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T。法定代表人：陈量暖，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合阁钢构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大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L。法定代表人：吴燕梅，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胜斌，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合阁钢构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7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力公司向合阁公司支付货款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力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合阁公司诉讼请求减少为：判令天力公司向合阁公司支付货款1477946.1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天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合阁公司支付货款968992.95元；二、驳回合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合阁公司负担3239.14元，天力公司负担5910.86元。天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合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合阁公司提供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法证明天力公司欠付968992.95元款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合阁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发票明细表、工程定单、报价单及无原件核对的证据等，大部分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天力公司不确认其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在无其他充分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直接将合阁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上述规定。（二）合阁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供货情况。按照交易习惯，双方明确价格、规格、数量后，合阁公司再供货。是故，合阁公司如认为天力公司欠付货款，其应提供报价单、送货单、发票等材料加以证明。但合阁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并不完整，对相关货物的单价、总价不能予以证明。（三）合阁公司提供的结算材料存在错漏。合阁公司不清楚天力公司是否欠付货款、欠付多少货款。合阁公司起诉主张天力公司欠付货款150万元，之后，天力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向合阁公司支付37714.02元。按照合阁公司起诉主张的150万元扣去上述金额后，剩余货款应为1462285.98元，但合阁公司却将主张的欠款金额由“150万元”变更为“1477946.14元”，可见，合阁公司主张天力公司欠付货款为其主观臆造。另，2019年3月22日，在原审证据交换其时，合阁公司确认起诉时主张已向天力公司提供的发票中有4张己退票（发票编号分别为00436274、00486017、00486018、03871689)，合计金额为120693.05元，由此，即便合阁公司己开具发票，也有被退票、重新开票的可能性。且合阁公司另行提交了2张发票，并将起诉时主张的已开发票总额由11902868.30元变更为11385052.52元，二者相差517815.78元。可见，合阁公司并不清楚其向天力公司提交的发票情况，发票数据乃合阁公司臆造。二、合阁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存在严重缺陷，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便将合阁公司自行制作的24批次项目的结算金额相加，也并非是其诉称的12360505.60元，而是12345684.60元。前述两款项相差14821元，反映结算表中的结算金额完全是合阁公司主观臆造，不具有客观性。且原审认定合阁公司已供货11836229.69元，天力公司欠付货款968992.65元，无事实依据。具体而言：（一）惠州龙门项目结算单据存有以下问题：1.序号2中报价单、送货单金额为43253.7元，结算金额为42803.2元，可见，报价单与结算单的金额可能存有差异，不能仅以报价单、送货单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货款金额应由双方结算后确认。2.