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8民初218号 原告：陈学玉，女，194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黄娟，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 法定代表人：张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芳芳、陈祺祎，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学玉与被告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以下简称平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学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治、黄娟，被告平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学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潭医院赔偿陈学玉各项损失共计1838642.37元（其中医疗费13660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住院护理费57272.55元，出院护理费1161360元，残疾赔偿金35100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30000元，鉴定费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潭医院承担。诉讼过程中，陈学玉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平潭医院赔偿陈学玉各项损失共计2423409.28元（其中医疗费136600.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700元、住院护理费186799.46元，出院护理费1525320元，残疾赔偿金3790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30000元，鉴定费12900元）。事实和理由： 患者陈学玉，女，70岁，于2018年5月1日以“反复胸腰背部疼痛7月余”为主诉入平潭医院住院治疗。体格检查：T36.6℃，P64次/min，R18次/min，BP140/75mmHg。神志清楚，脊柱侧弯明显，骨盆挤压分离试验阴件，胸腰背部散在压叩痛，腰部活动稍受限。双下肢活动尚可，肢端血运良好，皮肤感觉尚正常。双上肢无异常。入院诊断：重度骨质疏松。 入院后检查：磁共振示：1.T10、T12椎体压缩性骨折，T12压缩程度2/3，脊柱局部后突；2.L2、L3、L4椎体压缩性变扁，伴部分许莫氏结节形成；3.L4/5、L5/S1推间盘膨出;4.胸腰椎退行性变，骶1腰化。于2018年5月4日下午在局部麻醉下行“T10及T12椎体压缩性骨折C-X机下椎体成形术”。术后第二天早上发现双下肢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脐下平面皮肤痛、温、触觉丧失，马鞍区感觉消失。5月5日上午，急查CT报告示：1.T10、T12椎体成形术后改变。T10、T12左侧椎弓根与椎板交界处骨皮质不连续；2.扫及胸腰椎段椎管内环形及斑片状高密度影，考虑硬脊膜下血肿可能；3.胸腰椎骨质疏松，部分腰椎压缩性改变；4.第一骶椎腰化。MRI见：胸腰椎段椎管内环形及斑片状高密度影，考虑硬脊膜下血肿可能。考虑胸椎椎管内血肿压迫脊神经引起可能性大，于2018年5月5日在全身麻醉下行“T10-L1胸腰椎椎管内减压+血肿清除术。”5月7日复查MRI见：比较2018年5月5日MRI情况，目前T10-11水平可见硬膜下引流管留置中,扫及T10-L1水平硬膜下可见斑片状等T1短T2信号；脊髓下段中部长T2信号减弱，范围较小，脊髓向右侧移位减轻，软脊髓低信号环较清楚。术后截瘫感觉平面较前下降，左骼前上棘及右腹股沟平面以下皮肤痛、触觉丧失，马鞍区感觉消失。2018年5月9日上午，患者出现头晕头痛症状加重，颈部疼痛，活动受限，查CT示：考虑蛛网膜下腔出血，伴破入双侧脑室；左侧额部硬膜下积液。办理出院。出院情况：现患者仍诉头晕及头痛，腰背部切口疼痛，颈部疼痛，活动受限、无四肢抽搐等不适。查体：神志清除，颈后压痛，抵抗感明显，腰背部切口处外敷料干燥同定，腰背部伤口无红肿，无渗血及渗液，皮肤对合可。腰背部活动受限，双下肢肌力0级，左髂前上棘及右腹股沟平面以下皮肤痛、触觉丧失，马鞍区感觉消失。陈学玉之后转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进一步治疗，治疗28天出院后转回平潭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8月2日，经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学玉构成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终身护理，护理人数1-2人。由于平潭医院在对陈学玉的诊疗活动中严重违反诊疗规范常规，术中、术后未履行高度注意义务，导致陈学玉术后双下肢截瘫的严重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贵任。陈学玉遂提起本案诉讼。 平潭医院辩称：一、平潭医院对陈学玉采取的医疗措施符合诊疗规范并无过错：（一）平潭医院对陈学玉进行了详细的入院及后续检查。平潭医院于2018年5月1日入院后，平潭医院根据诊疗规范询问其现病史、既往史、个人史、婚育史及家族史，对陈学玉进行体格检查并查验专科情况，对其作出主要诊断为：重度骨质疏松症。入院后，平潭医院根据陈学玉病情进行血栓弹力试验、凝血象全套、生化全套、血常规、磁共振等一系列检查，诊断T10、T12椎体存在压缩性骨折。