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初275号原告：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17号。诉讼代表人：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清算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龙，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翁国坤，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秋丽，女，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温东村翁厝5号，系翁国坤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广东海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以下简称“人民商场”）与被告翁国坤、莫秋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民商场诉讼代表人人民商场破产清算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龙，被告翁国坤、莫秋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商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人民商场与翁国坤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二、判决翁国坤、莫秋丽、湛江霞山仁爱门诊部（以下简称“仁爱门诊部”）向人民商场退还坐落于霞山区人民大道南17号人民商场2-3层的租赁商铺及一楼正大门内左侧（即原玻璃屋）铺位；三、判决翁国坤、莫秋丽、仁爱门诊部向人民商场支付从2018年8月1日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房屋租金162000元（从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退还房屋之日止的租金，应按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向人民商场支付）及水电费7340元，共计169340元；四、判决翁国坤、莫秋丽、仁爱门诊部向人民商场支付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243000元（从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租金之日止的滞纳金，逾期滞纳金按每日1%计算）；五、判决翁国坤、莫秋丽、仁爱门诊部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2月17日，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立案受理人民商场的破产申请，并于当天作出（2009）湛中法破字第9-9号《指定破产管理人的函》，指定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清算小组为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2009年7月15日，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湛中法破字第9-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2014年3月10日，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签订《租赁协议书》，仁爱门诊部也在该合同落款处的承租方处盖章，该《租赁协议书》主要约定翁国坤租赁人民商场位于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17号人民商场2-3层商铺，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从2014年4月1日起至一方要求终止合同止），租金为1.6万元/月，租金按月结算，在每月5日前支付该月租金，在租赁期间内，水电费、治安费、环保卫生费、场地维修保养费、销售税费及一切管理费由翁国坤负责。若逾期支付租金及水电费等，每逾期一日，则滞纳金按每日1%计算，若拖延一个月不交，则视为承租人严重违约自动放弃租用权，出租人可无条件收回租赁的铺位、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追究承租人的违约责任。同时还约定租赁履约保证金为4.8万元。合同签订后，翁国坤向人民商场预交了4.8万元履约保证金，人民商场也依约将商铺交给翁国坤使用，人民商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9月18日，人民商场与翁国坤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人民商场同意翁国坤延长装修期（即6、7、8三个月），租金从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并上调为1.7万元/月。2016年4月26日，人民商场与翁国坤为了对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进行完善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书（2）》，约定从2016年4月份起将原租金1.7万元/月上调为租金1.8万元/月，同时人民商场将人民商场一楼正大门内左侧（即原玻璃屋）约12平方米的铺位一并出租给翁国坤，用于仁爱门诊部的经营。2018年8月起，翁国坤开始拖欠租金，经人民商场多次催收无果。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翁国坤已拖欠9个月租金162000元及水电费7340元，共计169340元。根据合同约定，翁国坤应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滞纳金，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翁国坤应向人民商场支付滞纳金为243000元，莫秋丽系翁国坤的妻子，翁国坤租赁涉案商铺用于经营仁爱门诊部，莫秋丽为该门诊部的投资人，故莫秋丽应与翁国坤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人民商场认为，翁国坤、莫秋丽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拖欠人民商场9个月租金，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被告翁国坤、莫秋丽辩称，一、翁国坤不是适格被告，尽管翁国坤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9月18日、2016年4月26日分别在《租赁协议书》的承租方、《补充协议书》的乙方、《补充协议书（2）》的乙方代表人处签名，但《租赁协议书》的承租方是仁爱门诊部，不是翁国坤，翁国坤仅是作为仁爱门诊部的代表人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翁国坤不是承租方，因此，翁国坤不是适格的被告。