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奕敏，男，196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14。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广东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春玲，女，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23。上诉人罗奕敏因与被上诉人莫春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奕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及被上诉人莫春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奕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罗奕敏仅欠莫春玲922000元，并从莫春玲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4月30日，莫春玲仅向罗奕敏出借1300000元。2014年4月29日，罗奕敏欲向莫春玲借款1500000元，并向莫春玲出具了《借据》，但莫春玲次日告知罗奕敏因资金原因，其仅能向罗奕敏出借1300000元。罗奕敏同意，但因双方是朋友关系，且《借据》保存在莫春玲处，故而没有更正《借据》载明的金额。且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作为出借方的莫春玲必须全额向罗奕敏支付1500000元，该借款合同才生效。但莫春玲仅支付1300000元，故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仅是1300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罗奕敏与莫春玲就涉案借贷约定利息并计算利息及认定利息起算点错误。1、从罗奕敏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可知，罗奕敏己偿还借款1478000元，仅欠莫春玲922000元。罗奕敏与莫春玲签订的《借据》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莫春玲主张罗奕敏支付借期内的利息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涉案《借据》既未约定借期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更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不存在逾期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错误。本案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从莫春玲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莫春玲答辩称：罗奕敏出具了1500000元的《借据》给莫春玲，莫春玲亦实际交付了该1500000元借款给罗奕敏。因为莫春玲与罗奕敏是朋友，故双方只是口头约定利息为两分息，但没有在借据中载明。莫春玲于2019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奕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其中借款700000元从2016年5月19日起、借款1500000元从2016年5月19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给莫春玲；2、案件诉讼费由罗奕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罗奕敏因资金紧张，分别两次立据向莫春玲借款。其中（1）2012年12月4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莫春玲女士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罗奕敏。落款日期2012年12月4日。”该借据空白处载明“2013年5月10日取回十万元正（100000）、6月4日取回十万元正（100000）、8月6日取回十万元正（100000）”；莫春玲于立据当天通过银行转账1000000元到罗奕敏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6228***5515的银行账户中。扣除还款，实际欠莫春玲借款700000元。（2）2014年4月29日的《借据》载明：“今借到莫春玲女士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00元）。此据。借款人：罗奕敏。借款人身份证号：440************214。落款日期2014年4月29日。”2014年4月29日转账1300000元到罗奕敏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6228***5515的银行账户中。另查明，莫春玲于2013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100000元到罗奕敏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2015***6416的银行账户。又查明，罗奕敏于2013年1月5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分41次转账共计1478000元到莫春玲在账号为622********、622********、622********的账户中。具体如下：2013年1月5日20000元、2月4日20000元、3月1日20000元、4月6日20000元、5月1日20000元、6月4日118000元、7月4日16000元、8月7日116000元、9月6日14000元、10月5日14000元、11月4日14000元、12月4日14000元；2014年1月8日14000元、2月4日14000元、3月10日14000元、4月4日14000元、5月4日22000元、6月3日44000元、7月3日44000元、8月3日44000元、9月5日44000元、10月5日44000元、11月5日44000元、12月4日44000元；2015年1月4日44000元、2月5日44000元、3月5日44000元、4月7日44000元、5月5日44000元、6月4日44000元、7月13日44000元、8月11日24000元、10月9日68000元、11月17日44000元、12月17日44000元；2016年1月16日44000元、2月19日24000元、3月18日64000元、6月19日22000元、7月20日22000元、8月18日22000元，以上合计1478000元。莫春玲经催讨借款未果，于2019年3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罗奕敏两次立据向莫春玲借款，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庭审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借款本金确定和罗奕敏偿还款项的性质认定。双方对2012年12月4日借款1000000元，后罗奕敏三次偿还300000元（每次100000元），实际欠莫春玲70000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罗奕敏对2014年4月29日的所立据借莫春玲1500000有异议。罗奕敏辩称，实际借莫春玲2400000元，具体为2012年12月4日转账1000000元、2013年2月1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4月30日转账1300000元。其中2014年4月30日转账1300000元时，事先写好1500000元借据给莫春玲，莫春玲实际汇款1300000元，后罗奕敏忘记更改先前借据金额了，对此莫春玲予以否认。莫春玲称，罗奕敏借款是2500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扣除己还的300000元，现欠借款本金2200000元（700000元+1500000元）。在罗奕敏写好1500000元借据后，次日（30日）即汇款1300000元给罗奕敏，当日又提取现金200000元现金给罗奕敏。罗奕敏是有正常思维的人，没有领到1500000元，事后不找莫春玲更正，直至开庭才称只领到1300000元，不符合常理。至于2013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罗奕敏的100000元，属与罗奕敏其他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根据罗奕敏提供的还款流水，可看出存在如下事实，在第一笔借款1000000元，在2013年1月5日至5月1日，连续五个月内罗奕敏每月均支付20000元给莫春玲；同年5月至8月罗奕敏三次还款300000元后，本金减为700000元，从9月至2014年4月连续八个月内罗奕敏每月均支付14000元给莫春玲；借第二笔借款1500000元后，借款本金为2200000元(700000元+1500000元）,从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7月13日连续十四个月内罗奕敏每月均支付44000元给莫春玲；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8日罗奕敏每月支付22000元至68000元不等，在此时间段内，罗奕敏始终围绕44000元进行调整，即当月不足支付44000元的，在次月中补足。例如：罗奕敏在2016年2月29日支付24000元，在2016年3月18日支付64000元。莫春玲称当时口头约定借款按月息2分计算的，规律明显。