序号5中，除10237元没有任何订货单、送货单外，25144元的增补单无法提供原件核对，且该序号合同对应的发票金额为29252元，与10237+25144=35381无法对应。3.序号4中的结算金额17193.05元，无合阁公司所说的金额为18926元的入库单，与金额为11898元的发票也无法对应。4.序号6，合阁公司仅提供工程定单、工程验收单，无法提供采购单，无法确认单价。原审不应认可合阁公司主张的单价35元。同时，该序号中的金额12797元，合阁公司也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原件以供核对。5.序号11中列明三笔130703.60元，但仅有一笔可与发票金额相对应，其他两笔均无相应证据材料相佐证。6.惠州龙门项目中大部分材料增补单均为复印件，而合阁公司在结算表中却注明为原件。（二）杨箕村项目的结算单据存在以下问题：1.序号1中货款10683.40元及序号3中的货款10683.40元无工程验收单或天力公司签名的增补材料相对应。序号1中的货款，合阁公司列了3次，但原审仅扣减1次。2.序号2货款222893元、11812.5元无天力公司确认的送货单相对应。3.序号5中40522元货款的材料增补单无原件可供核对，其他结算表的数据与增补单也不一致。4.序号7，合阁公司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单价为370元。5.序号11中的76265元重复计算2次，76849元重复计算3次，49331元重复计算2次。6.序号12中的721796元，合阁公司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计算单价为370元。（三）花都项目结算单据存在以下问题：1.序号1中涉及的报价单单价为35元，而结算单的单价为30元，二者无法对应。另，合阁公司无法提供4420元的增补材料，且4420元对应的发票金额为3434元，明显不合理。2.序号3的结算金额为9157.20元，但根据合阁公司提供的报价单计算应为7631元。3.序号4的金额指向2012年订单，合阁公司无法提供对应的发票，明显不合理。4.序号5中的结算金额仅凭合阁公司提供的工程定单计算。5.序号8、9涉及的结算金额无法根据合阁公司提供的证据核算得出。6.序号10中的结算金额，仅15467元、6168元、9534元可予核对，其他金额均无法核对。7.序号11中的结算金额，仅13712元、25486元、7155元可予核对，其他金额均无法核对。8.序号12中的结算金额，仅7889元可予核对，其他金额无法核对。9.序号13的结算金额，仅68648元、945元可以核对，其他金额无法核对。10.序号14中的结算金额，仅59598元、53901元、50801元、4448元、81704元可以核对，其他金额无法核对。另，2019年4月15日材料增补单的金额为38693元，并非结算单的39273元。11.序号15中的结算金额，仅10963元、57656元可以核对，其他金额无法核对。12.序号16中的结算金额，仅7925元、56651元可以核对，其他金额无法核对。（四）小楼卫生院项目：合阁公司提供的该项目证据中，无证据证明面积为472.1平方米和单价为18元，无法核查相应数据的真实性。（五）广发项目：经天力公司确认的只有245.61平方米和309.74平方米的工程验收单，合阁公司对其他结算金额未能加以举证证明。（六）盈通项目：仅305.24平方米的工程验收单和两份采购报价单经天力公司确认，合阁公司对其他结算金额未能加以举证证明。且根据合阁公司提供的结算单，该项目的货款金额为31001.54元，而发票金额为33211.14元。发票金额大于货款金额，明显不合理。（七）番禺南沙项目：该项目的绝大部分材料为复印件，且结算单反映，174529元重复计算2次，71888元重复计算2次，74555元重复计算3次。仅有71888元、74584元、74555元、104元可依据合阁公司提供的证据核算计得，其他金额均无法核算。（八）广州车陂南项目：该项目的结算金额中仅有72299元、77465元、57665元可由合阁公司提供的证据核算得出，其他金额均无法核算。（九）惠州博罗体育大道项目：该项目的结算金额中仅有8066元可由合阁公司提供证据核算得出，其他金额均无法核算。另，合阁公司未提供11106元的材料增补单，仅提供10475元的材料增补单。（十）惠州惠东稔山镇项目：该项目的结算金额中只有10497元的材料送货清单与结算金额一致，其他结算金额均与证据材料不一致。（十一）从化富力泉天下项目：该项目工程验收单显示总面积为185平方米，然而，结算单显示为192.03平方米，明显有错，且合阁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无4103元的材料增补单。（十二）金沙洲项目：除145.78平方米的工程验收单与结算单一致，结算金额2660元可以核算外，其他金额和面积均无法核对。（十三）广州新港东路项目：工程验收单反映验收面积仅为1852.32平方米，而合阁公司提供的结算单显示面积为1853.94平方米。（十四）惠州富力湾项目：合阁公司未提供材料增补单以证明结算金额23418元。（十五）惠州龙门富力养生谷项目：结算金额2810元对应的材料增补单，因数量己由100修改为96，故金额应为2758元。（十六）从杨箕拆除到大学城安装项目：该项目42560元、40795元的材料增补单未经天力公司确认，不能视为合阁公司己供货。（十七）龙门项目：工程验收单显示验收总面积为464.6952平方米，结算单显示面积为977平方米，面积及金额经核实问题明显。三、原审未对诉争货款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进行审理，有损天力公司合法权益。根据合阁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可知，其主张的是2014至2016年的货款。