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申27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南路********。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太原市海巨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柴村镇芮城村强制戒毒所院内**法定代表人：常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弘韬（阳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轩源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迎宾西街**div>法定代表人：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再审申请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陆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太原市海巨兴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巨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山西轩源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陆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二审判决直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是原审对事实的认定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1.关于合同缺乏履行证据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27日，原告（甲方、供方）与被告昌陆建筑公司（乙方、需方）、山西轩源置地房地产开发公司（担保方）就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工程的钢材买卖达成协议，双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条款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若干……。同日，被告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任用詹全勇为项目经理，全权代表该公司办理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项目相关事项，对项目经理詹全勇在办理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项目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该公司予以认可。”上述事实的认定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实际情况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虽然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但是并没有实际履行。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供货时具体产品数量以需方发货前的采购单为准，需方采购单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未提供任何需方的采购单、收货单，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采购单、收货单是唯一能够证明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得到实际履行的“不可分割”的证据，被申请人之所以提供不出这些“不可分割”的需方的采购单、收货单，实际原因是申请人根本没有参与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工程的施工，也从未就该工程向任何单位实际履行所谓的《产品购销合同》。2.中院（2018）晋01民终191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明确认定了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曾于2018年2月9日在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案号（2017）晋0109民初字416号。申请人于2018年2月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晋01民终1913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作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裁定。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重审判决，案号（2018）晋0109民初2447号。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任何变化，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判决与之前作出的判决如出一辙。申请人第二次上诉至中院，在证据材料没有任何变化的前提下，中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2018）晋01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书》与之前的（2018）晋01民终1913号《民事裁定书》裁决结果完全相反。之前的（2018）晋01民终1913号《民事裁定书》明确认定：“鉴定结论可以证实本案所涉的《证明》存在瑕疵与问题。从整个履约过程看，整个钢材购销中，既没有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的采购单，也没有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收货、付款的事实。且无证据证明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项目是由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承建的事实，而本案的钢材欠款是詹全勇个人出具的欠条，也无证据证明詹全勇是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职工。詹全勇与本案当事人及山西轩源置地房地产开发公司是何关系是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实质上确认了本案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但在证据没有任何变化的前提下，中院之后做出的（2018）晋01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书直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两份判决、裁定建立在证据材料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基础之上，但认定内容却前后矛盾，申请人不能理解在第一份二审裁定已经提出一系列证据不足的问题且确认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第二份二审判决做出的依据是什么。二审两份裁定、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关于所谓的“被告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证明》”，判决书也已确认该证明加盖的“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印章系伪造的，因此关于所谓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证明》相关的内容完全是不真实的，显然詹全勇与申请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所谓的《证明》不能作为法院据以判决的事实依据。申请人特别强调的是本案《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与所谓的“被告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证明》”是两个性质不同的行为，前者是一份没有实际履行的买卖合同，后者是一份申请人完全不知情的、不真实的文件，《证明》本身不真实，则《证明》末尾的日期也不真实。一审判决将《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与所谓的“被告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证明》”两个行为确定为“同日”的行为，实质上是对虚假《证明》的确认，自相矛盾，强行确认一个“表见代理”，使申请人承担本不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关于表见代理的认定不符合法定要件，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被申请人证据《证明》上的伪造印章问题，二审判决推定：“该鉴定提供的样本井无证据证明其为公安部门备案印章，不能排除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公章的唯一性，在不能确定印章唯一性的情形下，不足以否定涉案证明的效力。故原审认定申请人提出詹全勇属于个人行为的观点不能成立并无不当。根据法律规定，詹全勇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申请人认为二审关于表见代理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二审认定建立在否认申请人第八分公司的印章唯一性的推定之上，与事实不符。申请人郑重声明，申请人第八分公司的印章在公安机关有备案，申请人第八分公司的印章的唯一性不容置疑，二审判决关于印章唯一性的推定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产品购销合同》在供方盖章下方手写注明：“终止日期：2015年6月30日”，手写笔迹上加按了一枚指印。