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01民初4000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许乃芬，女，贵州省人，初中文化，现租住贵州省都匀市。 原告（执行案外人）：魏东，男，四川省资阳市人，住址贵州省都匀市。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柱，系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潘兵，男，住贵州省都匀市。 第三人（被执行人）：魏红，女，四川省资阳市人，大专文化，住贵州省都匀市。 原告许乃芬、魏东与被告潘兵、第三人魏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2018年11月17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因原告许乃芬、魏东不服提起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27民终102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都匀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乃芬及其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柱、被告潘兵、第三人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乃芬、魏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对执行标的物“都匀市文化小区1号楼8层01号房屋”排除执行。事实与理由：原告魏东原系黔南州城乡建设环境保护监测站(以下称州监测站)职工。1996年7月9日，州监测站将都匀环东中路2栋1单元2楼一套公有住房(71.96平方米)出售给原告魏东，原告许乃芬夫妇为魏东支付了全部集资款47321.28元，并花费27337元对房屋进行了装修。1996年下半年，原告魏东染上毒品。为了吸毒，魏东对家人采取暴力、自残相威胁，以及破门、偷窃等手段索要钱财，弄得原告一家精神恐慌、寝食难安。1999年4月以来，魏东因吸毒三次被强制戒毒，一次被送劳动教养，至2018年元月才从浙江金华戒毒所戒毒期满回家。2002年，案涉房屋进入颁证阶段。原告许乃芬夫妇担忧房产证一旦办到魏东手里，其为了吸毒将会变卖房产，所以，暂将房屋暂时登记在大女儿魏红名下，以魏红名义进行了登记。2007年7月26日，魏红为了工作方便，要求暂时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为明确产权，原告许乃芬与魏红及其前夫聂新瑞签订协议，明确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许乃芬所有，魏红夫妇只有居住权，没有处置权。2008年2月，魏红夫妇协议离婚，也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2014年8月，政府征收案涉房屋，用都匀市文化小区1号楼8层01号房屋(132平方米)作产权调换。2016年10月，魏红与被告潘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法院判决向潘兵支付借款30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二原告为保护自己合法财产诉至法院，要求明确登记在魏名下的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许乃芬所有。都匀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下达民事调解书，明确案涉房屋都匀市文化小区号楼层号房屋归原告许乃芬所有，同时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房管部门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案涉房屋被拆迁，房管部门暂停对拆迁房屋进行登记，故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3月23日，都匀市人民法院根据被告潘兵申请，下达执行裁定书，查封、拍卖魏红名下的都匀市文化小区1号楼8层01号房屋，二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二原告认为：1、案涉房屋系州检测站出售给原告魏东的福利房，购房款和装修款均是原告许乃芬出资，二原告是该房屋的真实权利人；2、由于原告魏东吸毒，所以，登记在魏红名下，但魏红不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不享有房屋所有权；3、魏红因另案被法院判决归还被告潘兵借款30余万元，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都匀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许乃芬所有，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请依法判决对案涉房屋都匀市文化小区1号楼8层01号房屋排除执行。 被告潘兵辩称：我与魏红的民间借贷纠纷是经过一审、二审，得到法院支持的，现要求执行，房屋就是在魏红的名下，申请执行是有法律依据的。 第三人魏红述称，这房子当时确实是我弟的，因为我弟吸毒，为了保护他的财产，所以才把房子登记在我的名下，购房的钱不是我出的，是我母亲出的。虽然把房子拿给我住，但是我不是房子的所有人，我们之间也签的有协议，我只是有暂时居住权，这个房子我没有出一分钱，我没有权利对这房子进行任何的处置。而且都匀市人民法院已经调解该房屋属于我母亲的。我跟潘兵的民间借贷一案，因为当时我不懂法律程序过了上诉期，也没有进行申诉，但是我跟潘兵家姐的另案已经上诉了，而且我申诉到贵州省高院了。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原告许乃芬、魏东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家庭户口簿，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许乃芬与魏富金系夫妻关系，魏红系魏富金、许乃芬的女儿。魏富金仍健在。 被告潘兵、第三人质证无异议。 2、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关于补交房款的通知、证明、收款收据、存量补贴核销通知单、装修购买材料及记录，拟证明：州城建局监测站将公有住房出售给原告魏东；原告许乃芬夫妇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原告许乃芬夫妇出资为魏东装修房屋。所有的原件都已经向法庭出示。 被告潘兵质证认为：三性我不清楚，从我知道之日到现在一直都是魏红的名字，而且房产证和拆迁协议都是魏红签的字，我是依照这些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 第三人魏红质证认为：因为当时我弟不在家，所以当时没有办理到房产证，后来拆迁了就不能办了，不能说名字是我的就是我的，只是因为办理不到证，我们也出了相应的证明不能办理房产证的原因，拆迁的时候所有证件都已经被收走了，到现在也还不办理不到房产证，所有一直都是我的名字。 3、解除强制戒毒证明书、限期戒毒通知书、解除劳教羁押通知书、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提前解除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明原告魏东于1999年至2018年因吸毒四次被强制戒毒、两次被劳动教养。 被告潘兵质证认为：不清楚。 第三人魏红质证：这是事实，无异议。 4、协议书、离婚书，证明原告许乃芬与儿女魏红、女婿聂新瑞签订协议，魏红夫妇对案涉房屋只有暂时居住权，没有处置权，房屋归原告许乃芬所有。魏红夫妇离婚时对案涉房屋未以夫妻共有财产分割。2007年协议书的时候，丈夫在外地出差就没写上去。当时这个房子就是买给魏东的，但是是因为他当时吸毒，很严重，没有钱的时候就在家里去找，当时就是因为怕他把财产变卖就转到了魏红的名下。 被告潘兵质证认为：我与魏红的民间借贷纠纷在一审二审的时候这些证据都没有出现过，在我申请执行之后在几天之内就告诉我有这个协议书，从他们提供这个证据到法院，到审理完结就一天。在时间上我不认可。 第三人魏红：协议书是真实的，当时在2007年的时候，就怕有什么问题就写了个协议。如果把名字写在父母名下，怕潘兵对父母有什么威胁。 5、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都匀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许乃芬所有，并通知相关部门办理手续至许乃芬名下。 被告潘兵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这个我提出异议之后，依据我的申请和法律程序做了裁定驳回了原告的执行异议。 