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7873号原告：曾健武，男，200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平县，法定监护人：曾某，系原告的父亲。法定监护人：朱某，系原告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平，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星亮，男，199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憬，广东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交通高级技工学校，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南路**。法人代表人：任惠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雄生，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健武与被告刘星亮、广州市交通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交通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曾健武的法定监护人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平，被告刘星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憬，被告交通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雄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健武诉称：原告是交通学校数控高（五）1701班的在校学生。2017年12月19日下午，原告在学校田径场上体育课。汽修高（五）1403班的被告刘星亮也在上体育课，被告刘星亮在未征得任课老师及同学的同意，擅自取走本班同学的滑板在操场练习滑行，当时由于被告刘星亮不小心将滑板滑到跑道上，其去捡滑板刚好撞上参加跑步测试的张国林同学，导致原告由于来不及避开，又被同学张国林绊倒，导致原告脚部骨质裂痕，后送医院治疗检查诊断为左脚骨裂。经过治疗出院后，经惠州中法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为10级伤残。原告认为，被告刘星亮未经同意擅自在操场滑行滑板，造成原告身体受到严重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交通学校管理不到位，应对原告造成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刘星亮向原告支付人身损害赔偿148676.98元；2.被告交通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刘星亮辩称：一、刘星亮在体育课自由活动合规合法。事发当天体育课是自由活动而不是被告交通学校所说的全程教学活动，其实是有安排了自由活动。当时操场上至少有三个班学生在上体育课。一部分打篮球，还有班级正在测试百米跑，但没有老师或工作人员特别提醒、巡边保护或安置警示标志，特别是百米跑道和篮球场之间没有明显的栏杆或保护网隔离，全是平地可以任意通行。刘星亮在老师规定的自由活动时间玩滑板车，学校不禁止滑板车，学校也有滑板车俱乐部。如果学校禁止而有人私自带进来，学校也有责任。二、原告患高弓足特殊疾病，对于受伤有重大参与度。因为原告有先天的高弓足，属于《广州市未成年人保护条例》第26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9条第7项所规定的特定疾病，是特别容易引发骨折。大量医学专业报告和文献都证明高弓足疾病引发脚损伤的概率达到60%，是正常足受伤概率的3倍（正常足是23%）。因此，原告先天的高弓足对伤害后果的发生有相当的参与度。本案原告和张同学几乎同时摔倒，张同学毫发无损，原告却受伤。原告的高弓足易骨折，患病体质和受伤之间存在必然的法律因果关系，是多因一果，就应当适度减轻或免除其他相关方的责任。三、原告从2017年12月受伤进南方医院，到2018年11月高弓足手术长达一年治疗，有些问题原告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1.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当场仅是骨裂，但是到后来2018年8月东莞康复医院，2018年11月佛山中医院及2018年12月的鉴定报告却改成舟骨和距骨（两块）骨折。骨裂和骨折是不同的伤情。从开始诊断是骨裂，到8个月以后变成骨折，这中间是否有二次伤害或者原告自身原因加重后果，原告对此无法解释。即使没有二次伤害等原因，当初南方医院强烈建议及时手术，免得伤情恶化骨头坏死，原告拖延一年才手术，扩大损失，理应自己负责。2.广州友好医院、南方医院初诊报告是确定伤害因果关系的最初权威证据，广州正骨医院的诊断结果对于确定伤情、治疗、残疾之间的因果关系至关重要，但原告刻意隐瞒，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原告在佛山中医院的治疗记录：左根肌腱延长+趾筋膜松懈、Cole截骨+距舟关节融合内固定手术，还有CMT矫形术。根据医学著作摘录显示，这些手术跟治疗骨折完全没有关系，完全是典型的高弓足治疗手术。原告在高弓足手术后尚未痊愈，笼统算作骨折向被告索赔，有夸大损失嫌疑。四、鉴定报告缺乏客观公正性。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向法庭申请司法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双方协商确定鉴定人。原告2018年11月5日刚出院，就于2018年12月4日做伤残鉴定，此时鉴定显然有加重伤残等级的嫌疑。原告因摔倒致左足多发性损伤，经手术治疗遗留左踝关节而活动受限，功能丧失50.17%，这是把做高弓足手术后伤情未愈算到我们头上。报告没有对高弓足造成摔伤的参与度做出建议。鉴定人员是否需要回避，不得而知。五、残疾赔偿金索赔金额过高。广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收入是44341元，套用十级伤残，我们认为原告计算多了。六、被告刘星亮捡滑板车是典型的紧急避险行为，应当减轻或免除责任。七、学校管理保护方面存在重大漏洞和疏忽，应对造成原告受伤承担主要责任。综上，原告对高弓足手术代价负责，校方对骨折部分负主要责任，刘星亮负次要责任。被告交通学校辩称：一、我方在整个事情过程中，已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星亮在上体育课时，未经老师和同学同意，擅自取走同班同学的滑板自行练习滑行。体育老师因正在正常教学，且事发时间非常短，根本没办法发现事发情况，更谈不上予以制止。学校的场地、设备也不存在安全隐患。我方在学生入学时都会发放人手一册的《学生管理手册》对其进行相关的纪律和安全教育。因此，我方对原告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事发后，原告的体育老师马上予以处理，询问原告是否到医务室检查，后来又派车送原告去医院治疗，原告的班主任也予以关心并建议去南方医院治疗，之后也积极协调双方在学校进行了三次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我方还应原告的请求为其垫付30000元医疗费。