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章明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立宏，男，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孟凡，河南书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银，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河南正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山县冠中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传兵，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陈道银，原审第三人罗山县冠中石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21民初2940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其承包的徐楼村牢山寺林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该林场内开采矿石的行为主体是罗山冠中石业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陈道银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人罗山冠中石业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开采及其开采地点和范围如何，上诉人无从得知。但被上诉人本人确实有在该林场开采矿石的行为，该行为也确实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第3项修改内容：被上诉人不得在该林场范围内开采矿石的约定。被上诉人陈道银的行为已经明显违反合同且拒不停止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作出（2019）豫1521民初2940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存在着重大问题。双方签订的《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是否按照程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该协议是否真的是全体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甲方（上诉人）当时的村委会代表是戴大志（会计）和王爱萍，现已均被开除党籍。村民代表是张士良、章明化、赵志发、张本超，均与被上诉人陈道银有着利害关系。协议的签订本身就存在着重大问题。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道银之间《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是以上诉人与桂行让签订的《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为基础，而该基础合同根本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关于发包土地应当遵循的原则：应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所以其为基础的《补充协议》当然也存在重大效力问题。第三，《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按照约定将牢山寺林场交由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却未按照约定履行不得开采矿石的义务。明显违反的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开采矿石的行为为第三人所为，而非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据此错误的事实作出的判决显然有失公平公正。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上述事实，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道银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在承包区域采矿没有事实依据，原审第三人在该区域取得采矿权，如果答辩人在有私自开采行为，原审第三人也不会同意。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被答辩人起诉解除合同，说明被答辩人认可合同为有效合同。案涉合同每个村民小组均有代表参加，每户均有签字分得了承包费，十几年来被答辩人以前的村干部和村民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案涉合同经过了公证处审查，出具有公证书，合法有效。综上，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罗山县冠中石业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诉讼中，原告另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一并解除《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为了促进徐楼村林业生产的发展，改变荒山、荒丘、荒沟，绿化山场，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于2005年8月25日与本村上沟组村民桂行让签订了一份《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甲方（原告）愿以议价方式将徐楼村牢山寺林场（含荒山、荒丘、荒沟）的承包权、土地使用权转卖给乙方（桂行让）。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林地面积和四至界限。甲方提供山场总面积约在贰仟捌佰亩，其位置在徐楼村上沟组东部，下沟组的东北部。其四至界限：东至上沟组牢山寺的田地山为界，西至上沟组牛喝水沟的山场为界，南至新县苏河村林场山场和下沟组山场为界，北至光山县国营林场为界（图示见附件）。此山场已有四十年历史，其与新县、光山、下沟、上沟界限都以硬界为准。第二条约定，期限。甲方将牢山寺林场（含荒山、荒丘、荒沟）经营权、使用权转卖给乙方，其年限为柒拾年，自2005年10月1日至2075年10月1日。本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继续承包该场地的权利。第三条约定，关于该场地使用权。在柒拾年内，乙方拥有该山场的使用权。乙方在该山场地造林砍伐、开采矿石、修路或转让等一切合法生产经营活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承包的贰仟捌佰亩山场中，其中有世行贷款项目面积200亩，该项目贷款归甲方所有，所造林木归乙方所有，其林地归乙方使用。第四条约定，双方责任。1、甲方给乙方提供的土地必须界址清楚，对其提供的山场使用权承担保证责任。2、甲方负责处理因山场事务发生的矛盾纠纷。3、乙方承包该山场后，该山场的一切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拥有独立支配权，甲方不得干涉。4、乙方按合同要求付款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贰万元承包费，合同签字时当场付清。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1、如因山场界限不清楚引起纠纷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甲方应负责全额赔偿。2、甲、乙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或者因违约方的行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或者无法完全履行，守约方有权就实际损失部分要求违约方全额赔偿。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共同签署，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合同第4页系牢山寺林场（含荒场）的承包示意图（附件）。该合同由罗山县司法局定远法律服务所见证，并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2008年8月18日，桂行让对徐楼村牢山寺林场的林木办理了罗林证字（2008）第零贰叁号《林权证》。2009年9月30日，桂行让、熊从国、朱先明、桂立宏与被告陈道银签订了一份《牢山寺林地流转合同》，甲方（桂行让、熊从国、朱先明、桂立宏）将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牢山寺林场转让给乙方（陈道银）。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流转林地、林木基本情况及期限。