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4民初3153号 原告：邱胜康，男，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卫东，四川华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崇州市旅游发展和景区管理委员会（原崇州市古镇景区管理局），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街子镇惠丰路2号。 主要负责人：丁强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子全，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兰卡布尺，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喆，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崇州市街子漫谣浮生酒吧，经营地：四川省崇州市街子镇唐公社区13组1号。 经营者：冯丽萍，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胜康与被告崇州市旅游发展和景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景区管委会）、兰卡布尺、崇州市街子漫谣浮生酒吧（以下简称漫谣酒吧）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川0184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景区管委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邱胜康损失480,708元，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邱胜康损失1,121,652元。案件受理费19,222元，由景区管委会负担5767元，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负担13,455元。景区管委会、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不服上述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2018年8月10日，成都中院作出（2018）川01民终443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德评字【2016】0829号《评估报告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川0184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邱胜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卫东、被告景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子全、被告兰卡布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喆、谢晋茹，被告漫谣酒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胜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571,360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评估费用31,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26日23时许，被告兰卡布尺和被告漫谣酒吧所经营的场所崇州市街子镇唐公社区11组4号和街子镇唐公社区13组215号的2楼阳台交界处起火；后经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原因为该处电气线路故障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而引发火灾。该火灾导致原告家被烧毁，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为1，571,360元。由于该处的电气线路由三被告混同所有并使用，故原告认为三被告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由于景区管委会管理不善，消防栓没有水，造成火灾不能及时扑灭，致使原告损失扩大。火灾发生后，当地派出所会同原告以及景区管委会对原告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1,571,360元。原告多次要求三被告赔偿未果，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景区管委会辩称，1.原告要求景区管委会赔偿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并非因景区管委会的线路引燃火灾，也无证据证明景区管委会的线路引起火灾，起火的线路属于电力公司所有，表内的线路属于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所有；2.原告认为景区管委会管理不善造成火灾不能扑灭而损失扩大，这涉及景区管委会的行政管理职能，不适用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应属于行政诉讼范畴；3.原告认为其损失有评估，其损失依据不充分，也无证据证明有157万余元的损失，要求损失评估不恰当。因此，原告起诉景区管委会的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景区管委会的起诉。 被告兰卡布尺辩称，1.起火的线路不是兰卡布尺所有；2.兰卡布尺的房屋刚装修完毕并未实际投入使用，不存在起火时间段使用电器线路的可能，且在起火过程中兰卡布尺所在的方位及所有的灯均未熄灭，足以证明其在本次火灾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兰卡布尺不应对此次事故承担任何责任；3.兰卡布尺不是侵权人而是此次火灾的受害人；4.原告主张所有的损失均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漫谣酒吧辩称，1.起火线路所有权人是景区管委会，消火栓没有水是火灾扩大的原因；2.原告的损失构成不具体、不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实际遭受157万余元的损失；3.