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9005民初543号   原告：张业纯，男，195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原告：张金凤，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福，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晶，海南川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贻海，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被告：韩悦，男，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勇，男，199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韩瑜，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符军，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被告：符致蛟，男，195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策全，男，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海南省文昌市。   原告张业纯、张金凤与被告陈贻海、韩悦、邓勇、韩瑜、符军、符致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业纯、张金凤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晶，被告陈贻海，被告韩悦、邓勇、韩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被告符军，被告符致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策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业纯、张金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51,431.5元（其中丧葬费33,378.5元、死亡赔偿金616,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71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六被告对第1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陈贻海、韩瑜、韩悦、邓勇作为成年的同行者，没有尽到监管义务，与受害者的溺水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8年10月16日，被告陈贻海与被告韩瑜相约去爱梅水库的鱼塘抓鱼。被告韩瑜同被告韩悦、邓勇从文昌市铺前镇坐公交车来到文昌市翁田镇与被告陈贻海会合时，被告陈贻海当时正同受害人张海文一起在茶店喝茶。届时，被告陈贻海等人便叫受害人帮忙一起去抓鱼，且让受害人把被告陈贻海的摩托车骑去府宅村放好，之后便开着皮卡车载着被告韩瑜、韩悦、邓勇，在经过府宅村路口时，接走在该处等待的受害人一同前去抓鱼。到达鱼塘抓鱼时，被告韩瑜、韩悦、邓勇站在鱼塘坝上，被告陈贻海拿着渔网下到距离被告韩瑜、韩悦、邓勇比较近的鱼塘边上撒网，而安排受害人拿着渔网的另一头走向距离被告陈贻海、韩瑜、韩悦、邓勇较远的鱼塘边松网，结果造成受害人溺水死亡。结合上述事实，被告陈贻海、韩瑜、韩悦、邓勇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应该预知到水库的水深及抓鱼存在危险的可能性，而仍携带尚未成年的受害人前去帮忙抓鱼，且到达鱼塘抓鱼时，被告陈贻海、韩瑜、韩悦、邓勇没有完全确定受害者会不会游泳、水深多少的情况下，让唯一的一个未成年人受害者在远离现场所有成年人较远的鱼塘边独自一人撒网，上述被告的先行行为明显将受害人置于危险境地，与受害人的溺水死亡明显存在因果关系，且明显存在严重过失。   被告符军、符致蛟作为鱼塘的实际使用管理者，未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管理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法律责任。据悉该鱼塘水深有两米多，被告符致蛟原先在该鱼塘里饲养罗非鱼，后期不再饲养罗非鱼后，该鱼塘一直处于无人管理及废弃状态。后来，被告符军利用该鱼塘养殖鸭子至今。原告认为被告符军、符致蛟作为该鱼塘的实际使用管理者，均未充分考虑该鱼塘水深2米的危险，未在该鱼塘处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牌，也未设置任何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给过往的群众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据此，原告认为被告符军、符致蛟在受害人的溺水死亡事件中明显存在一定过错。据此，原告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八条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上述被告在受害人的溺水死亡事件中明显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法律责任。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并参照海南省自2017年9月1日执行的《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新标准》有关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丧葬费33,378.5元、死亡赔偿金616,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9,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51,431.5元。   被告陈贻海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韩悦、邓勇、韩瑜辩称，受害人张海文是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的自然人。张海文是被告陈贻海的朋友，是被告陈贻海带来的。被告韩瑜、邓勇、韩悦与张海文并不认识，从见到张海文到其死亡才一个半小时。被告韩瑜、邓勇、韩悦事先并不知道张海文也参与捕鱼：被告陈贻海与被告韩瑜是朋友，二者约好去捕鱼，韩瑜打电话给陈贻海时，恰巧张海文与陈贻海在一起，张海文自己要求参与捕鱼，而且在他将摩托车骑回家后，才坐上陈贻海的皮卡车去捕鱼。下水抓鱼前，陈贻海、韩瑜、邓勇、韩悦多次提醒张海文，但张海文未听劝告，自行脱衣服拉网下水。下水捕鱼的是陈贻海和张海文，韩瑜、邓勇、韩悦并未参与，只是在岸上看，并且韩悦是不会游泳的，捕鱼的网是陈贻海提供的。   本案不是特殊侵权责任，应当按过错大小和因果关系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无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过失造成张海文死亡，因此没有法定理由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张海文死亡时已经年满十六周岁，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为其会骑摩托车、打工、游泳、喝酒，被告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假如法院认定张海文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下水捕鱼也是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韩瑜、邓勇、韩悦并不认识张海文，张海文是被告陈贻海儿子的同学，且事先也不知道张海文会参与捕鱼。陈贻海既然带张海文去捕鱼，就应当承担监护责任。张海文自己非要参与捕鱼，水性很好，经旁人多次提醒后仍自行脱衣服下水且未穿戴救生衣。在张海文落水后，所有在场的被告均尽力实施了救援，应当减轻各方责任，不能因为张海文自身原因造成死亡而增加被告责任。   