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26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夹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宝珍，女，194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夹江县人，住四川省夹江县。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9年4月29日被夹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不予执行；因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同年7月13日被夹江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因涉嫌寻衅滋事罪，经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10月8日被夹江县公安局监视居住，于同年12月12日本院决定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月6日被夹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汪玉连，女，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夹江县人，住四川省夹江县。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09年10月12日被夹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阻碍执行职务，于2019年4月29日被夹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同年7月14日被夹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同年8月5日被夹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武，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汤愚泰，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夹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夹检一部刑诉[2019]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毛小敏、胡翔，被告人薛宝珍，被告人汪玉连及其辩护人陈武、汤愚泰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后，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期间，本院为被告人薛宝珍指定了辩护人，但薛宝珍拒绝指定辩护人为其辩护，坚持自行辩护，本院予以准许。 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09年以来，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多次以要求复耕并补偿被占用的承包耕地，归还被占用的吴氏家族祖坟山，解决柏林村集体茶山及集体茶山旁陡坡林地的权属问题等理由上访，先后要求夹江县吴场镇人民政府、夹江县人民政府解决问题。2013年10月28日，乐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对薛宝珍、汪玉连反映的信访事项核实后作出复核意见，作为信访事项最终意见，对薛宝珍、汪玉连的信访事项不再受理。薛宝珍、汪玉连对处理意见不服。之后，薛宝珍置法律法规于不顾，仍以被终结的信访事项及汪玉连被非法行政拘留，全家被黑社会威胁殴打，吴连成（系薛宝珍丈夫）被政府逼死等理由多次到夹江县县委、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四川省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地进行非正常上访，以此要挟夹江县县委、县人民政府满足其无理诉求。期间，汪玉连也曾伙同薛宝珍一起参与非正常上访。 一、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二人窜至夹江县人民政府大门外，汪玉连手举“夹江县政府不作为”的牌子，薛宝珍身穿状衣并手敲瓷盆喊冤，引起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 二、2015年2月2日，薛宝珍步行至夹江县人民政府大门外，将自带的柴油疑似物泼在县政府大门口，意欲用打火机点燃，幸被值班保安及时制止。 三、2015年12月8日，薛宝珍、汪玉连以四川省信访局工作人员填写虚假材料为由，到四川省信访局要求修改。二人遭拒绝后，在四川省省委、省政府、省纪委、省组织部人民来访接待室所在地外的成都市青羊区金河路与柿子巷路口拉横幅，被成都警方制止。 四、2016年8月13日至8月15日期间，汪玉连连续三天窜至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 五、2016年8月13日至2019年7月11日，薛宝珍数次前往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地方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十余次。其中，2019年4月3日，薛宝珍窜至北京市天安门地区，抱着吴连成遗像在天安门广场安检口喊冤，被北京警方训诫。 