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复41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深圳市高新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城东社区深南东路2028号罗湖商务中心3510-2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012884。 法定代表人刘苏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洲，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高雅卿，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芳，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振，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彩虹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岗厦社区彩田南路3002号彩虹新都彩虹大厦15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98681D。 法定代表人沈少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郑少强，该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陈永弟，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执行人沈少玲，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第三人深圳市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镇上屋彩虹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90815XU。 法定代表人张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伟，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忠，广东乐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复议申请人深圳市高新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投公司”）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山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1月28日举行公开听证，案外人高新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珊，申请执行人高雅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芳、王华振，被执行人深圳市彩虹创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郑少强，第三人深圳市兆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伟、王汉忠到庭参加听证，被执行人陈永弟、沈少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南山法院查明，关于高雅卿与彩虹公司、陈永弟、沈少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粤0305民初93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陈永弟、沈少玲、彩虹公司名下价值30540554元的财产，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粤0305民初93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兆新公司暂停向彩虹公司、陈永弟支付2017年年度权益分配方案中待分配的现金红利共计30540554元（不含税），暂停支付上述现金红利至该院另行通知之日止，并于2018年4月26日向兆新公司送达了上述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12月21日，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305民初9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彩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雅卿偿还借款本金27702472元及利息，利息以27702472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陈永弟、沈少玲共同对彩虹公司应偿还高雅卿的上述判决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199502.77元，由彩虹公司、陈永弟、沈少玲负担；公告费1350元由陈永弟、沈少玲负担。 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彩虹公司、陈永弟、沈少玲未履行义务，高雅卿于2019年4月15日向南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山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5执3695号。在执行过程中，南山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向兆新公司送达了（2019）粤0305执3695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应向彩虹公司、陈永弟支付的2017年年度权益分配方案中待分配的现金红利共计30540554元（不含税）付至该院账户。2019年5月13日，兆新公司答复该院称上述现金红利已于2018年4月27日支付给了彩虹公司和陈永弟。2019年5月17日，南山法院向兆新公司送达了（2019）粤0305执3695号之一执行通知书，通知兆新公司三日内向彩虹公司、陈永弟追回30540554元并将该款项付至该院账户，逾期该院将对兆新公司强制执行，而兆新公司至今未能将上述款项追回。据此，南山法院认为，兆新公司在收到该院暂停支付上述现金红利的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仍向彩虹公司、陈永弟支付，且限期未予追回，导致本案无法执行，应在其擅自向彩虹公司、陈永弟支付的30540554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遂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粤0305执36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兆新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提取其收入人民币30540554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并实际冻结兆新公司银行账户（账号：81×××14，开户行：中信银行深圳海湾支行）。异议人高新投公司对此不服，向南山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另查明，根据兆新公司的统计，截至2018年4月26日，彩虹公司持有兆新股份数量为502085502股，陈永弟持有兆新股份数量为494406779股，兆新公司根据上述持股数量，于2018年4月27日分别向彩虹公司发放现金红利人民币37656412.65元，向陈永弟发放现金红利人民币37080508.43元。 异议人高新投公司提出异议称，2017年9月12日，异议人高新投公司与被执行人彩虹公司签订委质C201700355号的《委托贷款质押合同》，约定以彩虹公司持有的2200万兆新股份为深圳市华实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向异议人的86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质押担保，并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异议人高新投公司）享有质押权的效力及于质押物及其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质押物在质押期间所产生的孳息（包括但不限于送股、转增股、分红、派息等）随质押物一直质押”。同日办理了质押登记。2017年10月9日，异议人高新投公司与被执行人陈永弟、彩虹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C201700399-1和C201700399-2号的《委托借款质押合同》，约定陈永弟以其持有的400万兆新股份、彩虹公司以其持有的1700万兆新股份为深圳市炬丰科技有限公司向异议人的64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质押担保，并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异议人高新投公司）享有质押权的效力及于质押物及其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质押物在质押期间所产生的孳息（包括但不限于送股、转增股、分红、派息等）随质押物一起质押”。2017年10月10日办理了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异议人高新投公司（质押权人）对彩虹公司名下兆新股份的3900万股股票、陈永弟名下兆新股份的400万股股票的质权依法成立，对该股票及其孳息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彩虹公司及陈永弟持有的兆新股份的上述股票的分红款属于股票的法定孳息，并且在相关质押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的约定异议人的质押权及于孳息，因此异议人高新投公司对上述被执行人所享有的2017年度及以后年度的分红款拥有质权及优先受偿权。截至2019年6月15日，异议人高新投公司的债权总额高达人民币17160万元，因此，该分红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异议人高新投公司的债权，不应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包括高雅卿的债务。