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氏同仁药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华门大街。法定代表人：宋志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清波，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瑛，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乐氏同仁药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乐氏同仁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2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申请商标1.申请人：乐氏同仁公司。2.申请号：第31265731号。3.申请日期：2018年5月30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1-3010；3012-3013；3016-3019）：藕粉；搅稠奶油制剂；咖啡饮料；茶；茶饮料；糖；蜂蜜；粥；谷类制品；面条等。二、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湖北乐汉医药贸易有限公司（简称乐汉公司）。2.注册号：第23647372号。3.申请日期：2017年4月18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8年4月7日。5.专用权期限：2018年4月7日到2028年4月6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类似群0501-0508）：人用药；医用营养品；净化剂；膏剂；片剂等。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292326号《关于第31265731号“樂氏同仁”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11月21日。该决定认定：经复审查明，本院（2017）京行终4484号判决书及（2018）京行终154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樂氏同仁RoyalHerbalist及图”商标与“同仁堂”系列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理由是：（1）虽然“同仁堂”在医药领域的知名度较高，但其知名度只是使相关公众将北京同仁堂公司与作为一个整体使用的“同仁堂”建立了对应关系。在“同仁”为较为常用词汇的前提下，“樂氏”的识别作用更强；（2）在相关领域中亦有其他包含“同仁”且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存在，不应当由北京同仁堂公司占有全部包含“同仁”的商标资源；（3）乐氏同仁公司由海外经营“同仁堂”商标的乐氏传人返回中国大陆所创办经营，此历史因素亦不容忽视；（4）“樂氏同仁RoyalHerbalist及图”商标并未单纯使用“同仁堂”，而是仅使用“同仁”且同时使用了识别作用较为明显的“樂氏”、英文和相关图形等标志，在标识其历史渊源的同时又适当对“同仁堂”系列商标进行了一定避让。经复审认为，如前述判决所述，考虑到乐氏同仁公司与北京同仁堂公司的历史渊源，亦考虑本案申请商标使用于“咖啡饮料”等商品与北京同仁堂公司藉以知名的“医药”商品存在行业差异，申请商标与第15597053号“同仁堂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5597054号“同仁堂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17128717号“同仁堂”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17128718号“同仁堂”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18484988号“同仁堂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第25876689号“同仁堂”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第26991524号“同仁堂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第1675443号“同仁堂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八）尚未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咖啡饮料、茶”等商品与第22957253号“乐家同仁”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十）核定使用的“卫生消毒剂”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十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均包含文字组合“乐氏”，二者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蜂蜜”商品与引证商标九核定使用的“医用营养品”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共存于上述类似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乐氏同仁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经使用已足以与引证商标九相区分。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非本案申请商标获准初步审定的当然依据。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茶”等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九核定使用的“人用药”等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故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在“茶”等其余商品上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照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及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蜂蜜”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其余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初步审定。四、其他事实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初步审定申请商标在第30类“藕粉、搅稠奶油制剂”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以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十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为由，驳回申请商标在第30类“咖啡饮料、茶、茶饮料、糖、蜂蜜、粥、谷类制品、面条、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冰淇淋、调味品、曲种、食品用香料（含醚香料和香精油除外）、家用嫩肉剂、食用预制谷蛋白、烹饪用谷蛋白添加剂”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乐氏同仁公司不服《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于2019年1月23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原审诉讼中，乐氏同仁公司向法院提交了７组新证据，用以证明申请商标标识了与“同仁堂”的历史渊源的同时，也对“同仁堂”商标进行了合理的避让，申请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与乐氏同仁公司形成对应关系，乐氏同仁公司已对除“同仁堂”商标以外的三个引证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原审庭审中，乐氏同仁公司明确表示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九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乐氏同仁公司明确表示认可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九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再评述。本案中，申请商标由汉字“樂氏同仁”构成。引证商标九由汉字“乐氏济仁堂”组成。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相关公众在隔离比对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应认定为近似商标。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若共同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驳回复审案件为单方程序。本案中，只有乐氏同仁公司提交证据试图证明申请商标知名度强，而引证商标九权利人并未参与本案。因乐氏同仁公司的证据均为单方证据，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在指定商品上经使用已可与引证商标九区分，故对乐氏同仁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其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不当然具有延续关系。乐氏同仁公司关于申请商标是其在先商标延续注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乐氏同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乐氏同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未考虑“樂氏同仁”品牌形成的历史背景，以构成要素认定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构成近似商标不当。申请商标整体经艺术化处理，且“同仁”一词显著性较弱，“樂氏”具有更强的识别作用，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未构成近似商标。2.乐氏同仁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樂氏同仁”商标在使用中突出使用“樂氏”，且经过乐氏同仁公司持续宣传和推广，“樂氏同仁”商标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影响。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涉及医药健康领域，相关公众对此具有较高的注意能力，能够将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相区分，不会与其造成混淆误认。3.申请商标系乐氏同仁公司在先商标的延续注册，申请商标应当予以初步审定。乐氏同仁公司使用申请商标，主观上不存在任何复制、摹仿“同仁堂”“同仁”等引证商标的故意，客观上亦进行了一定的合理避让。4.原审法院未采纳申请商标知名度的相关证据属事实认定不当。5.“乐氏济仁堂”商标系恶意抢注，不应作为申请商标获得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九的商标档案、《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乐氏同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10月6日作出的《商标转让证明》，载明第23646983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九）经核准转让至乐氏同仁公司；2.乐氏同仁公司针对第23646983号“乐氏济仁堂”商标、第23647372号“乐氏济仁堂”商标、第22957253号“樂家同仁”商标的无效宣告申请书及相应申请材料目录。本院另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20年10月6日发布第1714期《商标转让公告》，载明第23647372号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九）由乐汉公司转让至乐氏同仁公司。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乐氏同仁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第1714期《商标转让公告》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过程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予以驳回、不予核准注册或者予以无效宣告的事由不复存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新的事实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裁决，并判令其根据变更后的事实重新作出裁决。”鉴于引证商标九已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转让至乐氏同仁公司名下，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商标是否具有可注册性，以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共存是否容易导致混淆误认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已属于同一权利主体，即使同时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亦不会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引证商标九不再构成申请商标予以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鉴于申请商标是否应予初步审定的事实基础发生根本性变化，本院对被诉决定及原审判决的结论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应当基于引证商标九权利主体发生变化的事实，就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九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重新进行判断。因本案系在二审诉讼中出现新情况导致改判，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乐氏同仁公司负担。综上，基于影响申请商标注册的重要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乐氏同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289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292326号《关于第31265731号“樂氏同仁”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乐氏同仁药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针对第31265731号“樂氏同仁”商标所提驳回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乐氏同仁药业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