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7950号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梁汝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昭，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杜红。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健，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守霞，北京韬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播公司）诉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侵犯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微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袁昭与被告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健、谷守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微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信息；2、两被告在新浪微博、新浪网网站首页及客户端主页面及《法制日报》连续三十天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万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万元；4、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抖音短视频”客户端系由原告合法拥有并运营的原创短视频分享平台，受到广大用户喜爱,日均活跃用户数超1.5亿,在市场及行业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近年来,“抖音短视频”先后获最具投资价值奖等众多奖项,具有非常高的商业价值；抖音的口号是“记录美好生活”,现已有上千家国家机关、媒体在抖音开设官方账号,并与西安、正定,敦煌等城市建立战略合作,以短视频这一新兴形式传播中国好声音,传播中国城市新形象。自2018年10月5日起,在被告微梦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平台上,被告新浪公司运营的“头条新闻”、“新浪财经”、“新浪体育”等微博账号持续发布了“情侣为拍抖音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遭销售人员围殴”的内容。该内容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声称一对情侣为了拍摄抖音小视频,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原告认为,“头条新闻”、“新浪财经”、“新浪体育”等微博账号在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的以上内容,虚构事实、故意混淆视听,实际上该事件与“抖音短视频”毫无关联,并且警方己就该事件作出澄清:“该事件系一对母子在武汉国际会展中心某车辆经销商展位办理订金退还手续时,因还款方式未达成一致与展位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引起肢体冲突。”(https://mp.weixin.qq.com/s/UhJ101AT2Zx076h3BAk01w)在警方已经澄清的情况下,被告新浪公司运营的微博账号仍持续传播针对“抖音小视频”的不实谣言,且被告微梦公司新浪微博平台上依旧充斥了大量相同不实谣言,带有极为明显的主观恶意,引发广大网友对原告产品产生负面评价,对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导致原告名誉贬损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微梦公司辩称：一、微梦公司是微博平台的经营者，性质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是涉案信息的直接发布主体。微梦公司未实施任何侵犯微播公司权利的行为，且与涉案信息的发布主体间就发布涉案信息并无任何意思联络，因此微梦公司无需就涉案信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微梦公司对网络用户发布的信息不负有事先审查、核实的义务，不应对涉案信息在微博平台的传播承担责任。三、微梦公司对涉案信息的发布与传播行为不构成“知道”，即使该等信息侵犯微播公司合法权益，微梦公司也不应与发布信息的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四、吴雨桐通过其邮箱向微梦公司法务邮箱发送的“停止侵权告知函”不符合法定有效通知要件，微梦公司不对该等涉案信息在信息网络中的传播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微播公司针对微梦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基础，望贵院全部予以驳回。被告新浪公司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将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明确为：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在本案中，新浪互联公司没有实施违法行为，对涉案信息的转载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未给微播公司造成名誉损害，不侵犯微播公司名誉权。一、新浪公司运营的“头条新闻”、“新浪财经”、“新浪体育”三微博账号所发布的涉案信息由新浪公司转载自其他在先发布的媒体，具有有效在先来源。转载过程中尽到了与其主体身份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且未对来源信息进行实质性修改。第一，新浪公司运营的三微博账号所发布的涉案信息是对在先发布信息的转载。1.微博账号“头条新闻”转载信息的来源为搜狐官方账号“搜狐警法”与微博用户“爆料一哥”发布的信息。2.微博账号“新浪财经”、“新浪体育”转载的来源为人民日报发布的信息。第二，新浪公司运营的三微博账号在涉案信息转载过程中未进行实质性修改，且为了更加客观地呈现相关事件，三微博账号删除了在先来源中针对抖音的负面评价内容。第三，新浪公司运营的三微博账号在对涉案信息进行转载的过程中已经尽到了与其主体身份相应的注意义务。二、新浪公司运营的三微博账号所发布的涉案信息本身不构成对微播公司的诽谤。三、客观的损害结果是法人名誉权侵权的法定要件，三微博账号发布涉案信息的行为没有给微播公司造成损害，不应构成对法人的名誉权侵权。综上所述，微播公司针对新浪互联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基础，望贵院全部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当事人的主体情况微播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成立，是“抖音短视频”客户端的开发和运营者。“抖音短视频”客户端在短视频分享领域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跳动公司）为“今日头条”的运营主体。