为证实上述事实，夹江县人民检察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夹江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在信访活动中，为制造影响，发泄不满，在夹江县人民政府、北京天安门地区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薛宝珍辩称：第一，认可起诉书指控的在县政府的两次行为，但是去反映问题而不是去闹访；不认可起诉书指控的在成都的那起行为，因为并没有拉过横幅。第二，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在北京非法上访十余次不予认可，因为只去中南海周边上访过两次，也只收到过两次训诫书。第三，上访的理由是正当的，并且是逐级上访，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汪玉连辩称：第一，认可起诉书指控的在县政府、成都以及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并被北京警方训诫的事实，但是去反映问题而不是闹访，在成都的那次，刚把横幅拿出来，准备拉开就被警方制止了。第二，在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是北京公安叫她去的。第三，上访理由是正当的，情节显著轻微，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汪玉连的辩护人辩称：第一，本案系汪玉连与政府之间纠纷导致，尽管信访程序已经终结，但政府一直就信访事由的解决在和被告人协商。因此，本案指控汪玉连三次涉嫌寻衅滋事的行为均事出有因，汪玉连没有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故意，不属于起诉书指控的起哄闹事。第二，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汪玉连在信访过程中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故汪玉连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三，即使被告人汪玉连的行为影响了公共场所秩序，也最多属于治安性质案件，并非刑事案件。 经审理查明：自2009年以来，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多次以要求复耕并补偿被占用的承包耕地，归还被占用的吴氏家族祖坟山等理由上访，先后要求夹江县吴场镇人民政府、夹江县人民政府解决问题。2013年10月28日，乐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对薛宝珍、汪玉连反映的信访事项核实后作出复核意见，作为信访事项最终意见，对薛宝珍、汪玉连的信访事项不再受理。薛宝珍、汪玉连对处理意见不服,仍以被终结的信访事项及汪玉连被非法行政拘留，全家被黑社会威胁殴打，吴连成（系薛宝珍丈夫）被政府逼死等理由多次到夹江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四川省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甚至到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 一、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二人到夹江县人民政府大门外，汪玉连手举“夹江县政府不作为”的牌子，薛宝珍身穿状衣并敲瓷盆喊冤，引起大量群众围观。 二、2015年2月2日，薛宝珍步行至夹江县人民政府大门外，将自带的柴油疑似物泼在县政府大门口，意欲用打火机点燃，被值班保安及时制止。 三、2015年12月8日，薛宝珍、汪玉连以四川省信访局工作人员填写材料不符合实际情况为由，到四川省信访局要求修改。二人遭拒绝后，在四川省省委、省政府、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的人民来访接待室外的成都市青羊区金河路与柿子巷路口拉横幅，被成都警方制止。 四、2016年8月13日、14日、15日，汪玉连连续三天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并于2016年8月15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一次。 五、2016年8月13日至2019年7月11日，薛宝珍前往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地方进行非正常上访十二次，并被北京警方训诫十二次。其中，2019年4月3日，薛宝珍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怀抱吴连成遗像在天安门广场安检口喊冤，被北京警方训诫。 另查明，2019年7月13日，被告人薛宝珍进京上访，被省驻京办人员遣返回成都，吴场镇政府工作人员李薇薇、李鹤军在成都火车北站与省驻京办工作人员办理交接手续并将薛宝珍带回夹江县公安局；2019年7月14日，被告人汪玉连在乐山市市中区被夹江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7月13日，薛宝珍到北京上访后，被吴场镇政府工作人员李薇薇等人从成都接到夹江县公安局；2019年7月14日15时许，夹江县公安局民警杨晓东、罗联东在乐山市市中区滨江路罗浮盛世小区外将汪玉连抓获。 （三）薛宝珍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实2019年4月3日，薛宝珍到北京天安门广场安检口抱遗照喊冤，其行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同月29日被夹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不予执行。 （四）汪玉连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分别证实2009年10月12日，汪玉连因故意毁坏财物，被夹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9年4月29日，汪玉连因阻碍执行职务，被夹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五）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15日，被告人汪玉连在中南海地区上访并被该局训诫，汪玉连还于2016年8月13日、14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3次。 （六）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4月3日，该局民警在天安门地区巡逻时发现上访人员薛宝珍，并对其进行训诫；薛宝珍还于2016年8月13日、14日、15日、16日、12月4日被该局训诫共计5次。 （七）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训诫书，证实被告人薛宝珍于2019年4月3日在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被训诫。 （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训诫书6份，证实2017年6月24日、8月29日、11月21日，2018年8月20日、12月24日，2019年1月2日，被告人薛宝珍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训诫。 （九）四川省驻京办出具的2018年8月23日的统一送返告知书、谈话笔录、同月25日的信访案件移交表；2018年12月26日的统一送返告知书、谈话笔录、同月27日的信访案件移交表；2019年1月15日的统一送返告知书、谈话笔录、同月16日的信访案件移交表；2019年4月5日的统一送返告知书、谈话笔录；2019年7月11日的统一送返告知书、谈话笔录，同月12日的集中送返上访人员费用结算通知单，同月13日的信访案件移交表，分别证实被告人薛宝珍于2018年8月20日、12月24日，2019年1月2日、4月3日、7月10日在北京非正常上访。 （十）夹江县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9年4月19日，该局向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调取了天安门分局在天安门安检口查获薛宝珍的现场执法视频记录和薛宝珍携带的遗像。 （十一）光盘制作说明，证实夹江县公安局关于询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以及被告人于2013年12月31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12月8日、2019年4月3日四次非法上访现场录像情况的光盘制作过程和随案移送情况。 （十二）乐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出具的《薛宝珍等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实对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提出的复耕并补偿被占用的承包耕地，归还被占用的吴氏家族祖坟山等上访事由进行了终结并不再受理。 （十三）夹江县公安局《关于汪玉连信访反映对其行政拘留错误的回复》，证实该局已对汪玉连提出的其被非法行政拘留的信访事由进行了回复。 （十四）夹江县公安局《关于对吴连成死亡情况的调查报告》，证实死者吴连成于2010年8月29日晚在家中自缢身亡。 二、证人证言 （一）夹江县政府保安罗俊的证言。证实2013年底的一天上午，薛宝珍、汪玉连二人到县政府大门口，薛宝珍着状衣，提着一个瓷盆，拿着一根棍棍，汪玉连举着一张白色的布条，他们来了之后，薛宝珍就直接敲瓷盆，并高声喊冤，引起了过往群众和政府工作人员的围观。 2015年初的一天，薛宝珍又来了，穿着状衣，背一个包包，提着一个塑料桶。来了之后就打开塑料桶，在县政府大门口绕着大门口的电动门泼了一圈。罗俊闻到一股汽油味，就跑过去，当时薛宝珍正在摸打火机，罗俊就一直摁着她的手不让她把东西摸出来，并把她带离了一定距离，同时罗俊的同事用水把泼了汽油的地方冲洗了。罗俊把薛宝珍劝离开泼油点后，薛宝珍又把背包里的传单拿出来发给过往的群众，最后保安和政府工作人员把薛宝珍带到了信访局。 （二）夹江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刘建勤的证言。证实2013年底的时候，薛宝珍和汪玉连一起到县政府大门口来闹访，薛宝珍着状衣，状衣上写了攻击夹江县委、县政府的言语，汪玉连拿了一条白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夹江政府不作为”几个大字。他们在县政府门口一边举着横幅，一边用木棍敲瓷盆，发泄不满，引起大量群众旁观。 （三）夹江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吕锦江的证言。证实2013年底，薛宝珍和汪玉连一起到县政府来，汪玉连还举着一个横幅，上面写着“夹江县政府不作为”几个大字，薛宝珍当时手里拿着一个瓷盆，边喊冤边用木棍敲瓷盆，造成了大量群众围观。 2015年初，薛宝珍一个人来，穿着孝衣直接在县政府大门口泼汽油，在县政府门口的电动门上泼了一圈，执勤保安看到他泼了汽油，都前去制止她。 （四）吴场镇副镇长李薇薇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8日，其到成都去接薛宝珍和汪玉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控制了，听说是在省委外面拉横幅，有视频为证。 2016年8月16日，接到镇上主要领导通知，她与信访局晏云、村干部徐淑容一起到北京接薛宝珍和汪玉连。到北京后一两天，接到通知，汪玉连被分流到了龙爪树宾馆，薛宝珍去了北戴河上访，随即李薇薇和晏云赶到北戴河，在一个招待所见到薛宝珍，将其带回北京。第二天上午，去龙爪树宾馆把汪玉连接出来，一起返回了四川。 2019年7月13日，因为薛宝珍又到北京去上访，被驻京办的工作人员遣返回成都，其去成都接薛宝珍回来。 （五）吴场镇柏林村村主任徐淑容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份，薛宝珍去北京上访，是汪玉连一起去的，汪玉连当时被北京警方拦下来了，徐淑容和吴场镇政府的李薇薇、信访局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北京劝返薛宝珍和汪玉连，徐淑容一直在宾馆待命，大概呆了几天就和薛宝珍、汪玉连一起回来了。 （六）夹江县信访局工作人员晏云的证言。证实2016年8、9月份，接到领导通知，同吴场政府的李薇薇、村干部徐淑容一起到北京劝返上访的汪玉连、薛宝珍。到了北京后，接到电话通知，汪玉连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被训诫后分流到了省驻京办，薛宝珍在北戴河上访被安排到一个宾馆休息，于是到北戴河将薛宝珍劝返回北京，在驻京办做通汪玉连工作后一起返回了四川。 （七）吴场镇政府镇长周显刚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4日，薛宝珍到北京非正常上访被训诫并被送到龙爪树宾馆，当时在清华大学培训的周显刚接到驻京办电话，前往龙爪树宾馆接薛宝珍。薛宝珍不同意回来，经过给薛宝珍做工作，同意薛宝珍提出的给其报销车费、住宿费等费用的要求之后，薛宝珍才同意回去，然后周显刚和驻京办工作人员办理了交接手续，拿到了一份训诫书，得知薛宝珍去了中南海上访，并被警方训诫。由于当天的火车票没有了，周显刚便安排薛宝珍在旅馆住了一晚，给她买了第二天到成都的火车票回去的。 （八）吴场镇政府工作人员涂晓平的证言。证实2015年底的时候，薛宝珍和汪玉连在四川省委外拉横幅喊冤拒不配合成都警方的工作，涂晓平接到通知后，赶往成都把二人接回来的。 2017年8月份去北京接过两次薛宝珍，第一次没有找到薛宝珍就回来了，第二次是隔了几天又去的，在驻京办接到薛宝珍，听驻京办的工作人员说薛宝珍到中南海去上访，被公安机关书面训诫了，送到了驻京办。第一次去北京是和补征强、牛静文一起，第二次是和牛静文一起，不记得补征强是否参加了。 2017年11月21日薛宝珍在北京上访被训诫，自己也参与了接返。这次去接的人有江文娟和江涛，是在薛宝珍还没有被训诫之前就去了的，薛宝珍被训诫之后被送到了驻京办，向涂晓平等人提要求，答应了她的要求之后，薛宝珍才跟着回来的。 （九）吴场镇柏林社区党总支副书记张爱平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28日，其与许敏华、吴文清等人到成都火车北站接薛宝珍，同行的还有几个省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在检票口看到薛宝珍，大家就和驻京办的同志办理了交接手续，许敏华接过相关手续并签字后，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就走了。 （十）吴场镇政府工作人员许敏华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底，受领导安排，和政府的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到成都北站接薛宝珍，薛宝珍到北京非访，被北京的工作人员劝返，这次省信访局的工作人员也一起在火车北站办交接，在火车北站办完交接手续，接到薛宝珍，省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就离开了。 2019年1月6日，和徐琳琳一起到北京接薛宝珍，在省驻京办见到薛宝珍，但薛宝珍拒绝一起回来，后来被省驻京办人员送返回夹江。 （十一）夹江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徐琳琳的证言。证实其到北京接过薛宝珍两次。第一次是2019年1月6日，与吴场镇工作人员许敏华一起。在省驻京办见到薛宝珍，但薛宝珍不愿回来，最后薛宝珍要求省驻京办工作人员送她才回来，1月16日，薛宝珍由省驻京办工作人员遣返，徐琳琳与许敏华于次日返回。从省驻京办转交的材料得知，薛宝珍这次是在北京天安门周边非法上访被训诫。第二次是2019年4月4日，和吴场镇政府的补征强一起，在省驻京办见到薛宝珍，薛宝珍不愿意回来。经过协调，4月6日，薛宝珍和省驻京办工作人员一道回来，徐琳琳、补征强于次日返回。这次省驻京办转交了转交表、谈话笔录、劝返告知书、训诫书。 （十二）吴场镇党委副书记补征强的证言。证实薛宝珍一家从2010年就以恢复承包耕地，吴氏祖坟山确权，被黑社会威胁，汪玉连被非法拘留，李健康殴打吴连成处罚过轻，吴连成被政府逼迫自杀，解决多年上访造成的费用等问题，分别到县、市、省政府，国家信访局，中南海进行上访。2013年，乐山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对薛宝珍反映的诉求不予支持，并且是最终意见，但薛宝珍他们不认可，还多次到省上和北京反映同样的诉求。 补征强从2016年开始便与薛宝珍打交道，受组织安排，多次前往成都、北京接薛宝珍回来。2019年4月4日，接受组织安排和徐琳琳一起去北京接薛宝珍。到北京后，在省驻京办北京龙爪树宾馆见到薛宝珍，薛宝珍不愿意回夹江，经过多次见面，讲法律才勉强同意回来，但提出要驻京办工作人员一同到夹江督促解决问题。4月6日，薛宝珍由省驻京办遣返回夹江，补征强和徐琳琳于7日返回。补征强接到了省驻京办工作人员转交的训诫书一份、转交表一张、谈话笔录一份、劝返告知书一份。 （十三）吴场镇政府工作人员李鹤军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3日早上和李薇薇到成都北站去接薛宝珍，省、市政府也来了三个工作人员（两女一男）。大约9点过几分，北京到成都的列车就到了，北京方面的三个工作人员带着薛宝珍出站，北京方面的工作人员和四川方面的工作人员做了书面交接，李薇薇在交接书上签了字。随后李薇薇、李鹤军直接把薛宝珍接上了车带往夹江县公安局，但薛宝珍不愿意到公安局，以跳车来威胁工作人员，在工作人员不停劝说下才慢慢消停，大约12点过，就到了公安局。 （十四）吴场镇政府工作人员李瑛的证言。证实薛宝珍从2010年开始，就以归还土地，还原土地原貌，归还祖坟山林权并颁证，县公安局非法拘留汪玉连，吴连成被逼自杀，赔偿误工费、差旅费等诉求上访。2013年，乐山市人民政府就作出不支持诉求的决定，并作为最终结果，但薛宝珍不认可，仍多次去北京、成都等地非法上访。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一）被告人薛宝珍的供述和辩解。