面积由40.722亩增加至45.13亩。但上述建设项目始终未申请办理土地性质变更、建设用地审批等手续。 2006年5月，被告人曾兆品、同案人陈某17、陈仁坡（均已故）为了非法牟利，共谋出资参与上述项目建设以将土地平整后分割出售，其中曾兆品占股40%、陈某17以其弟弟陈某1的名义占股40%、陈仁坡占股20%。经协商沟通，2006年6月3日，时任作坊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修俊被告人陈家文及其他村委干部被告人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作为甲方，被告人曾兆品、同案人陈仁坡及陈某1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安置区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福厦铁路作坊村拆迁安置区和新村建设工程由乙方负责承包施工和开发，先安排拆迁户和第四组村民无房户及被征土地中有宅基地的村民，剩下地块由乙方管理出售，所出售金额作为安置区工程开发所需费用等，同时加盖作坊村委会公章。之后，被告人陈修俊、陈家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等人以作坊村建设上述项目的名义陆续向作坊村50余名村民按照每亩人民币25080元（币种，下同）的价格征收了位于作坊村大厝前洋的土地共计51.286亩，其中安置区征地面积为11.752亩、新村小区征地面积为39.534亩。征地工作推进后，被告人曾兆品等人作为承包方，开始对土地进行平整、切坡、修建小区内水泥路道路等。2006年9月，被告人陈齐文担任作坊村支委。2007年9月，被告人林航担任作坊村第一书记，主持作坊村工作。2008年间，作坊村委会干部被告人林航、陈修俊、陈家文、温先平、蒋坤华、陈命兴、陈齐文等人与被告人曾兆品等人又多次进行商议，补充约定将项目内的土地分割出售，卖地款需经村委账户收取，曾兆品等人要与村委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并以此名义从村委支取销售土地的款项，除铁路拆迁安置户外每块地售价11万元，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其中每块地村委以“建房办证相关费用”收取2万元，曾兆品等人收取剩余9万元，双方还同时商讨地块如何安排出售等。2008年在平整土地过程中，被告人林航、陈家文、陈修俊、陈命兴、陈齐文、温先平、蒋坤华等人明知被告人曾兆品等人以平整拓宽河道边土地等方式擅自扩大小区面积，仍予以配合。扩大后，项目实际占地面积59.15亩，并被分割成101块，其中2块地作为公园、篮球场用地，27块地安置给铁路拆迁户，72块地对外销售。2009年7月开始，被告人曾兆品、陈修俊、陈家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陈齐文等人共同以作坊村委的名义向作坊村民收取购地款，经村委账户后又将部分款项支付给曾兆品等人。2009年9月，被告人陈修俊、何杰不再担任作坊村干部，被告人陈家文担任作坊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陈齐文担任作坊村主任，被告人陈命兴、温先平继续担任村委干部，被告人蒋坤华担任报账员。2010年7月，被告人林航不再担任作坊村第一书记。2012年12月，被告人曾兆品与同案人陈仁坡之父陈某2、陈某17之弟陈某1重新签订股东协议，按照曾兆品占40%、陈某1占40%、陈某2占20%的比例合股。2009年7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曾兆品等人将上述72块地以每块土地9万元至26.5万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作坊村村民用于建房，共计900万余元，扣除费用后获利共计524.5万余元，其中作坊村委115万元、曾兆品186.4万余元、陈某17与陈某1150.4万余元、陈某2与陈仁坡72.5万余元，被告人陈家文、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均未获利。2006年至2016年间，上述项目土地因平整、切坡、修建小区内水泥路道路及建房等造成耕地破坏。经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鉴定并结合多维测绘咨询有限公司测绘报告，认定上述占地总面积59.15亩，其中耕地面积27.52亩（含基本农田0.39亩），造成15.65亩耕地种植条件严重毁坏。 被告人陈家文于2019年6月25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陈命兴、蒋坤华、温先平于2019年7月23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陈修俊于2019年7月24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曾兆品、陈齐文于2019年7月25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何杰于2019年8月20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林航于2019年8月27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上述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各自的犯罪事实。 (二)非法占用农用地 2000年8月7日，被告人陈家文与陈某15、陈齐俊（已故）共同出资成立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农牧公司”），经营范围为农牧业开发、果、蔬、花卉良种繁育、销售等，被告人陈家文担任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参与经营决策。1998年至2002年间，被告人陈家文代表丰泽农牧公司分别从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东田村、中亭村承包了位于三村交界处的土地共计430亩用于农牧业开发。2002年底，丰泽农牧公司开始在上述承包土地内建设种猪饲养基地建设项目，包括猪舍、办公楼、区间道路等，至2003年年底猪场基本竣工投产养殖。2002年至2017年间，丰泽农牧公司占用土地178.76亩用于种猪饲养基地项目建设并造成部分土地毁坏，其中12.8亩林地取得批准。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丰泽养猪场占用土地总面积178.76亩，其中非林地10.92亩、林地167.84亩，被占用林地中建筑物及硬化道路面积62.65亩，其余林地可以正常恢复种植，扣除已批准占用的林地12.8亩后，非法占用林地中建筑物及硬化道路面积为49.85亩。 被告人陈家文于2019年10月1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通过举证、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兆品、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共同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人民币524.5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家文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参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人民币524.5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又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未经审批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合计49.85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刑事责任，实行数罪并罚。