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11民初3873号 原告：诸丽英，女，193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屹，江苏正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洪，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双庙村。 法定代表人：徐国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焱，上海方本（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诸丽英与被告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诸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洪，被告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国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胡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诸丽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9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4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其系神经系统推拿医生，乔某因找其看病而与其结识。后其通过乔某得知九州公司在集资，便于2004年10月19日、11月9日、12月28日分别向九州公司出借了2万元、2万元、4万元，九州公司向其出具收据三份（收据编号分别为0004251、002722、002723），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6‰计算。2005年10月20日，九州公司向其支付了2004年10月19日2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1440元，九州公司将该笔借款原0004251号收据收回，并重新向其出具0027406号收据一份，确认于2005年10月19日向其借款2万元，月利率6‰。同日其将刚拿到的1440元利息加上新拿出的28560元凑成3万元又借给九州公司，九州公司向其出具0027407号收据一份，确认于2005年10月20日向其借款3万元，月利率6‰。2005年11月9日九州公司向其支付了2004年11月9日2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1440元，九州公司将该笔借款的原002722号收据收回，并重新向其出具0027408号收据一份，确认于2005年11月9日向其借款2万元，月利率6‰。同日其将刚拿到的1440元利息加上新拿出的58560元凑成6万元再出借给九州公司，九州公司向其出具0027409号收据一份，确认于2005年11月9日向其借款6万元，月利率6‰。2005年11月10日其再次向九州公司出借2万元，九州公司向其出具0027410号收据一份，确认于2005年11月10日向其借款2万元，月利率6‰。2005年12月28日九州公司向其支付了2004年12月28日4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2880元，九州公司将该笔借款的原002723号收据收回，并重新向其出具0027411号收据一份，确认于2005年12月28日向其借款4万元，月利率6‰。上述借款其分别通过乔某及吴根荣（系乔某的司机）转交给九州公司，此后九州公司未支付任何本息。其催讨未果，故成诉。 被告九州公司辩称：1、其所欠81.5万元职工集资款中仅包含诸丽英15万元的借款，且双方无利息约定。其账册中仅有4份向诸丽英借款的收据（金额共计15万元），该4份收据与诸丽英提交的6份收据（金额共计19万元）完全不同，故诸丽英提供的六份收据涉嫌伪造。2、诸丽英曾于2010年起诉九州公司主张债权，后撤诉，故本案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诸丽英的诉讼请求。 诸丽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日期分别为2005年10月19日、2005年10月20日、2005年11月9日、2005年11月9日、2005年11月10日、2005年12月28日的收据六份（编号分别为：0027406、0027407、0027408、0027409、0027410、0027411），证明借款事实，九州公司共计收到诸丽英19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月息按6‰计算。诸丽英称收据落款处均有九州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财务人员张某1签字。 九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均不认可。该六份收据并非九州公司出具，且张某1不是九州公司的员工。本案审理过程中，九州公司申请对该六份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与其2003年开业登记备案的财务专用章及一直使用的银行备查印鉴卡上财务专用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并对该六份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及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2、乔某与徐国民于2006年2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06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明乔某任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九州公司收到包括案涉19万元借款在内的职工集资款共计81.5万元。