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民初43号原告：陈燕，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昌军，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超楠，女，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明，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兵，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利芳，女，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明，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瞿利华，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路，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洛阳伟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法定代表人：郇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章初，男，该公司员工。被告：李伟祥，男，1969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明，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兵，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中心商务区)。法定代表人：鲍世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盛，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新，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燕与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洛阳伟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翔公司)、李伟祥及第三人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租赁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昌军、张正勤，被告王超楠、李伟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明、雷兵，被告李利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明、张博，被告瞿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被告伟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章初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4月26日，本院依职权追加中金租赁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7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昌军、张正勤，被告王超楠、李利芳、李伟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明，被告瞿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路，被告伟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章初，第三人中金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洛阳偃师上海国际商贸城股权收购协议书》(以下简称《收购协议书》)与《洛阳偃师上海国际商贸城股权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共同返还原告股权出让费人民币2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伟翔公司共同返还原告为伟翔公司代付的各项费用暂计84,962,027.79元(详见附表1第二项，最终费用金额应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4.判令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计12,045万元[根据《收购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按照协议款6.6亿元每日万分之五从2014年3月27日(即《收购协议书》生效日2013年12月27日起交付约2万㎡产证的期限三个月届满的次日)暂计算至2015年3月26日即365天×6.6亿元×万分之五=12,045万元，实际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5.判令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共同赔偿原告为融资支出的费用损失暂计78,520,944.45元(详见附表1第三项，最终损失金额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以实际发生的费用金额为准)；6.判令被告伟翔公司将原告持有的伟翔公司90%的股权分别恢复登记至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名下(恢复登记后王超楠持有33%的股权，李利芳持有32%的股权，瞿利华持有35%的股权)，并将伟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登记为王超楠；7.判令被告李伟祥对被告瞿利华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注：上述诉讼请求总额暂计为483,932,972.24元)；8.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与李伟祥负担。案件审理期间，原告明确表示，有关原告为伟翔公司代付费用部分的主张，以被告伟翔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准。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以下合称三被告)签订了《收购协议书》与《补充协议》，对旨在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由原告投资经营伟翔公司名下“洛阳偃师上海国际商贸城”(以下简称商贸城)中约22万㎡商业房地产事宜进行了约定，约定原告受让三被告持有的公司90%股权，收购总价为6.6亿元，《收购协议书》最晚应自融资款项3.5亿元到账日2013年12月27日正式生效。《收购协议书》生效后，原告即按时履行了支付首笔2亿元股权出让费等合同义务，而三被告却只交付了160,025.09㎡的产证(仅形式上交付产证，并未交付相应房屋，且实质上亦无法经营)，至今未能按时全面履行其他各项义务，且经原告反复多次催促后仍未履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1.三被告在订立《收购协议书》时隐瞒了公司对外高达3.3亿余元的巨额工程款债务。2.三被告交付了160,025.09㎡的产证(但房屋并未交付给原告)，剩余的约5.9万㎡产证至今仍未交付。3.商贸城存在大量违法建筑，并且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明。偃师市西亳市场、温州商贸城至今尚未搬迁至商贸城内，位于汽车站旁约168亩综合用地亦没有优惠提供给原告。4.三被告至今未清退商贸城内的承租户，自股权转让生效后亦未参与管理并负责办理同政府相关的手续，导致商贸城根本无法对外销售，严重阻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计划。5.三被告尚有贷款7,570万元未归还，商贸城相应抵押亦未注销。综上，三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使原告受让股权后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活动，原告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方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李伟祥共同辩称：1.