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5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代表人：汪红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查保奇，湖北超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晓芬，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戴成明，男，194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丹，湖北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晓芬、戴成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乐晓芬、戴成明偿还其公司339333.51元及利息（利息以339333.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935%为标准，从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个人经营银保贷款及担保合同》第九条载明：由中银保险公司为借款人提供全程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保险金额为1200000元。乐晓芬、戴成明二人在该合同中签字，且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其二人虽未在投保单、保险单中签字，但在该贷款合同中已经签字对其公司的投保单、保险单的效力予以确认。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即使乐晓芬、戴成明二人未在投保单和保险单中签字，但其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国内汇款收款通知单》证明乐晓芬、戴成明二人于2013年3月25日已向其公司交纳了86400元的保险费，应当视为其二人对保险合同的追认，保险合同已经生效。一审判决认定其公司与乐晓芬、戴成明之间未形成保险合同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戴成明辩称：1、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其夫妻二人未在投保单和保险单上签字，在贷款合同中签字的行为不能证明其二人对保险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且其二人在贷款合同中签字时并未看到所谓的投保单和保险单，故该公司关于其二人对投保单和保险单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中银保险湖北公司提交的《国内汇款收款通知单》系银行单方出具，该款是银行单方未经其二人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扣划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二人交纳了保险费。即使该款是戴成明自愿交纳，但乐晓芬为授权戴成明代理其交纳保险费并订立保险合同，故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关于其二人交纳保险费即视为保险合同生效的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3、其二人未交纳保费也未签订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前半句的规定，本案的保险合同对乐晓芬和戴成明均不生效。被上诉人乐晓芬未答辩。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乐晓芬、戴成明支付保险赔款339333.51元及利息（利息以339333.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3935%为标准，从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保险赔款本息止）；2、如乐晓芬、戴成明未足额支付上述保险赔款的，则其公司有权对戴成明所有的位于黄石大道××（××）商铺、××大道××（××）商铺、××大道××（××）号商铺等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22日，乐晓芬、戴成明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八卦嘴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贷款600万元，戴成明以其位于黄石市黄石大道596号的三间商铺提供抵押担保。中银保险湖北公司诉称，2013年3月22日乐晓芬为在中国银行借款，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投保个贷保（B）一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乐晓芬、戴成明未按期还款，被保险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八卦嘴支行即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索赔，2017年9月27日，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款339333.51元，中银保险湖北公司由此取得代位求偿的权，据此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主张乐晓芬向其投保了“个贷保（B）一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行使追偿权，但本案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其与乐晓芬订立有保险合同，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举证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并非乐晓芬所签，在庭审中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亦承认投保单上不是乐晓芬本人签的字，另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主张乐晓芬交纳了保险费，但经庭审询问，中银保险湖北公司称没有证据证实乐晓芬交纳了保险费，故对中银保险湖北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中银保险湖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银保险湖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银保险湖北公司提交了《国内汇款收款通知单》一份，拟证明戴成明于2013年3月25日向其公司交纳了86400元保费。被上诉人戴成明认为，该款是银行在并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自动扣款，其不同意则无法办理贷款，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交纳了保费。本院认为，戴成明对该86400元款项是于2013年3月25日汇至中银保险湖北公司账户的事实不持异议，仅对银行自动扣款而未经其同意的做法提出质疑，但其为获得中国银行的贷款对该事实予以默认，且在中银保险湖北公司收取该款后至今并未提出返还的主张，故该证据能够证实戴成明已经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交纳保费86400元，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乐晓芬、戴成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3月22日，乐晓芬、戴成明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八卦嘴支行签订一份《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个人经营银保贷款及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乐晓芬、戴成明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八卦嘴支行贷款6000000元，期限为三年；戴成明以其名下黄石大道596号5（1）、黄石大道596号4（1）、黄石大道596号5（2）三间商铺向该行提供抵押；该合同第九条载明：由中银保险公司为借款人提供全程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保险金额为1200000元，保险条款详见附件二、三、四、五；第十一条载明：下列附件经双方共同确认的其他附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力，附件一：个人经营保贷款合同通用条款；附件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附件三：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承诺书；附件四：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险暂保单；附件五：中银保险有限公司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保单。2013年3月25日，戴成明通过行内汇款方式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转账86400元。2013年3月26日，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单方出具三份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单，保险期限分别为2013年3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止、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25日止、2015年3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止，每份保险单载明保险费为28800元。2017年9月18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作为被保险人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出具一份出险通知书和索赔申请书，以乐晓芬由于经营不善无力偿还贷款，截止2017年9月18日尚有1418853.63元贷款未还为由，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主张索赔。该银行还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出具一份损失确认书，出险时间为2015年9月19日，该银行由于乐晓芬贷款逾期确认事故损失金额为339333.51元。2017年9月27日，该银行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将该339333.51元的所有权益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转让给中银保险湖北公司。2017年9月30日，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以赔款名义向该银行支付了339333.51元，该银行出具了相应金额的委托划款协议书和赔款收据。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乐晓芬与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乐晓芬、戴成明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八卦嘴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个人经营银保贷款及担保合同》时，除约定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等事项外，在第九条和第十一条中，明确载明由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为该笔贷款以1200000元为限额提供全程个贷保，并说明附件一、二、三、四、五经双方确认构成该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该合同相同的法律效力。在附件一的个人经营保贷款合同通用条款的第一部分和第五部分均载明，借款人应按照贷款人要求为本合同的履行投保中银保险公司的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证保险；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应连续投保个贷保（B）--个人抵押贷款保险，交纳全部保费。戴成明在该通用条款中签字署名予以确认。根据该贷款合同和通用条款的内容，可知乐晓芬和戴成明显然明知经贷款银行的要求，由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为其贷款提供保证保险，并明确约定了保证保险金额和相关附件，且戴成明在诉讼中自认贷款银行的工作人员对其提到过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中银保险湖北公司提交的国内汇款收款通知单证实，戴成明于2013年3月25日通过行内汇款方式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转账86400元。由此可见，乐晓芬和戴成明在与贷款银行签订贷款合同三天后，即按照该银行的要求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交纳了投保单和保险单中载明的三年保费。戴成明虽对贷款银行自动扣划其账户余额的做法提出质疑，但对中银保险公司已经收取该款项的事实并不否认，且其在中银保险湖北公司收取保费后亦未主张返还，并称为顺利办理银行贷款其只能接受银行要求。根据前述规定，戴成明、乐晓芬已经交纳保费，应视为对贷款银行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保险行为的追认。综上，乐晓芬、戴成明虽未与中银保险湖北公司直接签订书面保险合同，但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在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已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代为履行支付339333.51元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有权向乐晓芬、戴成明追偿。一审判决驳回中银保险湖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该公司关于乐晓芬、戴成明应向其公司支付339333.51元代偿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乐晓芬、戴成明向中银保险湖北公司履行上述偿还义务后，可从差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分行的贷款本息中扣除相应金额。至于中银保险公司关于乐晓芬、戴成明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主张，因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贷款代偿金额约定了利息，该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二、乐晓芬、戴成明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339333.51元；三、驳回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5元，由乐晓芬、戴成明负担2237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9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乐晓芬、戴成明负担4473元，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19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张玮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