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02民初6017号原告：丁全胜，男，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烟台电池厂退休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刘红，女，195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烟台市烟台山医院退休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贺鑫，女，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银行烟台中心支行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国，山东瑞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系原告刘红之姐），女，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烟台大学文经学院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莱山区。被告：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张树栋，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麒，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全胜、刘红和贺鑫诉被告烟台市烟台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全胜、刘红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国和刘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全胜、刘红和贺鑫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三原告赔偿各项损失10000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诉讼中，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215812.53元、误工费6380元、护理费12761元、交通费7443.80元、住宿费1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9262.35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除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他损失按照60%的过错责任比例主张，合计721249.32元。事实与理由：患者丁陆洋系原告丁全胜和刘红之子，原告贺鑫系患者丁陆洋之妻。2018年2月12日，患者因发热、淋巴结肿大20余天入住被告血液内科，入院诊断为急性血行播散性××，持续给予抗结核治疗，但患者病情未好转。3月3日，患者出现全身抽搐、神志不清转入ICU，被告诊断为结核性脑膜炎，加大异烟肼使用剂量继续抗结核治疗，当天10:20被告在患者颅内压高的情况下行腰穿检查，患者继而出现脑疝表现，意识丧失、自主呼吸停止、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此后进一步检查证实脑疝导致脑组织严重受损，患者持续深昏迷，各种反射引不出，以促甲状腺素维持血压，依靠呼吸机维持呼吸。3月15日患者死亡。三原告认为被告诊断及治疗均存在错误，且被告违反禁忌症原则对患者进行腰穿直接导致患者死亡，故被告应当赔偿三原告的上述各项损失。被告烟台市烟台山医院辩称，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任何过错。被告的医护人员是人不是神，被告及医护人员在面对患者的特殊疾病时已经尽全力救治，但却不是万能的；希望法庭在审理时充分酌情考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确认如下：患者丁陆洋出生于1990年4月5日，原告丁全胜、刘红系患者父母，原告贺鑫系患者之妻。2018年2月12日，患者丁陆洋因发热、淋巴结肿大20余天至被告血液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发热、淋巴结肿大待查。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会诊考虑急性血行播散型××，于2月14日给予抗痨药物治疗；2月26日行骨穿，骨髓形态未见噬血细胞及异常细胞；于2月28日行淋巴结活检术；患者3月2日夜间19时出现胡言乱语，无呕吐，行颅脑CT检查未见异常；约1:30患者神志淡漠，呼之有反应，但不应答，查体不配合，出汗较多，颈项强直，双侧巴氏征阴性；约2时始患者突发全身抽搐，频繁发作，神志恍惚，回答问题不切题，颈部抵抗，双侧巴氏征阳性，立即给予口咽通气、地西泮10mgim，会诊后考虑结核性脑膜炎可能性大，给予地西泮、苯巴比妥控制癫痫症状，并根据患者体重异烟肼加量，继续抗结核治疗；经上述处理后患者抽搐减轻，仍神志不清，呼吸急促；后转入ICU立即给予急救气管插管、机械通气，加强气道管理，继续给予镇静抗癫痫、抗结核、脱水降颅压，辅以保肝、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治疗；3月3日10:20对患者行腰穿，留取脑脊液标本；当日13:30患者突发意识丧失，自主呼吸停止，对光反射消失，考虑存在急性脑水肿，脑疝不除外，给予甘露醇250ml快速静滴；会诊后给予呋赛米静注，呼吸机增加分钟通气量以减轻脑水肿，并停用镇静药物观察患者意识状况；患者血压逐渐下降至81/37mmHg，心率132次/分，给予去肾上腺素泵入稳定循环；于20:30始床旁血滤；经激素冲击治疗后病情无明显好转，经会诊后给予丙种球蛋白静滴治疗；3月5日，复查颅脑CT提示脑组织严重弥漫性肿胀，脑沟、脑回消失，考虑脑疝形成；经会诊，考虑细胞毒性T细胞淋巴瘤，给予激素冲击、丙种球蛋白静滴，加强脱水、降颅压；3月8日，患者家属要求中药治疗，给予中药鼻饲；患者病情无好转，持续深昏迷，无自主呼吸，双瞳孔散大固定，各种反射均引不出，以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3月15日，患者家属放弃包括呼吸机及所有药物在内的所有治疗，患者于10:52死亡。被告书面告知原告刘红尸检的相关事项，原告刘红明确表示不同意尸检。患者共计住院32天，花费医疗费210833元，其中个人自负67440.99元。诉讼中，依据三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针对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9月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了《退卷函》，载明：因本案超出该院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故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本案鉴定委托。后经三原告及被告协商一致，本院另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6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患者死亡后未行法医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明确死亡原因，严格意义上属于死亡原因不明确；根据送检资料分析，患者死于结核病疾病的可能性不大；根据院外会诊情况及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病历切片检查结果，倾向于坏死性淋巴结炎，T细胞淋巴瘤待排，提示患者原发病变不明确；根据患者死亡前的临床表现，不排除颅内高压、脑疝所致脑干性损伤引起死亡；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使用抗结核药物依据不足、腰穿不当的过错，不排除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患者自身疾病复杂，诊断难度大，病情进展快，预后差，即便被告不进行抗结核治疗、不作腰椎穿刺，患者死亡可能性仍很大，患者自身疾病原因（因素）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终确定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不排除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介于轻微原因至次要原因之间。三原告因上述鉴定预付了鉴定费8500元。三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鉴定意见书认定患者自身疾病原因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依据，认定被告已尽勤勉忠诚义务亦没有法律依据，且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事实错误，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意见明显加重了被告的责任。针对其诉请主张的各项损失，三原告另提交的证据及计算方式如下：1、医疗费。针对该项费用，三原告另向本院提交了金额为263.60元的烟台市肺科医院收费票据一张、金额共计172.40元的烟台毓璜顶医院收费票据三张、金额为3715元的2018年3月20日天津协和华美医学诊断技术有限公司开具的检测费发票一张、金额共计4543.53元的被告处门诊收据10张。被告质证称，对天津协和华美医学诊断技术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有异议，该单据开票时间为2018年3月20日，而患者离院的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因此该检测费不属于患者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被告不予认可。对其他门诊收费单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在被告处的门诊收据单据金额共计828.53元。2、误工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31天，自2018年2月12日至3月15日共计6380元。被告质证称，对计算期间无异议，但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应为65383元。3、护理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两人护理计算31天，共计12761元。