二、仁爱门诊部与人民商场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已于2018年8月解除。仁爱门诊部于2018年8月28日被湛江市霞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吊销《医疗机构置业许可证》，该许可证的吊销，导致仁爱门诊部无法继续从事医疗诊疗活动，翁国坤已及时将被吊销许可证的情况通知当时人民商场的总经理黄**并表示无法继续经营，且将商铺交回给人民商场。因此，翁国坤与人民商场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2）》已经在2018年8月解除。三、翁国坤、莫秋丽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更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人民商场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如前所述，仁爱门诊部于2018年8月28日被行政机关吊销许可证，根据《租赁协议书》第九条第5项“因不可抗力原因或国家计划政策不允许的情况下，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仁爱门诊部因政府行政机关政策的原因被吊销许可证，致使无法从事医疗诊疗活动，涉案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故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四、退一步讲，即便翁国坤、莫秋丽存在违约的情形，人民商场主张的违约金也严重偏高。人民商场主张的租金为162000元，违约金却高达243000元，已经远远高于法律规定允许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便翁国坤、莫秋丽存在违约的情形，人民商场主张的违约金也严重偏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民商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湛中法破字第9-9号《指定破产管理人的函》及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湛中法破字第9-1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09年2月17日，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人民商场的破产申请，指定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清算小组为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2009年7月15日，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人民商场破产。证据二，翁国坤的身份证及仁爱门诊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翁国坤及仁爱门诊部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三，2014年3月10日《租赁协议书》，拟证明2017年3月10日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将位于湛江市霞山区人民大道南17号人民商场二、三层商铺出租给翁国坤，以及租期、租金、滞纳金等约定内容。证据四，2014年9月18日《补充协议书》，拟证明2014年9月18日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签订补充协议，以及租赁物、租金、水电费等约定内容。证据五，2016年4月26日《补充协议书（2）》，拟证明2016年4月26日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签订《租赁协议书（2）》，以及租赁物、租金等约定内容。证据六，《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通知》及照片，拟证明2019年3月13日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通过张贴通知的方式向翁国坤催收租金。证据七，手机短信截图4张，拟证明人民商场留守的财会人员通过发送手机短信地方式向翁国坤催收租金、水电费，计至2019年11月应付租金288000元、电费6170元、水费2130元，合计296300元。证据八，《收据》7张，拟证明翁国坤支付2018年1月至7月的租金。证据九，照片2张，拟证明涉案租赁物二楼水表读数为7991立方以及三楼水表被拆除的情况。翁国坤、莫秋丽对人民商场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一、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审查认定；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仁爱门诊部已经注销登记；三、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翁国坤、莫秋丽并未违约。四、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具有异议，认为人民商场可以通过手机联系上翁国坤，故以张贴通知的方式通知是无效的，翁国坤、莫秋丽并不清楚通知内容；五、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是人民商场为了本案诉讼而制造的证据；六、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七、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2018年8月以后仁爱门诊部已经不再经营，故不会产生水电费。翁国坤、莫秋丽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湛霞卫医罚[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吊销《湛江霞山仁爱门诊部的公告》剪报、仁爱门诊部现场照片，拟证明仁爱门诊部被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无法经营，故涉案商铺已经交回给人民商场，翁国坤、莫秋丽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二，霞山核注通内字[2019]第1900138367号《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霞山分局已于2019年7月22日核准注销仁爱门诊部的登记。