合阁公司提供的发票中，开票日期最早为2012年11月5日，最迟为2016年7月1日。如按照合阁公司的主张，以发票金额认定交货金额，那么，其自开票之日应该知道天力公司欠付货款。然而，在合阁公司起诉之前，其从未对相关货款进行催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天力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收到诉讼材料，即便天力公司欠付货款，对于三年前即2015年9月6日之前拖欠的货款，合阁公司亦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丧失了胜诉权。四、原审认定数额有误。根据合阁公司提供的发票明细表及发票可知，其主张己开具发票金额为11385052.52元，并非原审认定的11902868.30元。合阁公司多次提供不相一致的证据，以致原审错误认定合阁公司主张的发票金额。天力公司确认己收取总金额为10875056.62元的发票。合阁公司提交的起诉状也载明“从2014年至2016年，天力公司还有150万元（其中己经有50万元已开具税票）”。合阁公司开具发票给天力公司后，双方才会进行货款结算。退一步而言，即便合阁公司主张的开票情况属实，且相应发票已交付天力公司，按照发票金额推算出的欠款金额则为：合阁公司已开票金额11385052.52元-原审认定的天力公司已付货款10867236.74元=517815.78元。并非原审认定的968992.95元。另，原审认定的“2012年前的付款数额为89940”是错误的，应为89940.9元。此外，原审认定“天力公司确认合阁公司的供货数额为10957177.64元，2012年至今的付款金额为10867237.64元”，亦属错误，应为天力公司确认合阁公司自2010年以来的供货金额为10957177.64元，天力公司自2012年以来己付款金额为10867237.64元(10957177.64元-89940元=10867237.64元)。被上诉人合阁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理由如下：一、合阁公司提供的发票均为原件，工程定价单传真件有加盖天力公司的印章，绝大部分工程验收单和材料增补单都是原件，原审已剔除无原件的工程验收单、材料增补单或天力公司不予认可的复印件证据，未认可相应证据所涉的货款524275.91元。二、合阁公司原审计算诉请欠款金额时，为便于计算，取整数150万元。天力公司在应诉后支付的37714.02元。原审庭审中，合阁公司的代理人据统计的欠款数额减去天力公司所付的37714.02元计得欠款数额，并变更诉请。况且，原审并未全部支持合阁公司变更后的诉请金额。三、合阁公司原审未将已开发票数额11902868.30元变更为11385052.52元。相关的517815.78元是已开票未付款的货款，包含在11902868.30元之内。且原审并未依据发票金额认定本案货款。四、天力公司核算24批项目的结算货款总额相差14821元，乃因其以合阁公司最早提交的统计表为计算依据所致。合阁公司按原审要求重新制作了结算表，增加了2016年9月3日和9月8日增补材料金额13723元和1098元，两项合计恰好为14821元。可见，天力公司关于数据统计错误的主张并不属实。五、天力公司与合阁公司之间的交易是连续的，双方直至2016年9月8日仍在进行交易，合阁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还向天力公司开具发票，天力公司于2018年9月4日还向合阁公司支付37714.02元货款，故本案债权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六、2012年前付款数额的误差，以及2012年以来所付的货款金额对原审的认定事实均无影响。另，案涉24批次项目的货款最早产生于2012年下半年，天力公司主张2010年支付的89940元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审查重点为：该司须否向合阁公司支付货款968992.9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合阁公司主张天力公司拖欠货款，并举示报价单、工程结算单、材料增补单等证据加以证明。原审结合合阁公司所举前述本证，以及双方当事人所作诉讼陈述等，认定合阁公司向天力公司的供货金额为11836229.69元，该款项扣减天力公司向合阁公司支付的货款10867236.74元后，天力公司尚欠合阁公司货款968992.95元，符合前引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天力公司辩称，合阁公司本案所享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结合合阁公司与天力公司之间诉争交易的连续性，以及天力公司就诉争交易支付货款的具体情况等，可予认定，合阁公司本案所享债权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由此，天力公司所提前述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原审认定天力公司本案须向合阁公司支付货款968992.95元，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9.93元，由上诉人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审 判 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