被告质证称，对计算期间无异议，但201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应为65383元，且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患者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被告认为仅需一人护理。4、交通费。该费用三原告主张包括三项：（1）患者住院期间的交通费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31天，共计620元；（2）针对因司法鉴定发生的交通费4443.80元，三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火车票（青岛至重庆）三张、2019年3月31日和4月11日泰国至重庆的飞机票单据、出租车票各两张；（3）针对患者就诊期间聘请专家会诊所发生的交通费用2380元。三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3月10日专家邱录贵会诊发生的飞机票（金额为1190元）单据一张，另一专家孙自敏的机票单据未能留存，故按1190元×2人计算。被告质证称，对患者住院期间的交通费用不予认可，三原告未提交证据，故该项主张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三原告因司法鉴定发生的交通费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应由各方自行负担，三原告提供了2份英文打印件，打印件载明的数额分别为849元人民币和7147.59元泰铢，该两份证据均系英文，被告代理人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因此不予质证。对原告提交的署名邱录贵的天津航空行程单及金额为1190元的交通费用认可，但不认可三原告主张的双份专家会诊费用。5、住宿费。三原告针对该项费用向本院提交了金额分别为704元和576元的住宿费票据各一张，上述费用系专家邱录贵至烟台会诊发生的住宿费及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司法鉴定时发生的住宿费。被告质证称，对专家邱录贵因会诊发生的住宿费认可，对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因参加本案司法鉴定发生的费用不予认可，该费用应由三原告自行负担。6、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1天。被告质证称，上述费用应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31天。7、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被告质证称，对三原告的计算方式无异议。8、丧葬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6个月为37562.52元。被告质证称，201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为65383元，对三原告主张的计算期间无异议。9、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误工人员即为三原告，计算15天，共计9262.35元。被告质证称，三原告已经主张丧葬费，该费用中已经包含处理丧失其间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三原告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0、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系独生子女，患者的死亡毁灭了三个家庭的幸福，患者父母的精神和身体均遭受了巨大痛苦。被告质证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失抚慰金不符合法定条件。上述1-9项损失，三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60%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被告认为本案医疗过错责任比例应当不超过20%。本院认为，（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三原告系患者丁陆洋的法定继承人，故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适格。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不排除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介于轻微原因至次要原因之间。三原告与被告虽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依法采信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患者死亡原因不明确及患者自身疾病原因（因素）与其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酌定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向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因本案鉴定预付了鉴定费8500元，三原告与被告亦应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即三原告承担鉴定费5100元、被告承担鉴定费3400元。（二）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患者在被告住院期间及各诊疗机构门诊治疗期间实际支付医疗费68705.52元（67440.99元+263.60元+172.40+828.53元），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医疗费27482.21元（68705.52元×40%）；三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31天，被告明确对计算标准提出异议，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31天即3358.96元（39549元/年÷365天×31天）；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误工费1343.58元（3358.96元×40%）；三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按照两人护理计算31天；但对护理人数未能举证，被告亦明确对计算标准和护理人数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护理费应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一人护理31天计算即3358.96元（39549元/年÷365天×31天）；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护理费1343.58元（3358.96元×40%）；三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结合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本院认定三原告的交通费为3099元，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交通费1239.60元（3099元×40%）；三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住宿费。结合三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本院认定三原告的住宿费为1280元，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住宿费512元（1280元×40%）。6、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1天，计算标准正确，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100元/天×31天×40%）。7、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20年，被告亦无异议，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316392元（39549元/年×20年×40%）。8、丧葬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6个月，计算标准正确，被告应按照4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丧葬费15025元（75125元/年÷12个月×6个月×40%）。9、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按照三人次计算15天，被告对此明确提出异议，三原告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故对三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本院依法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案被告的过错责任程度及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本院酌定被告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三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全胜、刘红和贺鑫医疗费27482.21元、鉴定费3400元、误工费1343.58元、护理费1343.58元、交通费1239.60元、住宿费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死亡赔偿金316392元、丧葬费150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合计385977.97元。二、驳回原告丁全胜、刘红和贺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13元，由原告丁全胜、刘红和贺鑫共同负担3923元，由被告烟台市烟台山医院负担70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 晓 宁人民陪审员 李 红 艳人民陪审员 于 淑 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丽（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