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7）海南刑初字第18-5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原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分院）。 被告人刘德成，别名刘亚联、刘某1，男，1972年3月5日出生，黎族，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乐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乐东县三平乡保派村8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7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于2004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因在被取保候审期间下落不明，经本院决定逮捕后，于2011年7月6日被网上追逃，2019年4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范贤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建其、刘进所、刘伟雄、刘国荣、刘永燕、刘永灵、刘德雄、刘亚净、刘德成故意杀人、妨害公务一案，由原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分院于2002年3月20日海检分刑诉字[2002]42号起诉书，向本院（原海南省海南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于2002年7月5日作出（2002）海南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建其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18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重新审理后，于2004年7月20日作出（2004）海南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宣判前，由于羁押期限届满等原因，本院对被告人刘德成、刘亚净等分别取保候审。宣判后，原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分院提出抗诉，被告人刘建其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因被告人刘德成下落不明未能传唤到庭，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27日裁定对被告人刘德成中止审理。2006年11月20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再次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再次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被告人刘德成、刘亚净取保候审后下落不明，本院依法裁定对被告人刘德成、刘亚净中止审理。2007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07）海南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对刘建其等被告人做出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刘建其等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琼刑终字第62号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刘德成于2019年4月18日被逮捕归案，于同日决定对被告人刘德成恢复审理。2019年5月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检察官张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德成及其辩护人范贤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4月23日晚，乐东县志仲镇志朝村青年刘某2、刘某3、刘某4等3人到万冲镇保派村6队找姑娘玩，与被告人刘建其等人发生口角。接着，刘某2、刘某3、刘某4被被告人刘建其、刘进所、刘永燕等人追打跑散。刘某2、刘某3跑回家后，发现刘某4没有回来，就与同村青年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等6人到保派村6队、8队寻找。当走到保派村8队刘德成家附近时，在刘德成家守候的被告人刘建其、刘进所、刘伟雄、刘国荣、刘德成、刘永燕、刘永灵、刘亚静、刘德雄及同伙刘亚荣（保派村8队人）、刘亚次、刘某4等人一哄而上追打刘某2等人。