借款本金是2500000元或2400000元、罗奕敏己付款是借款利息或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均存在较大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以上罗奕敏共支付1478000元给莫春玲,莫春玲对此无异议。虽然借据没有约定利息，但从罗奕敏两次借款所支付钱款项，每月按期、支付金额相对均等的情况分析,罗奕敏支付的款项符合民间借贷利息的支付方式和交易习惯,如借1000000元时，月利率2%,月息20000元，罗奕敏每月如期支付给莫春玲；借款尚欠700000元时，月利率2%,月息14000元，罗奕敏每月如期支付给莫春玲；借1500000元时加上原借700000元共2200000元，月利率2%,月息44000元，罗奕敏每月如期支付给莫春玲。故以上罗奕敏支付给莫春玲的1478000元款项，应认定是罗奕敏支付给莫春玲的借款利息；其次，从莫春玲提交的“信息截屏”的内容上看，罗奕敏也承认支付莫春玲借款利息，其所支付的利息没有超过法律所规定的利率不能超过年利率的24%。从罗奕敏支付给莫春玲借款利息完整的证据链，可反映出另一个事实，罗奕敏原借款本金是2500000元，若罗奕敏当时写1500000元借据，实际领到1300000元，事后不更正，还继续支付利息给莫春玲，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减除部分还款，罗奕敏尚欠莫春玲借款本金是2200000元，应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奕敏辩称原借款本金是2400000元、己支付的1478000元是偿还莫春玲借款本金的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和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能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莫春玲请求罗奕敏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罗奕敏逾期支付的2016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限罗奕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00元及利息给莫春玲。利息计算：从2016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还款之日止。如果罗奕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罗奕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罗奕敏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莫春玲提交手机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经质证，罗奕敏认为莫春玲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故不予质证。且在莫春玲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中只提到了银行的利息，并没有提及双方有约定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莫春玲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9日转账1300000元到罗奕敏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6228***5515的银行账户中”错误，本院纠正为：莫春玲于2014年4月30日转账1300000元到罗奕敏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6228***5515的银行账户中。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莫春玲称在2013年2月1日有两笔汇款，一笔是199900元，一笔是100000元，该两笔汇款当时没有出具借据，后来加入2014年4月29日的借款1500000元《借据》中。罗奕敏称其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1500000元借款的《借据》时，已将莫春玲在2013年2月1日转账的100000元加入该1500000元中，莫春玲提交的199900元单据是现金取款，不能证明其将该款项交付给了罗奕敏。再查明，罗奕敏于2016年6月19日发给莫春玲的手机短信内容为“现存22000元给你，今日止加上之前欠你的4万元，总共欠你利息1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罗奕敏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莫春玲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金额及是否约定利息的认定问题。首先，罗奕敏于2012年12月4日出具借款1000000元的《借据》。同日，莫春玲转账1000000元给罗奕敏。其次，罗奕敏于2014年4月29日出具借款1500000元的《借据》。2014年4月30日，莫春玲转账1300000元给罗奕敏。罗奕敏主张该《借据》中的借款金额还包括了莫春玲在2013年2月1日转账给其的100000元。莫春玲在一审庭审时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此，该1500000元借款中已包括莫春玲在2013年2月1日向罗奕敏转账的10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莫春玲于2013年2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罗奕敏的100000元，属与罗奕敏其他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者，虽然涉案两张《借据》中均未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罗奕敏所偿还的1478000元的还款情况，罗奕敏偿还的金额是有规律性的，且在不同时间段支付不同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例如当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时，罗奕敏每月偿还20000元（1000000元×2%）；当借款本金为700000元时，罗奕敏每月偿还14000元（700000元×2%）；当借款本金为2200000元（700000元＋1500000元）时，罗奕敏每月偿还44000元（2200000元×2%）。而且，罗奕敏发给莫春玲的手机短信中亦提及尚欠利息的数额。因此，双方对涉案借款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罗奕敏主张其出具1500000元借款的《借据》后，只收到1400000元借款。莫春玲主张该1500000元借款还包括了2013年2月1日另外一笔银行取款199900元，并提交现金取款单据为证。罗奕敏不认可收到现金交付的借款。但如前所述，罗奕敏向莫春玲支付了2年多的利息，是按照借款本金1500000元计算出来的。罗奕敏否认收到莫春玲现金交付的100000元借款，但却不能对其每月向莫春玲支付的款项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罗奕敏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莫春玲向罗奕敏出借的款项为2500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且该借款约定了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罗奕敏上诉关于其只收到借款2400000元及该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罗奕敏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首先，罗奕敏于2012年12月4日借到1000000元后，分别于2013年5月10日、2013年6月4日、2013年8月6日各偿还了100000元，故截止至2013年8月6日，罗奕敏尚欠的借款本金为700000元。罗奕敏借到涉案借款2500000元后，每月均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款项向莫春玲支付相应的款项，其于2013年6月4日超出利息支付100000元，已用于抵充第一笔借款的本金，故其支付的款项已没有余款用于抵充借款本金，因此，罗奕敏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200000元（700000元＋1500000元）。其次，借款22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每月利息为44000元。罗奕敏分别于2016年6月19日、2016年7月20日、2016年8月18日各转账22000元。上述转账不足以偿还借款22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应从2016年8月18日起计算利息，莫春玲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不予调整。罗奕敏上述主张涉案借款应从莫春玲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奕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罗奕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