微播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为关联公司。微梦公司于2010年8月9日成立，是知名自媒体平台“新浪微博”(域名weibo．com)的运营主体。新浪公司于1999年10月28日成立，是“新浪网”(域名sina.com.cn)的运营主体。“新浪网”旗下有“新浪新闻”“新浪体育”“新浪财经”等版块。微梦公司与新浪公司为关联公司。新浪公司在微梦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上注册有“头条新闻”“新浪体育”“新浪财经”账号。其中，微博账号“头条新闻”的认证为“新浪新闻中心24小时播报全球重大新闻”，粉丝数为5546万；微博账号“新浪财经”的认证为“新浪财经官方微博”，粉丝数为1629万；微博账号“新浪体育”认证为“新浪体育新闻官方微博”，粉丝数为1581万。二、被控侵权行为的基本情况1.关于新浪微博账号“头条新闻”“新浪财经”“新浪体育”发布涉案内容的诉争情况微播公司主张新浪公司的微博账号“头条新闻”“新浪财经”“新浪体育”发布涉案不实消息，通过诽谤直接侵犯其名誉权。为证明其主张，微播公司提交了（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530号公证书及“头条新闻”账号侵权内容截图为证。第15530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微播公司的代理人于2018年10月18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其操作公证处提供手机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2018年10月6日，“新浪体育”发布涉案微博，文字内容为：“【情侣为拍抖音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遭销售员围殴？】一段网传视频火了，据说是在中山某4S店，一对情侣为了拍抖音视频，买车谈了半天要了各种优惠，销售给他们申请完，等到最后付钱的时候他们拿出来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结果被店员暴打一顿。大家怎么看？文字下方配有视频，视频名称为：“情侣为拍搞笑小视频拿着麻将牌八万买车被群...”。该微博阅读数为2231万，转发数为407，评论数为1247。2018年10月6日，“新浪财经”发布涉案微博，文字内容为：“【情侣为拍抖音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遭销售员围殴？】一段网传视频火了，据说是在中山某4S店，一对情侣为了拍抖音视频，买车谈了半天要了各种优惠，销售给他们申请完，等到最后付钱的时候他们拿出来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结果被店员暴打一顿。这事各位怎么看？文字下方配有视频，视频名称为：“情侣为拍搞笑小视频拿着麻将牌八万买车被群...”。该微博阅读数为2231万，转发数为382，评论数为1209。微播公司亦提交了“新浪体育”“新浪财经”的侵权内容截图来证明其主张。该公证书中未载有“头条新闻”发布涉案微博的相关情况，但微播公司提交的“头条新闻”侵权内容截图中显示：2018年10月5日21:35，“头条新闻”发布涉案微博，文字内容为：【情侣为拍抖音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遭销售员围殴？】一段网传视频火了，据说是在中山某4S店，一对情侣为了拍抖音视频，买车谈了半天要了各种优惠，销售给他们申请完，等到最后付钱的时候他们拿出来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结果被店员暴打一顿。这事各位怎么看？文字下方配有视频，视频名称为：“情侣为拍搞笑小视频拿着麻将牌八万买车被群...”，该微博浏览量为2089万。微梦公司及新浪公司认可该公证书及侵权内容截图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新浪公司主张涉案微博消息本身并不含有诋毁微播公司或“抖音”产品声誉的内容，微播公司未因涉案信息的发布、传播导致损害微播公司商业信誉、产品声誉的后果，该公证书亦未显示给微播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无法证明微播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涉案微博消息本身不构成对微播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同时，新浪公司主张涉案内容系转载自其他主体，其中“头条新闻”转载的涉案消息内容与搜狐官方账号“搜狐警法”及微博用户“爆料一哥”所发布的涉案消息基本一致，“新浪财经”“新浪体育”发布的涉案内容转载自人民日报APP，存在有效在先来源，并在转载时删除了原有内容中针对“抖音短视频”的负面评价，仅保留其微博中的客观内容，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并为此提交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813、20814号公证书：20813号公证书载有：申请人新浪公司的代理人于2019年5月8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有关互联网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2018年10月5日19：28，新浪微博账号“爆料一哥”发布微博，文字内容为：【用户在抖音获得快乐？其实抖音消费了全国人民】小两口为了拍抖音，在4S店买车砍了半天价，要了各种优惠，最后付钱的时候拿出来麻将的三个八万，结果被暴打......”，并配有事件视频，该微博内容转发1，评论9，点赞3。20814号公证书载有：申请人新浪公司的代理人于2019年5月8日到公证机关，申请对有关互联网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2018年10月5日19：56，搜狐官方账号“搜狐警法”发布消息，标题内容为：“为拍抖音，拿着麻将牌三个八万买车付款，被群殴”，并配有搜狐视频，视频上载有：“一对情侣为了拍抖音，拿着麻将牌三个八万买车付款”，显示42人参与，17条评论。另外，新浪公司主张“新浪财经”“新浪体育”发布的涉案内容转载自人民日报客户端，两者发布的涉案信息正文内容完全一致。新浪公司提交的人民日报APP网页打印件显示：2018年10月6日00：09，人民日报APP网页发布涉案消息，标题为“情侣疑为拍视频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遭销售员围殴”，正文内容为：“一段网传视频火了，据说是在中山某4S店，一对情侣为了拍抖音视频，买车谈了半天要了各种优惠，销售给他们申请完，等到最后付钱的时候他们拿出来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结果被店员暴打一顿。这事各位怎么看？”微播公司对上述公证书及页面打印件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即便为转载，新浪公司也没有尽到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同时，人民日报客户端标题为《情侣疑为拍视频……》，而新浪公司发布的微博内容标题为《情侣为拍抖音……》，其主观恶意明显。2.关于微播公司主张微梦公司迟延删除的诉争情况微播公司主张微梦公司在接到其发送的《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告知函》之后，未及时删除涉案不实内容，侵犯了其名誉权。