被告人刘建其首先向刘某2等人开枪，被告人刘伟雄、刘国荣及同伙刘亚荣、刘亚次等人也相继开枪。刘某2被火药枪当场打死。刘某5中枪后被被告人刘德成、刘永燕及保派村青年刘某4等人用山钩刀砍死。 次日上午10时许，乐东县公安局侦查人员颜启夫、刘文利、邢益辉奉命从志朝村往保派村进行调查和现场勘验。至离保派村一百米处时，被告人刘建其、刘伟雄、刘国荣、刘永灵及同伙刘亚荣等人在已知颜启夫、刘文利、邢益辉是公安干警的情况下，仍持枪阻拦，致颜启夫、刘文利、邢益辉被迫离开保派村。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建其、刘进所、刘伟雄、刘德成、刘国荣、刘永燕、刘亚净、刘永灵、刘德雄无视国法，为泄愤竟持枪、刀聚众斗殴，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建其、刘伟雄、刘国荣、刘永灵为隐瞒其杀人犯罪事实，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人员执行公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其行为已触犯了1979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德成辩称其没有参与作案。 被告人刘德成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德成参与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杀人罪不成立，理由如下：1.在案证据材料未能证明刘德成参与犯罪，同案人刘进所等人的审问笔录未供述被告人刘德成参与犯罪；2.部分同案人供述刘德成的涉案情节不一致，供述相互矛盾；3.刘某9的讯问笔录相互矛盾；4.根据在案证据，案发前同案人集中的地点与刘德成当晚住处不是同一地点；5.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案发时刘德成就在其家中，不存在参加作案的可能性；6.被告人刘德成的供述始终否认参与作案；7.本案在原审、二审、重审期间，同案人多次明确否认看见刘德成参与作案；8.本案应适用“疑罪从无”原则。综上，请求法庭宣告刘德成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7年4月23日晚，乐东县志仲镇志朝村青年刘某2、刘某3、刘某4到万冲镇保派村6队找姑娘玩时，与被告人刘建其等人发生口角。被告人刘建其与同伙刘亚次、刘亚因（其二人在逃）因此追打刘某2、刘某3和刘某4，并呼叫该村6队、8队青年出来拦截。在8队，被告人刘进所、刘永燕追上刘某4，并用木棍各打了一棍。刘某4跑进其亲戚刘某10家躲藏至次日才回村。 刘某2、刘某3等人跑离保派村后，被告人刘进所叫被告人刘建其、同案人刘亚荣、刘亚因、刘泽龙等部分保派村6队、8队青年回家拿刀、枪等凶器，并集中起来以防志朝村人前来报复。当晚，被告人刘建其、刘伟雄、刘国荣、刘永灵及同伙刘亚荣、刘亚次等人各持一支长管火药枪，被告人刘进所、刘永燕、刘亚静及该村8队青年刘某4等人各持一把山钩刀在保派村6队刘某1家一带守候。 刘某2、刘某3逃脱后回到家中，发现刘某4没有回来，就与该村青年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等6人返回保派村寻找。至保派村6队刘某1家附近时，被守候在该处的被告人刘建其、刘进所、刘伟雄、刘国荣、刘永燕、刘永灵、刘亚静及同伙刘亚荣、刘亚次、刘某4等人追打。被告人刘德雄也持山钩刀参与追赶。被告人刘建其、刘伟雄、刘国荣及同伙刘亚荣、刘亚次等先后向刘某2等人开枪。接着被告人刘建其等人及同伙持枪、刀等追赶被害人刘某2、刘某5至刘某9家附近，刘建其及同案人刘亚次、刘亚荣持枪向两被害人开枪，同案人刘亚因等人持山钩刀猛砍倒地的被害人刘某5。致被害人刘某2被火药枪击穿肝脏、被害人刘某5被砍击颈、头部致颈髓断离、脑组织损伤出血，二人当即死亡。 案发次日上午10时许，乐东县公安局侦查人员颜启夫、刘文利、邢益辉奉命到保派村对本案进行调查和现场勘验。至离保派村约一百米处时，被告人刘建其、刘伟雄、刘国荣、刘永灵及同伙刘亚荣等人，明知颜启夫、刘文利、邢益辉是公安人员，仍持枪阻拦颜启夫等人进村办案。致颜启夫、刘文利、邢益辉被迫离开保派村。 另查明，2002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02）海南刑初字第81号刑事判决，分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建其、刘进所死刑，被告人刘伟雄、刘国荣、刘德成无期徒刑，被告人刘永燕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刘永灵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刘亚净、刘德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刘建其等人上诉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2004年7月20日，本院作出（2004）海南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分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进所死刑，被告人刘建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被告人刘伟雄、刘国荣无期徒刑，被告人刘永燕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刘永灵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刘亚净、刘德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刘德成无罪。