薛宝珍最早是去吴场镇政府、县信访局上访，然后又去过乐山、成都、北京上访，上访过五百多次。2013年冬天，薛宝珍穿状衣，敲瓷盆，汪玉连拿牌子，二人一起在夹江县政府门口喊冤，吸引了很多群众围观，二人想以此迫使领导来接见。和汪玉连在成都那次，薛宝珍包里装了一件白色状衣，汪玉连帮忙从包里拿出状衣，正准备让薛宝珍穿上，就被警察制止了。2016年和汪玉连一起去北京上访，在北京呆了很多天。在县政府门口泼柴油那次，是因为政府一直没有解决诉求，于是薛宝珍就穿着状衣，带上瓷盆来到政府门外，在政府门口泼了柴油，并把身上的打火机拿出来准备点燃，被执勤的保安制止了，后来薛宝珍被送到了信访局。2019年4月，薛宝珍坐火车去北京，到达北京天安门地区后，想到自己的诉求没有解决，很生气，就将包里吴连成的遗像拿出来抱在胸前，开始喊冤，被天安门广场执勤警察带到了派出所。 （二）被告人汪玉连的供述和辩解。自己是逐级上访，不是越级上访，上访的目的让政府引起重视，解决家里的诉求。和薛宝珍一起去北京上访过三次，其中2016年的一次连续三天去了天安门、中南海，并且去天安门、中南海是北京警方叫汪玉连去的。和薛宝珍去成都上访的那次，是因为省信访办的工作人员填写材料不符合实际情况，并且薛宝珍和汪玉连还没有将横幅拉开就被警方制止了。和薛宝珍在县政府外面那次，是因为政府一直不让薛宝珍进政府大门，不解决诉求，薛宝珍确实是在敲瓷盆，而汪玉连拿的是一个写了“夹江县政府不作为”几个字的牌子。 四、现场勘验笔录 （一）2019年9月12日的勘验笔录证实，起诉书指控的2015年12月8日，薛宝珍、汪玉连在成都市实施闹访行为的中心现场位于成都市青羊区路口。 （二）2019年12月18日的勘验笔录，证实2015年2月2日，薛宝珍在夹江县政府外实施泼柴油疑似物闹访行为的中心位置位于夹江县，夹江县人民政府大门口处。由于城市建设的需要，夹江县人民政府大门、门卫室等设施已经拆除。 五、视听资料 视频文件四个，分别证实2013年12月31日，薛宝珍、汪玉连二人在县政府外闹访，2015年2月2日，薛宝珍在县政府大门外泼柴油疑似物闹访，2015年12月8日，薛宝珍、汪玉连在成都闹访，2019年4月5日，薛宝珍在北京天安门地区抱着遗像喊冤被北京警方发现并带走的过程。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不通过合法的渠道和正常的方式表达诉求，在夹江县人民政府、北京天安门地区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其中薛宝珍在被公安机关训诫多次之后仍继续到天安门、中南海等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活动，二人的行为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汪玉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在县人民政府外的闹访行为，2015年2月2日，被告人薛宝珍在县人民政府大门外的闹访行为，2015年12月8日，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在成都市的闹访行为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一是三次行为都是在公共场所；二是被告人采取着状衣敲瓷盆，泼柴油疑似物并意欲点燃，举着写有诽谤政府的话的牌子等行为，吸引群众围观，制造声势，都有起哄闹事的故意表现；三是政府办公地点是政治中心和交通枢纽中心，是党和政府的象征，地位庄严，不容许侵犯，薛宝珍、汪玉连的非正常上访行为造成了大量群众围观，影响了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 对于汪玉连2016年8月13日至15日在北京中南海周边的非正常上访行为，薛宝珍2016年8月13日至2019年4月3日在北京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的非正常上访行为，均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理由如下：一是人民群众既依法享有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的权利，也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信访活动，非法进京信访滋事行为对法律尊严和国家形象造成了严重损害，不受法律保护。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等综合判断。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地区作为特殊场所，是国家尊严的象征，属于非信访场所，在认定“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等入罪情节时，要将上述场所作为重要考虑因素。三是汪玉连在中南海周边连续三天非正常上访并被训诫一次；薛宝珍于2015年在北京非正常上访被训诫之后，仍然继续到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并被训诫，共计非正常上访十二次，被训诫十二次，二人的行为均破坏了社会秩序，对国家形象造成了严重损害。 对于被告人薛宝珍、汪玉连关于自己的上访理由是正当的，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以及汪玉连的辩护人关于汪玉连无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宝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6日起至2022年1月5日止。） 二、被告人汪玉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洪 川 审 判 员 张 韩 超 人民陪审员 李 学 元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简寨尔洛 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