第三人：当时是因为办理不到房产证，才一直拖着的，并不是不去办理。 6、执行裁定书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都匀市人民法院裁定查封、拍卖案涉房屋并通知相关部门协助执行；二原告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被法院驳回。 被告潘兵质证认为：我不清楚。 第三人：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原告魏东系原告许乃芬与其夫魏富金夫妇第三子，第三人魏红系原告许乃芬夫妇长女。原告魏东系黔南州城乡建设环境保护监测站(以下称监测站)职工，1996年7月9日，监测站按房改政策将单位集资房都匀市环东中路2栋1单元2楼一套(71.96平方米)出售给原告魏东(有吸毒史)，此后该房集资款、专项电费用等均以魏东名义交纳。1998年12月20日，原告魏东购买单位监测站集资房经黔南州房改办审查批准同意。2001年3月8日，笫三人魏红以在单位黔南州建公司无住房为由，向监测站申请购买公有住房，监测站和州建公司经审查后于同年4月6日同意购买。此后，监测站遂与第三人魏红签订>，将原出售给原告魏东的同一套公有住房转为出售给第三人，2002年6月18日州房改办审查批准同意后，第三人魏红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2005年3月28日，原告许乃芬用其在单位享有的住房存量补贴冲抵第三人魏红登记所有的上述房屋土地收益金9628元后，该房获准上市交易。 2008年2月20日，魏红夫妇协议离婚，案涉房屋未纳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 2014年8月，案涉争议房屋被政府征收，第三人魏红与拆迁征收部门签订拆迁合同，拆迁征收部门以都匀市文化小区1号楼8层01号房屋(132平方米)与被拆迁房作产权调换，并补偿第三人魏红装修、搬家、过渡等共计91361.60元。 2016年10月8日，本院对潘兵与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魏红偿还潘兵借款30万元及利息。魏红不服判决上诉后，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4月20日生效。 2017年5月3日，许乃芬、魏东向本院提起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请求判决确认上述安置房及拆迁补偿款91361.60元归二原告所有。同年5月4日，经本院组织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作出（2017）黔2701民初115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1、安置房归许乃芬所有；2、许乃芬、魏东放弃其他诉请。同年5月5日，本院向马鞍山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协助将安置房办理登记在原告许乃芬名下，因房管部门暂停对拆迁安置房进行登记，所以，未能进行产权登记。 2017年5月11日，潘兵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魏红未履行生效判决给付义务，本院作出（2017）黔2701执493号执行裁定书，并于同年9月20日裁定查封了上述安置房。 2018年3月23日，本院作出（2018）黔2701执恢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都匀市文化小区1号楼8层01号安置房，许乃芬、魏东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黔2701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二人提出的异议请求。 2018年5月21日，许乃芬、魏东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决排除对安置房的执行。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黔2701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许乃芬、魏东的诉讼请求。许乃芬、魏东不服判决，向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黔27民终102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发回都匀市人民法院重审。 另查明，原告魏东1999年4月至2004年9月期间，因吸毒三次被都匀市公安机关强制戒毒，一次被劳动教养；2016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强制戒毒。 本案争议焦点为：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是否能产生物权变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魏红经房管部门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第三人魏红就登记之日起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2007年原告许乃芬与第三人达成协议，约定房屋归许乃芬所有，但未作所有权变更登记，不产生物权变动。之后至2014年，第三人魏红与拆迁征收部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获得本案争议的安置房和9万余元的补偿款，原来的集资房物权经拆迁安置转化成了现在的安置房和补偿款，安置房未经产权登记，未产生物权。 那么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的（2017）黔2701民初115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能产生物权变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该条法律规定的立法本意，并非人民法院作出的所有法律文书都可以直接引起物权变动，能够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的法律文书仅限于法院作出的形成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这一条款规定了应予支持能够排除执行的，也仅限于“判决、裁决”。许乃芬、魏东与魏红系经人民法院调解确认房屋所有权关系，双方协商一致涉案房屋归许乃芬、魏东所有，现许乃芬、魏东主张系房管部门暂停对拆迁安置房进行登记，所以未能进行产权登记，但是，无论涉案房屋是否可以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均不影响许乃芬、魏东积极行使权利，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如果许乃芬、魏东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那么，也不会形成现因潘兵因与魏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申请强制执行后，该房屋被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裁定查封冻结的情形。经查，本院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黔2701民初1159号民事调解书后，许乃芬、魏东并未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未经执行程序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等同于执行裁定书，不产生强制执行效力，许乃芬、魏东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所产生的相应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2017）黔2701民初1159号民事调解书不可以直接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安置房仍属于第三人魏红实际所有，二原告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许乃芬、魏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原告许乃芬、魏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  国  微 人民陪审员 吴  桂  华 人民陪审员 罗  普  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贵林（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