宣判后，本院依法决定对被告人刘亚净、刘德成取保候审。原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分院抗诉、被告人刘建其等人上诉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由于被告人刘亚净、刘德成取保候审后，下落不明，本院依法裁定对二被告人中止审理。2007年4月18日，本院作出（2007）海南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分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建其、刘进所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被告人刘伟雄、刘国荣无期徒刑；被告人刘永燕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刘永灵有期徒刑十二年；被告人刘德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刘建其等人上诉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琼刑终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维持对刘建其、刘永灵的判决，分别以故意杀人罪改判刘进所、刘伟雄有期徒刑十五年，刘国荣有期徒刑十二年，刘永燕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 再查明，洪某系刘德成的母亲，刘某10系刘德成的哥哥，案发时与刘德成及其父母住在相邻的房子中。刘某4系刘德成堂姐的儿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报案、立案、破案经过。 2.拘留证、提请逮捕决定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德成于1997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2004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8日再次被逮捕。 3.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等，证实：被告人刘德成，别名刘钰成、刘亚联、刘某1，小学文化，1972年3月5日出生，犯罪时已满18周岁。 4.（2002）海南刑初字第81号、（2004）海南刑初字第24号、（2007）海南刑初字第18号、（2007）琼刑终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2002）琼刑终字第111号、（2004）琼刑抗字第10号、（2007）海南刑初字第18-1号、（2007）海南刑初字第18-2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案的审理经过，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被告人刘建其等九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量刑等。 5.案件侦查情况说明，乐东县公安局刑警队于2019年9月6日、9日、11日分别到乐东县保派村委会查找刘进所、刘伟雄、刘国荣、刘永燕、林永灵、刘德雄、刘亚净、刘亚荣、刘泽龙、刘亚因、刘某11、刘某9、洪某、刘某10、刘某4，上述人员长期不在保派村，无法联系。 二、鉴定意见 乐东县公安局(1997)乐公刑技鉴字第4-3号死亡鉴定书，结论：（1）刘某5系被锐器猛力砍击颈、头部致颈髓离断，脑组织损伤出血死亡；（2）刘某2系被火药枪击穿肝脏，造成肝脏破裂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1证言 证人刘某11有两次证言。第一次证称其枪响后出来，看到亚令（忠华弟）持刀，且亚令、忠华、亚参三兄弟均在场。第二次证称看到亚令的哥哥忠华，未提及是否看到亚令。 2、证人刘某9证言 证人刘某9有五次证言。第一次证称当天其在家睡觉，听到枪声和打架声，当时不敢出门，第二天才知道参与打架的有六队的刘坚其（其父刘明安），其他人不清楚名字。案发后六、八队青年拿枪守候在村田野边，阻止公安进村。第二次证称其听到打架的吵闹声出来看见刘亚因（刘昌群儿子）、刘某1（刘亚犯儿子）也各拿一把山钩刀砍只朝两个青年（刀是长柄的）。刘某1砍第三刀。