后乔某与徐国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曾约定该81.5万元职工集资款由徐国民承担，徐国民对上述81.5万元借款知情并同意承担。 3、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及九州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九州公司于2003年7月18日成立，2006年3月10日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乔某变更为徐国民。 4、九州公司开户许可证、更换印鉴申请书、委托书，证明2006年4月6日起，九州公司在中国银行无锡洛社支行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并将财务印章和法人印章进行了变更。 九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2-4，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其确实收到职工集资款81.5万元，但证据2-4不能证明81.5万元集资款中包含诸丽英19万元的借款。 5、2006年2月、3月九州公司的资产负债表、2006年2月、3月九州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余额明细表、九州公司财务账上向个人集资借款81.5万元明细表、付2004年利息（集资）7.2%年息清单、2005年12月18日的九州公司支付年度利息表（2006年3月31日经办人张某1签字确认），证明九州公司财务账上记载了包含案涉19万元借款在内的17位债权人共计81.5万元集资款，且乔某担任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九州公司对诸丽英2004年出借的三笔借款支付过一年的利息。 其中关于九州公司财务账上向个人集资借款81.5万元明细表,经询问，张某1在庭审中陈述：2006年乔某与徐国民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为了与徐国民对账，乔某曾让其制作81.5万元职工集资款明细表，其当时制作的明细表内容与诸丽英在本案中提供的九州公司财务账上向个人集资借款81.5万元明细表的内容一致。另，乔某在庭审中亦认可该明细表系其与徐国民股权转让时让张某1制作供徐国民对账用的。 九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5均系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6、催告函、特快专递邮寄凭证、邮件投递状态查询表、委托书、照片打印件，证明包括诸丽英在内的16位债权人于2018年3月17日向九州公司发催告函主张债权，并于2018年4月3日签委托书委派代表向九州公司催讨借款的事实。 7、民事判决书五份、调解书七份、借条四份，证明九州公司结欠17位债权人合计81.5万元集资款，除诸丽英以外的其他16位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情况，其中12人的案件已由法院出具了判决书或调解书，案号分别为：（2017）苏0211民初3407号（（2018）苏02民终1849号）、（2018）苏0211民初5391号、（2018）苏0213民初10055号、（2018）苏0213民初10056号、（2018）苏0213民初10057号、（2019）苏0211民初1669号、（2019）苏0211民初1672号、（2019）苏0211民初1673号、（2019）苏0211民初1674号、（2019）苏0211民初1675号、（2019）苏0211民初4858号、（2019）苏0211民初4859号，另外4人（王**芳、蒋颉、许桂珍、张亚平）已向法院起诉。 8、九州公司审计报告两份（2018第35号、2018第36号），证明九州公司收到包括案涉19万元借款在内的81.5万元集资款。 九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9、张某1证人证言，其陈述：其原系乔某的无锡市电达特种油品厂的员工，后经集团公司统一安排，其自2003年九州公司成立时起被调到九州公司担任会计，由九州公司向其发工资，其于乔某与徐国民股权转让期间离开公司。九州公司成立时买了土地，又要造厂房，需要流动资金，时任法定代表人乔某便动员职工和职工家属集资。这笔职工集资款由其经办，收据均由其出具，集资款总金额为81.5万元，债权人共计17人，其中诸丽英系由乔某带来的，其他16个债权人均系公司的员工或员工家属。81.5万元职工集资款债权人中没有陈某。诸丽英共向九州公司出借19万元，其中2004年10月19日、2004年11月9日、2004年12月28日其分别收到诸丽英出借给九州公司的三笔借款，金额分别为2万元、2万元、4万元，其收到款项后分别出具了三份收据。2005年，该三笔借款借期满一年后，诸丽英领取了相应的利息（分别是1440元、2880元、1440元），本金均继续向九州公司出借，故其将2004年出具的三份收据收回，重新向诸丽英开具了收据。诸丽英拿到上述利息后又凑了些现金，分别于2005年10月20日、2005年11月9日再向九州公司出借了一笔3万元、一笔6万元的借款。另外，诸丽英于2005年11月10日又向九州公司出借了2万元。诸丽英的上述借款均系由乔某的司机吴根荣带到九州公司交给其，其每次收到借款后当场开具收据交给吴根荣带回给诸丽英，本案中诸丽英提交的编号分别为0027406、0027407、0027408、0027409、0027410、0027411的六份收据，均系其在收到诸丽英出借给九州公司的借款后开具的。当时九州公司有四五套财务章，其中在其手上经办的有两三套，诸丽英的该六份收据上的章是九州公司对外使用的有效的财务章。因当时国家政策规定，企业不能集资，为了规避风险，对于债权人系公司员工及员工家属的，九州公司仅口头约定利息，但诸丽英是公司以外的人，所以要求收据上写明利息才放心。 诸丽英对张某1的陈述无异议，其认为可以证明其借给九州公司19万元，并由九州公司的会计张某1向其开具了六份收据。九州公司不认可张某1的证人证言，其认为张某1于2005年1月1日后不再是九州公司的员工，没有权利开具九州公司的收据。