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合买提·阿吾提，男，维吾尔族，1978年3月6日出生，出租车司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金桂，男，汉族，1954年4月16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沁，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兰金桂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上诉人兰金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合买提·阿吾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兰金桂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仅凭派出所出具的登记表认定案件事实系错误。该登记表中虽然被上诉人兰金桂称，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要求自己单独骑马，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上述事实。况且，我要求自己骑马，被上诉人兰金桂也应当安排人牵着马。另，原审法院划分责任不当。就算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本身有过错也不应当承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兰金桂应当承担90%的责任。 兰金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虽然不是强行骑马，但是自己主动找到被上诉人要求骑马并主动提出不需要牵马绳。我方认为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应当自行承担损失。艾合买提·阿吾提也没有向我方支付费用，双方之间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 兰金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送达费等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兰金桂并未收取被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任何费用，双方之间并非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主张在上诉人兰金桂处购买骑马项目，应当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二、艾合买提·阿吾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骑马系危险活动，其一直强调自己会骑马，并强烈要求上诉人兰金桂不要牵马，将自己放任至危险境地，对自己的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兰金桂已完全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是艾合买提·阿吾提一直强调自己从小骑马长大，完全可以驾驭马匹，并强烈要求上诉人兰金桂不要牵引马匹，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后果有合理的预见。艾合买提·阿吾提选择自行骑乘服务，没有选择牵引随行，已经提高了危险发生的概率，并导致自己从马背上摔下受伤，故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兰金桂不承担责任。三、艾合买提·阿吾提主张的精神损失费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调整。兰金桂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承担艾合买提·阿吾提各项损失。被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所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中已经包含了精神损失费，不应另行予以认定。 艾合买提·阿吾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赔偿经济损失费123765元（医疗费7473元、误工费35250元、营养费2010元、伙食补助费840元、伤残鉴定费1580元、交通费600元、护理费12462元、伤残赔偿金6155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兰金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15时许，艾合买提·阿吾提在乌鲁木齐市××区附近的停车场骑马时从马背上摔下受伤。 艾合买提·阿吾提受伤后被送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维吾尔医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花去医疗费4222.75元。 事发当天由乌鲁木齐市公安局水磨沟区分局石人子沟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到现场出警。该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出警经过及结果载明：“2018年6月1日17时16分左右，报警人称其弟弟于2018年6月1日15时左右，在乌市水区石人沟风景区附近的停车场骑马时从马背上摔下受伤，目前已被送往医院接受治疗，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马主在受害者骑马时就告知不能单独骑马，需要马主将马牵住骑行，受害者强烈要求自己单独骑，后被摔受伤，目前报警人与马主称自行协商处理。此警情作其他警情处理。 艾合买提·阿吾提申请原审法院对其伤势程度进行委托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艾合买提·阿吾提伤势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为，1、被鉴定人艾合买提·阿吾提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花去鉴定费960元。 一审法院认为，艾合买提·阿吾提是在乌鲁木齐市××区骑兰金桂的马时从马背上摔下受伤。庭审中，兰金桂提出“艾合买提·阿吾提与兰金桂之间没有形成服务与被服务的合同关系。艾合买提·阿吾提没有向兰金桂支付过任何款项”的辩论意见，经查，虽然艾合买提·阿吾提未能向法庭提交向兰金桂付费的证据，但从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可以看出，艾合买提·阿吾提骑的马是兰金桂的马。兰金桂作为提供娱乐服务者应对艾合买提·阿吾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可以证实，艾合买提·阿吾提骑的马需要马主将马牵住骑行，但艾合买提·阿吾提要求自己单独骑，后造成艾合买提·阿吾提被摔受伤。艾合买提·阿吾提系成年人，骑马时应注意安全，艾合买提·阿吾提自身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艾合买提·阿吾提和兰金桂各承担同等责任。至于艾合买提·阿吾提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艾合买提·阿吾提主张医疗费7473元，但艾合买提·阿吾提向法庭提交的票据中，住院费用为4222.75元，其中1773.12元系医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应从中扣除，艾合买提·阿吾提个人支付的费用应为2449.63。乌鲁木齐市友谊医院沙区分院的诊疗费为3元。剩余的票据中三张是医院医疗卡充值凭证，两张是收据，没有盖章。一张是购买胸腰椎支具的380元的销货清单，但是没有相关需购买辅助器具的医嘱，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有效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艾合买提·阿吾提医疗费为2452.63元。本案中，兰金桂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50％）赔偿医疗费1226.32元（2452.63元×50％）。2、误工费，艾合买提·阿吾提向原审法院起诉之前自行在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将艾合买提·阿吾提的误工期评定为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艾合买提·阿吾提根据该鉴定意见的天数按2018年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主张误工费有误，应根据医院出具的证明来认定艾合买提·阿吾提的误工时间，鉴定部门出具的误工期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艾合买提·阿吾提住院天数为7天，按照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支持误工费为1471.13元（76709元÷365天×7天）。兰金桂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50％）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误工费735.57元（1471.13元×50％）。3、营养费，艾合买提·阿吾提主张营养费2010元，但没有相关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伙食补助费，艾合买提·阿吾提根据住院天数7天，每天以120元计算主张840元的伙食补助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兰金桂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50％）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伙食补助费420元（840元×50％）。5、伤残鉴定费1580元，因艾合买提·阿吾提起诉之前自行委托鉴定花去158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只支持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费用为960元。兰金桂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50％）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鉴定费480元（960元×50％）。