人民商场对翁国坤、莫秋丽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一、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核实；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剪报没有完整显示公告刊登的时间；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这是仁爱门诊部的现场照片人民商场不清楚仁爱门诊部的布局，且该证据佐证了翁国坤、莫秋丽仍然占用涉案商铺；四、证据四证明了仁爱门诊部在本案起诉后才被注销。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人民商场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五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案各当事人对证据本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人民商场提供的证据六、七、八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虽然翁国坤、莫秋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亦予以采纳；翁国坤、莫秋丽提供的证据一真实合法、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案各当事人对证据本身并无异议，本院均予以采纳；翁国坤、莫秋丽提供的证据二是涉案租赁物现场情况照片，因本院审理过程中组织了现场勘察，故现场情况以本院勘察情况为准，本院对翁国坤、莫秋丽提供的证据二不予采纳。关于上述本院所采纳的证据的证明力及对事实的影响，本院随后将予以论述。对各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根据人民商场提供的上述证据六，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3月6日在涉案租赁物大门处张贴《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通知》，虽然翁国坤、莫秋丽对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人民商场提供的上述证据六，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3月6日在涉案租赁物大门处张贴《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通知》的事实。二、根据人民商场提供上述证据七，人民商场留守财会人员向翁国坤使用的13590095818手机发送催收租金、水电费短信，该手机短信截图显示信息均已送达，虽然翁国坤、莫秋丽对手机短信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人民商场留守财会人员向翁国坤使用的13590095818手机发送催收租金、水电费短信。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本院于2009年2月10日作出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湛中法民破字第9-9号《指定破产管理人的函》，指定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清算小组为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的破产管理人；本院于2009年7月15日作出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湛中法民破字第9-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申请人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仁爱门诊部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莫秋丽。湛江市霞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8年8月28日对湛江市仁爱门诊部发出湛霞卫医罚[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仁爱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霞山分局于2019年7月22日向莫秋丽发出霞山核注通内字[2019]第1900138367号《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内容为：“名称:湛江霞山仁爱门诊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3MA4WG7NB61。经审查申请人提交的文件，以上企业的注销登记已予以核准，收缴《个人独资企业经营执照》正本1份、副本1份，缴回销毁印章0枚。特此通知。湛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霞山分局登记注册专用章（1）二0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租赁协议书》，内容如下。出租方：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下称甲方）。翁国坤身份证号码：350321196606150376,（下称乙方）。遵照破产清算工作的规定和要求，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整体承租人民商场二、三楼的铺位，并签订本租赁协议，条款如下：一、租赁商场用途、位置及面积：甲方同意将下列自有铺位租给乙方作合作商业经营使用。租用位置及面积：（1）霞山人民大道南17号人民商场二楼中央正楼梯及右边一至四楼楼梯为商场公共使用通道楼梯。二、租赁期限：1、因甲方所出租的资产随时启动拍卖，因此本铺位租赁期为不定期；2、因破产清算及职工安置工作需要，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合同且不作任何经济赔偿；3、甲方终止合同时，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4、租赁期内，乙方也可以要求终止合同，但也要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五、履约保证金：乙方要在本协议书签订前向甲方交纳三个月租金的总和作为履约保证金大写肆万捌仟元正（￥48000元）。