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再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霍尔果斯恒信烈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恒信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马龙，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乐文，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国君，新疆佟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霍尔果斯恒信烈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烈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付乐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40民终1125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6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民申125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恒信烈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被申请人付乐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信烈夫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2019）新40民终11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付乐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进出口贸易公司不能直接与自然人签订采购合同（即：无法开具农副产品收购发票和支付款项），即使其与付乐文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也应与其子公司（即：霍尔果斯鑫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次，2017年3月4日，其与寿光市康润蔬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蔬菜公司）签订《苹果供货协议》，寿光蔬菜公司虽未加盖印章，但该公司并非虚构，付乐文仅作为寿光蔬菜公司的代表签字。第三，2017年9月6日，寿光蔬菜公司基于《苹果供货协议》提起诉讼要求其支付货款，后因未预交案件受理费，霍尔果斯市法院作出（2017）新4004民初272号民事裁定书，按撤回起诉处理。因此，本案的适格原告应为寿光市康润蔬菜有限公司，而非付乐文个人；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马龙出具的“欠条”和“还款计划”也仅为履行与寿光蔬菜公司签订的《苹果供货协议》，付乐文否认“欠条”与《苹果供货协议》的关联性，又不能提供之前的收货凭条及协议，“欠条”属于单方证据，付乐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及实际履行情况，因此，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3．其仅与寿光蔬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付乐全，如认定其与付乐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存在两笔交易，显然错误。另，马龙系公司副总经理，也是股东之一。其长期在霍尔果斯口岸做外贸，其名下的有多家外贸公司，不排除将其他贸易公司的欠款转嫁给其，进一步转嫁给股东之一的新疆伊犁恒信国际贸易物流有限公司。 付乐文答辩称：1．寿光蔬菜公司与恒信烈夫公司签订《苹果供货协议》，由于恒信烈夫公司未支付货款，寿光蔬菜公司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恒信烈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龙答应付款，并向其出具103万元欠条，寿光蔬菜公司撤回起诉。在清理债权时，寿光蔬菜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付乐文，因此，付乐文作为原告主体适格；2．整个买卖过程是恒信烈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龙与付乐文直接进行对接的，除欠条外，双方就还款进行协商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在；3．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恒信烈夫公司质疑马龙串通第三人侵吞国有资产，纯属主观臆断。 付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信烈夫公司支付货款103万元及利息49,097元，合计1,079,097元；2．判令恒信烈夫公司按逾期罚息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乐文与恒信烈夫公司存在多次交易，2017年3月24日，经双方结算，恒信烈夫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龙向付乐文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有霍尔果斯恒信烈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欠付乐文人民币103万元”。该欠条由马龙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并在欠条背面加注“备注：还款方式自今日起到2017年11月首付人民币70,000元（柒万元整），自2017年11月起每月固定还款50,000元至100,000元。之前的收货条及协议自动作废”。一审法院判决：霍尔果斯恒信烈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乐文货款103万元。 恒信烈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付乐文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付乐文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问题；2．恒信烈夫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恒信烈夫公司认为付乐文非涉案《苹果供货协议》的当事人，非本案的债权人，作为一审原告系主体不适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恒信烈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龙出具的欠条内容看，该欠条中明确载明恒信烈夫公司欠付乐文103万元，并在备注中注明之前收货凭条及协议自动作废，故根据付乐文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付乐文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系该103万货款的债权人，其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中，恒信烈夫公司虽提交一份2017年3月24日，其作为甲方、寿光蔬菜公司作为乙方的《苹果供货协议》，认为寿光蔬菜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苹果供货协议》与2017年3月24日其法定代表人马龙出具的欠付乐文103万货款系同一笔交易，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作出的付乐文系本案适格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恒信烈夫公司关于付乐文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马龙作为恒信烈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的名义向付乐文出具欠付103万元货款的欠条，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恒信烈夫公司承担。恒信烈夫公司上诉称马龙出具欠条的行为仅是作为履行其与寿光蔬菜公司之间《苹果供货协议》的履约保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恒信烈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霍尔果斯恒信烈夫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付乐文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付乐文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货物运输合同》和交易记录，拟证明付乐文分别向恒信烈夫公司的员工高山交付彩色辣椒合计7900件。 恒信烈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运输合同的主体不是其，交易记录记载的内容，均系付乐文自己书写，高山在霍尔果斯口岸还有其他外贸公司，并不能确定系本案交易。 证据2．欠款流水记录，拟证明欠条103万元的具体组成。 恒信烈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 证据3．付乐文与高山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间存在交易、交货的事实。 恒信烈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符合电子证据规则。 证据4．寿光蔬菜公司出具的《证明》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案涉债务属付乐文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恒信烈夫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首先，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其次，该内容与寿光蔬菜公司在（2017）新4004民初272号案件作为原告起诉事实不符，前后矛盾；第三，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新证据的要件，不应被采信。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系复印件未加盖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存在打款事实，也是付乐文与马龙个人的交易。 本院认证：鉴于寿光蔬菜公司出具的《证明》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恒信烈夫公司虽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该《证明》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联性将根据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综合评析认定。付乐文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恒信烈夫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付乐文以其与恒信烈夫公司产生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恒信烈夫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恒信烈夫公司否认与付乐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拒绝付款，主张其与寿光蔬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付乐文与恒信烈夫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付乐文就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提交了由恒信烈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龙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中明确载明债权人为付乐文，而非寿光蔬菜公司。恒信烈夫公司主张其与寿光蔬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苹果供货协议》，该合同首部甲方恒信烈夫公司，代表人为马龙；乙方寿光蔬菜公司，代表人为付乐文；但在合同尾部落款处恒信烈夫公司加盖了印章，乙方寿光蔬菜公司未加盖印章，仅有付乐文的签名，据此，该合同不符合合同主体为恒信烈夫公司和寿光蔬菜公司的形式要件。从恒信烈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龙与付乐文的“微信记录”内容看，进一步说明欠款事实的存在即买卖行为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恒信烈夫公司虽否认与付乐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恒信烈夫公司与付乐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付乐文要求恒信烈夫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原判并无不当。 综上，恒信烈夫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新40民终112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英  奇 审 判 员 吾斯曼托乎地 审 判 员 杨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徐  国  涛 书 记 员 刘  婷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