为证明其主张，微播公司提交了相关公证书等证据材料。微播公司提交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964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0月19日下午7：42，吴雨桐向电子邮箱发送主题为“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告知函”，告知函载有：“致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抖音短视频’由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司’）所有并运营。现就贵司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的有损我司名誉权的内容，特函告如下：2018年10月6日，贵司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了大量【情侣为拍抖音拿3个八万麻将买车！遭销售人员围殴】内容（具体见函件后附链接）。该内容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声称一堆情侣为拍抖音，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以上言论毫无事实依据，该事件实际与抖音毫无关联，并且警方已就该事件作出澄清：‘该事件系一堆母子在武汉国际会展中心某车辆经销商站位办理定金退还手续时，因还款方式未达成一致与展位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引起肢体冲突。’（http://mp.weixin.qq.com/s/UhJIOIAT2ZxO76h3BAk01w）。在警方已经澄清的情况下，贵司新浪微博平台上依旧充斥了大量针对抖音小视频的不实谣言，带有极为明显的恶意，对我司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导致我司名誉贬损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我司的名誉权。鉴于贵司新浪微博平台上发布的不实内容已涉嫌严重侵犯我司名誉权，我司严正向贵司告知：1.请贵司在收到本告知函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所有不实信息。2.请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后日内回复我司并告知处理结果。3.如果贵司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迅速肃清影响，我司将会对贵司发起诉讼，同时也会采取投诉、举报在内的一切必要的法律措施。希望贵司尊重我司的合法权利，在市场竞争过程中，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遵纪守法，合法经营。”落款为“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9日”。后附32条“已取证的侵权内容链接”，具体账号包括：1、“华商报”；2、“现代快报”；3、“四川日报”；4、“河北青年报”；5、“四川手机报”；6、“西安晚报”；7、“黄龙共青团”；8、“北方晨报”；9、“FM88山西交通广播”；10、“第一新闻”；11、“新浪财经”；12、“新浪体育”；13、“凤凰周刊”；14、“环球网”；15、“新浪新手卡中心”；16、“电商报”；17、“北京晚报”；18、“大河报”；19、“新浪体育视频”；20、“重庆商报”；21、“新浪四川”；22、“新浪广东”；23、“辽宁晚报”；24、“中国日报”；25、“北京晨报”；26、“武汉晚报”；27、“四川日报”；28、“半月谈杂志”；29、“新浪天津”；30、“西安晚报”（与6重复账号）；31、“新浪黑龙江”；32、“商界BUSINESS”。链接列表后附“字节跳动/微播视界法务部吴雨桐151****2422”等内容，邮件附件为PDF格式文件“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的告知函”（内容同邮件正文并在落款显示加盖有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018年10月22日下午3:15，发件人向收件人吴雨桐发送回复邮件，邮件主题“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补充材料说明”，邮件内容为：“您好：请根据相关法律要求补充以下材料，以便处理：1.公司营业执照；2.企业经办人证明材料或法人身份证明（在职证明、身份证件、亲笔签名和联系方式）；3.法务说明函。另，烦请您再邮件中提供需要处理的具体侵权链接（word/excel/或邮件正文均可）。材料补充完整后请发邮件至f***@staff.sina.com.cn。感谢您的配合！”另，邮件下方备注处载有发件人身份信息：“法务部f***@staff.sina.com.cn分机：4997纠纷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西区8号楼新浪大厦7层”等。此外，微播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9年1月2日18:38,字节跳动公司曾委托北京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翔〈zhang****@deed-lawyer.com〉向包括在内的收件人发送电子邮件，就某不实文章发出投诉通知。2019年1月3日上午10:16回复张翔律师〈zhang****@deed-lawyer.com〉，回复内容为：“您好：新浪微博链接已经失效，烦请核实。感谢配合”。另，邮件下方备注处载有发件人身份信息：“法务部f***@staff.sina.com.cn分机：4997纠纷地址：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东路10号院西区8号楼新浪大厦7层”等。微梦公司、新浪公司对上述（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964号公证书及电子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侵权告知函的发件人未提交主体身份证明的文件且使用案外人字节跳动公司的邮箱，收件人邮箱为法务人员工作邮箱，不是合规的对外公示的投诉渠道，不符合法定的通知要件。此外，微播公司为证明发送投诉函后新浪微博平台仍存在相关侵权内容提交了（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939号公证书（2018年10月26日取证）、（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534号公证书（2018年10月31日取证）及（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第36102号公证书（2019年5月31日取证）。