第三次证称另一个是被刀砍和被开枪打的。开枪打倒在地后，刘亚因、刘某1、明安的男孩他们三人就走上去用刀将那人砍死。第四次证称刘亚静、刘亚荣越过倒下的那个人赶到刘亚练的地基上并朝没有倒下的那个人开了两枪，那人当时也倒下。这时跟在后来冲上来的刘亚练、刘亚因各自持长把的山钩刀围打先倒下的那人，看到刘亚练（刘亚犯五男）朝在地上爬的那人脖子砍了一刀，刘亚引是否也砍就不清楚了。第五次刘建其辩护律师调查时证称其当时非常害怕，连自家门都不敢打开，根本就不知道当晚所发生的真实情况，公安人员审问时威胁其，要打其，并说要关多少年，就乱讲，也不知道公安人员写些什么，让签什么字就签了。 3.证人刘某4、刘某6、刘某8、刘某3、刘某7、刘某10、刘某12的证言 上述证人证称案发当晚，刘某4与刘某2等人到保派村6队找姑娘玩时，与保派村青年发生口角并被追打，刘某4被两个持棍者各打了一棍后逃到刘某10家躲藏；刘某2、刘某3逃回村里后发现刘某4没有回来，就让大家帮其到保派村寻找刘某4；走到保派村8队时，对面一新盖的瓦房前有许多人用手电照过来，接着听到枪响，许多人追过来，刘某6、刘某3等人逃回志朝村不见刘某5、刘某2，就与国雄、文伟之父刘某12等人到保派村寻找，发现刘某5、刘某2倒在保派村8队一村民的篱笆墙边地上，刘某5被火药枪打死，刘某2被刀砍死。刘某5、刘某2兄弟二人到保派村时拿着手电筒，并末持凶器。 4.证人刘某10的证言 证人刘某10有两次证言。第一次证称其当时见志朝村的亚明，他说被人打着脚。过了大概四十分钟，听见嘭二声火药枪响，又听见有人喊“打打”，但其没有出去。过了许久听见亚明的母亲哭喊声，说她二个儿子被打死。过了十几分钟，听见没什么声音后就把亚明送出村去了。第二次证称当晚刘某4到过其家。刘某4被人家追赶没办法才跑到其家躲，刘某4和其是亲戚，他母亲是其表姐。他说有人打到他脚趾头，其用药给他包扎，后来送他到其母亲房间睡觉。一个小时后就听到枪响了。还有亚令、亚华知道刘某4到其母亲家。听到枪响后，感觉要发生大事，其三兄弟就赶紧把亚民送走，送到半路就让他自己走了。其敢证明枪响时其和刘某4、刘某1在一起。整天晚上都在家里，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5.刘某4的证言 证人刘某4有两次证言。第一次证称4月23日晚上其与刘国伟及刘某3到保派村6队找姑娘玩，刘可凤的父亲把其三人赶走。这时有三个青年（在室内下棋）其中一个持一把砍刀、二个持木棍，有两个人用柴上来打，一柴打右肩上，一柴打左脚小腿上，其就跑上山了。第二次证称其被打到腿、脚，被打后跑去外公家，外公就拿药给其擦腿。包扎好后外公就叫其睡觉，其没有去别的房间，就在一间房间。当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在。到他家后一个小时听到枪响，听到两声，间隔大概一分钟左右。当时外公家里没有人得病。其先跑进舅舅家，后来外公叫其到外公家。除外公就外没有其他人进来。外婆当时在睡觉。其当晚就离开了，当时有三个人送其出村，是外公、躲进他家里的那个舅舅，还有一个带枪的男人。打死其哥哥的人被抓其知道，开庭时见过，是其第三个舅舅，就是拿枪的那个。其在外婆家没有见他，后来要送其出去才见到他。 6.洪某（刘某1母亲）的证言 洪某证称当时其在犯病，远距离听到枪声。房子里当时有亚令（在押）、亚华（四男）、刘某10（二男）、亚范（丈夫）。当时听到枪声后刘某1没有出去过，在家里守候。刘某1没有自己的房子，跟其同住一间房。那天晚上没有人来过其家。 7.证人刘某13的证言 刘某13称案发当晚其不在村中，其在万冲镇种菜，其当晚也没有给人看病。 8.刘某1（保派六队）、刘亚奇（保派六队刘某1之父）的证言 上述证人证称案发当晚刘某1（保派六队）不在村里。 四、被告人（同案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刘德成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德成到案后辩称其没有参与作案，称当天晚上其母亲生病，其请医生刘某13给其母亲看病，刘某4被打后，跑到其二哥刘某10家，其帮刘某4找草药，后和其父亲、二哥一起送刘某4回家，送到半路就回家睡觉。其称案发第二天持棍参与守村。 2.同案人刘建其的供述和辩解 刘建其供述称，案发当晚其与刘亚因、刘亚次聊天时，因怀疑志朝村青年偷猪，引发口角并追打了志朝村的人；刘进所叫大家回去拿枪拿刀准备与志朝村的人打架，其便与刘进所、刘亚荣、刘亚吉、刘某4、亚三回家，而后和亚三到田里分别试打了火药枪，枪都响了。其给枪装好火药后到8队去，与8队多名青年在刘某1家外面等候，有人在刘某1家下棋。约l小时许，有人喊打，大家冲了出去，其冲在前面，首先对准志朝村的人开枪，但枪未响，那人过来抢枪，后面有人开枪把距其4、5米远的一个志朝村人打倒在地，抢枪者扶起倒地者往原路逃回，众人追去，其冲上去见那志朝村的人倒在地上不动，就和大家回村集中。当晚在场的是其和亚三（即刘亚次、刘光忠的二儿子，持枪）、志伦（昌群的小子，持刀）、亚亮（伯新的大儿子，持刀）、亚金（伯新倒数第二儿子）、必雄（文德四子，持刀）、刘亚荣（刘伯光之子）、刘进所、亚吉（刘伯天第二子）、志民（志琼小儿子）、亚毛（四林子）、亚月（亚东的儿子）、亚化（即刘周文、亚乙的大儿子），还有我弟刘国荣，其他的记不清。 其看到刘亚荣、亚三（刘光忠第二男孩）、刘进所、刘亚吉、刘某4、刘亚练等人围观下棋，参与作案的有刘亚练、刘进所、刘永灵、刘亚荣、刘国荣、刘泽龙、刘亚毛、刘亚次、刘亚代、刘亚吉、刘亚因，以上人员不是持枪就是持刀。