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706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逢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顾家畈路**。 法定代表人孙国琴。 委托代理人杨茜，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加枫路****。 法定代表人桐生优。 委托代理人陈若剑、庞文爱，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逢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源公司）为与被告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菱商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逢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起诉，后被告菱商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分别受理后，于2018年10月24日、11月27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逢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茜，被告（反诉原告）菱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若剑、庞文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逢源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而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居间报酬4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1600元（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10月16日暂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实际支付至被告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菱商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4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逢源公司有义务就其向菱商公司提供的服务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包括“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如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则菱商公司无义务向其支付任何报酬。而在本案中，虽经菱商公司及其律师多次催促，逢源公司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菱商公司提供了《协议》约定服务，因此其诉讼主张理应予以驳回，且菱商公司有权要求其退还己付款项。 逢源公司在其起诉状中所称的所谓“事实”，并不属实。首先，逢源公司并非菱商公司在中国的合作伙伴。其次，菱商公司系通过公开、公平、公正的招投标程序并与各方投标者竞争后于2012年6月4日中标，并于2012年10月22日与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了《买卖合同》。然而，本案中，逢源公司提供的两份《协议》的时间却分别为2012年11月13日和2013年4月19日。显然，该《买卖合同》签署在两份《协议》之前。该等证据证明，逢源公司未能就菱商公司与客户签署《买卖合同》为菱商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此外，逢源公司也未能证明在《协议》签署之前其已经向菱商公司提供的服务。 自2018年2月至5月，菱商公司及其律师一直要求逢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菱商公司提供的《协议》约定的服务。然而，逢源公司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事实上，在2018年4月4日逢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琴回复菱商公司的邮件中，其明确称：“我公司提供不出相关很仔细的凭证和工作流程进度的完整记录”，“我司所做的一切服务本身就是来回跑腿的活，除来回交通费外大部分费用都是人力工资”。即使是在提起本案诉讼后，逢源公司仍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菱商公司提供的《协议》约定的服务，因此，菱商公司有权不向其支付任何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协议》约定，由于逢源公司未依约向菱商公司提供服务，并且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过该等服务，菱商公司己于2018年5月30日发函解除了《协议》。《协议》已经解除并自始无效，逢源公司无权要求菱商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并且菱商公司有权要求其退还已付的款项人民币60万元。 反诉原告菱商公司诉称，菱商公司与逢源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签署的《协议》明确约定：逢源公司应向菱商公司提供的服务包括：“协助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虽经菱商公司多次要求，逢源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其所称的《协议》项下服务之合法证明文件。逢源公司无权要求菱商公司支付任何居间报酬。但是，根据逢源公司要求，菱商公司己于2013年5月15日向逢源公司支付了人民币60万元。菱商公司为此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 由于逢源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协议》项下所提供服务之合法证明文件，并且存在违反《协议》项下各项义务之行为，菱商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30日正式发函通知逢源公司解除了《协议》。该《协议》对菱商公司已经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逢源公司无权要求菱商公司支付任何居间报酬，而且逢源公司应该向菱商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给逢源公司的人民币60万元整。以上事实有2013年4月19日《协议》、2013年5月15日人民币60万元的付款凭证、逢源公司出具的发票、2018年5月30日《解约通知书》等为证。故要求：1、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返还人民币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逢源公司承担。 反诉被告逢源公司辩称，一、菱商公司于2012年让逢源公司协助完成投标的相关工作，以及投标后的跟进工作，并在中标后与逢源公司签署协议，承诺给予逢源公司相应费用。 2012年，逢源公司协助菱商公司进行招投标期间材料整理、技术沟通的工作，菱商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成功与客户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号：RMS1206L1-H010S。 基于逢源公司为菱商公司所做的前期工作并促成了上述合作，双方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协议第一条提出“由于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以下帮助，菱商公司支付佣金给逢源公司”的事实，并于第1条、第2条确认菱商公司与第三方合作的情况（包括合同号为RMS1206L1-H010S、合作方为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且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菱商公司因此需支付给逢源公司的佣金为72.2765万元。 2013年4月19日，由于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考察菱商公司在美国的客户，由此产生的差旅费，菱商公司提议通过逢源公司支付。故，双方重新签订《协议》，在原协议约定佣金金额的基础上增加差旅费27.8万元，合计100万元，并在最后一条中明确约定支付方式及支付条件，要求逢源公司协助菱商公司完成在第三方的设备验收后支付全部的佣金款项。 故，双方签署的《协议》已对逢源公司此前为菱商公司提供的服务作了确认，并约定了逢源公司后续还将继续为菱商公司提供设备验收的工作跟进等事宜，并承诺付款条件和付款金额。 二、菱商公司仅履行协议约定的一半义务，在终端客户验收并支付完毕合同全款后迟迟未向逢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 双方于2013年4月签署《协议》后，菱商公司鉴于逢源公司依约履行了协议的部分义务，即为菱商公司提供了销售支持、客户协调维护、工作跟进等事宜。菱商公司在逢源公司开票后依约于2013年5月15日向逢源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60万元。 2017年10月16日，在逢源公司协助下，菱商公司完成在终端客户的设备验收工作，并在收到终端客户支付的合同全款后主动要求逢源公司开具发票，并承诺开票后会立即付款。逢源公司按约向菱商公司开具了剩余40万元款项的发票并经菱商公司签收，但菱商公司迟迟不予支付该笔40万元款项。逢源公司多次与菱商公司沟通，但菱商公司出尔反尔，对逢源公司所做的工作不予确认，不仅拒绝支付，且要求逢源公司解约并退款，严重违反双方的协议约定，存在极大的诚信问题。 三、菱商公司作为世界五百强企业，不仅不诚信履约，且档案管理混乱，违约事实明确，应承担法律责任。 