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可，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金卫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素芬，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军辉，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国巍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太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卫，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光，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可、金卫东、刘素芬因与被申请人辽宁国巍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巍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辽民申11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再审申请人金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再审申请人刘素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军辉，被申请人国巍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太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卫、郝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可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辽01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国巍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申请人出资的175万元已经全部出资到位。吴可持有股权，认定申请人没有实际投入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二）辽宁省老科学技术工作者协会（以下简称“老科协”）自始至终都是社会团体法人。（三）被申请人非“国有控股公司”的性质从未改变。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被申请人不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的适格原告。本案一审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即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只能以股东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公司作为被告。（二）被申请人无权起诉申请人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被申请人如果认为申请人未实际出资侵害其权益，应该向法院主张要求申请人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不是要求确认申请人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三）申请人的股权受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有效。《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系由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布，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违反其规定并不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无效的后果。金卫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辽01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国巍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金卫东出资的275万元已经全部出资到位。金卫东是在被申请人的恳求下，且在被申请人已经出具了董事会和股东会通过决议的前提下，通过偿还被申请人欠付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空军（以下简称“沈空”）50万元及利息、辽宁禾丰牧业股份有限公司25万元及利息的债务，以债转股的方式取得了被申请人100万股股权。第二次出资的200万元，系通过银行卡汇款方式直接投资，被申请人已经实际收到了该笔投资款。（其他理由与吴可相同）刘素芬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7）辽01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国巍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均由国巍公司承担。刘素芬在国巍公司所投入的250万元虽然是现金投入，但其债转股的证据链条十分清晰，充分证明申请人曾向国巍公司提供借款共计250万元。250万元款项的去向明晰，用于被申请人的建设。（其他理由与吴可相同）国巍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既体现和维护了法律的尊严，保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更确保了国有资产不流失，因此，请求贵院驳回三位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依法维持原判。国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三个被告受让股权的行为无效；2、判令三个被告退还2002年至今分配的利润1892313元；3、请求判令三个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省民政厅于1991年7月14日作出《辽宁省社会团体注册登记批件》，该文件载明辽宁省民政厅同意成立辽宁省退（离）休科技工作者联合会；2000年4月3日更名为辽宁省老科学技术工作者协会；辽宁省民政厅曾多次向老科协拨款，包括专项资金以及用于解决老科协购买下属公司股权以解决职工安置问题的资金。国巍公司于1998年12月25日设立，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出资情况为：辽宁省老科技工作者联合会出资800万元、辽宁国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辽宁三博大厦出资150万元、辽宁科联补钙工程研究开发中心出资75万元、辽宁科联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75万元成立国巍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各股东出资方式均为实物资产。老科协是由辽宁省民政厅批准设立的、由辽宁省科学技术协会作为业务主管的、并主要依靠省财政厅拨款的社会团体法人单位，其无论是从机构管理程序上，还是从资金来源上，均有鲜明的国有性质，可以确定国巍公司应当属于国有控股的公司。截止2015年5月5日，国巍公司股东为老科协持股55%、刘素芬持股12.5%、吴可持股17.5%、金卫东持股15%。吴可、金卫东、刘素芬三人的股权受让过程分别为，吴可：2001年8月，老科协将1100万元股份转让给胡海平；2004年6月胡海平将1100万元股权转让给了郭冬青（此后，郭冬青的股份变更为1103.8万元）；2006年12月，郭冬青将1103.8万元股份转让给沙世庆；2008年5月，沙世庆将1103.8万元股份转让给吴可（但实际情况为沙世庆因病去世，吴可继受取得沙世庆享有的股份）；2009年8月，吴可的股份分别转让给辽宁科联补钙工程研究开发中心140.2万元、转让给辽宁老科技工作者服务中心166.5万元，吴可股份变为797.2万元；此后，国巍公司进行了减资，吴可的股份变更为350万元。金卫东：2004年12月，老科协转让315.4万元给金卫东；2009年8月，金卫东转让其享有的87.6万元股份给辽宁科联补钙工程研究开发中心，金卫东此时持有股份227.8万元；此后，国巍公司进行了减资，金卫东股份变为100万元。之后，金卫东增资200万元，其股份变更为300万元。刘素芬：2012年10月，辽宁科联补钙工程研究开发中心向刘素芬转让股份100万元、辽宁老科技工作者服务中心向原告转让股份150万元。