被告同意解除系争协议，但原告已将其持有的伟翔公司股权质押给中金租赁公司，合同解除后股权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2.原告并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不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以伟翔公司作为贷款主体向中金租赁公司贷款，并将其中2亿元支付给了伟翔公司债权人，原告实际处分了伟翔公司的资产，该行为应为无效，且上述资金未实际进入被告账户，原告没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亦无须返还。3.原告所谓代伟翔公司支出的资金均系来源于伟翔公司向中金租赁公司的融资款，该资金系原告挪用伟翔公司的资金，故原告代伟翔公司付款的行为实质上是原告向伟翔公司返还挪用资金的行为，原告不存在代付行为，亦不存在实际损失。4.《收购协议书》涉及被告义务的众多条款均属于法律上不能履行或约定本身违法，被告实际上是无法履行的，原告以此为由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5.《收购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调整至不超过原告实际损失的30%。6.原告要求被告李伟祥对被告瞿利华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案所涉资金均来源于伟翔公司的融资款，原告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存在代付行为，更没有资金损失，其在套取资金使用后以被告违约为由索取巨额赔偿，违反诚信原则，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伟翔公司辩称，同意原告陈燕的意见。第三人中金租赁公司述称，在其与伟翔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陈燕、王超楠分别将其在伟翔公司的股权向中金租赁公司作了质押担保，并办理了工商质押登记，质权已设立，上述股权质押合法有效，法院就本案所作判决应充分考虑其作为善意质押权人的利益。原告陈燕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方就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由原告投资经营伟翔公司名下商贸城商业房地产事宜及相关补充事项达成协议；证据2.原告方与中金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应的《保证合同》、《质押合同》、《手续费支付协议》等，证明原告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为了向中金租赁公司筹措资金，以股权变更后的伟翔公司名义与中金租赁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应的担保合同，融资款项3.5亿元于2013年12月27日到账，《收购协议书》已经正式生效；证据3.原告支付首笔2亿元股权出让费的清单列表及相关凭证，证明原告分四次向三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首笔股权出让费2亿元的事实；证据4.原告直接和非直接用于商贸城建设运营费用统计表及相关费用支付凭证等，证明由于三被告的根本性违约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证据5.伟翔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证明2013年11月22日原告与三被告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伟翔公司股权变更为原告陈燕持有90%股权、王超楠持有10%股权的事实。证据6.《关于限期支付建筑工程款项催款函》及《委托贷款展期通知书》等，证明三被告至少隐瞒了伟翔公司欠付案外人浙江宏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8,000余万元、欠付案外人上海利事达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余万元等巨额债务的事实；证据7.偃师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回执)等，证明商贸城存在大量违法建筑，擅自取消外墙保温层，并且未通过消防验收、未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明；伟翔公司与商户还存在大量纠纷、拖欠相关税费、工程建设手续不完善等重大问题，以至于根本无法正常经营的事实。证据8.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证明三被告在订立《收购协议书》时隐瞒了双方合作的约22万㎡商业房地产中至少两套房屋已对外出售的事实。证据9.致洛阳伟翔公司原股东函、商贸城当前急需解决的有关重点问题(清单)等，证明针对三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原告曾反复以各种方式进行催促，但三被告仍未予以纠正。证据10.洛阳房地产信息网截图、商贸城销售发票，证明由于三被告的根本性违约导致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巨大。证据11.还款协议，证明被告李伟祥与被告瞿利华之间存在股权代持或者委托代理关系，因此李伟祥与瞿利华理应向原告负共同、连带责任。证据12.告知书、业主维权声明书、商贸城现场照片等，证明三被告隐瞒了公司与第三方存在的大量纠纷、严重拖欠相关税费、工程建设手续不完善等重大问题，并且商贸城工程质量极其低劣，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等事实。证据13.商贸城收购商业面积明细、商贸城已交付产证160,025.09㎡商铺明细、商贸城未交付产证54,212.53㎡商铺明细，证明三被告应当交付给原告的商业房建筑面积为214,237.62㎡，至今仍拖欠54,212.53㎡商业房产证尚未交付。证据14.因房源占用而无法销售退卡客户明细及相应协议等，证明三被告应交付给原告的商业房因被占用而根本无法完成销售的事实。证据15.因房源占用而无法租赁退卡客户明细及相应协议等，证明三被告应交付给原告的商业房因被占用而根本无法完成租赁的事实。证据16.已交付产证160,025.09㎡中已免租占用房源清单及相应租赁合同，证明三被告故意隐瞒了影响原告是否进行合作的重大事实，即在签订《收购协议书》之前，三被告已经将应交付给原告的商业房中至少50,287.79㎡的房屋对外进行了出租。证据17.借款合同(五份)，证明三被告隐瞒了以公司名义向偃师市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借款11,065,153元的事实。证据18.法院传票、起诉状与民事裁定书等,证明被告李伟祥与三被告隐瞒了公司对外债务，并引发了公司大量诉讼案件，直接导致公司疲于应对，无法继续经营。证据19.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保存证件清单、释放证明书以及借据、意向书、确认书与相应支付凭证等，证明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在办理“伟翔公司诈骗案”中，将陈燕以涉嫌合同诈骗罪为由刑事拘留，关押一个月之久。该案系因李伟祥个人欠款所致，与原告无关。证据20.《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合同》，证明原告在签订《收购协议书》后积极履行义务，成功引入红星美凯龙，但因商贸城与《收购协议书》约定严重不符、存在大量违法建筑、三被告根本性违约而至今无法进驻。证据21.《调查笔录》，证明李伟祥自认是王超楠的舅舅，是王超楠名下伟翔公司10%股权的实际控制人，以“伟翔公司”名义通过《融资租赁合同》融资3.5亿元系经被告许可的原告个人行为，并且原告已经按照《收购协议书》支付了首笔股权出让费2亿元，其余款项系为了避免被冻结且与被告形成一致意见后转入上海安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和公司)账户，而并非挪用。证据22.《承诺书》、《声明》，证明以“伟翔公司”名义通过《融资租赁合同》融资3.5亿元系征得李伟祥与三被告同意后的原告个人行为，并且系《收购协议书》生效之要件。证据23.《国家税务总局公告》，证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买卖”并非常规的买卖行为，该“买卖”不作为销售收入，属于合法的融资行为，并不影响商贸城项目的租售。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李伟祥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以及第六条部分条款内容的合法性有异议，上述条款因涉及处分伟翔公司资产而无效，且协议内容亦证明被告并未向原告隐瞒债务。