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日照沃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经济开发区小董家村沿街**。法定代表人：马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干，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辉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中山北路**金地国际**div>法定代表人：王建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平，江苏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沃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祥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辉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标的额1829607.6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部分认定错误。2018年7月至9月，沃祥公司与辉榕公司签订四份焦炭供需合同。沃祥公司多次向辉榕公司索要发票，辉榕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未能及时给沃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沃祥公司向外出售货物时多缴纳增值税1626317.92元、附加税203289.74元，共计：1829607.66元。辉榕公司给沃祥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辉榕公司承担。1.辉榕公司在一审答辩称因为沃祥公司未支付货款，所以辉榕公司未给沃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卖方向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其法定义务，卖方不能因未足额支付货款而免除开票纳税义务。事实上，辉榕公司尚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一千多万元，与沃祥公司未支付货款数额相差甚大。沃祥公司在多次索要发票无果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扩大，迫于无奈才将尾款停止支付。通过沃祥公司之前付款记录可以发现，沃祥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时付款，如果辉榕公司及时给沃祥公司开具发票，沃祥公司完全没有必要停止支付尾款，也不会导致缴纳的增值税无法抵扣。根据《增值税发票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专用发票，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一)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为收讫销售款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凭据的当天。(二)进口货物，为报关进口的当天。”《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三条规定：“除本规定第四条所列情形以外，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必须向购买方开具专用发票”。据此，辉榕公司未给付增值税发票，属未履行法定义务。沃祥公司多次要求辉榕公司及时开具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辉榕公司迟迟未给开具，一直拖延至今也未开具。因辉榕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沃祥公司无法正常抵扣税款产生损失，辉榕公司应当承担因自身过错给沃祥公司造成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为沃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缴税情况，不能反映2018年全年的税款抵扣情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沃祥公司已经提交完税证明，沃祥公司的抵扣损失已经产生。沃祥公司在销售焦炭货物时没有辉榕公司的进项发票，是无法对需要缴纳的税款进行抵扣的，所以沃祥公司需要按照1179万多元缴纳增值税和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费等共计1829607.66元。2018年，辉榕公司在与沃祥公司焦炭买卖期间，沃祥公司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按照规定辉榕公司应该在收到货款的时候开具相对应金额的发票。辉榕公司在业务发生时并没有开具发票，所以沃祥公司无法进行税款抵扣并产生损失的事实非常清晰。3.一审法院认为辉榕公司赔偿抵扣损失会导致国家税款损失的认定是错误的。沃祥公司已经缴纳税款，税务机关也出具了完税证明。如果辉榕公司在2018年业务发生时及时开具发票，纳税主体为辉榕公司，沃祥公司在销售时用此发票进行抵扣即可。但因为辉榕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沃祥公司已经缴纳的税款无法正常抵扣，最终实际产生损失的是沃祥公司，与国家税款损失之间无任何关联性。3.卖方如未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买方无法抵扣进项税的，应依法在货款中相应扣除。既然开具增值税票是销售方的法定义务，购买方获取增值税发票据以抵扣进项税是法律赋予购买方的权利，卖方未能开具增值税票，作为买方也就无法凭票抵扣进项，势必会带来经济损失。由最高法院部分民商专家参与编辑的《最高人民法院专家法官阐释民商疑难案件问题》在“因销售方为未给付增值税发票导致购买方不能抵扣进项税款，或销售方给付的增值税发票无效导致购买方被税务机关依法追缴所抵扣进项税款，购买方是否可以要求销售方赔偿?”中解答：“销售方未给付增值税发票或给付发票无效，属销售方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由于销售方的原因不能给付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可以此作为损失要求销售方赔偿”。本案中，辉榕公司已无法开具2018年货物相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沃祥公司针对该业务已经履行完毕交税义务，即使辉榕公司开具新的发票，该发票并非是2018年业务对应的发票，是无法对2018年的业务进行抵扣的，而税务机关更不可能因辉榕公司开具新票而将2018年业务的税款退还给沃祥公司。所以，辉榕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给沃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由辉榕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辉榕公司未履行法定开票义务，给沃祥公司造成税款抵扣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特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辉榕公司承担税款损失1829607.66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辉榕公司答辩称：1.辉榕公司未开具发票是沃祥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造成的。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款到提货，但沃祥公司在提取全部货物后仍欠货款300多万元，而辉榕公司未开具发票部分对应的税款为100多万元，货款金额远远大于税款。2.在沃祥公司支付货款后，辉榕公司可以为其开具相应发票，其仍可进行相应抵扣，不会造成损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沃祥公司的上诉请求。