记得持枪的是其和刘永灵、刘亚荣、刘亚次。 2004年和2007年两次一审开庭时，其均称没有看到刘德成在场。2003年第一次二审案开庭时称没有注意刘德成是否参与守候，六、八队的刘某1平时都叫阿令。2006年第二次二审开庭时，其称没有看到刘德成。 2019年9月10日供述称刘钰成（刘德成）和刘某1不是同一个人，这两人都是保派村的，现在认不出两人了。 3.同案人刘进所的供述和辩解 刘进所供称案发时其和刘亚荣在保派村6队刘某1家下象棋，听说有小偷，就和观棋者拿起木棍赶去；在刘亚力家附近，其和刘永燕持棍猛击志朝村那人（即刘某4），那人自称是保派村的亲戚后跑到刘某10家藏起来，其便返回刘某1家下棋；众人认为志朝村的人会来报复，就分散坐着防备志朝村的人来围攻。1小时后，众人与志朝村的人打了起来，枪响后志朝村的人撤退，其追到刘亚综家附近，见两个人倒在地上。当时刘亚荣、刘伟雄、刘亚次、刘建其、刘泽龙、刘永灵持火药枪，刘亚因、刘亚静、刘某4持山钩刀。……其追赶志朝村那青年后返回原先下象棋的刘某1家，看到本村的刘亚荣、刘亚次、刘建其、刘伟雄、刘国荣、刘亚因、刘亚建、刘泽龙、刘亚静、刘永燕、刘某4、刘亚代、刘伯天等人在场。……次日上午见刘亚荣（刘伯元儿子）、刘建其、刘伟雄、刘亚次、刘国荣、刘永灵持火药枪在村里守着。 2004年一审庭审称其是在6队的刘某1家集中，其只在打完架看见刘伟雄，没有看见其他人。其不知道8队的刘亚链家在哪里。 2007年一审庭审称起诉书指控的九个人中其看见了刘建其和刘亚球。 2003年和2006年两次二审庭审时均称没有看到刘德成。 4.同案人刘伟雄的供述和辩解 刘伟雄否认参与作案，供称志朝村的人与保派村的人是仇家，案发时很多人来叫其参与作案，刘永燕跑过来说被人追打，其一伙就动手打志朝村的人；其未开枪，开枪者是刘建其、刘亚次、刘亚荣等人；其担心打到自己人没有开枪，刘亚荣还骂其不敢开枪是怕死；拿枪的是其与刘建其、刘亚荣、刘亚次、刘永灵等6人。……持枪者是其和刘建其、刘亚次、刘亚荣、刘泽龙、刘永灵等6人，是刘亚次、刘亚荣、刘泽龙、刘永灵先开的枪，枪响了4次；其未开枪，刘建其开了枪但枪不响；刘泽建他们从小卖部跑下来说被人打，其一伙就冲上去打了，不知是谁叫其集中。 2004年一审庭审时称其一伙人没有在刘德成家打架，是在刘某1家。2007年一审庭审时称刘德成有没有在现场没看到。2003年二审庭审称没有看到刘德成参与守候。2006年二审庭审时看到八队的刘某1持枪。 5.同案人刘亚荣的供述和辩解 刘亚荣供称案发前，其与刘进所、刘国荣在刘亚野家下围棋，听人喊要防志朝村的人来报复，刘进所就让其回家拿火药枪到刘某1家集中，来到刘某1家时，屋里已有10几个人：带枪的是刘建其、刘伟雄、刘亚吉等；拿刀的有刘亚因、刘泽龙等；带水管的是刘志近；带木棍的是刘亚连。在其家水井附近，见到志朝村的人，大家就命令对方离村，否则开枪打；刘建其先开枪，刘亚次接着开枪，后来8支枪相继打响，枪响后拿刀的马上追赶志朝村的人到村外。……其对准的是黑影，枪响后黑影也走了，是否打中不清楚。同伙继续追赶志朝村的人，其跟在后边，再后来发动全村站岗到天亮。 1998年10月5日讯问时称其没有参与打架，当天不在家，在三亚崖城拦老村种菜。 6.同案人刘国荣的供述和辩解 刘国荣供称案发当晚听到村里人叫集中，其便来到刘某1房前，见同伙追赶志朝村的人便也跟着追；回到原集中地点时，其兄刘建其把手中的枪交给了其。……保派村有两个刘亚荣，8队那个刘亚荣的父亲是刘伯光；其是6队的，父亲叫刘明安，大哥刘国华，二哥刘建其；……案发时持枪在现场的是刘伟雄、刘永灵、刘亚次、刘亚荣等人，带刀的人很多，大部分都带；刘永燕带水管即接水的铁管。……案发时枪响了4下，是刘亚次、刘亚荣、刘泽龙、刘永灵开的枪，刘建其、刘伟雄的两支枪没有响；打架时其没有拿枪，打架完了之后其才拿枪，其跟着追了一段路但没有打人。 2004年庭审时称没看见刘德成。 7.同案人刘永灵的供述和辩解 刘永灵供称枪响后听到有人喊“全村人都出来，志朝村人要来包村了，要打我们！”其拿枪出来，见刘某9家附近和刘亚琼家地基附近分别躺着两具志朝村人的尸体，就与众人回村守候到天亮，刘建其、刘亚荣、刘亚次、刘伟雄、刘国荣手中持火药枪；刘亚因、刘泽龙、刘亚静、刘永燕、刘方和、刘某4、刘亚化、刘亚吉、刘亚练等持山钩刀。 2004年一审庭审称其没有参与打架，当晚没到现场，在家里。 2007年一审庭审称其侦查阶段作的有罪供述不是事实，案发当晚其在睡觉，没有出去。原来说的是逼供的，公安机关乱写的。 2003年和2006年两次二审庭审时均称其没有参与。 8.同案人刘永燕的供述和辩解 刘永燕辩称案发时其在家看书，未参与作案。其没有在刘德成家守候。 9.同案人刘亚静的供述和辩解 刘亚静供称案发当晚，刘进所在刘某1家与刘亚荣（刘伯光之子）下象棋，其在旁围观；听到刘建其叫大家出来拦阻小偷，其就与刘进所、刘亚荣往村东7队的水田赶去，途中与刘永燕（刘文德之子）、刘亚因（刘昌群之子）、刘志近（刘伯新之子）、其兄刘亚次及刘建其等人相遇；刘志近追上一志朝村青年打了几拳并用脚踢，刘进所持棍打在那人背上，那人就跑进8队刘某10房里；其一伙又回到下象棋的地点坐着。刘建其叫大家集中以防备志朝村的人来报复；参与集中的有刘泽龙（刘伯新之子）、刘亚春（刘以华之子）、刘方和（刘伯敬之子）、刘德雄（刘世光之子）、刘亚化（刘亚乙之子）、刘亚吉（刘伯天之子）、刘亚练（刘亚范之子），都拿山钩刀出来等候。其看到刘建其、刘国荣、刘亚荣、刘亚次、刘伟雄手持火药枪，后来他们都朝志朝村的人开枪。