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22民初5135号原告：陈景辉，男，汉族，1968年10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胜、王会平，系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骥才，男，汉族，1966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沿桦，系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景辉诉被告冯骥才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20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沿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的股东，含代持其他股东的份额在内。其中原告占股比例为51%，被告占股比例则为49%。2018年1月28日，包括原被告在内的五名股东召开2018年第二次董事会会议，会议表决通过确认被告为学校执行董事，张玉杰则为学校法定代表人等事项。但截至当年年末，经第三方机构审计，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在外亏损数额已高达数百万元。就学校所面临的严峻经营问题，2019年1月10日，原告和被告及董事会其他成员张玉杰、吴少波、黄胜超、林壮伟、潘景福等人召开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董事会会议。经研究决定以下三套解决方案：一、冯骥才（被告）在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股金本金300万元人民币给陈景辉（原告），该款用于学校春节前各项开支，专款专用。二、学校整体出让（由冯骥才负责找下家）：1、定价2500万元人民币（学校所有债权债务约900万元人民币由新股东承担）；2、解决时间：2019年1月20日前；3、新股东应在规定时间内支付300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该款汇入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对公账户，专款专用。三、内部并购：1、定价3000万元人民币（含债权债务）；2、解决时间：2019年1月20日前；3、并购方应在规定时间内预付300万元人民币给出让方；4、陈景辉、冯骥才任何一方退出，补给并购方2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投资亏损款。另该董事会会议纪要第四条还约定：“如2019年1月20日前未能落实以上方案，则按冯骥才自动退出，并承担200万元人民币付给陈景辉作为投资亏损款”。以上会议决议经原被告等全体董事会成员签字生效后，被告冯骥才未能落实前述三种方案中的任何一种。之后原告等人跟被告联系时，被告不再接听电话，直接放弃了整个学校的正常运营。原告认为，前述董事会会议决议的内容是原被告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合法有效。被告违反该协议约定，理应依约支付原告200万元作为其投资亏损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故恳请法院依法裁判：1、被告向原告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200万元及利息907335元〔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资金被占用：（666.89万元-62万元）×3%×5个月）〕；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告基于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被告身份证；2、《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2018年第二次董事会《会议记录》及学校《股东名册》；3、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2019年1月10日《董事会会议纪要》；4、《审计报告书》；5、《情况说明》；6、《申明书》。被告辩称：一、原告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支付200万元投资亏损款及利息。从2017年起，答辩人开始从事教育行业，并从原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举办者黄德营受让学校举办权，成为举办者之一。办学之初，因答辩人经济困难缺乏资金，在2018年经答辩人邻居张玉杰介绍认识原告。原告称可借钱给答辩人用于办学使用，同时提出其及其朋友要成为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的股东之一，共同办学。当时考虑学校经营需要，答辩人同意了原告的要求。于是答辩人与原告及其朋友签订《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股东名册》，约定由答辩人占股39％，原告及其朋友占股共61％。同时约定由深圳白鹤印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白鹤公司)代持所有股东股权。《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股东名册》签订后，白鹤公司为显名股东，成为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对外的实际控制人。事实上，原告系白鹤公司的股东之一，为白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由于白鹤公司为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的显名股东，学校因此由原告控制状态，答辩人无权再参与学校的管理。本案中，原告基于《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董事会会议纪要》主张答辩人向其个人支付学校投资亏损款200万元，欲从答辩人处取得所谓投资亏损款并占为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七条关于“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向民办教育机构收取任何费用”的规定，即使答辩人需要承担学校投资亏损金额，收款人也并非原告个人。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尚在办学期间，涉及该学校的所有资产应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专款专用，原告无权以个人名义收取任何投资款。原告向答辩人主张向其个人支付2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很明显是借学校办学的名义，实则欲从民办学校获取不当得利并占为己有，最终通过其实际控制权实现其不法目的。原告的行为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规定不符合。二、《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董事会会议纪要》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及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民办学校存续期间，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向民办教育机构收取任何费用。