（二）平潭医院为陈学玉制定周密的治疗方案并实施手术：平潭医院于2018年5月4日下午在局部麻醉下对陈学玉行椎体成形术，术前详细规划手术方案，术中认真仔细操作，术中先进行T12椎体成形术，接手术常规在C臂X光机透视下进行定位、穿刺、注射骨水泥，反复通过C臂X光机透视确认，过程顺利，术毕陈学玉无双下肢麻痛，活动正常；再进行T10椎体成形术，亦按手术常规进行，术中陈学玉诉腹痛及头痛，伴有恶心及呕吐，无法耐受继续手术治疗，遂立即停止并结束手术。术毕查陈学玉双下肢活动好，可自行从手术床挪动到平车上，显示脊髓未受损伤，安返病房；即予以心电监护，一级护理，吸氧，观察生命体征变化，并及时采取各项对症处理，生命体征平稳。（三）陈学玉出现手术并发症后平潭医院及时进行相应治疗：陈学玉行椎体成形术第二日晨，出现双下肢截瘫，遂进行CT、MRI等检查，并于当天上午邀请福州市第二医院专家进行会诊，考虑硬脊膜下血肿可能，遂行椎管内减压及血肿清除术;术后陈学玉截瘫平面下降，并请康复科会诊，予以预防感染、激素抗炎、脱水消肿、营养神经、保护胃黏膜等处理。（四）平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诊疗过程中，平潭医院多次就不同治疗方案的利弊、可能存在的风险等事宜向其做了明确充分的告知，原告及其家属经充分考虑后分别选择“T10及T12椎体压缩性骨折C-X机下椎体成形术”、“T10-L1胸腰椎椎管内减压+血肿清除术”作为陈学玉的治疗方案；在手术前，平潭医院亦将手术可能发生的医疗风险、并发症等对陈学玉家属做了详尽告知和解释，陈学玉家属对有关手术可能发生的意外及并发症均表示理解，同意手术治疗，并签署了相应手术同意单等文件。二、陈学玉诉称的身体状况与平潭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正如陈学玉在术前谈话及手术同意单中向陈学玉告知的，陈学玉存在重度骨质疏松，脊柱退变及侧弯，手术难度较大，脊柱侧弯后旋转成角，椎体变异大，在手术穿刺过程中易引发硬膜外血肿等并发症。平潭医院虽认真谨慎按诊疗常规进行手术，不幸仍出现手术并发症，因脊髓血肿引发陈学玉下肢截瘫。平潭医院对陈学玉的身体现状深表同情和遗憾，但其身体现状是由上述医疗风险导致的，在目前医疗技术水平下是难以预计、难以预防的，与平潭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具体情况予以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1日，陈学玉以“反复胸腰背部疼痛7月余”为主诉入平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诊断为：重度骨质疏松。入院后检查为：T10、T12椎体压缩性骨折，T12压缩程度2/3，脊柱局部后突；L2、L3、L4椎体压缩性变扁，伴部分许莫氏结节形成；L4/5、L5/S1推间盘膨出;胸腰椎退行性变，骶1腰化。2018年5月4日，平潭医院于在局部麻醉下对陈学玉进行“T10及T12椎体压缩性骨折C-X机下椎体成形术”。2018年5月5日，发现陈学玉双下肢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脐下平面皮肤痛、温、触觉丧失，马鞍区感觉消失，平潭医院遂当日在全身麻醉下对陈学玉进行“T10-L1胸腰椎椎管内减压+血肿清除术。”术后截瘫感觉平面较前下降，左骼前上棘及右腹股沟平面以下皮肤痛、触觉丧失，马鞍区感觉消失。2018年5月9日，陈学玉出现头晕头痛症状加重，颈部疼痛，活动受限，遂于2018年5月10日转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8天，出院后转回平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2日，陈学玉共计住院治疗447天，支出医疗费136600.82元，其中：在平潭医院住院治疗419天，支出医疗费费41141.9元；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出医疗费95458.92元。2018年8月2日，陈学玉委托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对自身伤残等级、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4日作出闽康泰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学玉的伤残程度达到二级伤残；2、陈学玉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3、陈学玉的护理期限为终生护理；4、陈学玉的护理人数建议以1-2人为宜。陈学玉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400元。陈学玉认为平潭医院在对其诊疗中严重违反诊疗规范常规，术中、术后未履行高度注意义务，导致其术后双下肢截瘫的严重后果，依法应承担赔偿贵任，陈学玉遂提起诉讼。 审理期间，经陈学玉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平潭医院对陈学玉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摇号选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该所做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平潭医院对陈学玉的诊疗行为存在椎体成形术进针定位错误、对椎体成形术后并发症警惕不足、急诊手术处置椎管内血肿不足的过错，其诊疗过错在患者椎管内损害、截瘫的损害结果中起完全作用，参与度酌情评定为90%-100%。陈学玉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9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平潭医院对陈学玉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问题。