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女，197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男，195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社保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赵明之女），198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王颖因与被上诉人赵明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颖及被上诉人赵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我提交的证据材料不置可否，虽然一审庭审过程中有质证的形式，但判决书中却对证据材料和质证环节未予载明。2.一审判决将案件争议焦点模糊化，我就《更改承租人申请》中是否为同一人同一时间书写申请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用其他判决中的结果对本案事实进行模糊认定，一审法院“因年代久远无法进行笔迹鉴定”的行为是违法的。3.一审法院以让我等法院是否批准鉴定申请为由，回避、拒绝我的鉴定请求。4.派出所户籍档案中同一人却出现“田静”与“王静”两套档案，但法院却拒绝进行调查。5.放任有必要参加诉讼的赵明不参加诉讼，对赵明形成隐形保护。6.对我多收取了诉讼费。赵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颖的上诉请求。1.王颖并非本案所涉契约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王颖起诉主体不适格。2.（2017）京02民终9154号民事判决中，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新街口管理所（以下简称新街口管理所）提交了王颖提及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更改承租人申请》，证明我为承租人是依据田静的申请，且田静对变更我为承租人是知情的。3.一审法院通过（2017）京0102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京0102民初148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颖及相关人员的诉请。二审法院针对该两案的上诉也作出终审裁决，均维持了一审裁判结果。综上，本案不存在姓名权纠纷相关事宜，且《更改承租人申请》不存在冒用姓名的问题。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明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9999元；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排除妨碍的具体表现为要求赵明撤销《更改承租人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王复生、王桂生将新街口管理所及赵明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即本案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新街口管理所与赵明于1990年10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无效。2017年6月12日，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836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田静（曾用名王静）与王培荣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3个子女，分别为王有生、王桂生、王复生。赵明为王有生的次子。王颖、王悦为王复生的子女。王培荣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去世。王有生于2003年去世。2004年12月20日，田静去世。2005年，北京市西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下属的福绥境管理所被撤销，成立新街口管理所，原新街口管理所也被撤销。田静原在北京市西城区X胡同5号承租有房屋。1988年8月26日，田静、赵明与房屋主管部门签订了《西城区X成片危房翻建周转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田静同意住5号正式房1间，使用面积12.7平方米，正式户口6人（其中应安置人口4人），双方遵照《X危房翻建动员期间及翻建后居民房屋的安置办法》的规定共同协议如下，一、乙方自行周转，联系电话831****赵明；四、周转期为一年半，在进住新楼前，乙方人口如有增减下列安置房不相应增减，即9号楼1门3层303，使用面积26.5平方米（1套）；六、有关乙方自行周转期间及由乙方单位解决周转的经济补助按有关规定办理。1990年10月，赵明出具了《X住宅小区房改保证书》，主要内容为：X是北京市危房改造第一片住宅制度改革示范区，根据市、区政府房改办关于“谁先改，谁受益”的原则，以及搬迁动员时提出的“回迁实行现行房改政策”的原则，对新建成的X小区内无能力购房的住户，实行低起点优惠交纳住房租赁保证金政策，一、按“79”标准交纳13个月房租；二、办理租赁契约时，楼房按每使用平米40元标准，自家独用平台每平米20元标准，自家独用小院每平米10元标准交纳租赁保证金。该保证金1760元，由赵明交纳给福绥境管理所。庭审中，赵明表示因田静没有经济来源，没有能力支付该笔保证金，因此，田静同意由赵明作为安置房屋的承租人交纳了保证金。新街口管理所认可保证金系赵明交纳。王桂生表示，1700多元系王桂生给的田静，田静又给了赵明，只是让赵明代交，且拆迁期间是给租金的，每月100元左右，3年期间的租金也足够交纳保证金了。赵明对此不予认可，赵明表示拆迁期间自行安排周转，不给租金。1990年10月27日，福绥境管理所（甲方）与赵明（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契约》，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胡同9-1-303号房屋，使用面积44平方米，租赁期限自1990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庭审中，赵明、新街口管理所均表示，安置时，田静同意将赵明作为安置房屋的承租人。王桂生、王复生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安置房屋应当由田静承租，新街口管理所与赵明未获得田静同意签订了租赁契约。北京市西城区X胡同9-1-303号房屋安置后，房屋租金均由赵明交纳。王复生、王桂生表示安置房屋有田静、王颖、王悦、赵明一家居住，因田静行动不便，房租均是田静出钱由赵明代交。赵明对此不予认可，其表示王颖、王悦并未在此居住，房租也不是代替田静交纳。1995年，田静从安置房屋搬至养老院居住。王桂生、王复生表示1995年之后田静是否交纳租金不清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是确认之诉，故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该案第一个问题，王复生、王桂生对本案是否享有诉权。田静作为X5号房屋的拆迁人，对安置房屋享有权利。现田静已去世，王复生、王桂生作为田静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涉及安置房屋的租赁契约提起诉讼。该案第二个问题，田静是否同意赵明作为安置房屋的承租人，与新街口管理所签订租赁合同。法院认为，新街口管理所及赵明虽未提供田静的书面意见，但安置房屋的保证金、房租均由赵明交纳，王复生、王桂生虽主张钱款系田静交给赵明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保证金来源的表述亦不确定，故法院对此陈述不予采信。另外，田静自1990年便入住安置房屋，但一直未向管理所交纳房租，即便按照王复生、王桂生之陈述房屋事宜均委托赵明代办，但田静直到2004年12月去世，未发现安置房屋承租人系赵明，亦未提出过异议，与常理不符，基于上述分析，故法院推定田静同意赵明承租安置房屋。