被告单位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审批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合计49.85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刑事责任。在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曾兆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修俊、林航、陈家文、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对被告人陈修俊、林航、陈家文、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减轻处罚。被告人曾兆品、陈家文、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犯罪后投案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曾兆品、陈家文、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自愿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曾兆品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二年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陈家文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一年三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一年以上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合并判处二年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陈修俊、林航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一年三个月以上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一年以上一年三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何杰以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九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并处罚金；对被告单位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 被告人曾兆品、陈家文、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曾兆品的辩护人陈少文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曾兆品在共同犯罪中不是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主犯;指控被告人曾兆品非法获利186.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非法获利数额时应当扣除拆迁安置区工程的合法施工利润及施工垫资利息45万元。被告人曾兆品自愿认罪认罚，没有犯罪前科，年近70岁高龄且身体有二级残疾，建议对被告人曾兆品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家文的辩护人钟飚、张晨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陈家文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均无异议。被告人陈家文的主要目的是为解决村民居住问题，实际未获利。被告人陈家文自愿认罪认罚，主观恶性小。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建议对各被告人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家文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齐文的辩护人陈玮、黄连友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犯罪主体应当是作坊村村村委会，系单位犯罪。根据行政信赖原则，铁路安置区及新村住宅小区项目由政府决策实施，作坊村村委会配合执行，政府允许边批边建,陈齐文主观上不存在违法性认识可能性。综上，被告人陈齐文无罪。 被告单位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洪五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一)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 2006年，因福厦铁路穿越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计划拆迁该村村民房屋17栋，安置27户。2006年4月7日，福清市福厦铁路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计划分配给作坊村拆迁安置区宅用地指标18亩。2006年5月22日，福清市阳下镇人民政府向福清市发展规划局申请立项，拆迁安置结合新村住宅小区建设，其中作坊村拆迁安置用地12亩，住宅小区用地29亩，合计41亩。2006年5月10日至2009年1月21日间，福清市城乡规划局根据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作坊村委会”）的申请，多次对作坊村铁路拆迁安置区及农村村民住宅小区项目的选址意见书、总平面用地面积等进行调整确认，项目建设单位为作坊村委会，规划确定的用地面积由40.722亩增加至45.13亩。但上述建设项目始终未申请办理土地性质变更、建设用地审批等手续。 2006年5月，被告人曾兆品、同案人陈某17、陈仁坡（均已故）为了非法牟利，共谋出资参与上述项目建设以将土地平整后分割出售，其中曾兆品占股40%、陈某17以其弟弟陈某1的名义占股40%、陈仁坡占股20%。经协商沟通，2006年6月3日，时任作坊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陈修俊被告人陈家文及其他村委干部被告人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作为甲方，被告人曾兆品、同案人陈仁坡及陈某1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安置区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福厦铁路作坊村拆迁安置区和新村建设工程由乙方负责承包施工和开发，先安排拆迁户和第四组村民无房户及被征土地中有宅基地的村民，剩下地块由乙方管理出售，所出售金额作为安置区工程开发所需费用等，同时加盖作坊村委会公章。之后，被告人陈修俊、陈家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等人以作坊村建设上述项目的名义陆续向作坊村50余名村民按照每亩人民币25080元（币种，下同）的价格征收了位于作坊村大厝前洋的土地共计51.286亩，其中安置区征地面积为11.752亩、新村小区征地面积为39.534亩。征地工作推进后，被告人曾兆品等人作为承包方，开始对土地进行平整、切坡、修建小区内水泥路道路等。2006年9月，被告人陈齐文担任作坊村支委。2007年9月，被告人林航担任作坊村第一书记，主持作坊村工作。2008年间，作坊村委会干部被告人林航、陈修俊、陈家文、温先平、蒋坤华、陈命兴、陈齐文等人与被告人曾兆品等人又多次进行商议，补充约定将项目内的土地分割出售，卖地款需经村委账户收取，曾兆品等人要与村委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并以此名义从村委支取销售土地的款项，除铁路拆迁安置户外每块地售价11万元，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其中每块地村委以“建房办证相关费用”收取2万元，曾兆品等人收取剩余9万元，双方还同时商讨地块如何安排出售等。