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庆鑫，男，1982年7月29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锋，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杰，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白石路中信红树湾小区。法定代表人：方武勤，系该业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乔华，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凤，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一鸣，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丽华，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乔华，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美凤，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翁庆鑫因与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及被上诉人向一鸣、唐丽华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庆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翁庆鑫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向一鸣、唐丽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认为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遗漏大量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向一鸣、唐丽华的侵权行为，在法律适用方面，认为向一鸣和唐丽华不构成侵权违反相关规定。一、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共发布、张贴两版《告全体业主书》（内容基本相同），第一版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第二版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日，但一审判决只认定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的《告全体业主书》。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发布、张贴两版《告全体业主书》的过程为：2018年11月30日，在小区每栋楼宇的电梯厅张贴第一版《告全体业主书》，12月2日在各栋楼宇的出入口都张贴第二版《告全体业主书》。2018年12月5日，主管部门沙河街道办社会事务科向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发函，明确要求对“2018年11月30日和2018年12月2日落款为中信红树湾业委会但未加盖业委会公章的《告全体业主书》作出说明”，并明确“以业委会名义发布信息，应经业委会作出决定，并加盖业委会印章”。2018年12月8号、9号，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带着物业人员拿着业委会公章到各楼栋，在已经张贴的《告全体业主书》上补盖章。2018年12月29日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办事处社会事务管理科发函认定：张贴传播《告全体业主书》与小区物业管理无关，责令其5日内撤除，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仍未按期进行撤除。二唐丽华通过微信群侮辱、诽谤、丑化翁庆鑫的行为远不止一审判决认定的内容，尽管翁庆鑫在一审中已经详细整理唐丽华的各侵权行为并提交法院，但一审判决认定时仍然大量遗漏。唐丽华的侵权行为主要分为两类：一是在业主微信群中侮辱诽谤翁庆鑫，并转发《告全体业主书》；二是在11月11日案发现场对翁庆鑫进行辱骂。前者一审判决只认定小部分，且直接忽略唐丽华在微信群中转发《告全体业主书》的事实；后者一审判决直接忽略唐丽华在现场当众对翁庆鑫持续辱骂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11月11日的案发经过与事实不符。翁庆鑫于2018年11月11日当天上午倒地受伤后在11:50分左右就被120接送去南山区人民医院就诊，当时现场警务人员车辆人员尚未撤场完毕，斯间双方主要负责人员被警方要求去小区物业会议室协商。因上午案发时有警察在场，翁庆鑫现场已向警察报警求助。在翁庆鑫当天检查出伤情后，下午就去沙河派出所寻求帮助。当天接警警察开具《伤情委托鉴定书》，让翁庆鑫先去进行伤情鉴定，翁庆鑫次日经CT检查结果显示两根肋骨骨折。11月15日，翁庆鑫被通知到派出所作笔录并取报警回执，并非翁庆鑫15日才去报警。四、向一鸣和唐丽华作为业委会委员以及2018年11月11日事件的参与人，更应当知道《告全体业主书》的内容是否真实客观，也应当预料到其转发侵犯翁庆鑫名誉权的《告全体业主书》，必然在小区范围内造成比一般业主转发更为恶劣的影响，因此其转发时应当尽到比一般业主更为严格的审慎核实义务，对于转发行为主观上向一鸣和唐丽华均有过错，由于《告全体业主书》本身内容就含有大量不实信息和侮辱诽谤的评价性用语，即使向一鸣和唐丽华转发后没有再发表评价，也构成侵权。微信转发具有快速、便捷、高效等特点，但同时如果转发人把关不严转发明显带有侵权内容的信息，则会造成侵权内容的快速扩散，加重损害后果。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告全体业主书》存在大量捏造事实和侮辱诽谤的评价性用语，就正常人的观感来说，这样一篇《告全体业主书》，除了制造对立、煽动业主情绪，对于解决小区诉求问题没有任何积极意义。