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和君，男，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章，男，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金，广东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乐，广东朗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和君因与被上诉人刘文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和君上诉请求：改判钟和君无须向刘文章退还租赁押金108000元及租金7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虽钟和君与刘文章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政府拆除案涉猪舍，但并非是不能避免或难以克服的客观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刘文章养殖生猪发生“非洲猪瘟”，导致政府采取相应措施清拆猪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引发“非洲猪瘟”的原因在于刘文章，系刘文章人为所致。根据《三水区农林渔业局的回复》可知，由于刘文章养殖场区调出的猪只患有“非洲猪瘟”且是“源头”，因此相关政府部门对刘文章租赁的猪舍进行拆除。正因为刘文章养殖过程中种种不当行为才导致猪只患有“非洲猪瘟”，如饲养不当、对猪只生活环境没有及时有效清洁等。且刘文章平日疏于对猪只日常健康状况进行检查。事实上，如果出现猪只的健康状况（含走、皮肤、食量、大小便等）与平时有异样时，惯例是邀请专业兽医对猪只进行治疗。如果刘文章在猪只出现异常初期及时聘请专业兽医进行治疗，“非洲猪瘟”疫情就不会在其养殖的猪舍迅速蔓延。如果刘文章在发现重大疫情时及时上报动物疫病防控机构处理，动物疫病防控机构检查出现“非洲猪瘟”病情的猪只时，会先采取一定的措施如对病猪一般采取填埋、火烧，对猪舍采取消毒、无害化处理等，而不是直接把猪舍进行拆除，疫情初期规模不大时无需对猪舍进行拆除。正由于，刘文章没有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也没有向动物疫病防控机构上报，却偷偷把猪只出售到广州黄埔，延误了治疗期致使疫情严重，租赁猪舍不得不被拆除。二、政府部门拆除猪舍是由刘文章的行为导致的，不同于合同约定的“上级征用、禁养”、“政府干涉、征收”等“正常不可抗力”，因此刘文章租赁案涉猪舍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刘文章。同时，不能排除刘文章知道养殖区域出现“非洲猪瘟”后故意不向相关部门上报，使政府最终拆除猪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而实现刘文章所述的所谓“政策禁养及猪栏不存在等客观原因。”另，刘文章养猪出现伤病等为刘文章养殖过程中的风险，该风险由刘文章承担。现由于刘文章措施采取不当已造成钟和君猪舍被拆除，使钟和君成为最大的受害方，导致钟和君无法继续出租案涉猪舍给他人或自己也不能养殖，造成钟和君严重损失（钟和君保留另案向刘文章追究赔偿责任)。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于刘文章，故钟和君无需向刘文章退还租赁押金108000元及租金72000元。刘文章辩称，一、案涉猪栏在刘文章退场后于2018年12月27日由政府强行拆除，刘文章不存在过错，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应予以解除并退回租赁押金及租金。（一）刘文章于2018年12月15日前已按钟和君及防疫部门的要求清理完所有的猪只，整个猪栏已全面消毒清洗干净交还予钟和君。钟和君于2018年12月17日与刘文章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如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续租，一年租期只收取10个月租金；如不续租，须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找到客户承租，超出期限两个月租金及按金不予退还……”，之后刘文章离开猪场回家。可见，钟和君与刘文章约定过完年后再续租养殖。（二）2018年12月27日，猪栏被当地政府拆除，刘文章被关押在南海区看守所基本不知情。该拆除行为双方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属于不可抗力。该不可抗力导致刘文章租赁猪栏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要求退回未使用已支付的四个月租金并无不当。二、刘文章的养殖行为不存在不当之处。因为“非洲猪瘟”疫情问题，钟和君不让租户向上级部门申报，刘文章因此涉嫌“妨害动植物防疫、检疫罪”被刑事拘留至2019年2月1日才释放。（一）刘文章养殖过程中重视管理，防控意识到位。广东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前已经用全饲料喂养生猪，定期清洁猪圈，定期为生猪接种疫苗。（二）造成“非洲猪瘟”疫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从2018年8月开始全国20多个省份爆发了该疫情，疫情的发生存在突发性，并不具有可预见性（爆发疫情之前国内尚未有病历报告）。钟和君有十多个的养殖场，不能以疫情的追溯源头来自钟和君的养殖场，就贸然认定是钟和君的养殖行为导致猪瘟疫情。（三）卖猪手续《检验合格证明》是由钟和君及其拍档钱伟文协助出具，向村委会领取出栏证明之后再办理《查记录表》《检验合格证明》、耳牌。三、2018年12月27日，该猪栏已清洁消毒清场没有猪只，政府的拆除行为存在不当，钟和君完全有权向政府主张相应的权利。刘文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刘文章、钟和君双方签订的《猪栏租赁合同》；2.钟和君返还押金108000元和2019年1月至4月的租金72000元；3.钟和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刘文章与钟和君签订《猪栏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钟和君将位于三水区乐平镇龙岗村鸡笼岗（土名“水氹岗”、“牛腌山塘边地”）的猪栏（以下简称案涉猪栏）出租给刘文章使用。