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3.5亿元到账，不能证明原告资金已到位，协议已生效。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确认函和备忘录的合法性有异议，原告与被告签署确认函和备忘录，实际处分了伟翔公司的资产，以伟翔公司的资产来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及约定应属无效，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对证据4.1中编号1-3、16-18的凭证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编号4、5、8-13、15的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凭证均证明款项系伟翔公司支付，并非原告支付；对编号6、7、19的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安和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资金来源是3.5亿元中的1.5亿元，本属伟翔公司的资金，系被原告挪用到安和公司，故该款项实质属于还款；编号14、20的款项缺乏凭证，无法质证；对证据4.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伟翔公司的日常经营支出，不能证明所涉款项系原告支付；对证据4.3、4.4、4.5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由原告自行编制，无付款凭证，律师费用亦无代理合同佐证；对证据4.6、4.7真实性无异议，但安和公司支付该款项的资金来源是3.5亿元中的1.5亿元，本属伟翔公司的资金，系被原告挪用到安和公司，故该款项实质属于还款，不能证明系由原告支付。对证据5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收购协议书》明确约定由被告承担欠付工程款，不存在隐瞒债务情况，只是金额没有确定。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控制公司后与商户发生纠纷，不能证明系由被告所致。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对小额贷款公司融资的担保，且该债务已经清偿。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对证据10商贸城网上信息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代表商贸城销售价格；对商贸城销售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预期利益。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伟祥与瞿利华存在代持股份关系。对证据12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经营及处置问题能力有限，并不能证明项目无法经营。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商铺已出售给中金租赁公司，无法销售，该结果系原告利用伟翔公司资产融资造成。对证据15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已知道部分商铺被占用的事实。对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收购时知道该状况，才存在要求被告清退商户的约定。对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收购协议书》附件中已经披露。对证据18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在收购时即知道该纠纷存在。对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0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红星美凯龙未进场并非被告违约所导致。对证据21真实性无异议，李伟祥的个人意见不能代表所有股东。对证据22真实性无异议，但作为单方承诺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可以销售。被告伟翔公司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没有异议，同意原告的意见，但对于相关费用支出的金额，应以伟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准。第三人中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2、证据4.6伟翔公司支付中金租赁公司的付款凭证、证据5、证据14.2商贸城已交付产证商铺明细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真伪无法辨认，故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3、证据5-7、证据9、证据11-13、证据16、证据20-23，各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1中编号1-3、16-18的凭证，被告王超楠等虽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编号14、20的款项没有相关付款凭证，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1中的其他证据，被告王超楠等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2，被告王超楠等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3、4.4，系原告自行编制的开支明细表，无相关凭证佐证，被告王超楠等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5，律师费发票和付款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6、4.7，被告王超楠等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被告王超楠等主张该合同是对小额贷款公司融资的担保且债务已经清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以采信，该证据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10，旨在证明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鉴于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对该项损失提出主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14、15，被告王超楠等虽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证据17，该组合同签订时间均在2015年之后，且伟翔公司对偃师市工业区管委会的债务在《收购协议书》附件中已进行了披露，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8，涉讼债务多发生在《收购协议书》签订之后，原告据此主张被告隐瞒公司债务依据不足，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19，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伟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陈燕支出费用对账清单及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主要证明截至2018年7月30日，陈燕为经营商贸城项目，实际支出费用375,489,002元(含首笔2亿元股权出让费)。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被告伟翔公司的主张客观属实。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李伟祥质证认为，对伟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28、31、34、36、37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付款凭证并不能证明款项系由原告支付，且安和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资金来源于融资款，本属伟翔公司的资金。