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光，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凤，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现住址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须峰，山东晟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山东晟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学光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学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之间的转款并非投资款性质。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且已实际履行。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上诉人于2020年3月29日、2020年4月3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9800元、38000元，分别预先扣除了利息200元和2000元。上诉人在转账时向被上诉人明确了意思表示为借款，并同时在银行备注里标示“借款”，且被上诉人承认转款的环境为当场转账，上诉人告知转款时标注的是“借款”，且被上诉人当场收到借款，看到且知晓备注为“借款”，庭审中的证据和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均表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转账。2、本案一审判决中，仅表述“涉案两笔转账款项与王学光投资‘中俄森林项目’存在关联”，并未查明上述转款系投资款性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投资款合同成立、生效、并履行。（1）一审庭审可知，若证人证言真实，四位证人与被上诉人均是做“中俄森林项目”的同事，且属于上下级管理者关系，相互之间有业务提成关系，有金钱利害关系。四人的证人证言肯定串通一气，做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证言，均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且四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不符合逻辑，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井某证言：①井称其与被上诉人、高某、张某是做“中俄森林项目”的同事。②井称王学光投资他所说的“中俄森林”项目，首先，连投资协议都没有，其次，连“中俄森林项目”具体是什么都描述不清。最后，也没有阐述“中俄森林项目”与证据中ＡＰＰ软件截图的关系。证人高某证言：①高称其所作的一切都是井和被上诉人指使，井和被上诉人让她干嘛，他就干嘛。因此，她并未与上诉人直接接触，也不知晓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②由高证言可知，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系被上诉人指示制作。因此，对于高证言中的所阐述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全是听被上诉人指使。对于高证言，系传来证据；被上诉人与高的微信聊天记录系被上诉人单方指使制作的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依据。证人张某证言：①张称其所作的一切都是井和被上诉人指使，且是听说款项是王学光的投资款。②张称其把钱转给中俄森林项目董事长的老婆。张某系中俄森林项目的负责人，与被上诉人有金钱利益关系，不能作为本案依据。证人刘某证言：①刘称上诉人转的两笔款他都在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刘某不熟悉，只见过一两次面。且第一次见面在4、5月份，向王雪凤转款时，都不认识他。②刘称井某在办公室，没有手机，让王学光转给李雪凤。两次转款，且时间并非同一时间，难道都没有手机？前后证言矛盾，且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一审中证人证言都不能作为本案依据。（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与高某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均不能证实本案转款系“中俄森林项目”投资款性质。银行转账明细：并不能证明其转账金额与本案有关，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金钱往来。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拿钱用来干什么，上诉人无从知晓、无权干涉，亦未授权。微信聊天记录：①由高某的证人证言可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全系受被上诉人指使操作。此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本案依据。②ＡＰＰ截图并无关于“中俄森林项目”任何字样，且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给被告转款的资金链最终转至ＡＰＰ中，用于投资项目。无法证实其与本案相关。③ＡＰＰ截图中的金额、提现、出米等ＡＰＰ软件中虚拟数据和用语，并不能说明其和人民币等值和有关联，且无资金流水资金链等证据证明，提现数额实际转至原告账户。综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转款系投资款性质。3.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款为投资款，严重不符合逻辑。（1）如果本案转款系投资款性质，为什么上诉人不把投资的钱直接打给“中俄森林项目”的公司或法定代表人？而是两次两个时间都转账给被上诉人李雪凤，李雪凤并不是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连最基本的投资协议都没提供，且被上诉人和井某等人均未说清楚具体投资项目，投资约定等。（3）如果此项目是ＡＰＰ形式操作投资，为什么不把钱充到ＡＰＰ中，而是转款给李雪凤，且标注借款？（4）在司法实践中，投资款一般都系整数，而本案中两笔转款全系预先扣除利息的形式，非整数。不符合投资习惯。（5）2020年2月，上诉人从网络新闻中就知道“中俄森林项目”是个骗局，为什么上诉人会在3月、4月投资“中俄森林项目”？严重不符合逻辑。上诉人将在二审中提供具体的新闻报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中仅表述“两笔转款项与王学光投资‘中俄森林项目’存在关联”，未查明本案转款系‘中俄森林项目’投资款性质，并未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被告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全集·合同卷3》中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被告的举证责任有着详细的说明：实践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往往不存异议，因为这些凭证的真伪容易核实查清。但对凭证所反映的转账目的，被告则可能以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等为由，从而否认原告提出的借款事实主张。在此情况下，被告所持的抗辩的内容，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主张，即双方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原告所主张的借款关系之外的权利义务关系。