向一鸣、唐丽华均是业委会委员，相比一般业主，在小区范围内有更大的影响力，因此其在转发信息时应当承担比一般业主更严格的审核义务，以确保信息的客观和真实。该两人作为2018年11月11日事件的当事人，对于后续翁庆鑫的伤情和案外人朱某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后因身患疾病被取保候审）的情况，都是明确知晓的，该两人完全理解并有能力、有条件对《告全体业主书》的内容是否真实客观进行判断，在《告全体业主书》具有明显捏造事实等侵权内容的情况下仍然转载，足以说明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造成翁庆鑫个人声誉及社会评价大幅降低，其转发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此外，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张贴传播《告全体业主书》的行为，已经被政府主管部门定性为与物业管理无关的事情，并要求其限期拆除。向一鸣、唐丽华作为业委会委员理应清楚其职权范围不应超出物业管理范畴，也未提供其行为是业委会安排其转发的任何证据，也就是说向一鸣、唐丽华转发《告全体业主书》不应该简单定性为职务行为，更不应该因此免除其法律责任。五、唐丽华在2018年11月11日事发后，持续、大量在各微信群中辱骂翁庆鑫，情节极其恶劣，一审判决认为唐丽华“主观上没有捏造事实以达到侮辱原告的故意”显然是错误的，唐丽华的侵权情节相比业委会，一定程度上更为恶劣，应当严惩。如前所述，唐丽华作为业委会委员，其本人也是2018年11月11日事件的当事人，无论基于小区业主对其担任职务的信任，还是对于当天事件的感受，其在没有核实翁庆鑫是否受伤的情况下，即持续、大量在多个微信群辱骂翁庆鑫为“耍无赖”、“他故意倒地，说业主打入”、"躺在地下耍赖的人”、“倒地耍无赖”、“社会闲散人员”、“学狗叫”、“狗吵”等，用词之污秽，完全逾越文明社会的容忍底线。退一步讲，即使唐丽华在2018年11月11日发表上述言论时确实不知道翁庆鑫已经受伤，其也应当实事求是的发表言论，其使用上述侮辱性极强的词语持续大量辱骂翁庆鑫，作为任何一个人都是无法接受的，此等情节如不构成侵权，则完全违反名誉侵权的认定规则，照此逻辑，任何公民在未经核实事件真实性的情况下对他人进行持续辱骂，也不构成侵权。六、唐丽华在2018年11月11日现场当众辱骂翁庆鑫，应当认定构成名誉侵权。唐丽华在11月11日案发时当众说翁庆鑫倒地是故意的、装的，翁庆鑫倒地后痛苦的叫喊，唐丽华竟然特意凑到翁庆鑫跟进，辱骂道“狗叫吗？狗叫吗？狗叫吗？学狗叫啊”。对于这一情节，双方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清晰反映，唐丽华本人的《谈话笔录》也明确认可。翁庆鑫认为，当天案发现场人员众多，翁庆鑫受伤倒地后，本就非常痛苦，唐丽华竟然当众、公然辱骂翁庆鑫，甚至特意凑到翁庆鑫跟前辱骂，这种对翁庆鑫人格进行毫无底线侮辱的行为，纵观侵犯名誉权的相关案例也无出其右，对此种行为应当严惩。七、关于翁庆鑫主张的各项损失，鉴于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向一鸣、唐丽华侵权情节非常恶劣，恳请二审法院判决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向一鸣、唐丽华赔偿侵权造成的损失以及翁庆鑫维权实际支出的费用。针对翁庆鑫的上诉，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翁庆鑫的上诉，向一鸣、唐丽华辩称，本案的起因是由于翁庆鑫及其所在单位××会所阻挠业主委员会与小区管理处共同组织的拆除××会所非法占用的业主共同车位上悬挂的车牌，该活动请示过街道办以及街道所属的派出所，是经过批准的行动，但是翁庆鑫以及××会所不顾他人安危恶意阻挠业主委员会及管理处的合法行动，包括翁庆鑫在内的××会所人员，在管理处拆除非法车牌的行动中故意拉扯甚至推摇梯子造成危险，在这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和肢体冲突，翁庆鑫摔倒在地，但是到目前为止尚未对翁庆鑫摔倒的原因，从法律上得出正式的结论。作为现场人员向一鸣和唐丽华仅仅是根据翁庆鑫在现场的行为作出了一些描述，这个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已经得到了明确的结论，即向一鸣仅仅是事后根据其业主委员会委员的身份转发了业主委员会发布的《告全体业主书》，其是作为业主委员会成员的正当行为，并不具有主观上损害翁庆鑫名誉权的主观动因以及客观行为。而唐丽华在现场根据翁庆鑫与正常受伤人员不同之处，出于普通人的正常怀疑出发描述了翁庆鑫当时的行为，虽然言语中有一些不适当不处，但是并没有完全编撰现场的情形，也没有在告知其他业主现场情况时点出翁庆鑫的名字。因此，从主观和客观方面讲，唐丽华和向一鸣都没有损害翁庆鑫的名誉权的行为。因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对向一鸣和唐丽华的判决，驳回翁庆鑫的诉讼请求。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翁庆鑫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翁庆鑫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侵害翁庆鑫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作为小区全体业主通过民主选举成立的业主委员会，当小区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时，有义务和责任代表全体业主维护业主合法权益，其中就包括业主的知情权。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发布《告全体业主书》属于履行业主委员会义务和责任的行为，旨在向具有知情权的业主披露事实，呼吁业主积极运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主观上并不具有侵害翁庆鑫名誉权的故意和重大过失。