为解决此争议，经摇号选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并由该所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有鉴定人签字、鉴定机构盖章。平潭医院针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否定意见，并向鉴定机构函询，鉴定机构对此也作出答复。平潭医院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事由，不予采纳。因此，上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分析意见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诊疗规范、护理规范，鉴定意见可予以采信，即平潭医院对陈学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诊疗过错在患者椎管内损害、截瘫的损害结果中起完全作用，参与度酌情评定为90%-100%。平潭医院抗辩主张，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基于鉴定意见并结合实际，本院确定平潭医院应对陈学玉因医疗损害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90%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陈学玉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具体的赔偿数额，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一）陈学玉代理人提交疾病证明及医疗费发票可证明在平潭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136600.82元；（二）陈学玉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2日在平潭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住院共计住院治疗447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7天×100元／天＝44700元；（三）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陈学玉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伤情需加强营养，诉请营养费3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四）陈学玉的户籍地平潭县经常居住地平潭县澳前镇安置小区均属于农村，其伤情经鉴定为二级伤残。陈学玉在2018年9月4日定残之日年龄为7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为17821元／年×10年×90%＝160339元；（五）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陈学玉经鉴定护理期限为终生护理、护理人数建议1-2人为宜，陈学玉在2018年9月4日定残之日年龄为70周岁，根据其年龄及下肢截瘫的情况，本院确定其护理期限为10年、护理人数1人。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510元／年，护理费为60510元／年×10年＝605100元；（六）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陈学玉诉请交通费10000元，但未提供任何票据予以佐证，考虑其存在从平潭医院转院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治疗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七）陈学玉诉请平潭医院支付其为本案鉴定事项支出的鉴定费3400元、9500元，共计12900元，该费用属于必要支出的费用，且有相应发票证明，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七项费用合计金额960639.82元，平潭医院应承担90%即为864575.84元。至于陈学玉一方尚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的诉讼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学玉的伤残等级、平潭医院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对此项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陈学玉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864575.8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80000元，合计金额人民币944575.84元； 二、驳回陈学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187元，由陈学玉负担12942元,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负担132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建庆 人民陪审员  陈美云 人民陪审员  李 雄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杨海龙 书 记 员  施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