履约保证金不能作为租金或其他费用抵扣，直到合同期结束甲乙双方交接完毕后，甲方在十个工作日内如数退还给乙方。（履约保证金不能计利息）……七、费用支付：1、租赁期内，水、电费，治安、环保卫生费，场地（含水源、电源）维修保养费和销售税费及一切管理费用均由乙方负责。2、水电费的计算：乙方租户独立安装水、电分表，乙方每月按水、电分表使用量交清水、电费。3、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对使用的房屋、铺位负责检查维修。4、租赁期内，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律和政府有关规定，合法经营，自负盈亏，照章纳税，一切经济责任及其他责任与乙方无关……九、违约责任。1、甲乙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违约方造成对方经济损失，要给予经济赔偿，具体赔偿相互协商，如协商无效，可提请经济合同仲裁机构仲裁解决。2、一方必须要按时交清每月的租金及协议规定的水电费等，如不按时缴交，乙方要向甲方缴纳滞纳金，滞纳金按1%日计算，若拖延一个月不交，视为乙方严重违约自动放弃租用权，可无条件由甲方收回本协议租用的铺位，没收履约保证金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3、租赁期结束后，乙方要及时把租用的铺位、场地交还给甲方，并在七天内把所有的商品及余物等撤离本铺位，原则上乙方要按场地的原状交回给甲方，属乙方装修后与墙体相连的装修物照明电线及一切不动产，乙方不得拆除损坏伴奏，如有违反甲方可按乙方违约追究乙方责任，七天后如乙方不搬走的一切余物，甲方可以当为乙方的弃物品进行清场处理。4、乙方未经甲方书面批复同意，不得转租他人。5、因不可抗力原因或国家计划政策不允许的情况下，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乙方：翁国坤，身份证号码350321196606150376。甲乙双方经过一致同意，对在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进行完善补充，条款如下：……三、乙方同意从九月份起月租金标准上调为每月人民币大写元正（￥17000元）。四、甲方充分考虑了乙方所租赁的场地较大，装修花时间较长和开支较大等实际困难，同意基于乙方延长装修期（即6、7、8三个月），调整后租金从九月一日起开始计收……六、本补充协议书一式陆份（甲方伍份，乙方一份）。补充协议书是《租赁协议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租赁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书（2）》，内容如下。甲方：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乙方：翁国坤，身份证号码350321196606150376。甲乙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同意，对在2014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2014年9月18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2014年9月1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再进行完善补充。条款如下：一、甲方同意将霞山区人民大道南17号人民商场一楼正大门内左侧（即原玻璃屋）约12平方米的铺位租给乙方作拓展通道使用。乙方不准利用该铺位从事医疗门诊和治疗室进行经营，不准从事任何违法违规的经营。二、乙方同意从四月份起将原每月17000元租金标准上调为每月人民币大写壹万捌仟元正（￥18000.00元）……五、补充协议书（2）一式陆份（甲方伍份，乙方一份）。补充协议书（2）与《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与《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3月6日在涉案租赁物大门处张贴《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通知》，内容如下。翁国坤先生：你与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签订《租赁协议书》为不定期租赁。截至2019年2月28日止，你已拖欠管理人7各月（自2018年8月至2019年2月止）租金126000.00元，及水电费7340.00元，共计人民币壹拾叁万叁仟叁佰肆拾元整（133340.00元），依照《租赁协议书》第九条第2款约定属违约行为。现管理人通知你，限你于2019年3月15日前向管理人缴清拖欠的租金及水电费133340.00元。你在上述期限内尚不缴清欠款，本管理人将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并按《租赁协议》约定要求拟承担相应的损失及拖欠款项的滞纳金。特此通知。湛江市百货总公司的财会人员于向翁国坤使用的13590095818手机2018年9月6日发送如下内容：你好！七至九月份租金54000元，八月份电费5840元，水费1180元，总计61020元，请汇入原帐户，谢谢合作！（人民商场财会）；2018年9月28日发送如下内容：你好！八至十月份租金54000元，八月份电费5840元，水费1180元，总计61020元，（因十月份你关门，无法看九月份水表，故九月份水电费没有计上），请汇入原帐户，谢谢合作！（人民商场财会）；2019年3月12日发送如下内容：你好！2018年八至十二月份租金90000元，2018年八至十月份电费6160元，2018年八月份水费1180元，2019年一至三月份租金54000元，总计15134元，（因2018年十月份关门，无法看水表，故九至十月份水电费没计上），麻烦你将以上款项汇入原帐户，谢谢合作！（人民商场财会）；2019年3月12日后发送如下内容：你好！2018年八月份至2019年十一月份共16个月，每月租金18000元，16个月×18000=288000元，2018年八月至2019年十一月份电费25490-24873=617×10（安倍）=6170×1.00=6170元，2018年八月份至2019年十一月份水费，二楼水表7991-7638=353×5.00=1765元，三楼水表5233-5160=73×5.00=635元，租金及水电费合计296300元，（人民商场财会）。上述手机短信均显示已送达。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进行现场勘察。因人民商场、翁国坤、莫秋丽均称不持有涉案租赁物钥匙，故由人民商场相关人员找来开锁人员强行打开涉案租赁物大门，并配制新的钥匙。经勘察，涉案租赁物内尚存放有“珠江口腔医院”的广告牌多个，医疗器械若干、药品若干、家具若干，本院已予以拍照留存，人民商场、翁国坤、莫秋丽均确认上述涉案租赁物内尚存物品属于原仁爱门诊部。本院已向人民商场、翁国坤、莫秋丽释明应尽快协商处理上述物品并通知本院，但直至本案结案前，本院未收到相关通知。