（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939号公证书载有：2018年10月26日，微播公司委派代理人向公证机构申请就其操作公证处计算机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新浪财经”“新浪体育”账号所涉诉争微博内容仍未删除，同时部分微博账号发布有与涉案诉争内容相同或相近的微博内容，微博账号名称及发布时间统计如下：“华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0:14”；“现代快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3:11”；“四川日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0:00”；“河北青年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2:31”；“四川手机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02”；“西安晚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00”；“黄龙共青团”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30”；“北方晨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6:52”；“FM88山西交通广播”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22”；“第一新闻”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03”；“凤凰周刊”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53”；“环球网”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5:31”；“新浪新手卡中心”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3:11”；“电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22”；“北京晚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2:39”；“大河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4:36”；“新浪体育视频”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8:40”；“重庆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00”；“新浪四川”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53”；“新浪广东”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00”；“辽宁晚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3:03”；“中国日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8:30”；“北京晨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3:37”；“武汉晚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2:30”；“四川日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0:00”；“半月谈杂志”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7:09”；“新浪天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3:00”；“新浪黑龙江”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29”；“商界BUSINESS”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9:39”。（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534号公证书载有：2018年10月31日，微播公司委派代理人向公证机构申请就其操作公证处计算机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新浪财经”“新浪体育”账号所涉诉争微博内容仍未删除，同时部分微博账号发布有与涉案诉争内容相同或相近的微博内容，微博账号名称及发布时间统计如下：“华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0:14”；“现代快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3:11”；“四川日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0:00”；“河北青年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2:31”；“四川手机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02”；“西安晚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00”；“黄龙共青团”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30”；“北方晨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6:52”；“FM88山西交通广播”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22”；“第一新闻”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03”；“凤凰周刊”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53”；“环球网”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5:31”；“新浪新手卡中心”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3:11”；“电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22”；“北京晚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2:39”；“大河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4:36”；“新浪体育视频”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8:40”；“重庆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00”；“新浪四川”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53”；“新浪广东”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00”；“辽宁晚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3:03”；“中国日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8:30”；“北京晨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3:37”；“武汉晚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2:30”；“四川日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0:00”；“半月谈杂志”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7:09”；“新浪天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3:00”；“新浪黑龙江”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29”；“商界BUSINESS”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9:39”。