由此可见，本合同早在3年前已经终止，合同相对方的权利义务依法已经消灭；而在合同终止之后，被申请人继续与詹全勇之间的往来则恰恰证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申请人明知合同相对方是詹全勇而非申请人。但是这个事实被一、二审判决置之不理。3.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中2016年10月10日被申请人与本案第三人签订的《协议》证明詹全勇个人参与了灵石县沙峪村项目等建筑工程。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交的资料只能证明其与詹全勇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有的合同履行单证除了2014年5月27日《证明》中那枚经过鉴定确认伪造的印章外，没有任何申请人第八分公司的印章，显然被申请人向詹全勇参与的多个项目供货，这恰恰说明被申请人对于本案合同履行的真正的相对人詹全勇是明知的。表见代理相对于正常代理仅是一种例外，不是代理的常态。表见代理的认定必须结合案情事实严格限定。原则上伪造印章并加盖伪造印章的行为，系公司身份的冒用行为，真实的法律关系主体实际上并不知情。对于“冒用行为”，我国司法实践的态度非常明确，即否定冒用行为对被冒用者的法律效力。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对“冒名股东”问题作了明确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说，他人伪造公司印章进行加盖的行为，原则上应认定为冒用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申请人加盖印章的合同仅限于签订而未实际履行，申请人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申请人发出采购单，被申请人也没有任何申请人签字盖章的收货单，申请人八分公司的印章具有唯一性，申请人对于他人伪造印章的事实不知情，更不可能在其它场合对该伪造印章进行追认，因此被申请人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相信詹全勇能够代表申请人。从本案合同履行过程看，被申请人一直是与詹全勇个人发生有账户往来，实质上是明知合同的相对方是詹全勇，而非申请人。因此二审判决确认申请人与詹全勇之间所谓的“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海巨兴公司辩称，再审申请人申请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6393号民事判决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申请人（供方）和再审申请人（需方）下设的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担保方）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三方各自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詹全勇给付申请人证明，主要载明：詹全勇为该司的项目经理，全权代表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办理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项目相关事项，对项目经理詹全勇在办理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项目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该公司均予以认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申请人有理由相信所售的钢材是出售给了再审申请人下设的第八分公司。且钢材款的确认是经过第八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詹全勇、担保方、被申请人三方予以确定的，本案在诉讼期间第八分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注销，故依法、依事实应由再审申请人支付。2.被申请人否认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否认詹全勇系其下设第八分公司的职工，但根据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如下证据均证实，被申请人和申请人之间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①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常某和第八分公司的负责人崔新民的通话录音证实，第八分公司和詹全勇之间签订承包责任状，可以证实第八分公司系灵石县银杉小区施工工程的承包方。②2015年4月22日詹全勇出具的钢材款付款说明，内容为：顾永东代表詹全勇于2015年4月22日向被申请人出具钢材付款说明，证实欠被申请人送往灵石县沙峪村三期工地送钢材款95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三次付清所欠下的款，我詹全勇按计划归还第一次是4月23日下午三点以前还40万元，第二次5月25日以前还30万元，第三次还款日期6月25日以前还清所剩下的25万元，如还不清按剩下的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一违约金计算，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袁爱民签字确认。③2015年4月22日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袁爱民向被申请人出具的钢材款付款说明，内容为：由于资金紧张灵石工地所欠钢材款没能及时支付，到2015年4月22日所欠钢材款本金100万元，由袁爱民支付，期限为两个月还清，逾期每天按千分之一计违约金，总额每天计算的事实。④2016年10月10日原审第三人和被申请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为：原审第三人同意代付山西省灵石县沙峪村项目欠被申请人钢材款本金100万元，违约金20万元，以榆次秋村14号楼三套楼房总面积363平米支付钢材款，签订购房合同和本协议书后，总包单位委托人詹全勇在灵石县沙峪村项目所欠剩余款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和款项。上述证据均能证实再审申请人系灵石县银杉小区的工程施工承包方，并非其所述的没有对该小区工程进行施工以及《产品购销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再审申请人所述的该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再审申请人认为证明系伪造。该证明系在诉讼期间，再审申请人向法院申请鉴定，申请鉴定于2017年6月7日向人民法院提供样本，但此时第八分公司早已注销，公司注销后公章应当被收回。故该证明虽经相关鉴定部门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的“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与样本中的“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红色圆形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但其提供的第八分公司公章样本身就不合法，也就无从证实《证明》上的公章属于伪造。4.关于再审申请人所述的合同备注终止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认为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4月22日詹全勇出具钢材款付款说明，是在合同终止日期前，双方在合同终止前已经对欠付被申请人的钢材款进行了确认，并做了分期付款的约定，故合同虽载明了终止日期，但并不免除再审申请人支付钢材款的义务。5.本案经过四次审理，终审判决送达双方后，再审申请人主动联系申请人，协商付款，并请求不要申请强制执行，如果强制执行需要多支付执行费。经双方协商再审申请人同意一次性给付120万元，被申请人暂停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再审申请人主动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也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主观上是明知欠付工程款的。综上，依法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山西轩源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昌陆建筑公司申请再审主张2014年5月27日《证明》是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詹全勇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经审查，昌陆建筑公司对海巨兴公司与昌陆建筑公司第八分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合同约定的供货地点即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结合《产品购销合同》所指向的项目内容、项目地点与詹全勇签字确认的供货明细、欠条及供货地点相对应等事实，综合分析认定詹全勇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送货地点灵石县银杉小区三期项目工地收取海巨兴公司钢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昌陆建筑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昌陆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昌陆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昌陆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李晓轩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