可见，我方在事发后也尽了相应的协调、救助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我方对原告的人身损害是承担过错责任。因我方在事件发生及事后处置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被告刘星亮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事发时，被告刘星亮已是年满18周岁的成年人，其本身并不熟练滑板，却未经老师和同学同意擅自练习滑行，且明知跑道有人跑步仍在附近练习滑行，导致滑板滑到跑道。被告刘星亮应预见到其行为会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危险，却仍强行为之，存在错误。滑板滑到跑道后，被告刘星亮理应观察跑道上有无人在跑步，有人跑步应采取相应的措施予以提醒，但被告刘星亮完全没有观察和采取措施，就贸然冲进跑道，最终导致原告受伤亦存在错误。被告刘星亮是成年人，理应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现原告因其危险行为受到人身损害，依法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三、原告要求我方对被告刘星亮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原告的人身损害系刘星亮一人所造成，我方并非共同侵权人，我方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应返还我方垫付的30000元。我方支付给原告的30000元系由于原告急需治疗，而其经济困难，我方出于人道主义予以垫付。由于我方对其并不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告理应返还我方垫资的30000元。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原告对我方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和被告刘星亮分别是被告交通学校数控高（五）1701班、汽修高（五）1403班的在校学生。2017年12月19日下午，数控高（五）1701班在学校田径场上体育课，体育老师组织该班学生进行100米跑测试。汽修高（五）1403班在旁边操场上体育课，被告刘星亮在未征得任课老师及同学的同意，取走本班同学的滑板在操场上练习滑行。由于滑板滑到测试跑道上，被告刘星亮前往跑道去捡滑板，撞上正在参加100米跑测试的张国林同学，随即，一起参加测试的原告亦被绊倒，导致原告受伤。当日，学校派车送原告前往广州友好医院检查治疗，诊断：左足扭伤。处理：左踝关节正侧位片。X线：左侧舟状骨变扁，距骨骨折。2017年12月20日，原告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检查治疗，诊断结果：1.距骨骨折；2.高弓足。治疗：石膏固定术。花费医疗费739.4元。2018年1月18日，原告再次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检查治疗，诊断结果：1.距骨骨折；2.左侧舟骨病变；3.高弓足。处理意见：门诊随访。穿行走靴，逐渐行走。告知左侧舟骨可能逐渐发生坏死，若疼痛不适则需要手术治疗。治疗：足部矫形器（定制）、骨折夹板外固定术。花费医疗费930.7元。2018年6月29日，原告在广州市正骨医院检查治疗，诊断：1.左足舟骨陈旧性骨折；2.左足骰骨、跟骨及第二跖骨基底节部骨髓水肿；3.左足距舟关节慢性损伤性关节炎症。4.左足高弓足；5.左足周围软组织水肿，关节腔少量积液。2018年7月23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拿药，花费医药费16.93元。2018年8月6日，原告在东莞市康复医院住院康复治疗，治疗7天，于2018年8月13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181.20元。2018年9月29日，原告在东莞常平医院检查，花费检查费385.9元。2018年10月15日，原告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检查治疗，中医诊断：损伤骨折（滞血瘀症）。西医诊断：左足舟骨陈旧性骨折、左足距舟关节脱位、双足CMT、左距舟关节创伤性关节炎。手术治疗：左足跟腱延长+跖筋膜松懈+Cole截骨+距舟关节融合内固定术。住院21天，于2018年11月5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4976.62元，购买辅助器具费共计1070元。另外，原告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前后分别在该医院门诊检查花费检查费共计1296.2元。2018年12月4日，原告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予以鉴定，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评定被鉴定人曾健武左足损伤达十级伤残。原告为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3200元。2019年4月1日，原告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对原告后续用于左舟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的治疗费进行鉴定，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河源分所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评定被鉴定人曾健武后续用于左舟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的治疗费用预计需10000元人民币。原告为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730元。同时查明：原告受伤后，被告交通学校为原告垫支30000元用于治疗原告的伤情。原告受伤治疗期间，被告刘星亮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3611.7元，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医疗费不包括被告刘星亮已垫付的医疗费3611.7元。原被告经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病例、入院出院记录、医嘱单、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诊断报告、照片、证人证言、学生守则、学生日常行为规范、报告、申请书、借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作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告刘星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体育课期间，未经任课老师的同意擅自在学校操场练习滑板并将滑板车滑行至跑道，被告刘星亮在捡滑板车时与正在进行100米跑测试的他班同学发生碰撞并将同时参加100米跑测试的原告绊倒，导致原告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星亮应当对原告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原告和被告刘星亮均是被告交通学校的在校学生，且原告系未成年人，在脱离监护人的情况下，作为负有教育和监管责任的交通学校，应对此二人在校期间负有法定的教育和管理义务。