《告全体业主书》对情况的描述符合客观事实，并无虚构成分，且并未直接指出翁庆鑫姓名，虽然言词稍有不妥，但面对翁庆鑫及其工作单位××会所侵害小区业主权益的恶劣行径，表达当时的心情，实为人之常情，一时难免，但并不具有故意侮辱性质，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不符合事实，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特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支持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以维护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的合法权益。针对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的上诉，翁庆鑫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的上诉，向一鸣、唐丽华辩称，认可中信红树湾业主委员会的意见，中信红树湾业主委员会没有构成对翁庆鑫的名誉侵权。请求驳回翁庆鑫对中信红树湾业主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翁庆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在中信红树湾花城业主微信群中侮辱诽谤原告、停止通过张贴《告全体业主书》等其他形式侮辱诽谤原告；2.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实名在中信红树湾花城业主微信群中发布以及在各楼栋张贴向原告道歉的声明（内容需经原告审核同意，持续时间不得少于30天）；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侵权造成的损失、原告维权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成立于2018年5月21日，并于2018年6月21日报南山区住房与建设局备案。向一鸣、唐丽华分别系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的委员，亦系中信红树湾小区的业主。中信红树湾唯一官方活跃业主群、共建红树湾和谐小区业主群、中信红树湾十五栋业主群、中信红树湾九栋业主群为中信红树湾小区业主建立的沟通群。原告系深圳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的员工。××公司与中信红树湾小区的业主因小区停车位发生争议。2018年11月11日上午，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组织人员与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人员一道在小区地下停车场拆除××公司在车位上悬挂的专用车位牌时，双方发生冲突。冲突过程中，原告与业主朱某发生肢体接触，原告在过程中倒地。期间有业主报警并有人打了120报急救。120救护车到场后，原告没有马上随救护车到医院检查伤情。当天下午，人群散去后，原告另行到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拍片结果显示其第6根肋骨骨折。次日，原告再次该院检查，CT扫描结果显示其第6、7根肋骨骨折。2018年11月15日，原告到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沙河派出所报案。之后，南山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的案由对朱某进行立案调查，因朱某患有严重疾病，该局没有对其进行羁押，并于2018年11月28日对其采取了取保候审措施。2018年11月11日上午的冲突发生后，唐丽华在中信红树湾唯一官方活跃业主群中讨论冲突时称“还有一个无赖，躺在地下耍赖，学狗叫”；之后，唐丽华还在群里转发了两张编辑在一起的照片，一张原告坐在地下车库地板上，一张是120工作人员在车库里站在担架旁边，原告的照片上用红色的字体写着“120来了，耍无赖的人不肯上担架”。2018年11月13日，唐丽华在业主微信群中发信息称“……会所尽然恶意阻止，雇佣社会闲散人员示威，倒地耍无赖……”2018年12月1日，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在小区各大业主微信群内发布了“告全体业主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并将该封告全体业主书张贴在小区内各楼栋入口处，书中第二段和第四段的部分内容为“眼看着××会所的一个员工用力推摇梯子可能导致梯子上人员坠落，热心业主朱某先生上前将此人拉开。朱先生刚一伸手，此人马上趴在地上，边喊叫边做抽搐呕吐状，在场的派出所朱警官见其耍无赖，马上说我们都有录像，可以证明！××会所的那位员工在地上趴了很久，见没有人理他，坐起来向警察吼叫，谎称自己受伤。不知是谁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后此人不肯上车，继续坐在地上大耍无赖（这些都有视频为证）……时间过去半个多月，11月27日，突然听说××会所那个员工因被朱某先生拉倒在地导致两根肋骨轻伤，且有所谓第三方鉴定报告……”。随后，向一鸣在业主群中转发了该“告全体业主书”。2018年12月2日，有业主在中信红树湾唯一官方活跃业主群内问“凭什么带走朱总？”，向一鸣答复称“恶人告状”。在朱某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后，中信红树湾小区的业主群内出现了一份“业主声援书”，主要内容就是呼吁依法撤销对朱某涉嫌寻衅滋事罪的立案，声援书后附有业主签名栏并有不少业主在签名表上签名表示声援。声援书详细描述了2018年11月11日在小区地下停车场发生冲突的过程，有一段为“……该名被拉男子随即开始坐地耍赖，声称被打伤了（但他当时毫无痛苦状，亦有视频为证），当他在地上撒泼时，我们有业主当场打电话叫来120救护车，要他上医院检查，他拒不上车……”。