另查明：本院现场勘察时，人民商场及翁国坤均陈述称人民商场约于2018年8月底至9月初期间开始对涉案租赁物停水停电；人民商场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称，因翁国坤拖欠租金及水电费，故不同意恢复供水供电；翁国坤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确认其交纳租金至2018年8月，2018年8月1日以后的租金未交纳。又查明：本案人民商场的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8月13日送达给告翁国坤、莫秋丽。本院认为，本案属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争议如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本案诉讼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人民商场起诉请求仁爱门诊部承担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人民商场提起本案诉讼后，仁爱门诊部已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第一百零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非法人组织解散：（一）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出资人或者设立人决定解散；（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仁爱门诊部被注销登记后已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仁爱门诊部不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其诉讼权利义务应由其投资人莫秋丽承继。鉴于人民商场已对莫秋丽提出了与对仁爱门诊部同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释明人民商场变更诉讼请求。二、关于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人民商场主张翁国坤、仁爱门诊部均是承租人。根据涉案合同的具体内容，《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均明确承租方是翁国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的规定，合同列明的主体当然为合同当事人，故翁国坤是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在涉案2014年3月10日《租赁协议书》的落款处注明承租方为仁爱门诊部，且仁爱门诊部亦加盖公章，故仁爱门诊部亦应认定为《租赁协议书》的承租人。虽然翁国坤在《租赁协议书》落款处承租方代表人处签名，但其签名视为知悉并同意《租赁协议书》的内容，且并不排斥翁国坤具有《租赁协议书》合同当事人及仁爱门诊部代理人双重身份，故翁国坤关于其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的抗辩不成立。虽然《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未列明仁爱门诊部是承租人，但《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均是对《租赁协议书》的补充，故在权利义务主体上应当一致，且涉案租赁物实际用于仁爱门诊部经营，故仁爱门诊部亦应认定为《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的承租人。综上，翁国坤、仁爱门诊部均是涉案《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的相对人。三、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涉案《租赁协议书》为不定期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2）》则是对《租赁协议书》内容的补充，亦属于不定期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的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翁国坤主张涉案合同已于2018年8月仁爱门诊部被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不再经营时解除，但翁国坤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人民商场主张解除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人民商场接收租赁物或双方已进行交接，故本院对翁国坤该主张不予支持。人民商场主张解除上述合同，结合本案的证据与事实，人民商场已多次向翁国坤发送催促信息，亦在涉案租赁物大门处张贴通知，翁国坤亦早已不再使用涉案租赁物于仁爱门诊部的经营，应认为人民商场已给予翁国坤足够的合理期限，其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享有解除权一方的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即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人民商场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主张解除合同，在载有其解除主张的起诉状副本送达给翁国坤时即达到合同解除的效果，涉案合同于2019年8月13日已告解除。四、关于涉案租赁物的返还的问题。人民商场主张翁国坤、莫秋丽向其返还涉案租赁物，如前所述，涉案租赁关系已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翁国坤作为承租人，其理应遵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人民商场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本院对人民商场关于翁国坤应承担返还租赁物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仁爱门诊部也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仁爱门诊部被注销登记后已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其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其投资人莫秋丽承继，故人民商场主张莫秋丽亦应承担返还租赁物的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翁国坤主张其早在仁爱门诊部被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时即已经将涉案租赁物交还给人民商场，但根据本院现场勘察的具体情况，涉案租赁物内尚存放有仁爱门诊部经营所用的物品，清理这些物品显然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和费用，翁国坤又主张这些物品已无利用价值系其抛弃物，但即便如此翁国坤仍负有通知人民商场及对清理问题进行磋商的义务，翁国坤并未履行，故本院对翁国坤的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租金、占有使用费、水电费、滞纳金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关于租金、占有使用费的问题。