且张某1也是九州公司的债权人，与九州公司有诉讼，张某1的证言可信度存疑。 10、要求九州公司将张某1改制安置费用于2004年6月14日前划入无锡华通石化有限公司（原无锡市电达特种油品厂）的通知、安置费划款清单，证明张某1是九州公司的员工。 九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0均系复印件，故不予认可。 11、张某2证人证言，其陈述：其于2004年9月左右入职九州公司任财务科长，主要负责公司的几个会计，不负责做账。张某1是九州公司的会计，比其早进入九州公司，主要负责九州公司的银行贷款，九州公司在各个银行的贷款章都在张某1那里。九州公司当时有好几套财务章，每个章使用的对象不同，这些章由不同的人负责，也有可能一个人手里有多套章。其系内部会计，不对外，其不负责集资款的收款，一般是出纳收款后，叫其入账并开收据，其看到入账凭证或现金后才开具收据，收据一般一式三联，有一联系公司记账联，有一联交付款凭证联系给债权人的。九州公司集资款的具体金额其不清楚，但债权人挺多，且有约定月利率6‰，但当时有人说企业集资是违法的，所以在开收据时公司记账一联没写利息，给债权人那一联上写利息。本案中，九州公司提供的四份收据（编号分别为0011931、0011932、0011937、0011948）上系其本人的字迹，另外，其在家中找到了与这四份记账联收据相对应的交付款凭证联，其中均载明月利率6‰。因当时乔某告知其已经给诸丽英出具过收据，故其开具的这套收据中给债权人的交付款凭证联就留在了其处。另外，公司可能有实际收到借款后没有入账，直接用到其他地方去的情况。 诸丽英对张某2的陈述无异议，证明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九州公司认为张某2的大部分证言均表示记不清，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12、收据四份（编号分别为：0011931、0011932、0011937、0011948），由张某2提供，与九州公司账册中开具给诸丽英的四份收据的记账联对应的交付款凭证联，其中均写明月利率6‰，证明九州公司与诸丽英约定了借款月利率按6‰计算。 九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四份收据与九州公司账册中的四份收据不对应，九州公司账册中的四份收据没写利息，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四份收据没给债权人诸丽英，故不发生法律效力。另，该四份收据应保存在九州公司，不应由张某2持有，不认可合法性。 13、编号为002723的收据复印件，诸丽英称该收据是其2004年12月28日出借给九州公司4万元的债权凭证，到2005年12月28日满一年时其领取了九州公司2880元的利息，九州公司便将该收据原件收回，并向其重新开具了收据。证明其2005年12月28日的4万元借款系从2004年12月28日的借款转存的，与陈某2005年12月28日出借给九州公司的4万元不是同一笔借款。 九州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3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14、吴根荣证人证言，其陈述：其之前是乔某的专职司机，因乔某经常去诸丽英处推拿，其便认识了诸丽英。2004年10月19日，乔某让其将诸丽英的2万元借款带到九州公司，其便将2万元带到九州公司交给会计张某1，张某1向诸丽英开具了一份收据，其便将该收据交给了乔某。后其又于2004年11月9日、2004年12月28日帮诸丽英将一笔2万元借款、一笔4万元借款带到九州公司交给张某1，并将九州公司的收据带回给诸丽英。2005年，诸丽英上述三笔借款期限满一年后，其便分别于2005年10月20日、2005年11月9日、2005年12月28日帮诸丽英将2004年的三份收据带回给九州公司并领取了该三笔借款的利息，利息分别为1440元、1440元及2880元，该三笔借款的本金继续向九州公司出借，张某1重新向诸丽英开具了金额为2万元、2万元、4万元的三份收据。另外，其帮诸丽英将2005年10月20日、2005年11月9日领取的两笔1440元利息加上诸丽英另凑的现金又出借给九州公司，张某1分别向诸丽英另外出具了两份金额为3万元及6万元的收据。2005年11月10日其又帮诸丽英将2万元现金带给九州公司，张某1另向诸丽英开具了一份2万元的收据。2005年12月28日，其一并帮诸丽英的女儿陈某将4万元现金带给九州公司，九州公司向陈某也出具了收据。上述2005年借款的收据均由其带回给诸丽英。 诸丽英认为吴根荣是其借款的具体经办人，吴根荣的证言证明了其向九州公司出借19万元的事实。九州公司认为吴根荣陈述的是一个经过，无法证明诸丽英六份收据的来源，且其证言真实性存疑。 15、陈某证人证言，其陈述：其系诸丽英女儿，经诸丽英介绍得知乔某系九州公司老板，九州公司在集资且利息比较高。诸丽英称自己有一笔借款于2005年12月28日借期满一年，其如果要出借正好可以一起。其便于2005年12月27日将4万元现金带到诸丽英家中给吴某转交九州公司，九州公司向其出具了一份收据，后其因房子拆迁可能要用钱，便联系乔某称要提前将借款取回，乔某同意。之后其因搬家将该收据遗失。关于81.5万元集资款其不清楚，乔某告知其统计时将其漏掉了，未将其借款计算在集资款中。 诸丽英认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确实于2005年12月28日向九州公司出借4万元，但陈某的4万元不在81.5万元职工集资款中。九州公司认为陈某的证言没有证明诸丽英借款的事实。陈某与诸丽英系直系亲属，且陈某也是九州公司的债权人，与九州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证言真实性存疑。 16、乔某证人证言，其陈述：九州公司于2003年7月18日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其占90%的股份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2月24日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九州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其前夫徐国华的弟弟徐国民，2006年2月26日其与徐国民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公司成立后买土地需要资金，从2003年11月开始到2005年期间，其动员职工和职工家属集资，81.5万元职工集资款的债权人共17人，其中只有诸丽英是公司以外的人。