现王复生、王桂生以未经田静同意变更承租人为由，主张赵明与新街口管理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契约》无效，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判决驳回了王复生、王桂生的诉讼请求。王复生、王桂生向本院提出上诉。2017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7）京02民终91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二审中，王复生、王桂生表示正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目前证据无法提交；新街口管理所提交一份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更改承租人申请》，上述材料系王复生、王桂生代理人申请信息公开时调取的材料，证明田静对变更赵明为承租人是知情的，对该证据，赵明认可真实性并认可新街口管理所的证明目的，王复生、王桂生不认可真实性。本院经审理后认为，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庭审情况，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田静是否同意将承租人变更为赵明。其一，田静自1990年入住安置房屋，但一直并未向新街口管理所交纳租金，折抵租金的保证金也是由赵明交纳，认定田静对赵明为承租人不知情，在现有情况下不符合常理；其二，田静从1990年入住房屋，到2004年去世前，并未对赵明作为承租人提出过异议，上述情况在田静知晓赵明为承租人时才更为合理；其三，新街口管理所提供了《更改承租人申请》，该申请内容处于房屋档案里面，申请中所陈述的情况也与实际情况相符，王复生、王桂生虽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在田静去世多年的情况下，进行鉴定也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推定档案中申请为真实应作为案件审理的前提；其四，田静去世后到该案一审立案时已经13年，王复生、王桂生此前并未提出异议，王复生、王桂生如果认为田静是房屋的承租人，与赵明产生争议的时间会更提前，结合双方争议的时间，田静知晓承租人变更为赵明更具有合理性。综上，王复生、王桂生未提供证据证明田静不同意将承租人变更为赵明。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审理中，王颖提交了涉案的《更改承租人申请》复印件，该申请亦为上述案件中新街口管理所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该申请的内容为手写，分上下两部分，上部分内容为：现因我们X5号房子拆迁，在1990年10月份回迁时为了更改户主，王静户主改为赵明户主，因我没有工作，所以住房租金由我孙子赵明负责。1990年10月26（日）加盖“王静”名章；下部分内容为：我田静，别名王静，原承租X5号北房1间，现因改造后回迁，收取供暖费，我没有工作，所以申请将承租人的名子（字）改为我孙子赵明，有关费用由赵明办理支付。又因搬家，原房的租赁契约遗失，致此声明。申请人：王静，加盖“王静”名章。诉讼中，王颖申请就《更改承租人申请》中的全部内容是否为田静的字迹进行鉴定；如鉴定中找不到田静的比对样本，申请对《更改承租人申请》中的两段文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死者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其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王颖作为田静之孙女，有权在田静去世后保护田静的姓名权不被侵犯，故对赵明认为王颖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的《更改承租人申请》是否为田静真实意思表示。在法院审理（2017）京02民终9154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新街口管理所提交了该申请，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申请内容处于房屋档案里面，申请中所陈述的情况也与实际情况相符，王复生、王桂生虽对该事实提出异议，但在田静去世多年的情况下，进行鉴定也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推定档案中申请为真实应作为该案审理的前提。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涉案的《更改承租人申请》的真实性已经法院的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同时，法院的生效判决认为，在田静去世多年的情况下，进行鉴定也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故对王颖在本案中的鉴定申请，亦不准予。现王颖称赵明冒用田静的姓名，要求判令赵明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9999元之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颖之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王颖主张赵明更改了田静的姓名，并主张调取了14页公安机关信息公开材料，当庭提交3张，分别为1990年和1998年的常驻人口登记表2张，1982年的户口登记薄1张，欲证明1990年以前，田静只有别名王静，后公安机关变更常驻人口登记表的格式，将别名一栏直接变为曾用名了，别名并不受法律保护，而出现王静和田静两套户籍档案，无法界定曾用名和别名，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了曾用名。故前案存在诸多错误，本案一审判决却引用前案判决作出裁判，显系错误。另，王颖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取新街口管理所存档的《更改承租人申请》原件，使其可以进行笔迹鉴定，以便证明系赵明更改了田静的姓。本院认为，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颖虽在本案中针对已经生效的（2017）京02民终9154号民事判决书提出质疑，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现一审判决以该判决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并无不当。针对王颖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一事，因其表示申请调取的是《更改承租人申请》的原件，目的是为了使其可以进行笔迹鉴定，以便证明系赵明更改了田静的姓。且不论田静已去世多年，王颖并未提供同一时期田静的亲笔签字或书写的其他文件，鉴定是否可以进行，即便能够进行相关鉴定，也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即系赵明更改了田静的姓、侵害了田静的姓名权。因此，本院认为其此项申请，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颖并无证据可以证明系赵明擅自更改田静姓名，现其要求赵明承担侵权责任，撤销《变更承租人申请》并赔偿损失9999元，缺乏依据，本院实难支持。关于王颖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超收诉讼费的问题，经本院审查，并不存在。当事人有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赵明向法院提交了委托手续，委托其女赵楠代为参加诉讼，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之处，王颖认为一审法院保护赵明未让其参加诉讼，显无道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治审判员 白 松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