原告认为该声援书系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组织起草并发动各业主签字。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是小区义工和热心的业主自动发起的。冲突现场的视频显示：原告在摔倒后，周边围满了人，原告发出了呜咽般的声音，旁边有一位女性拿着手机边录像边说“叫呀，叫呀……”；之后，原告盘坐在车库的地面上，面部表情正常，与站在一旁的警备人员说他不现在去医院的原因，警务人员告知其不去医院的后果由其自己承担。之后，人群慢慢散去，就剩下原告。原告主张三被告的具体侵权行为另包括：1.向一鸣：捏造原告所在公司用凳子霸占车一位、捏造停车场属于全体业主，原告所在公司无权挂牌；2.唐丽华：捏造小区地下车位属于全体业主及在群内转发多少对原告拍摄的清晰视频。以上事实，有现场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告全体业主书、业主声援书、门诊病历、CT检查报告、X光片检查报告、报警回执、取保候审决定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关于原告主张的三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于2018年12月1日发布了告全体业主书，其中包括“……××会所的那位员工在地上趴了很久，见没有人理他，坐起向警察吼叫，谎称自己受伤。不知是谁找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后此人不肯上车，继续坐在地上大耍无赖……”的内容。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在发布该告知书时，已经清楚地知道原告在2018年11月11日的冲突后被发现断了两根肋骨，而业主朱某因此被立案调查，但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仍然在告知书中作出了与事实不符的陈述，仍称××会所的那个员工“谎称自己受伤”并“继续大耍无赖”，虽然该描述中没有直接指出原告的姓名，但冲突事件发生后，原告在冲突现场的照片已经在小区业主群广泛流传，许多小区业主已经能够确切知道告知书中那位员工即为原告。因此，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罔顾事实，在告全体业主书称原告“谎称自己受伤”并“继续大耍无赖”表述，其主观上具有诽谤原告的故意，又因为原告的工作单位与小区相邻，工作中必然会常与小区业主接触，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在小区业主微信群中公开发布该告知书并张贴在小区各楼栋的出入口，其在告全体业主书中对原告行为的表述必然导致了原告在小区业主范围内的社会评价的降低，故，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在小区内发布告全体业主书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至于《业主声援书》，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否认该声援书系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制作并发布的，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声援书系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制作并发布，故原告认为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发布的《业主声援书》的内容亦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向一鸣，向一鸣确实在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发布了《告全体业主书》后在业主微信群内转发过该文件，但向一鸣转发后并未做任何的个人评价，考虑到向一鸣系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的委员，其转发行为应视为其作为小区业委会委员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亦应由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承担，故原告要求其个人就此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一鸣在微信群中针对其他业主的提问回复的“恶人告状”，此处的前后对话中并未提及原告，故向一鸣该回复不能必然导致群内的其他人会认为“恶人”指向的对象即为原告，故原告认为向一鸣该表述侵害其名誉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向一鸣在微信群关于小区地下车位属于全体业主的言论，与本案纠纷无关，而其转发的冲突现场视频并没有加上个人的主观评论，其转发行为不存在不当之处，故原告主张向一鸣该两项行为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唐丽华，涉案冲突发生后，原告并没有当即随救护车去医院检查，其神情亦无异常，即唐丽华在小区微信群内发布原告主张的侵权言论时，其并不知道原告受伤了，而且，在知道原告确实受伤后，唐丽华亦没有再针对原告发表过类似的言论，故唐丽华在事发当天所发表的言论用词确有不妥，但其主观上并没有捏造事实以达到侮辱原告的故意，故原告认为唐丽华的相关言论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在小区微信群内发布及小区楼栋出口处张贴的《告全体业主书》，内容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应当停止侵害，清除其在小区内张贴及在小区微信群中发布的《告全体业主书》。