之前其经常去诸丽英处推拿，诸丽英得知九州公司在集资，月利率6‰，比社会上的存款利率高，便也想将钱存在其处，九州公司共收到诸丽英19万元借款。当时国家法律规定，企业不可以向其他个人或企业借款，否则属于非法集资，因此公司开具收据时不写是借款，也不写利息，其他16个债权人都接受的，但诸丽英要求写明，当时集资款都是公司会计张某1经办的，所以张某1收到诸丽英的借款后就给诸丽英开具了写明利息的收据，因这套收据上写了利息不能用于做账，所以其让张某2将诸丽英的借款开内部收据记账，记账联不写利息，给债权人的交付款凭证联上写明利息并让张某2保管，以备公司日后查账核对利息。本案中，诸丽英提交的6份收据上的字迹是张某1的，章是九州公司的。九州公司共有五套财务章，诸丽英提交的该六份收据中的章是九州公司有效使用的五套印章中的一套，但未经过备案。九州公司提交的账册中的4份记账联收据以及与之对应的4份交付款凭证联的收据，上面的字迹是张某2的，章也是九州公司的。2005年12月28日，诸丽英有一笔2004年出借的借款满一年转存，同日陈某也向九州公司出借了一笔4万元，后陈某告知其需要用钱可能要提前取回这笔借款，故其未将陈某的4万元借款统计在职工集资款中。除陈某外，九州公司还有一些其他的个人借款未统计在81.5万元集资款中，该81.5万元仅是其负责的部门的借款。九州公司共有5个部门，内部是单独核算、单独给报酬的，徐国民自2004年12月到九州公司后负责销售一块。其负责销售和整个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财务部门由其管理，张某1从九州公司创办起就是公司的会计，一直做到2006年4月30日。张某2是九州公司财务科长，2004年下半年入职，2006年4月30日离职。吴某帮其开车，但不是九州公司的员工。 诸丽英对乔某的证言无异议。九州公司不认可乔某的证人证言。 九州公司针对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九州公司2018年7月财务审计报告中的81.5万元集资款明细表、收据四份（系交财务部门记账联，存放于九州公司2005年10月、11月以及2006年1月账册中，收据编号分别为：0011931、0011932、0011937、0011948），证明九州公司仅收到诸丽英15万元借款，且双方没有约定利息。 庭审中，九州公司称该四份收据的记账栏处由九州公司当时的财务科长张某2签字。另外，关于九州公司所欠81.5万元集资款，其中62.5万元借款的债权明细与原告提供的集资款明细表中的债权明细完全一致，但剩余19万元借款中仅有15万元是诸丽英出借，另外4万元是陈某出借。 诸丽英质证意见为：对该明细表真实性不认可，系九州公司单方制作。九州公司提供的该明细表中集资款人数为18人且均无利息约定。但实际上九州公司81.5万元的集资款发生于2006年3月10日前乔某任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债权人应为17人，陈某不在81.5万元集资款的债权人名单中。且当时九州公司与17位债权人均约定了利息，2005年九州公司也支付过利息。对九州公司账册中的四份收据真实性不认可，该四份收据均没有盖九州公司的章。 2、（2010）惠洛民初字第0120号裁定书（诸丽英与九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在该案中，诸丽英提供的九州公司2008年、2009年集资款收据通过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委托鉴定证明系伪造的。同时证明诸丽英曾于2010年起诉过九州公司，后诸丽英撤回起诉，故本案所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 诸丽英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诸丽英在2019年11月28日庭审中陈述，其向九州公司出借19万元，后其另向乔某出借了一笔25万元、一笔10万元，2010年在惠山法院起诉的系其自2008年起向乔某出借的该笔25万元借款，因其当时起诉时不知该25万元系乔某个人所借，其认为系九州公司所借，故起诉九州公司。后乔某已归还该25万元借款。该案所涉借款与本案所涉19万元借款无关，且本案所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本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 3、2005年10月九州公司工资单，证明张某1不是九州公司的员工。 诸丽英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且无法达到九州公司的证明目的。81.5万元集资款的收据均由张某1开具，其中12位债权人的债权已由法院出具判决书或调解书予以确认，证明张某1是九州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九州公司于2003年7月18日成立，由乔某担任法定代表人。2006年2月24日，乔某（甲方）与徐国民（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将在无锡市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的50%的股权计贰佰伍拾万元以贰佰伍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一方。2、股权转让后，甲方在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中按出资比例承担的权利义务由乙方按照出资比例承继。……”2006年2月26日，乔某（甲方）与徐国民（乙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六、乙方承担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的现有贷款债务2900万元人民币和帐上的职工集资款81.5万元。