辉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付货款3308828.6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30078元（以3308828.64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沃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赔偿因迟延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的经济损失1829607.66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辉榕公司与沃祥公司签订焦炭供需合同，约定辉榕公司向沃祥公司供应二级冶金焦2000吨，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发货，2018年8月4日前交货完毕。2018年7月27日，辉榕公司与沃祥公司签订焦炭供需合同，约定辉榕公司向沃祥公司供应二级冶金焦1000吨，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发货，2018年8月8日前交货完毕。2018年8月10日，双方对送货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至7月29日的焦炭供应量及价款进行对账后签订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上述期间供应的焦炭共计2913.26吨，结算总价款为5921128.62元。针对上述两份合同，沃祥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7月26日、7月27日合计支付货款600万元，扣减上述两份合同货款后，尚余78871.38元。2018年9月6日，辉榕公司与沃祥公司签订焦炭供需合同，约定辉榕公司向沃祥公司供应二级冶金焦2000吨，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发货，2018年9月13日前交货完毕。2018年10月12日，双方对送货日期为2018年9月7日至9月10日的焦炭供应量及价款进行对账后签订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上述期间供应的焦炭共计2264.55吨，结算总价款为5666976.32元。针对该份合同，沃祥公司于2018年9月7日、9月11日合计支付货款500万元，扣除8月10日余款78871.38元后，沃祥公司欠付货款588104.94元。2018年9月19日，辉榕公司与沃祥公司签订焦炭供需合同，约定辉榕公司向沃祥公司供应二级冶金焦2000吨，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发货，2018年9月26日前交货完毕。2018年10月17日，双方对送货日期为2018年9月22日至10月4日的焦炭供应量及价款进行对账后签订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上述期间供应的焦炭共计2396.55吨，结算总价款为6123828.13元。沃祥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9月20日合计支付货款300万元。上述四份合同，辉榕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7711933.07元（5921128.62元+5666976.32元+6123828.13元），扣除因税率调整的费用403104.43元后，沃祥公司应付货款总金额为17308828.64元，沃祥公司已付货款总额为1400万，尚欠3308828.64元。辉榕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为：2018年10月30日开具的编号为64330600-64330650的发票51张，2018年10月31日开具的编号为29897796的发票1张，票载金额合计5921128.62元。另查明，2018年9月至10月，沃祥公司缴纳税款共计2327131.03元。沃祥公司主张因辉榕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其于2018年当年未能进行税款抵扣，造成损失1829607.66元。一审法院认为，辉榕公司与沃祥公司之间签订的焦炭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沃祥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向辉榕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沃祥公司对辉榕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没有异议，故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焦炭供需合同对此项违约金未进行约定，故辉榕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有损失，辉榕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沃祥公司主张的税款损失。沃祥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缴纳了税款，不能反映2018年全年的税款抵扣情况，且一审庭审中辉榕公司同意在沃祥公司给付款项后向沃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沃祥公司更可持票继续进行税款的抵扣。如在辉榕公司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直接要求赔偿损失，会导致国家税款的流失。对于沃祥公司称其公司已基本停止业务，无法继续抵扣的主张，印沃祥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停止业务并非辉榕公司原因导致，沃祥公司据此主张税款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日照沃祥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给付徐州辉榕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308828.64元。二、驳回徐州辉榕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日照沃祥物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111元，减半收取1755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55.5元，由徐州辉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20.5元，日照沃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6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633元，由日照沃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开具发票并非支付货款的前提，二审中，沃祥公司亦认可支付货款是合同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因而，开具发票与支付货款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在辉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履行完毕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沃祥公司不能仅以辉榕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的合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主要义务。故沃祥公司以辉榕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况且，辉榕公司也于答辩中陈述，在沃祥公司支付货款后，辉榕公司会向沃祥公司开具发票，用以抵扣。根据相关规定，沃祥公司亦可以持发票按规定抵扣，不存在沃祥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综上，沃祥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5111元，由日照沃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