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49年8月1曰出 生，汉族，住四川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志强，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本卓，男，1953年2月10曰出生，汉族，住四川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谦，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5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男，195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女，1957年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本卓，男，汉族，1953年2月10日出生，住四川宜宾市翠屏区。（系兄弟妹关系）。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改判坐落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街××号××栋××单元××号房屋由上诉人一人继承；2.被上诉人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办理该房过户登记手续；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坐落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幢××号房屋与本案诉争房屋不是同一套房屋，被继承人林宇先后居住过宜宾市委办公室分配的两套房屋，××××年2月15日，林宇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明确该房屋是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系林宇与前妻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案涉房屋应该是林宇的个人财产；二、宜宾市委办出具了两份《证明》，第一份是证明林宇前妻死亡的时间，第二份证明现有房屋系林宇个人购买，该证明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认定不具有证据效力是错误的；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证书与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及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书具有同样的效力，除非是有相反的证据，并经法定程序撤销或者变更的，否则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书，因此，原判应当认定案涉公证遗嘱具有证明力，判决案涉房屋由上诉人继承；四、一审判决不仅违反遗产处理原则，且逻辑混乱，前后矛盾，判决结果没有考虑到上诉人系无房居住的老年人实际情况，简单的对房屋产权按份额分割，没有从根本上解决矛盾纠纷。 被上诉人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的房产于1989年交房并分别在1992年、1994年、1998年付款，该房产系被继承人林宇与被上诉人母亲金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被上诉人母亲金壁在1996年去世时没有与被继承人林宇进行分家析产，本案诉争房屋属于林宇和金壁的夫妻共同财产，以上事实有证据予以证明，—审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林宇没有把共同财产分割出来就处分了被上诉人母亲的份额，分割金壁的财产是不合法的。一审法院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请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林宇的遗产坐落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街××号××栋××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179.3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宜市北国用2002字第**）由周某继承，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配合周某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林宇（曾用名吴大林）与金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四个子女：大儿吴本卓、二女吴某1、三儿吴某2及四女吴某3，林宇系宜宾地委干部，金壁系原宜宾地区丝绸公司干部。1989年宜宾地委单位房竣工，宜宾地委办公室向林宇夫妇分配了宜宾市都长街该诉争房（当时是公有房）居住，1992年公有房屋转为单位福利房（又称有限产权房），1992年11月15日林宇向交纳了购买公房款6800.50元，1994年12月30日，林宇补交购房款426.66元。单元楼层写的“7-425”，宜宾地委与林宇于1993年10月30日签订了购房合同，将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幢××号单位有限产权房屋卖给了林宇，核定面积135.51平方米。 1996年7月11日，金壁去世。 1998年5月，房改时，林宇与宜宾市委签订房改成本价售房合同，将宜宾市翠屏区都长街48号20幢1单元5号房屋（即诉争房）购买为全产权房屋，建筑面积179.39㎡（即套内面积135.51㎡＋公摊面积43.88㎡），1998年12月31日，林宇向宜宾地委办公室再次交纳了购房款4402元。即将诉争房从部分产权改为全产权，产权人为林宇。××××年4月24日，林宇取得该诉争房产证及土地证。 ××××年8月23日，林宇与周某再婚。 2008年8月22日，林宇办理公证遗嘱：“一、在立遗嘱人林宇百年归世后，位于将宜宾市翠屏区都长街********的住房**全部由妻子周某一人继承和个人所有；二、周某继承上述房产后，上述房产只属周某个人所有，其他任何人对上述房产不得主张继承权……”。 2014年至2019年林宇因病多次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7月14日，林宇在住院期间，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提供遗嘱一份，大致内容为：“我林宇与周某在××××年正式结婚，现立下遗嘱口述如下：按有关法律规定，我去世以后所有资产妻子和儿女应各占一半，因周某表示不要房子，只要存折和去世后的抚恤金，房子归子女们所有，我表示完全同意这一要求，并希望按此要求办理我去世后的资产分配问题。立嘱人：林宇，证明人：周某、吴某2”吴某2认可该遗嘱系吴某2手写，林宇盖手印，周某、吴某2在“证明人”处签字。当时林宇97周岁，且患有心脏病、脑梗死等多种疾病，长年住院治疗。 2019年5月26日，林宇去世。 2019年7月18日，周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按照公证遗嘱判决诉争房归周某所有。 同时查明，1.2008年8月11日，中共宜宾市委办公室出具一份《证明》给公证机关，内容为：中共宜宾市办公室离休老干部，系宜宾地委视察室副主任（现为正厅级待遇）。该同志现有住房系该同志本人一人购买，未计算配偶工龄和职务优惠。2.