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漫谣酒吧有侵权行为或存在过错，因此漫谣酒吧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漫谣酒吧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无异议：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崇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本院调取的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针对本次火灾事故形成的档案，本案事发时的视频，本院对前述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一、2015年1月26日23时21分左右，位于四川省崇州市的建筑物，位于的建筑物发生火灾。根据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崇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5年1月26日23时51分，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成都市“119”指挥中心通知称，位于四川省崇州市的建筑物，位于的建筑物发生火灾。火灾烧毁该处部分建筑物及建筑物内的电视、空调、家具等物品以及部分装修墙面，且有多件古玩、玉器、字画、房屋装修构建，多件藏式工艺品、藏画、唐卡、尼泊尔工艺品、以及设施设备等，因受灾户无法提供相关凭证依据以及鉴定证书，未纳入火灾损失统计，仅作文字描述，无人员伤亡。经统计，直接经济财产损失177972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23时21分左右；起火部位为四川省崇州市街子镇唐公社区11组4号建筑物上部1层屋檐上部和街子镇唐公社区13组215号的2楼阳台交界处，起火原因为该处电气线路故障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从而引发火灾。” 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调查档案》中载明，漫谣酒吧经营所在的房屋为冯丽萍于2014年4月2日向袁培皓承租的街子镇唐公社区13组215号房，崇州市街子镇朝阳路2号、4号、6号房屋（与唐公社区11组4号房屋系同一栋房屋）系2013年4月24日兰卡布尺与桑杰嘉措向胥秀芳购买所得，崇州市街子镇唐公社区13组485号1栋1-2层485号房屋系袁秀辉等人共有，袁秀辉与邱胜康系夫妻。漫谣酒吧经营所在的房屋与兰卡布尺的房屋相邻，兰卡布尺的房屋与原告的房屋相邻，兰卡布尺的房屋居中。 二、根据《接警出动报告表》载明，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到场处置时未采用公共消火栓供水。火灾发生时，火灾所在位置的消防栓无法使用。 三、2015年2月5日，崇州市公安局街子镇派出所民警向景区管委会事务科工作人员白明礼作询问笔录，白明礼陈述其负责街子古镇景区范围内的景观灯以及电路维护，火灾现场外墙的电线线路主要有三组线，这三组线都是景区管委会的线路，一组线是负责墙面照明的墙面投光灯，一组是负责安装在墙面上朝上发射光源的射灯，还有一组是街面灯笼照明的景观灯，三组线均按要求进行穿管处理；经其在火灾现场仔细看过，景观灯那根线路经过漫谣酒吧外墙的一处被人为破开后另外私拉乱接了一根电线，那里还加了一个闸刀电源开关，这根电线从现场看是接往了漫谣酒吧二楼，因为中间被烧断了，具体接往哪里不清楚。 四、2015年1月27日，崇州市公安局街子镇派出所民警向袁培皓作询问笔录，袁培皓陈述将房子出租给冯丽萍用于开办酒吧，外面的灯带是出租后安装的装饰。2015年1月29日，崇州市公安局街子镇派出所民警向漫谣酒吧经营者冯丽萍作询问笔录，冯丽萍陈述其租下房子后仅对地面、墙面、外面招牌、灯箱、彩色灯带进行了装修，二楼栏杆的LED灯带总负荷不超过3瓦，电是从漫谣酒吧一楼门口柱子上原灯笼的灯座里接过去的（原灯笼已坏，仅剩下一个灯座）；灯笼的线路是由景区管委会铺的，用的电也是景区管委会承担，在装修的时候以为灯笼灯座的线路是房东的，所以就接了电，漫谣酒吧是在2014年7月开始营业。2015年1月30日，崇州市公安局街子镇派出所民警向雷凯作询问笔录，雷凯陈述漫谣酒吧装修的电路改造是由其负责安装，大概在2014年6月份的时候，冯丽萍让其买灯带安装在二楼的栏杆上，并要求其把线接到一楼柱子景区管委会的路灯电源上，这个灯带的安装和接电是由黄师负责安装的；冯丽萍知道这个路灯是景区管委会的，她交待时说“这个灯带就接到景区管委会的路灯上面，景区管委会的路灯亮，灯带就亮，景区管委会的路灯关，灯带就关了。”2015年2月1日，崇州市公安局街子镇派出所民警向黄顺良作询问笔录，黄顺良陈述其由雷凯叫去和一位姓黄的师傅一起做漫谣酒吧的电路改造，漫谣酒吧老板叫其将彩色灯带接到外面景区管委会的路灯电源上，路灯亮灯带就亮。 五、2015年1月27日，崇州市公安局街子镇派出所民警向伍雪莲作询问笔录，伍雪莲陈述其系川西民歌村的负责人，兰卡布尺是法人，发生火灾的房子是兰卡布尺于2013年购买的，房子刚装修完毕，才开始向里面搬东西；2015年1月26日19时许公司里的人全部离开了兰卡布尺的房屋，由伍建宏将该房屋的门锁起来；房子在装修时未做消防安全方面的工作。 六、2015年1月27日，崇州市公安局街子镇派出所民警向邱胜康作询问笔录，邱胜康陈述其损失情况为二楼阳台的一角以及楼顶有5间房屋的房顶都被烧毁了；二楼一间房屋里的电视、冰柜、被褥、台式电脑在灭火时被水打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楼顶5间房里面放了80年代的茅台、五粮液、剑南春、崇阳大曲总共约15箱收藏酒（每箱约8瓶）都被烧毁了；收藏的玉器、瓷器、字画也被烧毁了，具体多少记不清楚了，要等回家查看后才知道；有一个古钟也被烧毁了；文革时期的一个留声机以及500张左右文革时期的唱片都被烧毁了；从1958年到20世纪90年代的各种粮票都被烧毁了，这些粮票堆在一起称重约有200斤；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被烧毁了，具体要回去查看后才知道。邱胜康在庭上陈述其为部队退休人员，收藏酒类、字画、古玩是其爱好并非用于交易，这些物品都是由其购买所得，无发票。 