原告要求其在中信红树湾花城小区业主微信群中发布及在各楼栋张贴道歉信的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所支出的律师费、交通费等损失，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故原告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九）、（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中信红树湾花城小区内张贴的全部《告全体业主书》并删除中信红树湾唯一官方活跃业主群、共建红树湾和谐小区业主群、中信红树湾十五栋业主群、中信红树湾九栋业主群等四个微信群中发布《告全体业主书》。二、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信红树湾唯一官方活跃业主群、共建红树湾和谐小区业主群、中信红树湾十五栋业主群、中信红树湾九栋业主群等四个微信群中发布书面道歉信，并在中信红树湾小区各楼栋出入口处张贴书面道歉信，向原告翁庆鑫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书面道歉信的发布及张贴刊登期限为十天。道歉的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可。三、驳回原告翁庆鑫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250元，由被告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负担。本院经二审查明，翁庆鑫一审提交的深圳市南山区南山人民医院导诊单显示，打印时间为2018年11月11日12:25:11，另提交的沙河派出所司法鉴定委托书记载委托时间为2018年11月11日，据此其主张原审认定其“另行到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与事实不符，其在上述时间之前已经开始治疗，并非于2018年11月15日才去报警。翁庆鑫还称本案《告全体业主书》共有四个版本，内容均一致，侵犯其名誉权的表述也一致。针对撤下《告全体业主书》的时间，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表示“可能是在2018年12月2日或者12月3日当天就撤下了。因为当天街道办人员到了小区找到业主委员会，要求立即撤下”，翁庆鑫则称“最终在2019年1月5日、1月7日在街道办的见证下发函给物业管理处，物业管理处才将《告全体业主书》逐一拆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各方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向一鸣、唐丽华是否应当承担侵害翁庆鑫名誉权的责任，主要应审查他们发表案涉言论是否存在严重失实或者侮辱诋毁内容，以及是否因此导致翁庆鑫的名誉受到损害。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可以看出，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制作并发布的《告全体业主书》，有关言词对翁庆鑫负面评价的态度鲜明，表述用词是侮辱性的，与客观事实不符，构成对翁庆鑫的侮辱或诽谤，必然在发布范围内对翁庆鑫名誉产生不良影响，依据这些言词能认定造成了翁庆鑫名誉受损害的后果，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对此显然是有过错的。因此，翁庆鑫所列举的《告全体业主书》部分内容，具备名誉侵权的法定构成要件，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不予支持。即使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称其系履行业主委员会义务和责任的行为，但其应该理性客观发表意见以及维护合法权益，其相关言论导致翁庆鑫名誉受损，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翁庆鑫诉称唐丽华的侵权行为主要体现在：1.在业主微信群中捏造事实，侮辱诽谤翁庆鑫；2.在案发现场对翁庆鑫进行辱骂；3.在业主群转发上述《告全体业主书》。对此，本院认为，转发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带有法律意义上的否定效果，公众也不会仅依据唐丽华的转发行为就直接给予翁庆鑫否定性社会评价，故对翁庆鑫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至于唐丽华的其他言论是否对翁庆鑫构成侮辱或诽谤，应当按照一般人或合理人的理解为标准予以确定，并且应当根据言论发布时的具体环境作整体的分析和理解。考虑到事发原因、发表言论的时间、场合以及其他业主描述事件经过的情况，可以认定唐丽华言论用语确有不当之处，其推测翁庆鑫没有受伤的依据是不足的、不严谨的，但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况，依据这些言词也不能认定造成了翁庆鑫名誉受损害的后果。因此，翁庆鑫上诉主张唐丽华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翁庆鑫另主张各侵权人赔偿其损失以及支出的律师费等，原审以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费用为由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其仍未提交证据佐证该主张，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翁庆鑫负担250元（上诉人翁庆鑫多预交的8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负担250元（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中信红树湾花城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多预交的8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