综上，请求停止对彩虹公司和陈永弟在兆新公司享有的2017年度及以后年度分红款的执行。 南山法院经审查认为，异议人高新投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其向深圳市华实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深圳市炬丰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贷款，彩虹公司以其持有的兆新股份（股票代码002256）39000000股股票、陈永弟以其持有的兆新股份（股票代码002256）4000000股股票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且约定质押物在质押期间所产生的孳息（包括但不限于送股、转增股、分红、派息等）随质押物一起质押，其对彩虹公司、陈永弟在兆新公司享有的2017年年度分红享有质权，从而享有优先受偿权，故认为南山法院不应对彩虹公司和陈永弟在兆新公司享有的2017年度及以后年度分红款进行执行，属于对该院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对于异议人高新投公司的异议请求，该院评判如下：首先，若异议人高新投公司的质权成立，其所享有质权的股票为彩虹公司持有的39000000股兆新股份（股票代码002256）股票、陈永弟持有的4000000股兆新股份（股票代码002256）股票，其仅对此范围内的股票及孳息享有质权，对超出该范围外的股票及慈息其并不享有质权。据兆新公司统计，截至2018年4月26日止，彩虹公司持有兆新股份数量为502085502股，陈永弟持有兆新股份数量为494406779股，远远超出异议人高新投公司享有质权的股票范围，对于超出其质权范围的股票及孳息，该院依法可强制执行；其次，兆新公司已将彩虹公司和陈永弟在其公司享有的2017年年度度现金红利足额支付给了彩虹公司和陈永弟，异议人高新投公司若主张其享有质权的股票孳息，应在兆新公司向彩虹公司和陈永弟支付分红前要求支付或登记质押以实现质权，在兆新公司向彩虹公司和陈永弟支付分红之后其只能另循法律途径进行主张；最后，该院因兆新公司拒不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的暂停向彩虹公司、陈永弟支付2017年年度权益分配方案中待分配的现金红利共计30540554元这一义务，且其又在限定期限内未予追回上述款项，故裁定冻结、扣划兆新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或提取其收入人民币30540554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系对兆新公司妨害执行所采取的惩罚性措施，该院扣划的兆新公司的相关款项实际上与异议人高新投公司所享有的质权并无直接关联。 南山法院遂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粤0305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高新投公司的异议请求。 高新投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南山法院冻结的兆新公司名下人民币30540554元财产，是兆新公司应付给彩虹公司、陈永弟股息的替代物，复议申请人的质权及于该人民币30540554元的财产。二、异议裁定认为，复议申请人提出的以其对2017年年度分红享有质权为由，主张排除对彩虹公司和陈永弟在兆新公司享有的2017年度及以后年度分红款执行的异议请求，系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复议申请人系以享有的担保物权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非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并给予救济。南山法院冻结兆新公司名下人民币为30540554元财产，是兆新公司应付给彩虹公司、陈永弟股息的替代物。复议申请人对于股票的质权及于股息，应对股息享有优先受偿权，至少享有与质押股权占被执行人拥有全部股权比例相同的优先受偿权。据此，复议申请人以担保物权申请排除对于股息的强制执行，应属于对于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不是对于执行行为的异议。综上，请求撤销（2019）粤0305执异274号执行裁定，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或发回南山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高新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兆新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在巨资讯网发布公告；2.证券质押登记证明（彩虹集团质押2200万元股份）；3.兆新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在巨潮资讯网发布公告；4.证券质押登记证明（彩虹公司质押1700万股份和陈永弟质押400万股份）；5.复议申请人邮寄给陈永弟的《关于收取质押物及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的声明》及其邮寄单；6.复议申请人邮寄给兆新公司的《关于收取质押物及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的声明》及其邮寄单；7.复议申请人邮寄给彩虹公司的《关于收取质押物及从物、从权利、附着物、附合物、加工物、孳息及代位物的声明》及其邮寄单；8.兆新公司于2019年11月16日在巨潮网上公告；9.淘宝司法拍卖网上被执行人陈永弟持有证券账户内“兆新公司”的拍卖标的物介绍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复议主张。 申请执行人高雅卿答辩称，一、兆新公司收到法院暂停支付2017年待分配现金红利的情况下，仍向被执行人彩虹公司和陈永弟支付，且未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追回，因此，南山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要求兆新公司在未追回现金红利人民币30540554元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高雅卿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并非复议申请人高新投公司所称的彩虹公司和陈永弟股息的替代物，高新投公司无权主张该款项。二、高新投公司与彩虹公司、陈永弟签订的《委托贷款质押合同》，其合同约定质押效力及于股权收益，也约定质押物的从物要交付，但合同双方只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股权收益并未交付，根据《担保法》第64条的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依据该规定，股权质押办理了登记，股权质押的效力生效，但股权收益未交付占有不生效，因此，高新投公司对未实际交付占有的股权收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金钱属于不特定种类物，以实际占有为所有权公示，而金钱以特定、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后，作为特定化的金钱可以作为质押标的物，债权人才可以优先受偿，本案中，高新投公司未对执行款进行特定化，更未实际占有该款项，故高新投公司对本案的执行款不享有担保物权，更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复议申请人高新投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对南山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南山法院适用执行行为异议程序进行审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南山法院的执行措施是否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首先，关于南山法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三）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具体到本案中，复议申请人高新投公司主张其为两被执行人的持有的部分兆新公司股份的质权人，请求南山法院停止对两被执行人享有的股权分红的执行，系作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措施损害其合法权益提出的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程序审查，故南山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程序对本案进行审查，适用法律正确。 其次，关于南山法院的执行措施是否损害复议申请人高新投公司的合法权益的问题。复议申请人高新投公司主张其对被执行人彩虹公司持有的3900万股和被执行人陈永弟持有的400万股兆新公司（002256）股票享有质权，但截止2018年4月26日，彩虹公司持有兆新公司的股份为502085502股，陈永弟持有兆新公司的股份为494406779股，2018年4月27日，兆新公司分别向彩虹公司、陈永弟发放现金红利37656412.65元、37080508.43元。南山法院强制执行其中的30540554元，不及上述两被执行人收到的现金红利的一半，并不影响复议申请人向两被执行人或兆新公司主张质权。因此，复议申请人主张南山法院的执行行为影响其质权的实现，并无事实依据。 综上，复议申请人高新投公司之复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山法院异议裁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深圳市高新投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执异274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轶超 审判员  王晋海 审判员  张文佳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许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