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宁0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志勇，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净，系宁夏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远航油气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法定代表人：李怀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琴，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牛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远航油气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9）宁032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因本案双方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净，被上诉人远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由定性错误。本案虽然双方争议是因履行买卖合同纠纷而起，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履行。本次诉讼是因销售货物不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权益损失为由提起的诉讼，应当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更为妥当；二、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且事实认定与判决自相矛盾。1.从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销售价格来看，本案买卖合同价格为非含税价格，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的货款中并未含有销项税额，被上诉人在之前的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中也从未就发票问题提出答辩或者反诉，足以印证被上诉人默认货款价格为不含税价，现又提起诉讼属于恶意诉讼，即使上诉人应当赔偿损失也应考虑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2.被上诉人提交用于证明损失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一审时仅提交税收完税证明来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一审判决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但又以公平诚信原则直接判决40000元，判决内容与认定事实自相矛盾，是否产生实质性的损失，应以实际为准。另外，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造成的损失，应由税务稽查机关依职权作出认定；3.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应向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购买方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本案，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导致被上诉人的财产受到损失，被上诉人仍有待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权利，故被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远航公司辩称，1.本案是因上诉人未履行买卖合同义务引起的违约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确定案由正确；2.被上诉人支付了买卖合同的价款，开具税票是上诉人对国家依法纳税的法定义务也是对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89312元，上诉人没有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造成被上诉人抵扣税款损失96198.85元，该损失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税收完税证明可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航公司作为原告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纳税损失96198．85元（因被告拒不提供销售柴油税票而产生）；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远航公司中标长庆油田分公司的钻井工程后，派出50907钻井队在内蒙古鄂托克前旗苏47-21-76号钻井工程工地施工。在施工期间，原告远航公司与被告牛志勇签订了《柴油供应合同》，被告按合同的约定提供了柴油，但原告拒不支付油款。被告将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3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宁0323民初668号判决书，判决远航公司向牛志勇支付油款及运费489312元、逾期付款损失28973元。远航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2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3民终426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2017）宁0323民初668号判决书。2018年11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支付了执行款530449元。后原告又以被告拒不提供销售柴油税票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纳税是公民的法定义务。被告牛志勇向原告远航公司出售柴油，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再将税务票据交给原告，这是被告履行买卖合同义务时应同时履行的附随义务，但被告未履行附随义务，构成违约，导致原告不能抵扣进项税款，给原告造成一定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数额为96198．85元，根据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40000元。对于被告辩称开具增值税发票及抵扣税费是税务机关的法定职责，而非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判决：被告牛志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宁夏远航油气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损失40000元。案件受理费2205元，原告宁夏远航油气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88元，被告牛志勇负担91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上诉人牛志勇作为涉案《柴油供应合同》的出卖方，除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外，还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向被上诉人远航公司履行出具普通发票或者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现被上诉人远航公司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额向上诉人牛志勇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因上诉人牛志勇未及时履行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造成被上诉人远航公司抵扣税款的损失96198.85元，对该损失，上诉人牛志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牛志勇主张的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问题。如上所述，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中出卖方的附随义务，现双方因买卖合同未全面履行产生争议而引起诉讼，一审以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牛志勇主张的本案价格为非含税价格，被上诉人购买时没有支付增值税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双方在《柴油供应合同》中既未约定合同价格为非含税价格，上诉人牛志勇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本案中不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牛志勇主张的被上诉人远航公司用于证明损失的证据不足、损失应由税务稽查机关认定、损失并未实际发生的问题。本院认为，未开具发票造成损失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有别于请求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前者主要诉求的是经济损失，在当事人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后，由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判决，后者诉求的是交付发票，属于税务机关核查的范围。经核，本案中，被上诉人远航公司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能够证明其损失已实际发生，损失的数额亦是按照规定的税率进行核算的结果，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考虑到被上诉人远航公司在买卖合同的履行中存在过错，按照公平、诚信原则酌情对其损失支持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上诉人牛志勇认为证据不足、损失应由税务机关认定及损失未实际发生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牛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牛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坤审判员王祺祺审判员马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苗      晓      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