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娜，女，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李亚方，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爱丽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杜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安，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娜因与上诉人河南爱丽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丽生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王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李亚方，上诉人爱丽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98000元及利息（不服原判金额1912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购房协议，仅签订有《购房服务协议》即相关补充协议；原判决认定“购房协议无效，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结合双方各自的违约程度等酌定被告返还原告10.68万元”，该认定明显错误。且原告作为消费者与被告签订“服务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不存在任何过错，服务费29.8万元应当全部返还；原告对于“涉案房产已登记到原告名下”的事实毫不知情。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房屋价值12万元，被告不再予以返还，”该判决一旦生效，将直接导致原告根本无从追回损失。依法应判令被告返还其所称的12万元购房款。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的上诉请求。爱丽生公司辩称，王丽娜是在自愿且明知的情况下与墨脱县丽影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其不存在欺诈情形；其与王丽娜签订的服务协议为有效协议，不应退还服务费。爱丽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不服金额1068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与王丽娜签订的服务协议有效协议，不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价值120000元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签订合同认定房屋价值120000元而没有将其的其他服务支出计算在内是错误的，且该笔费用其也没有收益，全部支付给了西藏开发商和服务人员，故此费用应包含在其为办理王丽娜西藏购房事宜的支出，不应由其承担。王丽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购房服务协议，看似是合法的房屋中介服务合同，但合同内容却是爱丽生公司为王丽娜子女在西藏参加高考的服务协议，购房仅是西藏就学的手段，明显属于高考移民的范围，已经侵害了少数民族地区不特定考生的利益。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并无不当；对于案涉房屋的答辩意见同其的上诉意见，详见上诉状。王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爱丽生公司返还王丽娜298000元及利息（以29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至被告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爱丽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9日，王丽娜（甲方）与爱丽生公司（乙方）签订《爱丽生VIP西藏购房服务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甲方购买由乙方提供的西藏商品房、甲方与房屋出售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手续，并由乙方协助办理落户等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定向购买乙方提供西藏商品房基本信息：商品房项目：天宇圆梦苑，位置：波密县，房屋面积：26.05平，商品房性质：可以网签、在约定时间办理不动产证、并保证可以落户的商品房，房屋及服务总价：29.8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协助甲方与西藏地区房屋出售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协议》网签备案，协助甲方办理不动产权证、户口迁移、西藏地区的身份证办理，甲方子女高考报名、协调考前培训、高考期间以及考后报志愿等各种协助工作。甲方享有乙方提供的西藏房落户政策解读，西藏定向购房全流程服务，并享有西藏地区普通城镇居民子女参加高考政策的权利。2020年5月19日，双方再次签订《爱丽生VIP西藏购房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王丽娜购买我公司销售的西藏波密县天宇圆梦苑项目3栋6层629号公寓（或商铺），共计29.8万元，在房产证办理至购房者名下后，我公司协助办理购房者一名监护人和一名孩子的户籍迁入西藏，依据现行户籍政策和高考政策让购房者子女按照西藏普通城镇居民的身份参加高考。并约定了双方各自的违约责任等。同日，爱丽生公司向王丽娜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王丽娜3#629，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29.8万元，收款事由天宇圆梦苑3#楼629房款及服务费。爱丽生公司另提供《西藏自治区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及《不动产权证书》各一份。不动产权证显示坐落于西藏林芝市波密县扎木镇巴琼村扎墨公路北侧天宇·圆梦苑3幢629号的房屋权利人为王丽娜（）。附记显示：王丽娜与墨脱县丽影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西藏自商品房（预售）买卖合同，合同备案号542600202005200021689。房产交易金额为120000元。庭审中，爱丽生公司对双方之间签订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收取王丽娜款项29.8万元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爱丽生VIP西藏购房服务协议》、《爱丽生VIP西藏购房补充协议》其实质目的是进行“高考移民”，谋取高考竞争优势利益。现阶段国家为维护高考公平竞争秩序，结合我国教育的实际现状，给予少数民族和部分边远地区适当的高考优惠政策，故王丽娜、爱丽生公司订立的合同直接损害高考公共秩序，损害不特定考生的公共利益，上述两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涉案房屋，爱丽生公司提供房屋买卖合同及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以证明涉案房屋已实际办理至王丽娜名下，原告对此并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爱丽生公司自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王丽娜签字并非系本人所签，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购房服务协议及收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本案的全部案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价值12万元）已登记在原告名下。鉴于此种情况，虽合同无效，但结合房屋的现状、实际的案情、原被告双方各自的违约程度，在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基础上，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王丽娜所有，房屋价值12万元，爱丽生公司不再予以返还。对于剩余款项17.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购房协议无效，王丽娜、爱丽生公司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各自的违约程度等酌定爱丽生公司返还王丽娜款项10.68万元及利息（以1068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9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爱丽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丽娜返还106800元及利息（以106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70元，减半收取2885元，由王丽娜负担1667元，由河南爱丽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1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所签订的购房合同及购房补充协议，其实质目的是“高考移民”，双方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原审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不动产权证书、购房协议等相关证据，涉案房屋现已实际办理至王丽娜名下，原审法院鉴于此种情况认定房屋归王丽娜所有、房屋价值的12万元爱丽生公司不再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爱丽生公司共收取王丽娜款项29.8万元，对于剩余的17.8万元，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及违约程度酌定爱丽生公司返还王丽娜10.68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房屋已认定归王丽娜所有，故王丽娜诉称应返还其全部服务费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丽生公司诉称涉案合同有效、房屋价值认定错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丽娜、爱丽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由上诉人王丽娜负担4124元，由上诉人河南爱丽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