只有在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才需赔偿抚养费用，但张业纯是退休工人，有收入，不应当计算抚养费用。张金凤才四十来岁并且有收入，可以保障自己的生活，且张业纯对张金凤也有抚养义务，不能仅由张海文两兄弟承担抚养义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其他的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告符军辩称，鱼塘是废弃的，被告符军只是在那里养鸭子，并没有承包该鱼塘。而且张海文与其他被告自行去捕鱼，与被告符军无关。   被告符致蛟辩称，被告符致蛟只是承包了府宅村民小组的土地，而且已经转包给别人挖鱼塘了，所以被告符致蛟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原告张业纯、张金凤提交的证据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询问笔录、照片、残疾证及被告符致蛟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且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符致蛟提交的协议书，因原告张业纯、张金凤放弃向黄碧忠、黄利明主张诉讼权利，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6日，陈贻海在翁田镇的茶店与张海文偶遇，二人坐在一桌喝茶。在喝茶的过程中，张海文听见陈贻海在电话中与他人相约去鱼塘捕鱼，便要求同去。在陈贻海同意后，张海文驾驶陈贻海的摩托车回府宅村，将摩托车停放好后再乘坐陈贻海驾驶的皮卡车前往府宅村的鱼塘。到达事发鱼塘处，陈贻海、韩瑜、邓勇和韩悦在河堤上松网及清理网上的杂物，张海文下水牵网并向对向的河提拉网，在拉网过程中张海文突然溺水，陈贻海、韩瑜、邓勇和韩悦在发现后施救未果，张海文溺亡。   张业纯与张金凤共生育了二个儿子，长子张弟，次子张海文。张金凤及张弟均身患残疾，均系视力残疾，残疾等级均为壹级。事发鱼塘所在的坡地是符致蛟2004年12月1日与府宅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后所租，后符致蛟转租给黄碧忠、黄利明，由黄碧忠、黄利明自行经营、自负盈亏，事发鱼塘系黄碧忠、黄利明所挖。在事故发生时，该鱼塘已经废弃，无人经营，符军不时将其养殖的鸭子放养在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二原告主张赔偿款项的计算标准；2.各被告是否应承担张海文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方式或比例。   关于争议焦点1.二原告主张赔偿款项的计算标准：二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计算。丧葬费计算为69,060元/年÷2=34,530元，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3,349元/年×20年=666,980元，但二原告分别仅主张33,378.5元和616,340元，本院予以照准。二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张业纯部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张业纯丧失劳动能力或无其他生活来源，对张业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金凤系农业户口，其子张弟身患残疾，张金凤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0,956元/年×20年÷2=109,560元。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合计为丧葬费33,378.5元＋死亡赔偿金616,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560元=759,278.5元。   关于争议焦点2.各被告是否应承担张海文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方式或比例：本案中，捕鱼所用的网是陈贻海提供的。张海文将陈贻海的摩托车骑回家中停好后，再乘坐陈贻海的皮卡车前往事发地点捕鱼，结合派出所向各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可知陈贻海是此次捕鱼活动的发起者、组织者，其同意张海文同行捕鱼的要求，将张海文带至事发地点，在张海文未穿戴任何救生设备的情况下，放任张海文下水拉网捕鱼。且张海文下水拉网的位置距离陈贻海较远（约20米），导致在场的各被告在发现张海文溺水时来不及直接施救。综上，陈贻海作为一名成年人，将一名未成年人带至废弃鱼塘这类可能会发生危险情况的地方，对危险的发生应有充分的预见和认识，且陈贻海未尽到合理看护义务，在未成年人出事时，未能及时施救，其应承担张海文死亡的部分责任。原告张业纯作为张海文的父亲，对张海文有监护的义务，张业纯对张海文要随陈贻海出去一事是知情且同意的。虽然张业纯称并不知道二者是去捕鱼，但其亦未过问张海文出去的目的，故张业纯存在监护上的过失，应承担张海文死亡的部分责任。虽然事故发生时张海文系未成年人，但其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对去一个废弃鱼塘捕鱼、且未穿戴任何救生设备下水这个危险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具有基本认知能力，故其本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韩瑜、邓勇、韩悦与张海文并不相识，并非此次捕鱼活动的组织者、发起者，且三被告也并未邀请张海文同去捕鱼。被告符致蛟向府宅村承包了涉案鱼塘所在的坡地，并非鱼塘的经营者。被告符军仅是不时将其养殖的鸭子驱赶到鱼塘中放养，原告张业纯、张金凤主张被告韩瑜、邓勇、韩悦、符致蛟、符军承担张海文死亡的部分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各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本院酌情确认被告陈贻海对张海文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应承担其中的379,639元。根据被告陈贻海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后果（张海文死亡），原告张业纯、张金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2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贻海向原告张业纯、张金凤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04,63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张业纯、张金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57元，由原告张业纯、张金凤负担3,023元，被告陈贻海负担2,234元，限被告陈贻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在海   人民陪审员 梁 青   人民陪审员 陈献策     二O二0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玉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http://www.66law.cn/special/wugongfei/“”误工费“”“”_blank)、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http://www.66law.cn/special/scpcj/“”残疾赔偿金“”“”_blank)、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http://www.66law.cn/special/sangzangfei/“”丧葬费“”“”_blank)、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   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