七、2016年12月28日本院向景区管委会事务科科长兰钢、办公室主任杨超群作调查笔录，核实邱胜康提供的评估是景区管委会黄局长安排的，同时核实2015年2月15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3月18日登记的火灾财产登记表上的三个签名分别为邱胜康、另一个是派出所干警何冬凌或梁璟轮流值班签字，一个是景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王晓慧(现在已不在景区管委会工作)；火灾对邱胜康造成的财物损失大，景区管委会给了31,000元的补助用于邱胜康评估，具体31,000元邱胜康怎么用的不清楚。 八、2016年7月6日，邱胜康委托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收藏的酒类、字画类、古玩类因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的现行市场价格进行评估，2016年7月15日评估人员到街子镇进行实地查验，并根据邱胜康、街子镇派出所和景区管委会工作人员共同签名的《火灾财产登记表》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德评字【2016】0829号《评估报告书》，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月26日，评估价格分为酒类、字画类和古玩类，其中酒类125项，评估价值为108,290元；字画类102项及已装裱但无法打开（30幅），评估价值为128,250元；古玩类246项，评估价值为1,334,820元，评估总价值为1,571,360元，评估费用为31,000元。 九、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5年3月8日签章发布《封闭火灾现场公告》，载明“从2015年1月27日1时起对袁秀辉和袁培皓位于所属建筑、兰卡布尺11组4号1栋1-3层4号所属建筑火灾现场（地址：四川省崇州市）予以封闭。封闭范围为警戒标志以内的区域。禁止任何人擅自进入封闭区域，违者依法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警戒标志撤除时，视为现场封闭解除。” 十、根据机构代码信息显示，景区管委会的经营范围为景区规划及管理、招商引资。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火灾扑灭后，发生火灾的单位和相关人员应当按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要求保护现场，接受事故调查，如实提供与火灾有关的情况。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据此，认定火灾原因、火灾损失、查明火灾事故责任等均是公安消防机构的法定职责。众所周知，火灾事故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即火灾事故发生前的状况难以恢复，火灾发生后容易造成证据的灭失，对火灾成因的认定，需要专业机构在对火灾调查的基础上进行分析论证，因此，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在对火灾事故调查、取证过程中形成的材料及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判定火灾事故成因、责任的主要依据。邱胜康的损失是因为失火引发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邱胜康对火灾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邱胜康的损失应当得到赔偿。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火灾责任的确定问题 本案中崇州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崇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四川省崇州市街子镇唐公社区11组4号建筑物上部1层屋檐上部和街子镇唐公社区13组215号的2楼阳台交界处，起火原因为该处电气线路故障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从而引发火灾。”崇州市街子镇唐公社区11组4号建筑物系兰卡布尺所有，街子镇唐公社区13组215号房屋系冯丽萍经营的漫谣酒吧，由于二者交界处线路故障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造成火灾。通过《火灾事故认定书》已明确系兰卡布尺所有的房屋与冯丽萍经营的漫谣酒吧交界处线路故障产生火花造成火灾，且通过本院调取的火灾事故调查档案中的询问笔录和证人曾某的证言显示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对该处电气线路存在私拉乱接的情况。虽然漫谣酒吧辩称其仅是将灯笼换成了仅有3瓦的灯带，兰卡布尺仅增加了3个灯笼并未私加线路，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不可能造成电气线路故障产生火花。但承办法官经询问相关专业人员表示，电气线路打火是由于热量增大造成的，而在电压恒定的前提下，电流或用电功率的变化是造成打火的原因。因此，即使使用的灯带的瓦数小或擅自增加光源数量也有可能造成电气线路打火。另一方面，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庭审时提出起火点的线路不属于其所有，应属于景区管委会所有的意见，但二人均是根据起火地的天网拍摄视频而进行的分析，没有出示证据加以证明，因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非专业人员，其作出的分析证明力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本院认定，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在此次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侵害了邱胜康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故兰卡布尺、漫谣酒吧对邱胜康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景区管委会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景区管委会的经营履职范围包括景区规划及管理，经证人证实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均存在私自接灯带和灯笼的情况，且该私拉乱建的情况应该是极易发现的，景区管委会对火灾隐患疏于监管、排查和预防，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