2.租赁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3.年租金为216000元。刘文章每年5月1日前交清下年租金。4.租赁押金为108000元。5.承租期间，如上级需要征用场地及禁养，双方无条件交出，征收猪只搬迁费实数50%归刘文章，其余所有款项归钟和君。6.如因潲水猪被政府干涉生产的（如入场2个月内如遇政府干涉、征收、禁养，租金押金退回乙方，政府补偿猪只费刘文章占实数50%）。7.如一方违约，双方有权终止合同。非政策原因，刘文章自动终止合同，钟和君不退还押金。非政策原因，钟和君要求终止合同，钟和君退回押金。8.租赁期满，钟和君归还押金。同日，刘文章付给钟和君定金30000元，钟和君将案涉猪栏交付刘文章使用。同月5日，刘文章转账付给钟和君200000元。2018年8月14日，刘文章转账付给钟和君49000元。2018年8月16日，刘文章转账付给钟和君45000元。2018年8月23日，钟和君向刘文章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刘文章押金108000元。刘文章合计付给钟和君324000元（其中合同押金108000元、第一年租金216000元）。2018年12月，广东省发生非洲猪瘟疫情。2018年12月15日，刘文章按防疫部门的要求将猪只全部清理完毕。2018年12月17日，刘文章与钟和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如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续租，一年租期只收取10个月租金。要求全饲料喂养，如发现有混潲水喂养，导致发生“非洲猪瘟”，租金按金不退还。2.如不续租，钟和君须在2019年3月1日-2019年4月1日期间找到客户承租，超出期限两个月租金及按金不予退还。3.如不续租，在限期内钟和君找不到客户承租，退还按金及两个月租金。2018年12月27日，案涉猪栏被当地政府拆除。2019年3月29日，刘文章提起本诉。同年4月3日，钟和君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刘文章与钟和君签订的《猪栏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政府拆除案涉猪栏是刘文章、钟和君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难以克服的客观因素，属不可抗力。该不可抗力是导致刘文章租赁案涉猪栏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刘文章请求解除《猪栏租赁合同》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猪栏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猪栏被拆除之日，即2018年12月27日。《猪栏租赁合同》解除，钟和君应当向刘文章退还合同押金108000元。刘文章实际使用案涉猪栏的期间为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共8个月，《猪栏租赁合同》解除后，钟和君应在扣除刘文章实际使用案涉猪栏期间的租金后，退还剩余租金，即216000元-216000元÷12个月×8个月=72000元。因此刘文章关于要求钟和君返还合同押金108000元、租金72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和君认为刘文章违法经营是导致政府拆除案涉猪栏的原因，刘文章应当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承担责任，但钟和君未提供证据证明政府拆除案涉猪栏的责任在于刘文章，故对钟和君关于不予退还合同押金、租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刘文章与钟和君签订的《猪栏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二、钟和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文章付退还租赁押金108000元、租金72000元，合计1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950元（刘文章已预交），由钟和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猪栏租赁合同》应否解除，若应，则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合同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刘文章与钟和君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猪栏租赁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因“非洲猪瘟”的发生，地方政府为控制疫情出台了限制、规范生猪养殖的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将此认定为不可抗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认定刘文章有权请求解除《猪栏租赁协议》，确认案涉猪栏被拆除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猪栏租赁合同》解除后，钟和君应在扣除刘文章实际使用案涉猪栏期间的租金后，退还剩余租金，即216000元-216000元÷12个月×8个月=72000元。钟和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文章养殖不当导致猪只患有“非洲猪瘟”疫情，致使政府拆除案涉猪栏，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钟和君收取的承租押金108000元目的在于保障案涉合同的履行，现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案涉合同解除，刘文章有权要求钟和君全额退还已支付的108000元，故本院对钟和君要求不予退还108000元押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和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钟和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