对伟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51-59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伟翔公司的日常经营支出，不能证明由原告支付。对伟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60-66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仅系原告编制没有相应付款凭证，不能证明款项由原告支付。对伟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同，故质证意见与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相同。第三人中金租赁公司质证认为，对伟翔公司提供的支付中金租赁公司的相关付款凭证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与其无关，对证据真伪无法辨认，故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伟翔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伟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28、31、35的证据对应原告证据4.1中编号为14、17、20的款项，系对原告证据的补强，本院予以采纳。伟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34、36、37的证据，系对原告证据4.1的补充，被告王超楠等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伟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51-54的证据，系对原告证据4.2中编号为10-12的款项的补强，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伟翔公司主张的数额，本院不予采纳，对该笔款项仍以原告主张的数额为准。伟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55-59的证据对应原告证据4.2中编号为13-17的款项，系对原告证据的补强，本院予以采纳。伟翔公司提交的编号为60-66的证据，均系伟翔公司自行编制，无相关凭证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伟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不再赘述。第三人中金租赁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原告与中金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证明租赁本金3.5亿元，租赁年利率为12%，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为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完毕租赁物购买价款之日；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中金租赁公司向伟翔公司付款3.5亿元，其已全额给付租赁物的购买价款；证据3.《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二租赁物接受书，证明中金租赁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向伟翔公司交付了租赁物；证据4.民事起诉状，证明中金租赁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于2018年9月21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伟翔公司、陈燕、陈龙、王超楠等；证据5.《质押合同》及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证明原告陈燕、被告王超楠分别与中金租赁公司签订《质押合同》，以其持有的伟翔公司股权为伟翔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所列租赁物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仅为形式上的文件，租赁物一直被第三方占有，客观上没有交付验收。被告伟翔公司同意原告质证意见。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李伟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所涉3.5亿元的所有权人是伟翔公司；租赁物已由伟翔公司接收，不存在第三方占有的情况。本院认证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第三人中金租赁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原告(甲方)与三被告(乙方)签订了《收购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一、商贸城概况。商贸城是由乙方投资的集商业、住宅、酒店式公寓一体的综合项目，开发公司为伟翔公司，其工商登记的股东比例为王超楠33%，李利芳32%，瞿利华35%。商贸城……总建筑面积约36万㎡，其中商业面积约25.5万㎡，除部分销售和抵债，尚剩余商业面积约22万㎡。二、收购形式。采用收购公司股权形式，甲方或甲方指定企业或自然人收购公司90%股权，乙方王超楠持10%股权。甲方入股后的公司称为新公司。三、收购价格、商业面积及权证交付。甲方收购价按剩余商业面积22万㎡，单价3,000元/㎡(不含税)计算，总价6.6亿元，甲方出资5.94亿元，占90%，另10%归属乙方。其中……(二)乙方无条件承担公司由乙方引起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各类税费，包括未付工程款。……(三)乙方交付给甲方的约22万㎡建筑面积性质是商业房，能提供大产证，能确保自由分割小产证，能确保交易无障碍，全产权房，无抵押。(四)权证交付时间：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交付约12.6万㎡的产证，一个月内交付约3.4万㎡的产证，三个月内交付约2万㎡的产证，六个月内交付约3.9万㎡的产证。四、收购股权条件和原则。(一)乙方现有物业和股权必须符合国家和政府规定的房地产开发相关政策及程序，由此引起的纠纷及争议均有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二)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导入红星美凯龙进驻商贸城。(三)乙方确保政府给甲方收购部分的商业用房(即约22万㎡)在买卖交易时土地增值税不超过2%。(四)乙方确保偃师市西亳市场、温州商贸城一年内搬迁至商贸城内。(五)乙方将拥有的位于汽车站旁约168亩综合用地优惠提供给甲方。地价按政府的实际结算价格计算。乙方确保政府实际结算价在30万元/亩左右。五、交付条件。(一)整个商贸城外立面(包括每幢单体外立面)除红星美凯龙立面之外按照原告要求重新用多彩漆粉刷，在协议生效后180天内完成，费用由乙方承担。(二)整个商贸城内带有三层楼的商铺，每幢均要加装自动扶梯，且楼宇之间加接连廊……。(三)整个商贸城道路、停车场、路灯、绿化进行一定的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六、甲、乙双方责任。(一)乙方责任：1.乙方必须满足和符合《收购协议书》一、二、三、四、五约定条件中相关条件和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费用；2.乙方交付的建筑面积约为22万㎡商业用房产权必须合法清晰，交付大产证，能办小产证，无抵押，无债务，一旦发生纠纷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和法律责任；3.乙方必须无条件清退商贸城内所有承租户(已销售的除外)，清退期限为本协议生效后200天内；4.引进红星美凯龙的咨询费由乙方承担，加盟费由新公司承担；5.乙方自股权转让生效后，参与管理，并负责办理同政府相关的手续。(二)甲方责任：1.甲方在做好尽职调查并与乙方商务洽谈一致后签订协议，协议签订生效后十个工作日支付给乙方2,000万元定金；2.股权转让后(以工商部门登记换照为准)，并乙方提供12.6万平方米大产证之日起三十天内甲方支付首笔2亿元股权出让费；以后每三个月结算一次销售实绩，甲方将实际销售到位资金扣除税金后的50%支付给乙方，在整个销售完成后三个月内双方结清余款。