……案发时其持山钩刀和石块，刘建其等人开枪时，其也跟着冲上去用石块击中志朝村一青年的右胸部。刘某4等人扬言砍了被追赶的一个青年头部，刘某4当晚持长把山钩刀，刘某4当时说“两个都死了，我用刀砍一个。”……刘建其、刘亚荣、刘国荣、刘亚次、刘伟雄、刘泽龙等6人持枪；刘建其、刘亚荣、刘国荣先在刘某1家前面的水井开枪，刘亚次、刘伟雄、刘泽龙追赶到刘某9家近开枪；刘永灵持枪，但是否开了枪不清楚；刘进所、刘德雄持刀追赶志朝村青年，但是否砍了人不清楚一…．其追赶到刘某9草房前，见刘亚次朝志朝村青年开一枪，那人倒地后其一伙才离开。……起初是刘国荣开枪但枪不响，刘建其开枪枪响，跟着是刘亚荣枪响，第3枪才是刘国荣枪响了。 其在集中时看到同村的刘亚因、刘泽龙、刘亚春、刘方和、刘进所、刘亚吉、刘亚练等大都持山钩刀出来等候，还有刘志进持水管。集中到夜里二时许，只朝村人冲进集中点，持枪的五人中刘建其、刘亚荣、刘亚环三人先开枪，只朝村人先往后退，其看到本村人都冲上去一起追赶…… 刘亚次、刘亚荣先冲上去持枪追赶只朝村往村外逃走，是他俩先在前，其与刘建其、刘亚环、刘亚练等跟着追，当追到刘某9房附近时，他们先赶上，并持枪朝两名只朝村人开枪，枪响后其才赶到，看到两名只朝村人倒地后赶快离开了。 2004年一审庭审称其没有参与作案。2015年一审庭审称其没有参与作案。 10.同案人刘德雄（刘亚毛）的供述和辩解 1997年6月14日供称案发时听刘建其、刘泽龙说“有人围村”，其就持棍来到刘亚东家旁，见持枪的刘建其、刘泽龙、刘亚次、刘亚完，持刀的刘亚分、刘亚麦、刘志近、刘亚四、刘某4、刘亚奋、刘亚因；次日早上在8队的哨位，听到刘建其、刘泽龙、刘亚次、刘亚完、刘伟雄、刘亚荣说他们用长枪射击志朝村两名青年，还听到刘亚奋、刘亚麦、刘志近、刘亚四、刘某4、刘亚因、刘亚练、刘亚亿、刘亚祥、刘亚托说他们用刀砍了志朝村两名青年……，案发次日早饭后，全村青年在刘胡平家前集中，刘建其、刘亚荣、刘泽龙、刘亚次、刘伟雄、刘国荣、刘永灵持火药枪出来，除刘永灵外，其余6人都在村民前承认他们参与开枪击打志朝村青年，刘建其、刘亚荣先说他们在刘某1水井边开枪，后来4个人也都承认在那个地点一起开枪。……案发当晚刘亚野叫其出来护守本队，因为本村的人打死了志朝村的人，怕被报复，其就持木棍出来守候到天亮。 1998年1月4日供称其持一只木棍护守本村，但打的时候不在场。 1998年6月1日5供称当晚打架时其在家中没出来，直到打完毕后村中的人才出来护村。不知道谁拿枪、拿刀，其没有参与打架。 2001年8月16日、27日两次供称其没有参与打架。 2004年一审庭审供称同案被告人其没有看到刘德成和刘进所。投案讲的不知道公安人员的口供写的对不对，没讲刘德成、刘永燕，但公安人员写上去了。 2007年一审庭审时供称有的不是事实，公安机关没给其看，不知道他们写什么。在案的几个人是否在现场不清楚。 11.同案人刘亚因的供述和辩解 刘亚因供称案发当晚，其与刘亚次在刘建其家玩耍后睡觉，听到小猪叫，刘建其就叫刘亚次去察看一下，发现有两个人，刘亚次、刘建其与其一道把那两人赶走，8队的青年也出来参与追赶。志朝村的人发牢骚声称要报复，刘进所就叫大家拿家伙到6队刘某1家集中防止志朝村的人来报复。当时在刘某1家集中的有20人，拿枪的有8队的刘亚荣（刘伯光之子）、6队的刘伟雄、6队的刘亚次（刘光忠之子）、6队的刘建其（刘明安之子）、刘国荣（刘明安之子）、8队的刘永灵（刘志琦之子）；拿刀的有其和6队的刘泽龙（刘伯新第三子）、刘亚新即刘志近（刘伯新第四子）、刘亚静（刘光忠第三子）、6队的刘亚春（刘以华第二子）、刘永燕（刘文德第四子）、刘方和（刘伯敬之子）、刘进所（8队刘世光队长之弟）、刘某4（8队刘志琼第六子）、刘亚毛（8队刘世光之子）、刘亚化（刘亚乙大儿子）、刘亚野(8队刘亚东之子)、刘亚吉（8队刘伯天第二子）、刘亚莲（8队刘亚范之子）；刘志近拿水管，刘亚练拿木棍，其余的拿山钩刀一…，其当时拿短柄山钩刀。刘世光队长经常对村里的青年说“晚上12时后有人进村做坏事可以打死。” 12.同案人刘泽龙的供述和辩解 刘泽龙供称案发当晚刘某4将其叫醒参与作案，其与刘某4来到村边，见到刘建其、刘国荣、刘亚因、刘亚荣、刘亚次、刘亚政、刘志近、刘永燕、刘亚吉、刘进所、刘亚春等人，其中刘建其、刘国荣、刘亚次持枪，其他人拿刀。刘某4说志朝村的人来偷猪被赶走，为防报复，刘进所叫大家到6队刘某1家集中。其一伙来到刘进所家，见刘亚荣、刘伟雄、刘永灵3人持猎枪在刘某1家下象棋。当时拿刀的还有刘方和、刘德雄、刘亚化、刘亚野、刘亚莲等人，共计20人左右。到凌晨2时许，不知谁叫喊有人来了，大家出门追赶，在刘亚荣的水井边见到志朝村的人，双方对话后，有人开枪，保派村6支枪相继打响，但没有人倒下，志朝村青年往村外走，大家一起追，听前面的人说已将志朝村的人砍倒，其就随大家回村。刘建其开第一枪，刘亚次开第二枪。案发当时，有6人拿枪，刘志近拿一支水管，刘亚连拿一支木棍，其他12人拿刀。保安队长刘世光常说，晚上12时以后有人进村作坏事可以打死。 五、现场勘查笔录、照片 （1）乐东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记载了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 （2）被告人刘德成指认案发现场情况，证实：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会同公诉机关、公安机关提押被告人刘德成至案发现场指认，被告人刘德成指认了刘某1家、被害人遇害的地点及案发时其所住的房子。