6、交通费，艾合买提·阿吾提要求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认定300元。兰金桂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50％）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交通费150元（300元×50％）。7、护理费，艾合买提·阿吾提主张12462元，但没有相关医嘱证明护理的事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伤残赔偿金，艾合买提·阿吾提根据十级伤残标准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61550元（30775元×20年×10％），艾合买提·阿吾提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计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兰金桂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50％）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伤残赔偿金30775元（61550元×50％）。9、精神抚慰金，艾合买提·阿吾提主张2000元过高，原审法院根据艾合买提·阿吾提伤残等级，支持1000元。兰金桂按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50％）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精神抚慰金500元（1000元×50％）。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医疗费1226.32元；二、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误工费735.57元；三、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伙食补助费420元；四、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鉴定费480元；五、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交通费150元；六、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伤残赔偿金30775元；七、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精神抚慰金500元；八、驳回艾合买提·阿吾提要求兰金桂赔偿其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艾合买提·阿吾提提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维吾尔医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书一份，拟证明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期间陪护一人，故应当支持其相应误工费和护理费。兰金桂对上述证据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艾合买提·阿吾提骑马未支付服务费，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费用。同时艾合买提·阿吾提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陪护费。庭后，本院前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维吾尔医医院骨伤科向主治医师艾克拜尔·艾克然木询问了解，根据艾合买提·阿吾提当时的病情，原则上出院后应当全休一到两个月，在此期间陪护一人，经查电子病例记载有全休一个月，且期间陪护一人的诊断医嘱。故本院对上述出院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兰金桂是否应当对艾合买提·阿吾提的损伤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艾合买提·阿吾提自身是否存在过错，艾合买提·阿吾提主张37天的误工费和相应的护理费及精神损失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中，根据接处警记录记载，艾合买提·阿吾提系在骑兰金桂提供的马匹体验骑马娱乐项目过程中从马背上摔下受伤。兰金桂作为骑马娱乐项目经营人向游客提供马匹进行骑马体验未牵马绳以保障骑马人的安全，即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其抗辩主张艾合买提·阿吾提强行要求自行骑马及未支付费用，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艾合买提·阿吾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骑马项目的危险性，其仍选择未牵引马绳骑行，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其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全案观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综合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误工费及护理费认定天数及计算标准问题。根据艾合买提·阿吾提实际损伤程度，住院诊断证明书及我院前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维吾尔医医院骨伤科询问了解的情况，艾合买提·阿吾提出院后确实需要全休一个月及期间陪护一人，本院对其出院后的误工天数及护理天数予以确认。艾合买提·阿吾提被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麻痹性肠梗阻，其住院期间当然需要陪护，一审法院以无陪护医嘱为由未支持艾合买提·阿吾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艾合买提·阿吾提不能提供陪护人员减少的收入，故根据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6709元标准计算，其37天的护理费应为7775.98元（76709元÷365天×37天），兰金桂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3887.99元。误工费为7775.98（76709元÷365天×37天），兰金桂应按照责任比例承担3887.99元。针对伤残赔偿金中是否包含了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系不同的民事赔偿项目，两者性质不同，前者是指受害人因伤致残后所应获得的物质损害赔偿，后者则是指精神受到损害之后所获得的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艾合买提·阿吾提骑马摔伤导致其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并因此住院进行相应的治疗，经鉴定此次事故造成艾合买提·阿吾提十级伤残，这势必会给其身心带来一定的痛苦，故一审法院考虑其伤残程度及新疆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精神损失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艾合买提·阿吾提不能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故营养费不应予支持。艾合买提·阿吾提自行委托的鉴定书未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此次鉴定费不应由兰金桂承担。原审法院根据实际产生并与本案有关联的住院费、门诊费等有效凭证以及是否需要辅助器具等客观事实认定医疗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艾合买提·阿吾提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兰金桂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即一、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医疗费1226.32元；三、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伙食补助费420元；四、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鉴定费480元；五、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交通费150元；六、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伤残赔偿金30775元；七、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精神抚慰金5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第八项，即驳回艾合买提·阿吾提要求兰金桂赔偿其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误工费3887.99元； 四、兰金桂赔偿艾合买提·阿吾提护理费3887.99元； 五、驳回艾合买提·阿吾提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兰金桂应付艾合买提·阿吾提款项共计41327.3元，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艾合买提·阿吾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123765元，给付标的41327.3元，占争议标的的33.4%，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3元（艾合买提·阿吾提已交），由兰金桂负担913.59元，由艾合买提·阿吾提负担182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694.15元（艾合买提·阿吾提已预交2036.98元，兰金桂已预交657.17元），由兰金桂负担899.85元，由艾合买提·阿吾提负担179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尔肯 · 铁力克 审判员 祖鲁非娅·吐尔逊 审判员 艾海提·努尔买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巴 合 加 马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