3.协议生效后甲方全面负责整个上海商贸城经营管理，乙方参与管理。七、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时完成上述责任义务，按协议款的每天万分之五支付甲方违约金，并甲方可延迟支付股权转让费等；如乙方超过三个月仍未完成，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协议，并且由乙方承担所有违约责任和费用。2.甲方未按时付款，按每天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如三个月仍未支付，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并且由甲方承担所有违约责任和费用。同日，原告(甲方)与三被告(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一、“收购协议”的生效日。因收购协议涉及款项金额较大，其部分资金通过融资筹措，而金融机构要求收购人持股作为其审批要件，故双方同意收购协议在收到金融机构批准放款决议书日正式生效。二、股份变更。在收购协议生效前，乙方把收购协议约定转让的股份变更为陈燕持有90%，并到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如收购协议生效，双方在另行协商公司章程修改等具体事项……。三、本补充协议一式二份，与收购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收购协议书》签订后，三被告已交付给原告建筑面积为160,025.09㎡的商业房产证，但仍拖欠54,212.53㎡的商业房产证未交付。在已交付产证的160,025.09㎡的商业用房中，约有50,287.79㎡的商业用房已经对外进行出租，免租期从2013年5月至2016年4月。2013年11月22日，原告与三被告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伟翔公司的股东由王超楠(持有33%股权)、李利芳(持有32%的股权)、瞿利华(持有35%的股权)，变更为原告陈燕(持有90%的股权)、王超楠(持有10%的股权)。2013年12月25日，伟翔公司(承租人)与中金租赁公司(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2.租赁物是出租人根据与承租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所购买的商贸城相关房产及该等房产的全部构筑物、附着物。3.1承租人以回租使用、筹措资金为目的，在不改变租赁物的使用权和占有权的条件下，与出租人签订《买卖合同》将其享有所有权的租赁物出售给出租人并再从出租人处租回使用。3.2租赁物购买价款(租赁本金)为3.5亿元。……6.2本合同项下的租赁期限共计36个月，自起租日起算。6.3起租日为出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承租人支付完毕租赁物购买价款之日。合同附件三租赁附表约定，租赁年利率为12%，租金每3个月支付一次，按季支付，共12期。其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伟翔公司按照《手续费支付协议》约定的时间向出租人支付手续费2,205万元，并同意向中金租赁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为保障《融资租赁合同》履行，2013年12月25日，原告与中金租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原告同意就伟翔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中金租赁公司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被告陈燕与中金租赁公司签订《质押合同》，陈燕自愿以其持有的伟翔公司90%股权为伟翔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中金租赁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被告王超楠与中金租赁公司签订《质押合同》，被告王超楠自愿以其持有的伟翔公司10%股权为伟翔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中金租赁公司所负全部债务提供股权质押担保。上述《质押合同》均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原告父亲陈龙亦与中金租赁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与《质押合同》，为伟翔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中金租赁公司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同时以其持有的上海华龙企业(集团)有限公司51.49%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2013年12月20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备忘录》，双方一致同意：1、《收购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项下原告应付的2亿元首期付款改为1.8亿元，与第一款项下原告应付的2,000万元定金合并为2亿元……；2、三被告商定由李伟祥所属公司在浦发银行奉贤支行开设独立账户，并书面通知原告将首期2亿元(含定金)汇入该账户。今后付款三被告另行通知。如划入其他账户，另凭三被告签字同意。2013年12月27日，中金租赁公司向伟翔公司在其开户行天津银行滨海分行的账户汇款3.5亿元。2014年1月20日、22日、23日，原告分四次向三被告指定的账户支付了首笔股权转让款2亿元。2014年1月，原告向伟翔公司出具《关于项下债务的承诺书》，承诺《融资租赁合同》系“陈燕为了及时筹措资金以有效推进‘上海国际商贸城’的发展建设，以及为了支付上述《洛阳偃师上海国际商贸城股权收购协议书》项下股权出让费而应中国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要求以目标公司的名义所订立，实为本人陈燕的个人融资行为。据此，《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最终均由本人陈燕自行承担，与目标公司无关。”被告王超楠亦出具《关于项下债务的声明》，称伟翔公司向中金租赁公司借款3.5亿元系原告个人行为，与其作为伟翔公司的小股东无任何关系，其不享受该利益和不承担该风险。2014年7月18日，偃师市规划局向伟翔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伟翔公司因已竣工的部分建筑及地下车库与规划有出入，被责令立即整改并处以罚款。2014年8月6日，原告向三被告及李伟祥发送《致洛阳伟翔公司原股东函》，称被告方没有按照《收购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责任，无论在交房时间、交房数量、房屋质量、物业配套方面，还是债务处理、小商户清退、商贸城改建改造等方面，都没有尽到责任，并要求被告方在两个月内改进。同年8月26日，原告向三被告及李伟祥发送《商贸城当前急需解决的有关重点问题(清单)》，提出商贸城急需解决的交房面积短少、拖欠银行及政府贷款、规费、拖欠工程款、业主闹访、清退承租户、消防、水电等配套功能不齐全、工程质量问题以及改造费用承担等十一个重点问题。同年11月26日，原告向三被告及李伟祥发送《再次致洛阳伟翔公司原股东函》，称被告方工作毫无进展，问题越积越多，房子无法接管，红星美凯龙无法动工，甚至再次出现阻路、封门、闹事……使原告方经营班子根本无法开展工作，商铺无法租赁和销售，并再次要求实际控制人李伟祥尽快解决商贸城面临的诸多严重遗留问题。2015年4月20日，原告向三被告及李伟祥发送《致洛阳伟翔公司原股东函》，称尚有195,677㎡商铺未能正常交付(涉及占用、消防未验收通过、银行抵押、配套不到位等一系列问题)，已办理的16万㎡产证除相当一部分仍被商户占用外，仍存在工程和综合配套不完善等问题，并再次督促被告方尽快解决商贸城存在的问题。2015年5月14日，偃师市政府相关部门召开商贸城项目问题协调工作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纪要载明：一、基本情况。商贸城项目作为我市商贸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发展过程中，产生了新老股东关系不顺畅、项目方与商户存在纠纷、融资困难、拖欠相关税费、工程建设手续不完善等问题。二、解决问题。……(三)消防手续办理问题。项目方要抓紧完善消防设施，认真整改相关问题，尽快达到消防验收条件。……(四)水电后续管理问题。项目方要查漏补缺，对水电表缺失、线路不规范等问题及时整改，避免产生新纠纷。……(五)商户管理问题。……对极少数蛮不讲理、故意寻衅滋事的，由市政法部门依法处理。