经现场估算，死者死亡的位置距离其家里约200余步，四五分钟路程。 上述证据中的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对证人、同案人中不涉及刘德成的陈述及供述，亦已经经生效判决确认，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实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对于涉及刘德成的证人、同案人供述，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认定刘德成有罪的证据 1.有罪证据如下：（1）被告人刘德成在侦查阶段第三次笔录称其因1997年参与打死志朝村两个青年人被羁押在乐东县看守所。（2）同案人刘建其侦查阶段供称刘亚练持砍刀参与作案。（3）同案人刘永灵侦查阶段供称刘亚练持山钩刀参与作案。（4）同案人刘亚静在侦查阶段供称刘亚练（刘亚范之子）持山钩刀等候，并追赶志朝村人。（5）同案人刘德雄在侦查阶段供称次日听到刘亚练说用刀砍志朝村人。（6）同案人刘亚因在侦查阶段供称刘亚莲（8队刘亚范之子），同时又说刘亚连拿木棍。（7）同案人刘亚荣在侦查阶段供称在刘某1家集中，看到刘亚连带木棍。（8）同案人刘泽龙在侦查阶段供称刘亚连拿一支木棍。（9）证人刘某11在侦查阶段陈述称看到亚令（忠华弟）持刀。（10）证人刘某9在侦查阶段陈述称刘某1（刘亚犯儿子）拿一把山钩刀砍志朝村青年。 2.有罪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1）同案人刘建其、刘永灵、刘亚净、刘德雄、刘泽龙、刘亚因以及证人刘某11、刘某9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基本相互印证，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刘德成持刀参与作案。（2）同案人刘亚荣、刘泽龙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刘德成在现场持木棍参与作案。 3.有罪证据中存在瑕疵和矛盾：（1）关于刘德成在本案笔录中的各种代称问题。综合各同案人、证人的笔录，可以发现不同的同案人、证人对刘德成的称呼并不一样，刘德成又名刘亚联，联的黎语发音与令、连（莲）、练均较为相似，故本案笔录反映出各被告人及证人在笔录中的称呼主要有刘某1、刘亚练、刘亚连（莲）、刘亚链等。当时公安并未组织被告人、证人相互之间进行辨认。只有证人刘某11、刘某9、同案人刘亚因、刘亚静的笔录中对刘德成的身份表述为亚范儿子、忠华弟等，其他同案人均没有明确刘亚练等表述是否就是刘德成。本案被告人刘德成是保派八队的，而保派六队还有一个刘某1，综合同案人刘建其、刘进所、刘伟雄等人的供述以及生效判决，本案案发前刘建其等人是持工具在保派六队的刘某1家附近守候，而不是如公诉机关指控的在本案被告人刘德成家附近守候。因此，本案证人、同案人在笔录中的上述代称是否均是指本案被告人刘德成存疑。（2）关于刘德成持何种工具的问题。同案人刘建其、刘永灵、刘亚净称刘德成持砍刀或者山钩刀，同案人刘德雄称听说刘德成拿刀，证人刘某9、刘某11称看到刘德成持刀，同案人刘亚荣、刘亚因、刘泽龙称看到刘德成拿木棍，且刘亚因笔录中先提到刘亚莲持刀、后又称看到刘亚连持木棍、刘泽龙笔录中先是称刘亚链持刀、后又称看到刘亚连持棍，同案人、证人之间关于刘德成持何种工具相互矛盾。（3）不论是同案人刘建其等人，还是证人刘某9等均存在翻供、翻证现象。刘建其在庭审时明确称没有看到刘德成，刘永灵在庭审时称其没有参与打架，原来是乱说的，刘亚净庭审时称其没有参与，刘德雄庭审称同案人中其没有看到刘德成，原来的供述是公安人员自己写的，其没有讲刘德成，刘亚荣翻供称案发时其在三亚崖城种菜，证人刘某11第二次笔录未再提到刘某1，证人刘某9在律师调查时称其是受到威胁乱说的，证人刘某11在第二次笔录中未提及刘德成。原两次二审期间亦存在翻供现象。（4）关于刘德成的第三次供述，公安问“你因何被羁押在乐东看守所”，刘德成答“因参与聚众斗殴打死他人”，公安问“你是何时何地参与”，刘德成答“1997年4月23日夜间在保派村参与聚众斗殴，打死志朝村两个人”，类似问题在公安第一次对刘德成的讯问笔录也出现过，公安问“你因何被抓”，刘德成答“不清楚”，公安问“真的不清楚吗”，刘德成答“可能与4.23一案有牵连”。可见，该笔录存在审问陷阱，具有一定程度的诱导。且该份笔录对于刘德成如何参与作案方面没有任何涉及。该份笔录应不予采信。 二、关于认定刘德成无罪的证据 1.无罪证据如下：（1）被告人刘德成除第三次供述称其因参与打架被羁押在乐东县看守所外，其他供述均是无罪供述。（2）证人洪某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刘德成在家。（3）证人刘某10证实案发当晚枪响时刘某1、刘某4和其在一起。（4）证人刘某4证实案发当晚其被打后跑到刘某10家中，过了一个小时听到两声枪响，之后其去到其外公（刘某10和刘某1的父亲）家，再之后其外公、舅舅（刘某10）、一个带枪的舅舅（刘某1）送其出村。 2.无罪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1）证人刘某10、洪某的证言与被告人刘德成的供述基本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发当晚枪响时被告人刘德成在家中。