吴可、金卫东、刘素芬并未提供充分的债权凭证以及相关的真实出资的凭证，证明债转股的事实，并且国巍公司提供的辽民社函【2014】153号文件已载明包括金卫东和刘素芬在内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去向不明，以及其提供的相关票据也有重大瑕疵，因此，吴可、金卫东、刘素芬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无法基于吴可、金卫东、刘素芬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金卫东和刘素芬确实对原告国巍公司享有债权，从而无法认定其基于合法债取得相应股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吴可、被告金卫东、被告刘素芬的股权受让行为无效；二、被告吴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辽宁国巍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分红款1,184,514元；被告金卫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辽宁国巍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分红款491,549元；被告刘素芬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辽宁国巍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分红款216,25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30元，由被告吴可承担15,541元、被告金卫东承担6451元、被告刘素芬承担2838元。吴可、金卫东、刘素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国巍公司的股东老科协属于财政拨款单位，其所持有的股份为国有股，上诉人受让的股份来源于国有股份，且未经审批评估。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老科协的企业性质；2、股权转让过程中应否进行股权评估，三上诉人受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关于老科协的性质问题。老科协是由辽宁省民政厅批准设立的、由辽宁省科学技术协会作为业务主管的、并主要依靠省财政厅拨款（包括用于解决老科协购买下属公司股权的职工安置问题的资金）的社会团体法人单位。另，根据辽宁科联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确认我公司及其所属企业为老年事业兴办的经济实体办理免税的申请》（辽科房股办字[1993]35号）以及《关于省老科联收取的免税款处理决定》，可以看出老科协投资入股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为其所属辽宁科联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免税款，有鲜明的国有性质，应认定老科协为国有性质单位，进而确定被上诉人属国有控股的公司。关于股权评估及行为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47条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和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合并、分立、改制，转让重大财产，以非货币财产对外投资，清算或者有法律、行政法规以及企业章程规定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其他情形的，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3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1.资产拍卖、转让；2.企业兼并、出售、联营、股份经营；……”《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10条规定：“对于应当进行资产评估的情形没有进行评估的，或者没有按照《办法》及本细则的规定立项、确认，该经济行为无效。”根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原董事长赵玉礼及老科协的相关人员的调查询问及工商局的登记信息的记载，均显示本案股权转让未经评估程序。本案被上诉人公司为国有控股的公司，其转让的股份属于国有资产占用单位的资产，三上诉人在股权受让过程中，既没有经过评估也没有经过有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因此其股权受让行为无效。综上所述，吴可、金卫东、刘素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再审查明，辽宁省工商局备案的国巍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记载，国巍公司于1998年12月25日设立，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出资情况为：辽宁省老科技工作者联合会出资800万元、辽宁国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辽宁三博大厦出资150万元、辽宁科联补钙工程研究开发中心出资75万元、辽宁科联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出资75万元成立国巍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各股东出资方式均为实物资产。吴可、金卫东、刘素芬三人的股权受让过程分别为，吴可：2001年8月，老科协将1100万元股份转让给胡海平；2004年6月胡海平将1100万元股权转让给了郭冬青（此后，郭冬青的股份变更为1103.8万元）；2006年12月，郭冬青将1103.8万元股份转让给沙世庆；2008年5月，沙世庆将1103.8万元股份转让给吴可（但实际情况为沙世庆因病去世，吴可继受取得沙世庆享有的股份）；2009年8月，吴可的股份分别转让给辽宁科联补钙工程研究开发中心140.2万元、转让给辽宁省老科技工作者活动中心166.5万元，吴可股份变为797.2万元；此后，国巍公司进行了减资，吴可的股份变更为350万元。金卫东：2004年12月，老科协转让315.4万元给金卫东；2009年8月，金卫东转让其享有的87.6万元股份给辽宁科联补钙工程研究开发中心，金卫东此时持有股份227.8万元；此后，国巍公司进行了减资，金卫东股份变为100万元。之后，金卫东增资200万元，其股份变更为300万元。刘素芬：2012年10月，辽宁科联补钙工程研究开发中心向刘素芬转让股份100万元、辽宁省老科技工作者活动中心向刘素芬转让股份15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国巍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吴可、金卫东、刘素芬受让股权的行为无效，判令三人退还2002年至今分配的利润。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从国巍公司的一审请求来看，其目的是否定吴可、金卫东、刘素芬三人的股东资格，故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正确。但是从吴可、金卫东、刘素芬三人受让股权的合同来看，其合同的相对人是出让股权的其他股东，而国巍公司并非该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且股权转让本身不会对国巍公司带来不利影响，其影响的是公司股东的相关利益，故国巍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国巍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终1292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016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辽宁国巍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0元，退还给辽宁国巍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原告）；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0元，退还吴可（二审上诉人）15541元，退还金卫东（二审上诉人）6451元，退还刘素芬（二审上诉人）2838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云涌审判员  米继东审判员  王 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郭红艳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