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金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金湖大道特**。负责人：熊传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河，湖北舟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明，男，系金口街道办事处干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经济管理大学（长江职业学院），住所地武汉市雄楚大道民院路口。法定代表人：吴昌友，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源，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文化路**。负责人：张利，区长。上诉人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金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口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经济管理大学(以下简称经管大学)、第三人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夏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口办事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方不承担退还200万元定金及利息责任。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因自身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已有最终定论。导致双方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提出预审申请造成的，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这一点一审和二审判决已作出明确判决，我方没收定金远远无法弥补为履行合同投入的巨大损失，2020年1月16日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向江夏区法院重复起诉，要求返还定金及利息，江夏区法院不顾已生效判决，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必须得以纠正。定金是否应当返还问题已经一、二审作出生效判决属于已决事项，被上诉人无权再行诉讼。经管大学答辩称，（2017）鄂民申2905号《民事裁定书》已赋予答辩人就案涉200万元土地款定金及利息返还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被答辩人关于案涉“定金已有最终定论”、“答辩人无权再行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200万元定金系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定金”并非《长江职业学院新校区项目建设协议书》项下履约定金。（2016）鄂0115民初字657号、（2016）鄂01民终6738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案涉200万元定金的性质认定错误。《长江职业学院新校区项目建设协议书》并未约定违约金，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土地规划性质的变更，答辩人对此并无过错，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答辩人在合同解除后拒不返还代收的土地出让定金缺乏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夏区政府未到庭陈述意见。经管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口办事处返还定金2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12%承担自2004年6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从2004年6月29日起暂算至2019年9月28日，共183个月，利息为1866600元）；2、江夏区政府督促金口办事处第1项返还义务。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6月18日，长江职业学院（乙方）与金口办事处（甲方）签订协议书，江夏区政府是鉴证方。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为优化教育资源配置，改变长江职业学院目前因校园狭小而严重影响学校发展及稳定的现状，经双方多次协商并征得江夏区委、区政府同意，特订立在金口区域内选址进行新校区项目建设的协议，面积3000亩。三、甲方的责任和义务：负责对项目用地进行征用，并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为乙方申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保证乙方用地需要，保证首期征地2000亩，并为乙方预留扩征地1000亩的用地范围；按照乙方项目建设需要，保证供水、排水、供电、电信、道路“五通”到乙方用地红线边，其费用由甲方支付；成立强有力的专班，协助乙方办理项目建设的相关手续，保证项目建设顺利进行；为乙方提供江夏区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并落实到位，土地价格实行最低价或最优惠价，行政事业性收费取最低标准。四、乙方的责任和义务：成立项目建设的工作专班，开展相关工作；与甲方一道向省、市申报立项，申请建设用地指标单列和争取地价优惠政策；7月18日前与江夏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书。五、项目用地价格及付款方式：1.甲方对乙方所征用的土地采取综合费用包干计价，每亩地价按4.68万元人民币包干，共计人民币9360万元，征地包干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劳力安置费、青苗补偿费、、地上、地下附作物构筑物补偿费、房屋拆迁补偿费、菜地开发基金，以及大环境配套费和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手续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负责办理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期50年。2.签订征地协议后，乙方于6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此款在土地总款中如数扣减，余下付款方式以与江夏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为准。六、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外，若非因乙方原因导致该土地未能近期征得并办理有关征用手续，乙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所支付的所有费用，赔偿损失及银行贷款利息，如法律有明确规定的，则依照法律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不能保证第二期征用土地数量，影响了乙方整体规划，甲方为此要承担违约责任。七、7月18日前另与江夏区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书。2004年6月28日，经管大学按约定向金口办事处支付定金200万元。2004年6月20日，金口办事处成立了长江职业学院新校区项目协调专班。12月15日，湖北省教育厅同意长江职业学院变更新校区选址为江夏区金口科技园。2005年1月19日，湖北省发改委同意选址，占地面积为800亩，建筑面积调整为15万平方米。2005年7月，金口办事处与金口勤建村委员会就长江职业学院金口新校区征地、拆迁补偿相关事宜达成协议，面积约为1000亩。同年11月16日，武汉市江夏区城市规划管理局颁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意长江职业学院新校区在江夏区金口勤建村定点建设规划用地性质为教育用地，面积427498平方米，建筑面积20万平方米。2008年，该地块土地性质经规划调整为非教育用地。2010年8月26日，金口办事处鉴于金口勤建村1000亩土地已经荒芜5年、部分村民上访的问题，做出决定，一是向村民补偿400万元；二是尽快与长江职业学院联系促使其尽快解决教育用地指标问题；三是作好长江职业学院由于其能力的原因弃征的准备工作。2012年2月7日，金口办事处做出工作复函，对协议书的内容以及成立的专班所开展的勘测、测量、项目申报，并言明协议地块所在地勤建村已于2011年12月经江夏区政府决定已被江夏金口台商投资区托管。2012年3月22日及此后，经管大学数次发函通知解除协议书，并要求退还200万元定金及相关费用。2014年7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429号长江职业学院诉金口办事处确认协议书无效，退还定金200万元的合同纠纷案，所作一审判决被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作出（2016）鄂0115民初657号民事判决，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6）鄂01民终6738号民事判决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为委托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管大学上诉也认为该合同兼具两种不同性质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2.经管大学要求退还200万元定金的请求是基于其与金口办事处签订的合同无效而提出的，依据上述理由，由于经管大学与金口办事处签订的合同有效，因此，经管大学要求退还200万元定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经管大学与金口办事处所签协议书，目的是为经管大学新校区建设设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约定的“签订征地协议后，乙方于6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200万元人民币，作为定金，此款在土地总款中如数扣减，余下付款方式以与江夏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为准”为作此解释的依据。按此目的，有权收取定金的应为江夏区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而江夏区政府在协议书尾部盖章，表明对该约定认可，故金口办事处收取的200万元定金，仅具代收性质。在案涉地块用地性质的规划调整而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下，经管大学于2012年3月22日发函通知解除协议书，依法发生合同解除效果。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纪要”相关规定，金口办事处再无权保有应当退还200万元定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协议书的其他条款设立的是，为实现上文目的，约定双方分担办理相应事务的合作关系。故，案涉协议书构成合同法理论中的混合合同，经管大学主张定金合同履行不能的权利，与合作关系中有无违约、应否担责等应区分考量。若金口办事处认为经管大学在合作中有违约行为，可另主张权利。关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作了明确规定。就实质判断而言，在既往的案件中，经管大学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无效时的返还请求权；在本案中，经管大学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有效出现履行障碍而生的救济。两个请求权的指向标的、目的虽然一致，但性质迥异，这点，依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出原一、二审程序中未履行释明的裁定，也可得到印证。所以，金口办事处主张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赞同。综上所述，经管大学主张退还定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但主张利率及起算期日的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金口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经管大学支付200万元。二、金口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经管大学支付200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经管大学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733元，减半收取18,866.5元，由金口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纠纷的既往生效判决明确了经管大学与金口办事处签订的诉争合同为有效合同，但关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责任如何认定并未进行审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对经管大学可就未决事项另行诉讼的权利也进行了明确。现经管大学主张返还200万元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有效前提下，履行出现障碍的救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非重复诉讼应属正确，金口办事处主张重复诉讼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已查明事实来看，本案系因案涉地块用地性质的规划调整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同解除。金口办事处认为经管大学存在违约不予退还定金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口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33元，由上诉人金口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严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