学校在对原告等学生进行100米跑测试时，应当保障测试区间的跑道畅通无阻，不得有任何妨碍学生进行100米冲刺的情形发生。被告交通学校未尽安全教育和管理职责，应当对原告损害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2018年1月18日，原告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就医时，医生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左侧舟骨可能逐渐发生坏死，若出现不适则需要手术治疗。然而，原告在左足多发骨髓水肿的情况下，仍然未及时手术治疗，直至2018年10月底才进行手术，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原告应对其扩大的损害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对其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被告交通学校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刘星亮作为成年人在原告进行100米跑测试时，将滑板车滑行至测试区间的跑道上并在捡滑板车的过程中与他人发生碰撞，绊倒原告，造成原告受伤，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原告提供医疗费票据花费医疗费共计52526.95元。其中原告在佛山市中医院手术治疗花费医疗费44976.62元，该手术包括“左足舟骨陈旧骨折+CMT矫形术后”，原告本身系高弓足患者，CMT矫形术系治疗高弓足的相关手术，与治疗骨折没有直接关系，原告治疗高弓足的该部分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均无法确认原告的两个治疗费用的比例，无法区分各自的手术费用，原告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治疗左足舟陈旧骨折所花费医疗费为总费用的30%，即为13493元（44976.62元×30%）。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所花医疗费总额为21043.33元。被告刘星亮已垫付医疗费3611.7元，以上共计24655.03元。护理费：150元/天/人×28天×1人=4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8天=2800元。营养费：5000元×10%=500元。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外地就医住宿费：150元×28天=4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在手术治疗过程中及手术之后，为基本生活所必备的辅助器具，共计花费辅助器具费1070元。残疾赔偿金：42066元/年×20年×10%=84132元。后续治疗费：以鉴定意见书确认的金额10000元为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鉴定费：原告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所需费用进行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4930元。以上总计141487.03元。原告、被告刘星亮和被告交通学校按照1:6:3的比例各自承担原告的全部损失，被告刘星亮应承担84892.2元（141487.03元×60%），被告交通学校应承担42446.1元（141487.03元×30%）。但被告刘星亮已经垫付医疗费3611.7元，被告交通学校已经垫付医疗费30000元，被告在支付原告赔偿款时应当予以扣减，故被告刘星亮应当再赔偿原告81280.5元，被告交通学校应当再赔偿原告12446.1元。被告刘星亮抗辩称原告患有特殊疾病，对于受伤有重大参与度，应减轻或者免除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刘星亮在原告等学生进行100米高速冲刺过程中，将滑板车滑行至测试区间的跑道上导致原告被绊倒摔伤，原告对其损害的发生并未存在过错，被告刘星亮应当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责任，对被告刘星亮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告抗辩称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公正性。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该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在广东省司法厅有登记备案，并无不妥。被告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公正性，但被告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被告亦未向本院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所需费用进行重新鉴定。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星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曾健武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81280.5元；二、被告广州市交通高级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曾健武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2446.1元；三、驳回原告曾健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74元，由原告曾健武负担1210元、被告刘星亮负担1790元、被告广州市交通高级技工学校负担274元。原告曾健武同意被告刘星亮和被告广州市交通高级技工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分别向其直接支付已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790元和2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富长人民陪审员  许燕娜人民陪审员  刘少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郑 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