流转林地、林木使用期从2005年10月1日至2075年10月1日止，四界以林权证为准。第二条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1、流转后，乙方享有转让宗地、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甲方确认上述转让给乙方的林木产权清晰，没有权属纠纷，不是甲方债务的抵押物。如林地林木在转让后发生权属纠纷和经济纠纷由甲方全权负责。2、甲方应维护乙方的流转林地、林木经营权，没有权力自行或准许他人在林地内毁林开垦、采石，取土等破坏森林行为。3、乙方对流转林地、林木享有经营权、收益权，有权自主生产经营和处置林木、林地及其产品。6、甲方应负责办理林权证变更各项手续的完善。第四条约定，流转价格及支付时间和方式。本宗地流转金额总计玖拾玖万玖仟玖佰捌拾元。本合同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履行了合同义务。2010年1月7日，罗山县人民政府将罗林证字（2008）第零贰叁号《林权证》的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变更为陈道银。2012年2月23日，原告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被告陈道银（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原定远乡徐楼村上沟组村民桂行让所承包的牢山寺林场转让给东铺乡新湾村陈二组陈道银的《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进行修改。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修改条款：1、原文“甲方愿以议价方式将徐楼村牢山寺林场（含荒山、荒丘、荒沟）的承包权、土地使用权转卖给乙方”改为“甲方愿意将牢山寺林场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给乙方”。2、原文“甲方将牢山寺林场（含荒山、荒丘、荒沟）经营权、使用权转卖给乙方，其年限为柒拾年，自2005年10月1日至2075年10月1日”改为“甲方将牢山寺林场经营权承包给乙方，其年限为柒拾年，自2005年10月1日至2075年10月1日”。3、原文“在柒拾年内，乙方拥有该山场的使用权。乙方在该山场地造林砍伐、开采矿石、修路或转让等一切合法生产经营活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改为“在柒拾年内，乙方拥有该山场的承包经营权。乙方在该场地造林砍伐、修路或承包经营权转让等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4、原文“乙方承包该山场后，该山场的一切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拥有独立支配权，甲方不得干涉”改为“乙方承包该山场后所取得的合法经营收入归乙方所有，乙方拥有独立支配权，甲方不得干涉”。第二条约定，乙方一次性补偿给甲方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整。该款项在乡、村两委的监督下用于该村的公益事业建设。第三条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在该承包山场范围内的承包经营权。第五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定远乡人民政府存档一份，司法局公证机关一份。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双方永不反悔。该补充协议签订后，由原告各村民小组村民代表签名予以确认。2012年2月24日，经原、被告双方的申请，河南省罗山县公证处对《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进行了公证，认为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协议上当事人的盖章、签字、按手印属实。该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并作出（2012）罗证民字第037号《公证书》。补充协议生效后，被告依约补偿了原告220000元，同时对承包的牢山寺林场开展生产经营活动。2018年12月份，原告发现被告承包的牢山寺林场有人在开采矿石，遂认为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经查，开采矿石系第三人罗山县冠中石业有限公司在其矿区范围内从事的生产经营活动。另查明，第三人罗山县冠中石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取得了信阳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后在其矿区范围内从事开采矿石的生产经营活动。第三人的矿区范围包括部分被告陈道银承包的徐楼村牢山寺林场的范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牢山寺林地流转合同》、《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林权证》、《公证书》、《采矿许可证》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本院开庭质证与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所涉及的《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牢山寺林地流转合同》和《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至今已实际履行多年，故上述合同应合法有效，原、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陈道银在其承包的徐楼村牢山寺林场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第三人罗山县冠中石业有限公司取得了政府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在其矿区范围内从事开采矿石的生产经营活动，系合法经营，且第三人亦不是上述合同签订的主体。诉讼中，原告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生产经营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要求解除《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和《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提交开采现场照片及工商登记表，拟证明被上诉人陈道银是罗山县云银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东，陈道银有开采矿石的行为。被上诉人陈道银质证称，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照片不能反映客观情形，与能否解除合同缺乏关联性，工商登记表内容属实，但是罗山县云银石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是石材加工，没有开采，开采属于冠中公司的行为。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开采现场照片仅能证明有矿石被开采，但不能证明谁在开采。陈道银虽是罗山县云银石材有限公司股东，但不能得出矿石由其开采的结论。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对《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称签订上述两份合同不符合法定程序，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两份合同签订后已履行多年，一审认定两份合同效力并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陈道银是否存在违反《关于牢山寺林场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开采矿石行为，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诉讼期间提交照片仅可证明案涉林场有开采矿石的行为发生，但无确凿的证据证明开采矿石的行为人是被上诉人陈道银，被上诉人陈道银又不认可，故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认为被上诉人陈道银存在违反协议开采矿石的行为，其有权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确凿的证据，不予支持，其可在证据完备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罗山县定远乡徐楼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李 锋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