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展楷，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叶兴，广东灏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穗成村和穗工业大道北（麦钱江厂房D栋六楼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1485384X1。法定代表人：简满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英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花，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黎展楷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拉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489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展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普拉格公司立即支付黎展楷货款374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4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日起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虽然黎展楷与普拉格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依据黎展楷提供的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报价表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黎展楷与普拉格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黎展楷作为供货方，向普拉格公司供货，方式为：把货物运送至普拉格公司经营场所，要普拉格公司员工签收；或由普拉格公司员工上门提货，并在送货单上签收货物。从交易的外观形式上看，交易相对方就是普拉格公司，潘小霞、陈爽的收货行为以及高朝全在《中山市合燃电器厂产品报价表》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均是代表普拉格公司作出，由普拉格公司承担责任。该行为也符合民事中关于表见代理规定。普拉格公司否认高朝全、潘小霞、陈爽为其公司员工，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诉讼中，普拉格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上诉三人不是其员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中山市范围内众多中小企业交易习惯为：货物送至买方处，由买方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收货物，如果法院判决否认这种交易习惯，将不利于交易安全，更不利于社会诚信建设。（四）黎展楷方负责该业务的业务员胡莲强维修好了之前与普拉格公司进行沟通的电话，重新找到了双方之间业务往来的聊天记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黎展楷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普拉格公司答辩称，1.黎展楷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与普拉格公司有相关的交易，且证据中也无普拉格公司的盖章，其也不能证明是由普拉格公司授权签收货物；2.黎展楷应当对上诉的法律关系及签名人员与普拉格公司的关系进行举证，本案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假设要普拉格公司证实不特定人员与普拉格公司之间的关系必然加重普拉格公司举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展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普拉格公司立即向黎展楷支付货款3746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746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黎展楷诉称其与普拉格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其向普拉格公司供应燃气配件等货物。黎展楷另诉称其在2019年2月至4月期间合共向普拉格公司送货价值37466元。庭审中，黎展楷向一审提交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9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6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1日的送货单，2019年3月9日、2019年3月16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1日的进仓单，2019年2月26日的《中山市合燃电器厂产品报价表》《普拉格2019年3月份对账单》《普拉格2019年4月份对账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与普拉格公司之间的交易及普拉格公司欠款的事实。经查，2019年2月26日的《中山市合燃电器厂产品报价表》载明客户名称为普拉格，需方确认一栏由高朝全签名确认，供方一栏并无相应人员签名确认，黎展楷诉称高朝全是普拉格公司的业务负责人。2019年2月28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9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6日、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1日的送货单由潘小霞、陈爽等人员签收；而2019年3月9日、2019年3月16日、2019年3月22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1日的进仓单则由潘小霞、林水华、陈爽等人员签名，黎展楷诉称潘小霞、陈爽均为普拉格公司员工。《普拉格2019年3月份对账单》《普拉格2019年4月份对账单》均为黎展楷方打印制作，并未经普拉格公司确认。普拉格公司对黎展楷所提交的上述的证据均不予确认，并否认高朝全及潘小霞、陈爽等人为其公司员工。庭审中，黎展楷亦并未向一审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人员为普拉格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黎展楷需对普拉格公司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黎展楷用以证明普拉格公司欠款事实的送货单、进仓单、《中山市合燃电器厂产品报价表》《普拉格2019年3月份对账单》《普拉格2019年4月份对账单》等证据均未经普拉格公司盖章或授权人员予以确认，黎展楷亦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证据上签名的人员与普拉格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有无经普拉格公司授权签收货物的事实，故黎展楷关于普拉格公司拖欠货款的举证并不充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黎展楷诉讼请求普拉格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黎展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元，减半收取为368元，由黎展楷负担（黎展楷已向一审缴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黎展楷提交证据如下：1.普拉格公司现场照片，该证据是由黎展楷的业务员胡莲强催讨款项的时候拍摄，考勤卡中有显示普拉格公司的法人及员工的信息，可以证明高朝全、潘小霞是普拉格公司的员工。2.中山市东凤镇合燃电器厂（以下简称合燃厂）业务员胡莲强与普拉格公司法人简满聪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备注电话号码为139********，该号码与普拉格公司在启信宝上显示所登记的号码一致。3.普拉格公司的启信宝查询信息，该139********号码是普拉格公司登记的号码。4.合燃厂业务员与普拉格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就货款进行过协商。普拉格公司质证后发表意见如下：1.对普拉格公司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关于证据2，假设是与普拉格公司法人聊天，对聊天事实无异议，对账是否是对案涉款项进行对账也无在聊天中体现，故对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核实微信是否是普拉格公司的员工。二审另查，（一）黎展楷提交的2019年2月28日送货单（No.0007560）客户签收一栏有潘小霞签名,合计金额为4625元；黎展楷提交的“普拉格2019年3月份对账单”与2019年3月1日至3月22日期间的7张送货单（单号：No.0007570;No.0004008;No.0006419;No.0006380;No.0005980;No.0006144;No.0006146）中产品名称及数量均相互对应，7张送货单上分别有潘小霞或陈爽签名，合计金额12720元；黎展楷提交的“普拉格2019年4月份对账单”与2019年3月29日至4月21日期间4张送货单（No.0001145;No.0002098;No.0002058;No.0002688）及4张进仓单（单号：No.2643831;No.8172982;No.8172984;No.8172989）产品名称及数量均相互对应，合计金额20121元。（二）普拉格公司向本院确认139********为其法定代表人简满聪电话号码，并确认该电话号码所绑定的微信号与黎展楷方业务员胡莲强的聊天记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结合黎展楷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黎展楷请求普拉格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现分析如下：黎展楷主张与普拉格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报价表、微信聊天记录及普拉格公司现场照片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黎展楷提供的证据显示了普拉格公司考勤卡上记录有简满聪、高朝全、潘小霞三人的名字，依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简满聪即为普拉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其余人员的签名与涉案送货单、进仓单、报价表中的签名相印证，且涉案送货单中的金额、数据等亦与报价表中的信息相互印证，因此，上述证据已形成基本的证据链，高度盖然地证实黎展楷与普拉格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普拉格公司单纯否认高朝全、潘小霞、陈爽为其员工，但黎展楷所提供的证据上述足以推翻普拉格公司的辩称；而对于微信备注名称为“普拉格文员”与胡莲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内容清晰反映涉案双方存在待处理的债权债务关系，普拉格公司表示核实后向本院作出说明，但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给予答复。综上，普拉格公司单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黎展楷的主张，且其就本案事实的陈述，明显缺乏诚信，故，结合现有证据，本院采信黎展楷所主张的事实，认定黎展楷与普拉格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黎展楷主张普拉格公司拖欠其货款合计37466元，并提供可相互印证的送货单、进仓单、报价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在普拉格未能提供证据作出反驳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黎展楷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合黎展楷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94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黎展楷支付货款374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746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6元，减半收取368元，由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中山市普拉格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颖珩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