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的基本原理，被告对于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等，即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需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交了款项实际支付的相应证据，即应当认为其对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此时，被告如果提出双方之间款项支付的其他事实基础，则需对其主张予以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本案转款系投资款，由以上规定可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还应当举证其之间投资合同或投资协议的成立、生效和履行，应当承担转款系投资款性质的证明责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连最基本的投资合同都没有，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对明确的投资项目的投资合意，没有风险约定等等，投资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全没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转款系投资款性质，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仅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被上诉人抗辩该两笔转款均系上诉人投资“中俄森林项目”资款，并且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的两笔转款与王学光投资“中俄森林项目”存在关联性，被上诉人已尽到举证责任，证明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因此应由上诉人进一步举证系借贷关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二、上诉人主张给被上诉人转款后，被上诉人看到且知晓备注为借款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仅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当场收到上诉人转账的投资款，但没有认可看到其备注，不构成被上诉人的自认。三、上诉人主张双方没有投资协议，即不构成投资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有无投资协议不能决定是否存在投资关系，现实当中不仅存在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形。也存在口头上、事实上的投资关系，各种形式的关系均为法律所允许。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那么双方之间必然不存在借贷关系。四、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催要过所谓的“借款”就起诉，与常理不符。正常情况下，如果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应该是在多次催要无果后才起诉。但是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催要过，其也提供不了任何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催要过借款，因为双方之间确实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所以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催要过。五、四位证人的证言之间不仅不存在矛盾之处，相反能够相互印证，共同指证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两笔转款系投资款，四位证人仅是因为所处角色不同、地位不同，所说证言的侧重点才会有所不同，但是并不存在根本矛盾之处。而且四位证人均陈述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认识，都是朋友关系，上诉人也认识他们，所以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四位证人的证言能够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两笔借款为投资款不符合逻辑，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已明确陈述，上述两笔款项系上诉人在证人景某处投资“中俄森林项目”的投资款。被上诉人仅是因为和景某等人关系比较好，景某没有网上银行不会转账，才替景某代收代转。证人景某和刘某均已明确陈述。其次，“中俄森林项目”的ＡＰＰ只具备提现功能，不具备充值功能，所以所有的投资款逐级转给上级。第三，“中俄森林项目”的理财产品，就包括3800元、9800元、38000元和98000元四个档次，所以上诉人选择的其中两个投资产品投资，与是否整数没有关系，更与司法实践没有关系。我们将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借款478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47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4月3日，王学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李雪凤转款9800元、38000元。当日银行交易明细上均记载摘要为“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9800元和38000元两笔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学光主张两笔款项均系借款，提供的直接证据仅是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并无证明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的借贷合同、借条等相关证据。李雪凤认可收到该两笔转款，但认为该两笔款项均系王学光投资“中俄森林项目”的投资款，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案涉两笔转账款项与王学光投资“中俄森林项目”存在关联。因此，在李雪凤已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对王学光主张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仍需由王学光就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但王学光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虽然李雪凤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上注明了两笔款项的摘要均为“借款”，但该摘要仅为王学友的单方备注，并不能体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学光主张涉案两笔款项均系借款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学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5元，减半收取497.5元，由原告王学光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9张，证实：1、上诉人在2020年3月29日投资9800元后，被拉入投资群；2、“中俄森林项目”包括3800元、9800元、38000元和98000元四个等级，上诉人对此明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9800元和38000元是上述的其中两个等级，能够说明该两笔转账系投资款。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两份及文字整理资料两份。证实：1、上诉人自认其投资“中俄森林项目”，与被上诉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一致；2、上诉人是五月份才知道“中俄森林项目”出现危机，并非其在上诉状中称的二月份；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与原审四位证人系投资“中俄森林项目”的朋友关系，均相互认识，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并不存在厉害关系。 上诉人质证称，提供的证据一只是独角兽财富群，不是中俄森林项目群，独角兽群当中多次有我的发言。通话录音我不听，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证据二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9800元和38000元两笔款项的性质应为“中俄森林项目”投资款，上诉人王学光与被上诉人李雪凤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上诉人主张该两笔款项为借款且只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辩称该两笔款项为投资款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此时，上诉人王学光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作进一步的举证，但其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学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上诉人王学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黄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