2015年10月，案外人浙江宏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伟翔公司发出《关于限期支付建筑工程款项催款函》，称其在2010年8月与伟翔公司就商贸城建设项目签订了23.4万㎡的建筑承包合同……，按照工程总价3.7亿元合同约定，竣工支付97%工程款项，但是到目前为止伟翔公司只支付9,000万元，还拖欠工程款28,000余万元。同月，案外人上海利事达实业有限公司向伟翔公司发送《关于限期支付建筑工程款项催款函》，称其在2010年8月与伟翔公司就商贸城建设项目签订12.6万㎡的建筑承包合同……，合同价1.512亿元，竣工支付97%工程款项，但是到目前为止伟翔公司只支付1亿元，还拖欠工程款5,000余万元。2017年10月，案外人史万富等向伟翔公司发出《告知书》，要求伟翔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100余万元及所欠贷款。同年11月2日，前杜楼社区居民向伟翔公司发送告知书，要求伟翔公司偿还所欠社区租金。同年11月16日，偃师市上海国际商贸城业主委员会向伟翔公司发出《业主维权声明书》，要求伟翔公司履行承诺，与业主签订后期包租、返租合同等。2018年9月21日，中金租赁公司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为伟翔公司、陈燕、陈龙、王超楠等。中金租赁公司在该案中主张，其与伟翔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已支付全部租赁物购买价款本金3.5亿元，因伟翔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请求法院判令伟翔公司向其支付截至到2018年9月20日的租金(租赁本金及利息)及补偿金、违约金等合计534,876,853.17元，陈燕、陈龙、王超楠等对伟翔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本院另查明：2013年10月，伟翔公司与洛阳万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商贸城E幢3座105室出售予洛阳万福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伟翔公司还与偃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商贸城E区3幢110室出售予偃师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3年12月18日，伟翔公司与红星美凯龙签订了《委托装饰和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由伟翔公司委托红星美凯龙按“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的要求和标准经营管理物业，并为此目的委托红星美凯龙提供设计、装饰以及招商的资源和咨询等服务。该合同盖有伟翔公司公章和原告印章。2013年12月18日，被告瞿利华作为债权人、李伟祥作为债务人、伟翔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瞿利华、李伟祥于2010年7月共同投资组建伟翔公司。……现经双方协商约定，瞿利华拥有的伟翔公司股权归李伟祥所有，投资回报归李伟祥，李伟祥合计欠瞿利华8,000万元。为确保上述欠款的按时归还，伟翔公司愿以公司财产对上述欠款进行担保。……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瞿利华在伟翔公司的股东权益由李伟祥享有，义务由李伟祥承担。2017年5月7日，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就原告向中金租赁公司贷款3.5亿元的相关事宜向李伟祥进行调查，李伟祥称：“这贷款3.5亿元是陈燕个人向金融租赁公司贷款行为，并用于收购伟翔公司商业用房(实际是我个人资产)”，“我与王超楠是舅外甥关系，我是王超楠在伟翔公司拥有10%股权的完全实际控制人。”本院还查明：原告在入股伟翔公司后，为伟翔公司及经营商贸城项目共支付下列费用：1.代伟翔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工程款项等费用73,101,161元，由原告提供的证据4.1以及伟翔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8、31、34-37的证据予以佐证；2.投入商贸城建设运营费用20,276,176.7元，由原告提供的证据4.2以及伟翔公司提供的编号为55-59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两项费用合计93,377,337.7元。原告为经营公司向中金租赁公司支付融资费用78,520,944.45元，由原告提供的证据4.6、4.7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是：1.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2.若合同解除，各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被告是否违约以及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争《收购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收购协议书》已于2013年12月27日伟翔公司收到中金租赁公司3.5亿元融资款时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系争《收购协议书》及《备忘录》的约定，原告的主要义务是：股权转让后，并在被告提供12.6万㎡大产证之日起30天内支付首笔2亿元股权出让费；以后每三个月结算一次销售实绩，将实际销售到位资金扣除税金后的50%支付给被告，在整个销售完成后三个月内双方结清余款等。三被告的主要义务是：在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交付约12.6万㎡的产证，一个月内交付约3.4万㎡的产证，三个月内交付约2万㎡的产证，六个月内交付约3.9万㎡的产证；交付的约22万㎡建筑面积性质是商业房，能提供大产证，能确保自由分割小产证，能确保交易无障碍，全产权房，无抵押；必须无条件清退商贸城内所有承租户(已销售的除外)，清退期限为协议生效后200天内。三被告须确保：现有物业和股权必须符合国家和政府规定的房地产开发相关政策及程序；系争商业用房(即约22万㎡)在买卖交易时土地增值税不超过2%；偃师市西亳市场、温州商贸城一年内搬迁至商贸城内；将拥有的位于汽车站旁约168亩综合用地优惠提供给原告，等等。此外，双方还约定，协议生效后原告全面负责整个商贸城的经营管理，三被告参与管理。从合同的实际履行看，原告于2014年1月分四次向三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首笔2亿元股权转让款，被告对此均予以确认，因此，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前期的主要义务。三被告在《收购协议书》生效后，虽然按约将伟翔公司90%的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但对于协议确定的其他合同义务，其并未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主要表现在：一是三被告未按约定交付商业房产证。《收购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三被告交付给原告的约22万㎡建筑面积性质是商业房，能提供大产证和小产证，确保无抵押，交易无障碍。然而，三被告只交付原告建筑面积为160,025.09㎡的产证，剩余的约5.9万㎡商业房产证至今未交付。在已交付产证的商业房中，亦有约5万㎡的商业用房已对外出租。此外，还有两套涉案房屋在股权转让前即已对外出售。二是三被告未如实披露公司对外债务。2010年8月，伟翔公司就商贸城建设项目分别与浙江宏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上海利事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承包合同，涉及金额5.2亿余元，但三被告在签订《收购协议书》时，对上述巨额债务未如实向原告披露(至今伟翔公司仍欠付3.3亿余元工程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是三被告未按时清退商贸城内的承租户。《收购协议书》第六条规定，三被告必须无条件清退商贸城内所有承租户(已销售的除外)，清退期限为协议生效后200天内。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在被告已交付产证的160,025.09㎡的商业用房中，约有50,287.79㎡的商业用房已经对外进行出租。三被告未按约及时清退商贸城内的承租户，由此导致商贸城项目无法进行对外销售，严重妨碍了原告的正常经营活动。