原告让答辩人签署《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董事会会议纪要》，主要目的是为了通过答辩人试图侵占属于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所有的资产，其行为将严重损害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的合法权益，亦违反了《民办教育促进法》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向民办教育机构收取任何费用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董事会会议纪要》依法应认定无效。三、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处于亏损状态，《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董事会会议纪要》丧失法律基础，原告无权据该会议纪要向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自原告实际控制的白鹤公司成为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显名股东，白鹤公司的实际控制方原告亦成了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的实际控制人，答辩人成了徒有虚名的股东。在原告实际控制下，答辩人未能参与学校的实际经营管理。本案中，原告为逼退答辩人，依据仅对答辩人设置苛刻条件的《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董事会会议纪要》主张答辩人支付投资亏损款。但是，原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目前学校的开办处于亏损状态，且一般情况下学校在正常办学并不会陷入亏损。原告借该巧立名目为己牟取私利，明显对举办者答辩人合法权益及学校正常经营造成严重侵害。答辩人将保留追究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的权利。因此，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属于公益性。本案案由不应当是合伙协议纠纷，不适用合伙企业法，应适用民办教育促进法进行审理。被告在举证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学校转让协议》、被告及黄德营身份证复印件；2、《办学场地使用协议书》；3、深圳白鹤印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记信息；4、《转让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合同书》；5、《申明书》。本院经审理查明，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系经惠州市民政局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2017年11月20日，被告冯骥才与该学校的股东黄德营等四人签订《学校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以750万元的价款受让该学校100%的股份。被告受让该学校后，因缺乏资金，在2018年经张玉杰的介绍认识原告陈景辉。原告同意借款给被告用于经营学校，但提出其及其朋友张玉杰等六人为学校的股东，一起共同办学。被告为了学校经营需要，遂答应原告的要求，于2018年2月5日签订一份《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股东名册》。该学校的实际股东为7人，其中约定被告的股份是39％，原告及其他五个股东占股61％（张玉杰占股10％）。同时，2018年1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确定由案外人深圳白鹤印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记为显名股东，代持所有股东股权，张玉杰为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为执行董事。协议签订后，原告及案外人共七人出资加入并参与学校管理，学校股东变更为原告、被告、林壮伟，黄胜超、张玉杰、吴少波、方翠。其中林壮伟、吴少波、方翠、黄胜超的股权比例由原告代持，张玉杰的股权由被告代持，原告占股51%，被告占股49%。学校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玉杰。尔后，因学校运营不善出现亏损，在2019年1月10日，原、被告及其他股东共同出席召开董事会会议，确认张玉杰的股权由被告代持，占股49%；原告占股51%。并达成三套解决方案：一、被告在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股金本金300万元人民币给原告，该款用于学校春节前各项开支，专款专用。二：学校整体出让（由被告负责找下家）：1、定价2500万元人民币（学校所有债权债务约900万元人民币由新股东承担）；2、解决时间：2019年1月20日前；3、新股东应在规定时间内支付300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该款汇入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对公账户，专款专用。三：内部并购：1、定价3000万元人民币（含债权债务）；2、解决时间：2019年1月20日前；3、并购方应在规定时间内预付300万元人民币给出让方；4、原告、被告任何一方退出，补给并购方2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投资亏损款。同时，会议纪要第四条还约定：“如2019年1月20日前未能落实以上方案，则按被告自动退出，并承担200万元人民币付给原告作为投资亏损款”。后来，被告未能在会议纪要约定期限内履行上述其中一个方案，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履行会议纪要的约定，向其支付20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系合伙人是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原被告在本案的关系不是个人合伙，本案的纠纷实为股东出资纠纷。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系经依法登记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且具有公益性。学校对于股东出资投入的资产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原、被告作为出资人对学校而言，仅享有股东权利，而非一般的合伙财产权益。被告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以及对学校亏损是否承担责任，依法均应由学校的名义要求被告承担法律责任，而非原告。且学校的各股东（实际出资人）在2019年1月10日以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董事会议决议，通过解决学校经营出现困境的方案，应为视学校的意思表示，而非原、被告两人之间的个人约定。因此，原告以董事会决议为由，起诉被告支付200万元，理由不充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被告抗辩提出惠州市西湖技工学校2019年1月10日的董事会决议是否合法，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陈景辉的起诉。本案受理费17837元（已交），退回给原告陈景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国新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慧婷书 记 员 陈亮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