（2）证人刘某4证称，案发当晚其腿脚被打伤，其被打后躲到其外公刘亚范家（其母亲的亲叔叔），约一小时后听到枪响，当晚其离开时，有一个拿枪的男子、其外公（刘亚范）和舅舅（刘某10）送其离开。上述证言与被告人刘德成关于刘某4腿脚被打伤、其和其父亲刘亚范、哥哥刘某10一起送刘某4回家的供述在细节方面能够相互印证。 3.无罪证据存在的瑕疵和矛盾：（1）关于证人与被告人之间的关系。证人洪某系被告人刘德成的母亲、证人刘某10系被告人刘德成的哥哥，三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2）关于刘某4的证言。第一，证人刘某4在笔录中的陈述前后矛盾，其一开始称拿枪的男子就是其第三个舅舅，也就是其亲眼看到出庭受审的舅舅，之后又称其没有亲眼看到其舅舅出庭受审，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哪个舅舅被抓。第二，证人刘某4称案发当晚其外公家只有其外公、外婆和其舅舅、舅妈，后来又多了一个拿枪的男人，证人刘某10、洪某则称亚华也在家，被告人刘德成则未提到亚华是否在家。第三，假设刘某4所称的拿枪的男人就是被告人刘德成，但同案人刘建其等人以及证人刘某9等人证实的是刘德成案发时是持刀或者棍，从来没有人提及刘德成持枪，刘某4的该部分陈述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第四，假设刘某4所称的拿枪的男人就是被告人刘德成，根据刘某4的陈述，其是在要离开其外公家时才看到刘德成，根据本院现场查看及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死者死亡的地方距离刘德成案发时所住的房子较近，存在刘德成作案回家后又送刘某4出村的可能性。第五，刘某4第一次笔录未提及被打躲到刘某10家一事。（3）关于证人洪某的证言。第一，证人洪某称案发当晚其正在发病，被告人刘德成称案发当晚其找村医刘某13给其母亲看病，但证人刘某4称案发当晚其外公家没有人生病，经向刘某13核实，其称案发当晚不在村中，也未给人看病。第二，证人洪某称案发当晚没有其他人到过其家中与刘某4当晚到其家中的事实不符，洪某称刘德成案发时在家与刘某4证称洪某当时在睡觉的事实也不符。 综上所述，证明刘德成有罪的证据虽然多于无罪的证据，证明效力亦高于无罪证据，但证明刘德成有罪的证据和无罪的证据均存在有的相互印证、有的前后矛盾等现象，并且都是言词证据，前后都有变化。总之，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有罪证据和无罪证据都无法判断真伪。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在上世纪90年代的夜里，陡然形成，参与人数多、场面混乱，公安机关当时没有搜集到有价值的物证，只能靠被告人、证人的言词证据来证明刘德成是否参与犯罪的事实，属于典型的言词证据定案，证据中既有有罪证据，又有无罪证据。通过上述证据分析，证明刘德成有罪的证据虽然数量较多，也能基本相互印证，但有罪证据本身也存在瑕疵和矛盾；证明刘德成无罪的证据虽然较少，但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与刘德成的辩解之间，亦大体能够相互印证。综合分析有罪和无罪证据不能得出唯一结论，无论认定有罪还是无罪，都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言词证据会受到时间、心理、记忆能力等因素的影响，证明力不如客观证据；要全面客观分析、采信证据，不能轻视无罪证据的审查，也不能一味相信有罪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根据证据裁判和“疑罪从无”的原则，本案属于疑罪，应认定被告人刘德成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德成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刘德成及其辩护人关于刘德成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有理，应予采信。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德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龙剑 审 判 员 陈秀儒 审 判 员 黄亮锡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林 哲 书 记 员 黄 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 （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 （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 （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评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