四是三被告未按约兑现其承诺。《收购协议书》第四条规定，被告现有物业和股权必须符合国家和政府规定的房地产开发相关政策及程序，由此引起的纠纷及争议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函件表明，涉案项目存在着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建筑与规划不符、水电、技防以及物业等配套设施不完善、工程改造改建不到位、项目贷款和税费未及时清偿等诸多问题，原告虽多次发函要求被告解决，但被告并未及时妥善解决上述问题。此外，被告在合同中承诺的“偃师市西亳市场、温州商贸城一年内搬迁至商贸城内”、“将拥有的位于汽车站旁约168亩综合用地优惠提供给原告”等均未按期兑现。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三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使得原告在受让股权后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活动，合同目的落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请求判令解除《收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三被告提出的原告于2017年12月起诉解除合同，已丧失合同解除权的意见，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并未从规范层面确立合同解除权的一般行使期限，对于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根据合同法第95条的规定，应当在对方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行使。就本案而言，系争合同签订后，由于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履行相关义务，原告一直在敦促被告解决，这可从原告多次向被告发函予以印证。2015年5月，偃师市政府还专门就商贸城项目召开协调会，推动相关问题的解决。此后双方就商贸城项目问题一直在协商解决中，被告方并未就合同解除向原告发出过催告，原告在寻求被告解决问题无果的情况下，于2017年起诉解除合同，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故本院对三被告有关原告丧失合同解除权的意见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伟翔公司应当配合原告将其持有的伟翔公司90%的股权分别恢复登记至三被告名下。原告诉请将伟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登记为王超楠，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人担任系公司内部自治事宜，应由公司按照章程确定，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后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三被告违约致合同解除，故三被告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诉讼请求包括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返还代付费用以及赔偿损失等，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2亿元的主张。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以公司资产支付股权转让款，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该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应认定无效，且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了伟翔公司的债权人，其实质是伟翔公司以自有资产融资后偿还了公司债务，被告无须退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确保公司具有与其经营能力相适应的资产以及公司资产不被不当减损，既是资本维持原则的基本要求，也是保护债权人利益和交易安全的需要。本案中，原告将伟翔公司融资款中的2亿元作为首期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三被告，尽管其形式上系股东合意的结果，原告也对伟翔公司出函确认该笔款项为其个人融资，但其实质是用公司的资金为其股权受让买单，势必造成公司资产的不当减少，有违公司资本维持的基本原则。其次，公司资产为所有债权人的一般担保，公司法要求股东必须向公司缴纳其认缴的出资，并进行公示，且非经法定程序，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抽回出资。本院注意到，伟翔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其注册资金只有2,000万元，而其名下的“商贸城”项目的后续推进需要大量资金，且在双方签订《收购协议书》时，除协议书附件列明的2,700万元的未支付合同款项外，伟翔公司至少还有3.3亿余元的建筑承包工程款以及7,500余万元的银行贷款尚未偿还，在此情况下，原告与三被告合意以伟翔公司的巨额资产(融资款)用来支付股权转让款，势必造成公司资本的显著不足，严重削弱公司的偿债能力，并将对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造成损害。第三，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公司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也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原告和三被告作为伟翔公司的新老股东，完全出于自身利益，置公司利益于不顾，将公司资产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后果即是新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为其承担债务，将股东个人债务风险转嫁给外部债权人，伟翔公司已经沦为控制股东的融资和投机工具，丧失了独立人格。需特别指出的是，本案伟翔公司虽然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其公司意志完全受制于原告，其并不能从自身利益出发表达意见，故基于实质公平原则，本院在处理本案纠纷时一并将伟翔公司的利益纳入本案考量范围。基于上述理由及考量，本院认为，原告与三被告达成的以伟翔公司融资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交易安排，违反了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该行为已构成股东滥用权力，不仅损害了伟翔公司的利益，也使得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给予法律上的否定性评价。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系争2亿元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笔款项作为伟翔公司的资产，应当由三被告返还给伟翔公司。2.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和伟翔公司共同返还其为伟翔公司代付费用的主张。本院认为，该项费用的请求权基础为原告与伟翔公司之间的代付法律关系，并非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范围。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入股伟翔公司后，为经营商贸城项目代伟翔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共计93,377,337.7元，上述费用绝大部分都是通过原告的关联公司安和公司等支付。基于伟翔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收到的中金租赁公司的融资款经三被告同意后汇入安和公司，同时考虑本案股权交易的特殊背景，本院高度确信，原告主张的该笔费用亦来源于涉案的3.5亿元融资款。