2008年在平整土地过程中，被告人林航、陈家文、陈修俊、陈命兴、陈齐文、温先平、蒋坤华等人明知被告人曾兆品等人以平整拓宽河道边土地等方式擅自扩大小区面积，仍予以配合。扩大后，项目实际占地面积59.15亩，并被分割成101块，其中2块地作为公园、篮球场用地，27块地安置给铁路拆迁户，72块地对外销售。2009年7月开始，被告人曾兆品、陈修俊、陈家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陈齐文等人共同以作坊村委的名义向作坊村民收取购地款，经村委账户后又将部分款项支付给曾兆品等人。2009年9月，被告人陈修俊、何杰不再担任作坊村干部，被告人陈家文担任作坊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陈齐文担任作坊村主任，被告人陈命兴、温先平继续担任村委干部，被告人蒋坤华担任报账员。2010年7月，被告人林航不再担任作坊村第一书记。2012年12月，被告人曾兆品与同案人陈仁坡之父陈某2、陈某17之弟陈某1重新签订股东协议，按照曾兆品占40%、陈某1占40%、陈某2占20%的比例合股。2009年7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人曾兆品等人将上述72块地以每块土地9万元至26.5万元不等的价格销售给作坊村村民用于建房，共计900余万元，扣除费用后获利共计524.5万余元，其中作坊村委115万元、曾兆品186.4万余元、陈某17与陈某1150.4万余元、陈某2与陈仁坡72.5万余元，被告人陈家文、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均未获利。2006年至2016年间，上述项目土地因平整、切坡、修建小区内水泥路道路及建房等造成耕地破坏。经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鉴定并结合多维测绘咨询有限公司测绘报告，认定上述占地总面积59.15亩，其中耕地面积27.52亩（含基本农田0.39亩），造成15.65亩耕地种植条件严重毁坏。 被告人陈家文于2019年6月25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陈命兴、蒋坤华、温先平于2019年7月23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陈修俊于2019年7月24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曾兆品、陈齐文于2019年7月25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何杰于2019年8月20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林航于2019年8月27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投案。上述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各自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曾兆品、陈家文、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郑某1、林某1、林某2、陈某3、郑某2、林某3、何某1、陈某4、蒋某1、林某4、林某5、陈某5、陈某6、林某6、陈某7、陈某8、郑某3、陈某9、李某1、李某2、蒋某2、何某2、敖某、江某1、陈某10、余某、陈某11、林某7、江某2、陈某12、林某8、陈某2、陈某1的证言；干部任职情况证明、情况说明、新村小区建设若干规定、会议记录、内部承包协议书、收支情况表、土地利用现状图、面积汇总表、总体规划图、收支自查表、现金付出凭证、补偿清册、协议书、记账凭证、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现金付出报销单、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流水单、结算收据、工程情况一览表、工程收入及分红情况、股东协议、收款收据、建筑守则、丈量评估表、房屋平面图、征地补贴款发放清单、规划选址意见书、规划总平面图、选址红线图、线索移送函、登记表、立项报告、呈阅件、通知、答复函、专项审计报告、耕地种植条件毁坏程度鉴定书、测绘报告、被告人曾兆品、陈修俊、林航、陈家文、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的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不起诉决定书、死亡人员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曾兆品在共同犯罪中不是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主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曾兆品与同案人陈某17、陈仁坡及陈某2、陈某1系施工方、卖地方，系犯意的提出者，具体平整土地、卖地均由曾兆品等人负责，大部分买卖土地的行为是由曾兆品一方直接跟村民完成，且获取了大部分利益。综上，被告人曾兆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指控被告人曾兆品非法获利186.4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非法获利数额时应当扣除拆迁安置区工程的合法施工利润及施工垫资利息45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曾兆品实施非法倒卖土地违法犯罪行为，在施工过程其垫资付利息45万，拆借的利息是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所支出的犯罪成本，不属于合理成本，不能从其非法获利中扣除。另，公诉机关指控涉案非法获利数额524.5万余元，系将非法售卖72块土地所得款项900余万元扣除相关费用后所得，其中并不包含27块拆迁安置地的土地款，则认定非法获利时不存在需扣除对27块安置区土地施工所得的合法施工利润的问题。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犯罪主体应当是作坊村村村委会，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根据公安部《关于村民委员会可否构成单位犯罪主体问题的批复》，单位犯罪主体包括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属于《刑法》第三十条列举的范围。村委会不属于刑法所规定的单位犯罪主体五种类型之一,根据罪刑法定原则,不能将作坊村作为单位犯罪主体追究刑事责任。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齐文主观上不存在违法性认识可能性，被告人陈齐文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市政府虽批示具有用地条件的可采取边批边建的方式推进拆迁安置工作，但涉案建设项目未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农用地转建设用地等审批手续，且涉案土地涉及占用基本农田、耕地，超出规划范围，客观上不能获得审批，不具备边建边批的条件。被告人陈齐文作为村委干部对涉案村集体土地的性质有基本了解，应当认识到未经审批不得进行出售、转让土地。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非法占用农用地 2000年8月7日，被告人陈家文与陈某15、陈齐俊（已故）共同出资成立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农牧公司”），经营范围为农牧业开发、果、蔬、花卉良种繁育、销售等，被告人陈家文担任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参与经营决策。1998年至2002年间，被告人陈家文代表丰泽农牧公司分别从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东田村、中亭村承包了位于三村交界处的土地共计430亩用于农牧业开发。2002年底，丰泽农牧公司开始在上述承包土地内建设种猪饲养基地建设项目，包括猪舍、办公楼、区间道路等，至2003年年底猪场基本竣工投产养殖。2002年至2017年间，丰泽农牧公司占用土地178.76亩用于种猪饲养基地项目建设并造成部分土地毁坏，其中12.8亩林地取得批准。