（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第36102号公证书载有：2019年5月31日，微播公司委派代理人向公证机构申请就其操作公证处计算机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显示“新浪财经”“新浪体育”账号所涉诉争微博内容仍未删除，同时部分微博账号发布有与涉案诉争内容相同或相近的微博内容，微博账号名称及发布时间统计如下：“凤凰周刊”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9:53”；“华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0:14”；“游卡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3:11”；“四川日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0:00”；“河北青年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2:31”；“环球网”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5:31”；“新浪体育视频”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08:40”；“京蜜”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3:37”；“电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22”；“大河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4:36”；“重庆商报”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1:00”；“商界BUSINESS”发布时间“2018年10月6日19:39”。同时，上述微博账号所附评论内容中，包含有对“抖音”负面评价的相关言论。微播公司主张两被告对涉案不实内容的发布和传播使得大量网友对微播公司产品产生负面评价，对其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导致其名誉贬损、社会评价降低。新浪公司及微梦公司对微播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涉案微博内容的删除情况，截至本案2019年7月9日庭审时，经核实，涉案微博内容均已删除处理。微播公司当庭撤回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请内容。三、与涉案纠纷相关的其他情况微播公司提交的“新华社”微信公众号页面打印件显示：“新华社”微信公众号2018年10月8日发布文章《情侣用麻将的3个“八万”去买车被怒打？警方回应了》，其中载有“6日晚11时19分，武汉市江汉区公安分局官方微博针对此事发布警情通报，称事件系一对母子在武汉国际会展中心某车辆经销商展位办理订金退还手续时，因还款方式未达成一致与展位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引起肢体冲突。”微梦公司及新浪公司对上述页面打印件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2019）京中信内经证字36103号公证书公证内容显示：“新浪资讯”（zx.sina.cn）载有2018年10月7日13:31“澎湃新闻”发布的文章《情侣拿麻将买车真相曝光警方回应：所拍非实》，文章正文载有：“记者核实，该事件发生于武汉国际会展中心的车展现场。当地民警回应，事故系一对母子因买车问题与销售人员发生纠纷，双方已调解。”微梦公司及新浪公司当庭表示庭后递交关于上述公证书书面质证意见，但未提交。本院曾当庭组织核对该公证书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微播公司要求两被告就侵犯其名誉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95万元及合理开支5万元，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2万及律师费3万，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金额3万），微梦公司及新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域名备案信息、公证书、律师费发票、网页打印件等证据材料为证，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公众对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进行的社会综合评价。法人享有名誉权，企业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字号名称、品牌形象、产品和服务等所获得的社会评价。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企业法人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企业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诉争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微博内容是否客观属实；二是新浪公司、微梦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侵权性质；三是微梦公司、新浪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本院在下文中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展开论述。一、涉案微博内容是否客观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不当言论传播是侵害法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言论传播的方式可以是口头或书面向第三人散布；言论的内容可以是“事实陈述”或“意见表达”，即前者的内容指向“是什么”，后者的内容指向“怎么看”；言论的不当性主要体现在言论内容的可受非难性。具体而言，一般诚信谨慎之人，在“事实陈述”时，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属实；“意见表达”时，评论内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本案中，涉案微博内容称“情侣为拍抖音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遭销售人员围殴”，但根据权威信息来源“新华社”微信公众号及“新浪资讯”文章所载警方事件回应来看，涉案事件系一对母子因退还购车定金与销售人员发生的民事纠纷，与拍摄“抖音短视频”并无关联，涉案微博所载内容应属谣言。