最终导致火灾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其次，因事发地的消防栓在灭火过程中无法供水，消防官兵只能到较远的地方取水，客观上导致了救援受阻、火势蔓延，前述原因与本案扩大的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景区管委会虽辩称该消火栓并不是景区管委会所建，根据消防法规定，谁建设谁维护的原则，该消火栓的维护职责不在景区管委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六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等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安全职责：……（二）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三）对建筑消防设施每年至少进行一次全面检测，确保完好有效，检测记录应当完整准确，存档备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是本单位的消防安全责任人。”，因此，景区管委会对其管理的街子古镇景区有管理责任，该管理责任必然包括消防管理。离火灾最近的消防栓无水，景区管委会存在疏于管理，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对延误救援导致扩大的火灾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 综合景区管委会对火灾发生疏于管理以及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擅自搭接景区管委会线路的行为，本院确认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对邱胜康承担50%的赔偿责任，景区管委会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邱胜康损失具体金额问题 邱胜康提出要求三被告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571,360元，系基于邱胜康委托的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德评字【2016】0829号）。但该报告的价格评估限定条件中载明，评估对象酒类、字画类、古玩类均是在正品、真品的前提下进行的价格评估。该报告声明部分载明：“本公司在评估中没有对其收藏品物理形态进行确认，只是根据委托方单方陈述，按照其陈述的物理形态进行的价格评估，故委托方提供资料的真实性由委托方负责。”，说明评估公司仅是根据原告的陈述作出的结论。因此，原告依据该《评估报告书》的结论主张火灾造成的损失明显不合理，该《评估报告书》亦缺乏必要的辅助证据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鉴于本案与普通财产损害赔偿案件相比存在特殊之处，即因为火灾致使相关财产和凭证已经灭失，现场不可复原，导致火灾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实际上难以确定，消防部门统计及认定损失主要是对火灾严重程度进行评判，消防大队对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认定为10,836元，该损失仅是对原告建构筑物及装修进行的统计，该认定只能作为计算本案损失数额的参考依据。庭审中，邱胜康表示其系61480部队9140工厂副厂长，从1980年代就开始收藏各种古玩、字画但并未留下照片等资料作为记录，因购买的古玩字画大部分是“捡漏”而来，既没有相关文物古玩真伪的官方认定结论，也缺乏相关的交易凭证。但通过原告、景区管委会和崇州市公安局街子镇派出所三方进行物品登记并形成的《火灾拆除登记表》和登记过程中的照片和视频录像等证据来看，原告在其三楼确实存放有大量字画、古玩等物品，且上述物品在此次火灾中损毁。本院综合消防大队直接财产损失统计烧毁面积、烧毁率以及原告提供的火灾后清理现场的照片等证据，并综合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其职业、收入等情况并考虑到烧毁物品的增值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损失为300,000元。 对邱胜康提出对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基于火灾的特殊性，火灾致使相关财产和凭证已经灭失，现场不可复原，且基于本案的特殊性，原告主张的损失均是酒类、古玩和字画的灭失。因上述物品已大部分损毁，原告也仅是根据残缺的部分对该物品进行辨认列出的《火灾财产登记表》，无法确定损毁物的真伪，在原告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再进行评估鉴定，其鉴定成本过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对邱胜康提出要求三被告向其支付31,000元评估费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评估费系原告为确定火灾对其造成损失大小而产生的费用，系间接损失，应由各方按责分担。 综上，本院确定邱胜康因此次火灾遭受的损失为331,000元，兰卡布尺和漫谣酒吧连带承担该损失的50%即165,500元（331,000元×50%），景区管委会承担该损失的50%即165,500元（331,000元×5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崇州市旅游发展和景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邱胜康火灾损失165,500元； 二、兰卡布尺和崇州市街子漫谣浮生酒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邱胜康火灾损失165,500元; 三、驳回邱胜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222元，由崇州市旅游发展和景区管理委员会负担9611元，兰卡布尺和崇州市街子漫谣浮生酒吧负担96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飞 审 判 员  周亚军 人民陪审员  孙 珊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龚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