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丰泽养猪场占用土地总面积178.76亩，其中非林地10.92亩、林地167.84亩，被占用林地中建筑物及硬化道路面积62.65亩，其余林地可以正常恢复种植，扣除已批准占用的林地12.8亩后，非法占用林地中建筑物及硬化道路面积为49.85亩。 被告人陈家文于2019年10月1日向福清市公安局森林分局投案，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20年5月7日，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福州榕航林业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对补种地块开展验收，经现场调查，被告人陈家文在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中亭村、东田村、溪头村补植复绿面积合计200.99亩，种植树种为红叶石楠、樟树等，项目地已经绿化，验收合格。 上述事实，被告人陈家文、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洪五一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何某1、陈齐文、吴某、陈某13、陈某14、占某、陈某15、郑某4、何某3、陈某16、莫某的证言、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授权委托书、合格证、生产经营许可证、备案表、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山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领条、使用林地申请表、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发票、报告、土地利用现状图及数据、信息备案表、福清时报照片、证明文件、通知、会议纪要、调查报告、现场勘查表、电汇凭证、批复、验收认定表、复函、请示、小班因子一览表、造林绿化合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卫星历史影像图、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被告人陈家文的供述、户籍证明、死亡户口注销单、到案经过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曾兆品主动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864000元，并预缴纳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陈家文主动向本院预缴纳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陈修俊、林航分别主动向本院预缴纳罚金人民币5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兆品、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共同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人民币524.5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告人陈家文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参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人民币524.5万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又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未经审批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合计49.85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单位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经审批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合计49.85亩，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家文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在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曾兆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家文、陈修俊、林航、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曾兆品犯罪后投案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家文、陈修俊、林航系从犯，犯罪后投案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齐文、陈命兴、温先平、蒋坤华、何杰系从犯，犯罪后投案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且犯罪较轻，依法予以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曾兆品、陈家文、陈修俊、林航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四人适用缓刑对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对被告人曾兆品、陈家文、陈修俊、林航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兆品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剩余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家文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陈修俊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林航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被告人陈齐文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六、被告人陈命兴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七、被告人温先平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八、被告人蒋坤华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九、被告人何杰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十、被告单位福清市丰泽农牧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十一、被告人曾兆品主动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64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十二、由公安机关冻结的福清市阳下街道作坊村村民委员会账户内的涉案赃款人民币11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公安机关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剑峰 人民陪审员  陈 琳 人民陪审员  高程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韵歆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