该套房屋现空置，原门牌号为翠屏区都长街40号7幢42号，现门牌号为翠屏区都长街48号20幢1单元5号，该房屋1989年竣工后，宜宾地委办公室即交由林宇及家人居住，1993年房屋性质从公有住房变更为部分产权房屋，××××年又变更成为全部产权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诉争房是林宇与金壁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林宇的个人所有财产？二、应根据哪份遗嘱进行遗产处分？ 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诉争房是林宇与金壁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如下：1.继承人林宇及原配妻子于1989年房屋竣工后即搬至诉争房居住，1993年改为部分产权房时（60%个人产权），计算了林宇与金壁的工龄等，1992年、1994年林宇共交纳了购房款7227.16元，该购房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而1996年金壁死亡后未进行析产，房屋一直由林宇居住，之后林宇补交了4402元房款，该房从××××年变为全产权房，故该诉争房为林宇与金壁的夫妻共同财产；2.在公证遗嘱的材料中，宜宾地委办公室所出具《证明》，全文均没有标明是“何人”，即被证明对象尚未知，故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房屋系林宇的个人财产；3.从该诉争房的历史沿革看，该房从1990年左右交房至今，应属林宇与金壁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林宇个人所有财产。 焦点二，应按“公证遗嘱”还是“代书遗嘱”分配遗产？本案中有两份遗嘱，从时间上“公证遗嘱”订立时间为2008年8月22日，“代书遗嘱”订立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代书遗嘱应不予采信，按依据公证遗嘱为主要证据办理，具体理由有：1.代书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形式要件，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继承人、受遗赠人；（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故代书人应为继承人以外的人，见证人也应是继承人以外的的人，而本案中代书人是吴某2，证明人是周某、吴某2，而林宇留有一枚指纹；其次，无法证明林宇当时神志清醒下按捺手印，林宇当时97周岁，患有脑梗等多种疾病，尚在住院治疗中，故不能排除老年人有意识障碍；最后，该代书遗嘱无有效的见证人，所签字的人均为具有利益关联的人，故代书遗嘱应属无效；2.林宇有权按意愿决定个人遗产的分配，根据合力公证处的公证遗嘱材料，林宇立遗嘱时（2008年）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财产进行处分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根据；3.公证遗嘱不得处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林宇将其前妻金壁的遗产与自己的财产一并处分，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属金壁的部分遗产，应按法定继承，故本案中林宇夫妇的遗产处理，应先将金壁遗产按法定继承分配后，再依照公证遗嘱，以林宇生前所立遗嘱对林宇的财产进行处分。 诉争房屋系林宇与金壁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法定继承分配，金壁去世后，林宇基于与金壁的夫妻关系分割共同财产所得的个人份额为十分之五，林宇与四个子女作为金壁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每人继承份额为诉争房十分之一，因此林宇的个人份额总计为十分之六，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各占十分之一；根据林宇生前所立的公证遗嘱，林宇将其房屋所占份额全部继承给周某，故周某依照公证遗嘱继承了该诉争房十分之六的财产份额。 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被继承人林宇立具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遗嘱所处分的继承人个人财产合法有效。综上，周某对诉争房屋依法享有的继承份额为：被继承人林宇遗嘱中指定的6／10份额，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对诉争房屋享有的继承份额为：按法定继承方式继承金壁的各占1／10份额。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林宇、金壁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幢××单元××号的住房（建筑面积179.39平方米，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宜市北：宜市北国用2002第**继承6／10份额，吴本卓继承1／10份额，吴某1继承1／10份额，吴某2继承1／10份额，吴某3继承1／10份额；二、周某与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相互配合办理该房屋所有权的过户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周某负担978元，吴本卓、吴某1、吴某2、吴某3各负担163元。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宜宾市翠屏区××街××号××幢××号房屋与宜宾市翠屏区都长街48号20幢1单元5号系不同的两套房屋。1993年第一次国家公有住房制度改革时，林宇购买了都长街40号7幢425号房屋60%产权。1998年国家第二次公有住房制度改革时，林宇购买的住房调整为都长街48号20幢1单元5号，并将原购房款和购买的房屋产权比例计算为新购买房屋的购房款和房屋产权比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诉争房屋是否为林宇和金壁的夫妻共同财产？2.对诉争房屋应当如何分割？ 关于焦点1，根据一审中已经质证的《宜宾市房改成本价售房合同》《中共宜宾地委机关公有住房购房合同》和林宇购买公有住房的缴款情况、以及金壁去世后未对其遗产分割情况，结合一个职工只能购买一套福利房的国家房改政策，应当认定购买诉争房屋计算价格优惠时纳入了林宇和金壁的工龄，周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宇在1998年缴纳的购房款为林宇的个人财产。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为林宇和金壁的夫妻共同财产。 关于焦点2，因诉争房屋有一半为金壁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规定，林宇在公证遗嘱中对金壁财产的处分无效。对金壁的遗产部分，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一审对遗产份额的分割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规定，一审采取按份共有处理诉争房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宗秉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魏 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