……八、截止至2006年2月28日的九州帐面数除银行贷款、职工集资款外的应收应付款和本协议约定的由乙方承担的债务外，由甲方负责清算，与乙方无关，但尚余基建欠款由乙方负责偿还。九、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付违约金叁仟万元人民币给对方。……”2006年3月10日，九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乔某变更为徐国民。 2005年10月19日九州公司向诸丽英出具编号为0027406的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05年10月19日交款单位：诸丽英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正收款事由：借款（月息6‰）”，收据下方“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财务印章，“经办”处有“张”字样的签字。 2005年10月20日九州公司向诸丽英出具编号为0027407的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05年10月20日交款单位：诸丽英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正收款事由：借款（月息6‰）”，收据下方“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财务印章，“经办”处有“张”字样的签字。 2005年11月9日九州公司向诸丽英出具编号为0027408的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05年11月9日交款单位：诸丽英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正收款事由：借款（月息6‰）”，收据下方“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财务印章，“经办”处有“张”字样的签字。 2005年11月9日九州公司向诸丽英出具编号为0027409的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05年11月9日交款单位：诸丽英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正收款事由：借款（月息6‰）”，收据下方“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财务印章，“经办”处有“张”字样的签字。 2005年11月10日九州公司向诸丽英出具编号为0027410的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05年11月10日交款单位：诸丽英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正收款事由：借款（月息6‰）”，收据下方“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财务印章，“经办”处有“张”字样的签字。 2005年12月28日九州公司向诸丽英出具编号为0027411的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05年12月28日交款单位：诸丽英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正收款事由：借款（月息6‰）”，收据下方“单位盖章”处加盖有“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财务印章，“经办”处有“张”字样的签字。 另查明，原告蒋瑞泉诉被告九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蒋瑞泉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九州公司归还借款2万元及相关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苏0211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九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蒋瑞泉归还借款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蒋瑞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九州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提起上诉，无锡中院经过二审审理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苏02民终184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蒋瑞泉提供的九州公司2006年2月27日出具的收据、以及乔某、原九州公司会计张某1、张某2等的陈述，均证实蒋瑞泉主张的2万元借款包含在前述81.5万元的职工集资款之中。”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事实，由编号分别为0027406、0027407、0027408、0027409、0027410、0027411的收据六份、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及九州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更换印鉴申请书、委托书、2006年2月、3月九州公司的资产负债表、2006年2月、3月九州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余额明细表、九州公司财务账上向个人集资借款81.5万元明细表、2004年及2005年的利息支付清单、催告函及邮寄凭证、委托书、81.5万元职工集资款其他16位债权人的民事判决书五份、调解书七份及借条四份、九州公司2018第35号、第36号审计报告、张某1证人证言、改制安置费划款通知及安置费划款清单、张某2证人证言、编号分别为0011931、0