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昌阶，男，194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雪莲，系龙昌阶之女，汉族，1980年5月29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7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合心，湖北大汉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昌阶因与被上诉人李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昌阶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李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5年底上诉人经人介绍与被上诉人相识。后因湖北省大普军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黄长华与被上诉人邀约上诉人到餐馆喝酒，席间他们商量工程事宜，需要借用上诉人的账户转账并支取现金，即由被上诉人支付黄长华12万元的好处费而巧立名目，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居间合同》。酒席散后三人一起到银行转账并支取现金，黄长华收取现金后随即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上诉人认为，既然是朋友了，你们双方都在场也办理了有关手续，自己也帮到人了，大家都一好都好，何乐不为呢。后来得知被上诉人经过实地考察后与湖北省大普军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武汉华中军乐艺术学校顺利地签订了《学校钢琴楼维修合同》，更加坚信案涉工程的真实性，而到此为止自己的居间义务已然完成。其次，2019年6月18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6798号民事裁定书中也认定，“龙昌阶为李峰居间的工程经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以涉嫌诈骗罪立案，但该刑事案件涉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本案所涉居间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依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龙昌阶在本案居间关系中存在经济犯罪嫌疑”。由此说明被上诉人不能实施该工程项目与本案居间合同关系无关，更何况被上诉人已实现了与发包单位和建设单位签订了施工合同。也证实了本居间合同双方均已按约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合同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得到报酬。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的《工程居间合同》双方当事人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没有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更何况人民法院在当事人的请求下只能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不以国家公权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中的《工程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应视为合同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得到相应的报酬。一审法院擅用公权判决解除合同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纠正错误，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峰的起诉，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为人民群伸张正义，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李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过几次庭审和二审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介绍的工程是涉嫌诈骗的，已经立案了，无法按约定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依法可以解除，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因建设方的原因工程不能施工的，乙方即上诉人要退还所有报酬，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6日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2、要求李峰返还居间报酬12万元及迟延的返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底，李峰经人介绍认识龙昌阶，并经龙昌阶介绍认识了湖北省大普军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黄长华。龙昌阶承诺向李峰介绍工程项目，李峰于2016年1月22日向龙昌阶转账5万元。2016年2月29日，湖北省大普军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发包单位）、武汉华中军乐艺术学校（建设单位）作为甲方与乙方武汉市兴发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单位）签订《学校钢琴楼维修合同》，就武汉军乐艺术学校（武汉华中艺术学校）钢琴楼维修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合同价款及结算、工期、材料、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5日，李峰再次向龙昌阶转账7万元。当日，李峰作为委托人（甲方）与居间人龙昌阶（乙方）补签《工程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一、委托事项。乙方受甲方委托，负责就原湖北开放学院内钢琴楼维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和该项目的建设单位领导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促成甲方与建设方签订该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二、乙方义务。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有关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对该工程项目进行实地考察。三、甲方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负责和建设单位进行合同谈判。2、如居间成功，则由甲方全面履行和建设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合同。3、居间成功，甲方应按照本合同居间约定,甲方必须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四、居间报酬是按照合同当时工程总造价的10%支付乙方，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合同当时支付乙方居间费用12万元，以后再在付居间费时扣除甲方与建设方签订合同后，乙方确保本工程项目顺利进行，如因建设方原因本工程项目不能实施，乙方应无条件予以退还前期支付的12万元居间报酬……。七、争议解决方式。如发生合同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合同仲裁委员会仲裁。上述合同签订后未能履行，李峰向龙昌阶要求返还已付的12万元居间费未果于2016年11月16日向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吹笛派出所举报被诈骗，该所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东湖公（吹）立告字（2016）99359号案告知单，决定立案。2017年8月15日李峰向武汉市公安局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分局提出信访，反映“参与装修工程被骗，要求严惩头目，追回被骗款项”，该局回复称“该问题涉及刑事犯罪，因犯罪嫌疑人未抓捕归案，案件处于补充侦查阶段，进度慢、耗时长”。截至目前，该起刑事案件尚未审结。2018年9月21日，李峰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申请书》，请求确认《工程居间合同》中的仲裁协议条款无效。2018年10月29日，李峰与龙昌阶达成协议，约定将案涉合同纠纷提交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管辖，李峰于当日撤回申请，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1月8日，李峰就案涉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居间合同》主体为李峰和龙昌阶，依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应认定为居间合同。双方虽主张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情形。龙昌阶辩称合同系在其醉酒的情形下由李峰按着手所签，但合同上龙昌阶的签字与本案庭审笔录上的签字经辨认可认定为同一人所书字迹，且无被操纵书写的痕迹，故合同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因上述建设工程合同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且《学校钢琴楼维修合同》未履行，现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李峰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有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龙昌阶收取的12万元居间报酬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予以返还。关于李峰主张的利息，李峰无相关证据证明龙昌阶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而损害李峰利益的行为，同时双方也未明确约定返还期间及利息，故李峰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峰与龙昌阶于2016年3月5日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二、由龙昌阶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峰返还120000元；三、驳回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由龙昌阶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昌阶与李峰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龙昌阶确保本工程项目顺利进行，如因建设方原因本工程项目不能实施，龙昌阶应无条件予以退还前期支付的12万元居间报酬。”因李峰经龙昌阶居间签订的《学校钢琴楼维修合同》未履行，且该建设工程合同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属于合同约定的“因建设方原因本工程项目不能实施”的情形，故李峰有权要求龙昌阶退还其前期支付的12万元居间报酬。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昌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龙昌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