鉴此，涉案微博内容严重失实，属于以言语方式公开对微播公司所属“抖音短视频”进行诽谤，相关言论内容具有明显的可受非难性。同时，涉案微博相关负面评论内容足以证明失实的涉案微博内容对微播公司产生了负面社会影响，降低了微播公司产品以及产品用户的社会评价，严重影响微播公司的公众形象，阻遏第三人与该公司发生经营联系，对微播公司的名誉权构成侵害。二、新浪公司、微梦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侵权性质1、关于新浪公司所涉侵权分析针对“新浪财经”“新浪体育”及“头条新闻”发布的涉案微博内容，微播公司主张系新浪公司原发，直接侵犯了其名誉权，新浪公司抗辩涉案微博内容转载自其他自媒体账号：其中“头条新闻”发布的涉案内容转载自搜狐官方账号“搜狐警法”及微博账号“爆料一哥”；“新浪财经”“新浪体育”发布的涉案内容转载自人民日报APP。针对上述争议，本院认为，转载作为媒体侵权责任抗辩事由，能够部分对抗侵权责任请求，是减轻侵权责任的抗辩。首先，转载媒体依然需要对受害者的损害承担责任；其次，考虑到转载媒体毕竟不是诉争内容的原始发布主体，不是造成损害的主要责任者，所以仅承担次要侵权责任；再次，以转载作为抗辩事由，并非免除责任，仅为减轻责任，因此是不完全抗辩。是否属于转载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从而可以减轻责任，应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考虑：（一）须有合理的转载来源，作品须转载于其他媒体或者出版单位，而非媒体自己采制或者自己的通讯员撰写；（二）转载的作品须与原作品一致，无转载者添加、删减、篡改、伪造的内容或者标题；（三）转载作品中没有作为媒体职业要求可以判断的虚假事实或者侮辱、诽谤语言。本案中，经比对，“头条新闻”涉案内容发布时间（2018年10月5日21:35）确实晚于“爆料一哥”（2018年10月5日19：28）及“搜狐警法”（2018年10月5日19：56），同时账号内容所关涉的社会事件及描述倾向具有一定关联性。但从标题内容来看，“头条新闻”标题为“情侣为拍抖音拿3个八万麻将牌买车遭销售员围殴？”，而“爆料一哥”标题为“用户在抖音获得快乐？其实抖音消费了全国人民”，“搜狐警法”标题为“为拍抖音，拿着麻将牌三个八万买车付款，被群殴”，三者标题内容并不完全一致。同时，从正文内容来看，“搜狐警法”仅为视频，并无文字正文；“爆料一哥”正文内容与“头条新闻”正文内容亦不完全一致。对“新浪财经”“新浪体育”与人民日报APP相关内容进行对比，“新浪财经”“新浪体育”篡改了人民日报APP标题内容，将“疑为拍视频”改为“为拍抖音”。综上，虽然“头条新闻”“新浪财经”“新浪体育”发布的涉案内容与新浪公司主张的信息来源在社会事件及描述倾向上具有一定关联，但标题及正文内容上并不完全一致，存在添加、删减、篡改等编辑行为，并非严格意义上的转载。同时，新浪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网络内容提供商，具有较一般自媒体运营主体的专业优势、规模优势和运营经验，对于涉案微博内容指向的争议事件，应在信息虚假甄别上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新浪公司未履行审慎注意义务，通过三个涉案账号发布涉案微博内容，且涉案微博内容经过其编辑，故本院对新浪公司以转载为由要求豁免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其属于具有主观过错的直接侵权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关于微梦公司所涉侵权分析微播公司主张微梦公司在接到侵权告知函后未及时删除涉案微博内容，属于间接侵权，微梦公司抗辩微播公司发送的侵权告知函的发件人及收件人不符合法定通知要件。《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诚实信用原则要求人们在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正当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关于侵权告知函的发送人身份问题，发送人吴雨桐邮箱后缀虽为字节跳动公司，但字节跳动公司和微播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公司工作人员邮箱后缀均为字节跳动公司邮箱后缀，符合关联公司间共用法务团队的常理和商业实践，且邮件落款处已注明经办人吴雨桐身份，邮件附件中投诉函落款亦显示加盖有微播公司公章，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发件人吴雨桐系代表微播公司发出投诉申请。关于收件人邮箱争议，收件人虽为微梦公司法务人员业务邮箱，并非对外公示的投诉邮箱，但考虑到微播公司曾与微梦公司使用该邮箱就案外投诉事宜发送往来邮件，且微梦公司对该份侵权告知函进行了回复，故本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微播公司的侵权告知函符合法定的通知要件，微梦公司收到并知悉侵权告知函的内容。微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主体，在收到权利人微播公司的投诉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以防止损害进一步扩大，构成间接侵权，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涉案内容的直接发布主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微播公司要求微梦公司与新浪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新浪公司发布涉案微博内容、微梦公司未及时删除相关微博内容构成对微播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鉴于涉案微博内容已经被删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微播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微播公司要求新浪公司、微梦公司基于侵犯其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新浪公司、微梦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新浪公司、微梦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问题，不再全部支持微播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律师费用，属于合理支出范畴，新浪公司、微梦公司也应一并赔偿，关于公证费用，虽提交公证费发票但有在案公证书佐证，本院将根据公证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新浪微博“头条新闻”“新浪体育”“新浪财经”账号中连续七日置顶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本院将依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及合理支出2万元，共计17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原告北京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彭振义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