011932、0011937、0011948的交付款凭证联收据四份、编号为002723的收据一份、吴根荣证人证言、陈某证人证言、乔某证人证言、九州公司2018年7月财务审计报告中的81.5万元集资款明细表、九州公司2005年10月、11月以及2006年1月账册中的交财务部门记账联收据四份、（2010）惠洛民初字第0120号裁定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2005年10月九州公司工资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乔某与徐国民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对九州公司结欠职工集资款81.5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庭审中，九州公司亦认可其结欠的81.5万元职工集资款中包含诸丽英15万元债权的事实。故本院对诸丽英与九州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双方有无利息约定。围绕该争议焦点，诸丽英提供了金额共计19万元的收据六份，该六份收据中的“收款事由”处均载明“借款（月息6‰）”，并均盖有九州公司财务专用章。且时任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某、原九州公司会计张某1的陈述，均确认九州公司于2005年共计收到诸丽英19万元的借款，并于收到借款时向诸丽英出具了上述六份收据，收据上的财务章是九州公司当时使用的真实有效的财务章。对此，九州公司辩称诸丽英提供的该六份收据系伪造，故申请对该六份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与九州公司在2003年开业登记备案的财务专用章及一直使用的银行备查印鉴卡上财务专用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并对该六份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及笔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结合乔某、张某1及原九州公司财务科长张某2的陈述，在乔某担任九州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九州公司曾使用多枚财务印章，庭审中，九州公司亦陈述其一直使用多枚财务印章但其中只有一枚印章经工商备案。故本院认为，即使启动鉴定程序，认定诸丽英提供的六份收据上的财务印章与九州公司提供的比对样本不一致，也不能就此认定诸丽英提供的六份收据上的财务印章系伪造的。故为节约诉讼成本，对九州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次，九州公司辩称张某1不是其公司员工，没有权利开具九州公司的收据。而根据张某1、乔某、张某2的陈述，张某1自2003年九州公司成立时起一直系九州公司员工，担任公司会计，直到2006年4月左右离开九州公司。且在蒋瑞泉与九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书中已认定张某1原系九州公司会计，该案中九州公司于2006年2月27日向蒋瑞泉出具的2万元收据，亦由张某1经办。故本院对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张某1系九州公司会计的事实予以确认。再次，九州公司辩称其2005年10月、11月及2006年1月的账册中以及2018年7月财务审计报告关于81.5万元集资款的明细表中仅记载诸丽英15万元借款且双方无利息约定，其账册中的四份收据与诸丽英提供的六份收据完全不同，故诸丽英提供的六份收据系伪造的。对此，证人乔某、张某1、张某2对公司账册中的四份收据及向诸丽英出具的六份收据的形成过程及产生两套收据不一致的原因进行了解释。本院认为，九州公司提供的其账册中的四份收据及81.5万元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诸丽英提供的六份收据系伪造，亦不足以证明九州公司仅收到诸丽英15万元借款。且81.5万元职工集资款的金额系由九州公司内部统计，诸丽英作为债权人，无需关注其债权是否全部被统计在该81.5万元职工集资款之中以及九州公司结欠81.5万元职工集资款的具体明细。综上，九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诸丽英提交的六份收据系伪造的。而结合诸丽英及其证人乔某、张某1、张某2、吴某的陈述，均证实诸丽英提交的六份收据的真实性及九州公司共计收到诸丽英19万元借款且双方约定月利率6‰的事实，证人之间的证言可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具有较高证明力，本院对诸丽英提供的六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九州公司辩称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故诸丽英要求九州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万元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6‰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原告诸丽英归还借款本金19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以4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 如果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无锡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茜 人民陪审员  刘成凤 人民陪审员  朱 萍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彬琳 书 记 员  钱晓芬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