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2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溧阳市君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南渡镇金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7539010147。 法定代表人：张爱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蓉，江苏执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信义光伏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铁山港口岸联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MA5NETA9XU。 法定代表人：李友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溧阳市君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信义光伏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2020）桂0512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君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4608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违约金是一种补偿性的责任，是指违约责任具有的填补违约相对方损失的法律性质。君洋公司与信义公司签订的《信义北海2×1000吨光伏一窑四线带式输送机购销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任何一方未完全履行本合同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交货价值款或逾期付款金额×4‰×逾期天数”，但该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第一、合同约定的每日4‰利率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且信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违约金具有惩罚性的性质。第二、信义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后，预付款一直推迟了将近一个月才付，信义公司也存在违约的情形。君洋公司因资金链的问题，为了能够制作该批货物，也垫资购买了相应的原材料，也进行了初加工，但之后信义公司直接解除购销合同，也造成了君洋公司一定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君洋公司仅收到信义公司支付的48万元预付款，且信义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也远远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现法院判决君洋公司支付4608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违约金的损失填补功能和替代履行作用决定了若违约金请求权与合同解除权后损害赔偿请求权指向的是同一损害，则应避免同时适用，否则会出现债权人双重获益的结果。本案中一审法院既判决君洋公司承担460800元的违约金，又判决君洋公司承担95000元的差价损失，系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信义公司辩称，君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 -3- 回。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了标明日期为“2020年5月9日”的《信义北海2×1000吨光伏一窑四线带式输送机购销合同》及其附件，其中对质量标准、交货日期、付款方式等均有明确约定。2019年6月6日，信义公司依约向君洋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按照合同的约定，君洋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之前交货，但是君洋公司一直无故拖延发货，信义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向君洋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要求君洋公司于2019年12月15日前履行发货义务，但直至2019年12月23日，君洋公司仍未履行发货义务，信义公司遂向君洋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附件，并退还信义公司的480000元。直至诉讼时，君洋公司仍未履行义务，亦未退还信义公司支付的货款，信义公司遂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2.君洋公司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信义公司未举证证实该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系按涉合同的约定，合同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在意志自由的情形下签订的，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信义公司并不认为该合同是格式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3.君洋公司称信义公司推迟将近一个月才支付预付款的事实不存在，且君洋公司是否垫资购买原材料、是否进行初加工均不影响君洋公司因迟延交货所需承担的违约责任。君洋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此问题，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以此为上诉理由，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降低违约金的前提是，应当由当事人向法院主张，但一审时，君洋公司缺席出庭的行为表明放弃该项权利，现再以此理由上诉，信义公司认为应不予采纳，一审的判决合法；5.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的约定，信义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合同中约定的差价损失指的是君洋公司未履行该合同导致信义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产生的差价，合同中也赋予信义公司有权向君洋公司主张该差价 -4- 的权利，支付违约金和支付差价损失，是针对君洋公司的两个不同行为产生的且两个行为在合同中都有明确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同时判决君洋公司向信义公司同时支付差价并无不当。 信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君洋公司承担信义公司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的延迟交货违约金480000元（以未交货金额4800000元为基数，按日4‰计算，计25天），并赔偿原告差价损失95000元；二、判决君洋公司退还《信义北海2×1000吨光伏一窑四线带式输送机购销合同》项下原告给付预付款480000元以及自2019年12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480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计155天，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暂计7957元），以上合计1062957元。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请求中违约金为2019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的违约金460800元（以未交货金额4800000元为基数，按4‰计算，计24天）。 一审法院判决：一、君洋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信义公司预付款480000元；二、君洋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义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的违约金460800元；三、君洋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信义公司差价损失95000元；四、驳回信义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83.31元，由君洋公司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案涉的《信义北海2×1000吨光伏一窑四线带式输送机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系信义公司与君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 -5- 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 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君洋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与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君洋公司是否需要向信义公司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460800元？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信义北海2×1000吨光伏一窑四线带式输送机购销合同》中约定由君洋公司向信义公司出售带式输送机，合同约定的价款为4800000元，预付款为48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君洋公司在收到信义公司的预付款后立即安排生产，应按照交货日期或接到信义公司书面通知后发货，并约定了设备交货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剩余货款在信义公司收到货物后按合同中关于到货款、验收款、质保款的约定分别向君洋公司支付。合同签订后，信义公司于2019年6月6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君洋公司支付了预付款480000元，但君洋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截止时间2019年11月30日前向信义公司交付货物。本院认为，君洋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君洋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信义北海2×1000吨光伏一窑四线带式输送机购销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未完全履行本合同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逾期交货价值款或逾期付款金额×4‰×逾期天数进行计算，现信义公司主张以此约定，诉求君洋公司按照逾期天数24天计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君洋公司上诉主张该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且信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预付款亦存在违约情形。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 -6- 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君洋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对此其负有举证责任，而君洋公司作为过错方，因其违约导致合同未能履行，君洋公司负有全部过错。在君洋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并结合其过错程度的情形下，君洋公司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君洋公司主张信义公司逾期支付预付款，存在违约行为，经查，案涉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9日，合同约定预付款应于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信义公司系于2019年6月6日支付预付款，虽其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预付款，但君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信义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系导致其无法安排生产设备的原因，对此，本院不宜认为信义公司的迟延支付行为与君洋公司未按约交货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君洋公司上诉还主张本案中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与违约金请求权指向同一损害，不能同时适用；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因君洋公司交货质量、数量、期限不符合合同约定，信义公司有权向其他厂家订货，差价损失由君洋公司承担，本案中产生的差价损失系因君洋公司违约造成信义公司另行向他人购买相同设备所产生的，该损失承担条款于合同中单独约定，与违约金的条款并不是包含关系，是独立存在，该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君洋公司主张不能同时适用违约金请求权与损害赔偿请求权，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的情况判决君洋公司向信义公司支付违约金460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君洋公司的上诉主张没 -7- 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83.31元，由溧阳市君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甘家栋 -8- 书记员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