逢源公司己促成菱商公司与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合作，且一直与菱商公司的员工李博、李斌（经过菱商公司授权以菱商公司名义处理案涉项目事务）就案涉项目存在长期、大量的业务沟通和处理，逢源公司协助菱商公司验收设备、收回全部合同款项，促成菱商公司与终端客户的合作，并在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但菱商公司在庭审中仅以档案无法获得为由否认该确实存在的事实，而且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逢源公司作不实猜测，菱商公司作为世界五百强企业，不仅不诚信还恶意中伤逢源公司。 菱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公司付款是需要完成一定的流程，那么向逢源公司支付60万元款项也并不是汇错款的行为，在菱商公司按正常流程支付款项的情况下，事后却作反悔陈述，认为逢源公司未作任何工作，逻辑上也不成立。且，菱商公司主动要求逢源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是2017年10月，在菱商公司接收逢源公司发票后对逢源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仅因逢源公司多次要求支付剩余款项后，就告知逢源公司要解除《协议》，不予支付任何款项，并在逢源公司提起诉讼后，向逢源公司提出要退还发票，均是属于逃避付款责任的表现，严重违背商业诚信的精神。 综上，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逢源公司己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协助菱商公司促成了与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合作，且为菱商公司提供了销售支持、沟通洽谈和工作跟进。菱商公司应当向逢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承担法律责任。 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22日，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买方）与菱商公司（卖方）、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最终用户）签订合同编号为RMS1206L1-H010S(卖方编号)的《协议》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商品为三菱CO2数控激光切割机（详见RMS1206L1-H010S技术协议），型号为ML6030XL-45CFR；数量一台；价格为CIF天津新港1058000美元；等等。 2012年11月，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于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以下帮助，菱商公司支付佣金给逢源公司：合同号为RMS1206L1-H010S;合同签订者为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机型为三菱激光加工机ML6030XL-45CFR；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工作为协助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佣金为722765元；等等。 2013年4月，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于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以下帮助，菱商公司支付佣金给逢源公司：合同号为RMS1206L1-H010S;合同签订者为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机型为三菱激光加工机ML6030XL-45CFR；逢源公司给菱商公司提供的工作为协助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技术咨询费为722000元，差旅费为278000元；菱商公司收到合同全额款项的90%及逢源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后支付人民币600000元作为全额的差旅费及部分技术服务费；菱商公司收到合同全额款项及逢源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后支付剩余技术服务费人民币400000元，等等。2013年5月9日，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开具金额为60万元的发票款项性质为技术服务费，同年5月15日，菱商公司向逢源公司支付60万元。 2017年8月23日，陕西建设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菱商公司完成了对案涉三菱CO2数控激光切割机的验收。 2017年10月16日，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开具并寄送金额为40万元的发票，款项性质为技术服务费。菱商公司于次日签收。后菱商公司将该发票退还逢源公司。 2018年2月7日，菱商公司向逢源公司发函，要求逢源公司提供履行案涉合同义务的相应材料。2018年4月2日，菱商公司委托宝维斯律师事务所陈剑音律师向逢源公司发函，认为逢源公司提供的发票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5月30日，菱商公司委托上海段和段（北京）律师事务所陈若剑、庞文爱律师向逢源公司发函，认为逢源公司未能提供《协议》项下所提供服务之合法证明文件，通知逢源公司解除协议。逢源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嗣后逢源公司诉至本院。 另查明，根据逢源公司提交的由菱商公司加盖公章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复印件载明：菱商公司委托李斌作为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西安重工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数控激光切割机项目投标，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事宜。2013年4月至6月期间，李斌收到款项合计278000元。经菱商公司确认，李斌原系菱商公司副经理，于2018年8月30日离职。 上述事实，有逢源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签订《协议》、2013年4月签订的《协议》、发票（金额为60万元）、2012年10月22日签订《协议》、律师函、《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复印件）、发票（金额为40万元）及邮寄回单，菱商公司提交的《验收单》及本案庭审记录证实。 本院认为，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订立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从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逢源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协助菱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因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协议》系在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协议》之后，结合逢源公司向菱商公司原副经理李斌汇款金额与《协议》约定差旅费金额完全吻合的事实，本院认定菱商公司已经利用了逢源公司提供的信息、服务等条件与案外人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订立了案涉三菱CO2数控激光切割机的买卖合同，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原、被告对逢源公司在促成交易过程中起到了介绍、协助作用的肯定，应认定逢源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的义务。因逢源公司的合同义务除了签订销售合同之外、尚需提供销售支持、商务会谈和工作跟进的服务，结合逢源公司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服务费总额为90万元，菱商公司尚应支付服务费30万元。菱商公司辩称案涉三菱CO2数控激光切割机的买卖系菱商公司自行投标并与案外人陕西省煤炭物资供应公司自行谈判的结果，明显有悖于逢源公司与菱商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另外，逢源公司起诉要求菱商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唯起算点应以菱商公司收到发票之日起即2017年10月17日起算，对于逢源公司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就反诉部分。结合上文陈述，菱商公司以逢源公司未依约向菱商公司提供服务为由解除案涉《协议》并要求逢源公司返还服务费6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逢源实业有限公司服务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付服务款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4.35%为标准、自2017年10月17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杭州逢源实业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7元，原告杭州逢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34元，由被告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03元；原告杭州逢源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反诉案件减半收取的受理费人民币4900元，由反诉原告菱商（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韩 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沈肖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