退一步讲，无论原告诉请的该笔费用的来源如何，在原告未归还其占用的伟翔公司涉案3.5亿元款项之前，原告无权就该笔代付费用要求伟翔公司返还，否则，将实质性地损害伟翔公司的利益，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被告作为伟翔公司原股东，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款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收购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被告如不能按时完成各项义务，应按协议款的每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原告根据《收购协议书》第三条有关“权证交付时间”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以股权收购总价6.6亿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7日(即《收购协议书》生效日2013年12月27日起交付约2万㎡产证的三个月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的违约金。被告抗辩认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调整至不超过原告实际损失的30%，但其并未对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则主张被告违约造成其预期利润损失约4.95亿元，其计算依据为(现房价5,500元/㎡-约定单价3,000元/㎡)×22万㎡×90%(股权占比)，并据此认为约定违约金并不过高。本院认为，关于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的判断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实际损失，主要是原告为股权收购以及经营商贸城向中金租赁公司支付的融资费用78,520,944.45元。本院认为，由于三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致合同解除，导致原告无法通过后期对商贸城项目的经营来获取收益，也造成原告无法按期归还融资款项，因此该笔费用应作为原告的损失。对于损失金额，如前所述，在原告未归还其占用的伟翔公司3.5亿元款项的情况下，上述融资费用应先计入3.5亿元融资款的范围，而超出的部分可作为原告实际损失，据此本院认定原告该项损失金额为21,898,282.15元。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看，虽然三被告存在诸多违约行为，但涉案项目已基本完工，而原告也仅支付了首期2亿元股权转让款，况且该笔款项亦非原告自有资金，故原告主张按照总价款6.6亿元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有失公允，本院认为应当以原告实际投入的款项为基础衡量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从当事人的过错看，如前所述，虽然原告与三被告用公司资产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交易安排，损害了伟翔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双方均具有主观恶意及过错，应给予否定性评价，但就本案争议的股权收购内部纠纷而言，则主要是因被告的根本违约所致，故被告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从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看，原告收购标的系房地产项目公司，虽然涉案工程已基本竣工，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存在着企业成本控制、经营管理能力、未来市场风险以及房地政策变化等主客观诸多不确定因素的影响，将来既可能盈利，也可能亏损，故原告主张按照2,500元/㎡的利润计算其预期利益损失，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亦不具有确定性，本院难以支持。综合衡量上述因素及全案情况，并考虑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旨在以弥补损失为基准，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本院酌情确定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4.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为融资支出的费用78,520,944.45元的主张。如前所述，本院在考量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时，已将该笔费用作为原告实际损失一并考虑在内，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再重复计算和认定。当然，如果将来原告就该项融资费用发生新的支出，原告可依法另行主张。5.关于原告要求李伟祥对瞿利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案中，原告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瞿利华持有的伟翔公司股权实际归李伟祥所有，但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李伟祥并非系争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约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李伟祥对瞿利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三被告还辩称，陈燕和王超楠持有的伟翔公司股权已质押给中金租赁公司，原告股权恢复登记的诉讼请求客观上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对股权设定质押时能否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均无禁止性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款有关“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的规定精神，在取得质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并无障碍。退一步说，即便因质权人不同意等原因客观上不能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也仅是履行不能的问题，并不影响伟翔公司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法律义务的存在。故本院对三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燕与被告王超楠、被告李利芳、被告瞿利华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洛阳偃师上海国际商贸城股权收购协议书》和《洛阳偃师上海国际商贸城股权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二、被告王超楠、被告李利芳、被告瞿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被告洛阳伟翔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亿元；三、被告王超楠、被告李利芳、被告瞿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陈燕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000万元；四、被告洛阳伟翔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原告陈燕持有的洛阳伟翔置业有限公司90%的股权分别过户至被告王超楠、李利芳、瞿利华名下(王超楠持有33%的股权，李利芳持有32%的股权，瞿利华持有35%的股权)；五、驳回原告陈燕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61,464.86元，由原告陈燕负担人民币984,585.95元，被告王超楠、被告李利芳、被告瞿利华共同负担人民币1,476,878.91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陈燕、被告王超楠、被告李利芳、被告瞿利华、被告洛阳伟翔置业有限公司、被告李伟祥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川审判员 范 倩审判员 夏 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