本案各当事人均确认翁国坤交纳租金至2018年8月1日，根据涉案租赁合同对租金数额的约定，计至合同解除时（2019年8月）租金合共216000元（18000元/月×12个月）。但是，但人民商场自认其在2018年8月底即对涉案租赁物停水停电，该行为实际影响了翁国坤、仁爱门诊部对涉案租赁物的使用，虽然当时仁爱门诊部已不再经营，但翁国坤、仁爱门诊部对场地进行清理亦需使用水电。翁国坤在本案中虽未直接提出减价的抗辩，但翁国坤主张其不应交纳租金，故本案仍应综合考虑租金数额的合理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翁国坤应给付的2018年8月31日之后的租金标准按12000元/月计算。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翁国坤尚正常使用租赁物，故该月租金仍按合同约定计付，即计至涉案合同解除时租金数额合共150000元。租赁合同解除后，翁国坤仍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翁国坤在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期间事实上获得的财产性利益亦应属返还财产的范围，由于承租人基于占有房屋所获得的利益并非有形财产无法现实返还，故应折价向出租人支付占有使用费。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与合同订立时的市场行情相符的情况，但如前所述，考虑到人民商场停水停电实际影响翁国坤使用租赁物的客观事实，本院酌情认定翁国坤应向人民商场支付自2019年8月14日计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按12000元/月标准计算的占有使用费。关于水电费问题。人民商场的财会人员已向翁国坤发送了催收水电费的短信，根据手机发送情况显示短信已经送达，翁国坤未在当时对水电费的数额提出异议。人民商场发送的短信中载有水电表度数以及水电费计算方法的内容，而翁国坤陈述称仁爱门诊部2018年8月下旬才停止经营，故2018年8月1日之后仍产生一定的水电费符合常理和逻辑，且即便已经停止经营也会发生正常的水电损耗，故应认为人民商场已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水电费实际发生。翁国坤仅对水电费予以否认，而未提供足够证据对水电费发生事实予以动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人民商场对于水电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人民商场2018年3月12日发生的短信内容中明确2018年8月份至10月份的电费为6160元、2018年8月份的水费为1180元，人民商场在本案中仅主张该部分费用，属于对其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关于人民商场主张的滞纳金的问题，虽然涉案合同约定了翁国坤如未按时交纳租金和水电费应承担给付滞纳金的责任，但如前所述，人民商场在2018年8月底即对涉案租赁物停水停电，实际影响了翁国坤、仁爱门诊部对涉案租赁物的使用，人民商场仅是出租人而不是供水供电的主体，其停水停电行为不具有正当性，故翁国坤有权提出停水停电影响消除后再交纳租金水电费的抗辩。因此，人民商场主张翁国坤应承担给付滞纳金的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民商场主张莫秋丽亦应承担支付租金、水电费、占有使用费的责任，虽然涉案债务不属于翁国坤、莫秋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如前所述，仁爱门诊部被注销登记后已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责任能力，其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其投资人莫秋丽承继，故人民商场主张莫秋丽亦应承担支付租金、水电费、占有使用费的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民商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及湛江霞山仁爱门诊部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和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破产管理人与翁国坤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于2018年8月13日解除；二、限翁国坤、莫秋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行清理湛江市人民大道南17号二至三层商铺及一层大门内左侧铺位并返还给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三、限翁国坤、莫秋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支付租金150000元；四、限翁国坤、莫秋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支付占有使用费（按每月12000元的标准自2019年8月14日计至涉案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五、限翁国坤、莫秋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支付水电费7340元；六、驳回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5.1元，由湛江市百货总公司人民商场负担4038.3元，由翁国坤、莫秋丽负担344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第一百零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非法人组织解散：（一）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出资人或者设立人决定解散；（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