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5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宝音扎日嘎拉（宝音朝古拉），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委托代理人郑志杰，内蒙古盈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布仁特古斯，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委托代理人李国柱，内蒙古木叶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音扎日嘎拉因与被上诉人布仁特古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上诉人宝音扎日嘎不服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音扎日嘎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出具的150000元《收据》，主要证明抵消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欠据。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5日被告给原告转账的收据，不能证明是原告向被告索要好处费。”显然属于牵强附会，因为按金融行业交易规则汇款人不需要让收款人出具收据，汇款人打印出汇款凭证即可。而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据》，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恰恰证明被上诉人为了抵消2017年12月4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据150000元，而一审法院就连汇款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晓歪曲事实，并由此做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诺给付被上诉人好处费共计160000元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先向被上诉人打款10000元（2017年7月20日），之后于2017年12月5日当面向被上诉人汇款剩余好处费150000元，并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来抵消2017年12月4日的欠据，这是很正常的民事行为。另外，上诉人提交的收据未书写日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毫无根据的认定“被告向本院递交的150000元施工费收据是2017年12月4日书写的”，那么2017年12月4日被上诉人还没收到150000元汇款就提前一天给上诉人出具收据是绝对不可能的，这很显然与常理不符。所以毫无疑问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是2017年12月5日书写并收到上诉人汇款150000元后为了抵消2017年12月4日欠款150000元所写，而根本就不存在“被告当时承诺先给150000元”的事情，如果上诉人有此“承诺”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中，第三页称"2016年，原告布仁特古斯与被告宝音扎日嘎拉合伙承包西拉沐沦苏木益和诺尔嘎查村级公路十个全覆盖工程，完工后，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被告宝音扎日嘎拉应当给付人民币300000元……在去邮政储蓄取款时正好赶上下班……”明显错误。1、在庭审时上诉人提举了《街巷宽度铺沙施工合同》及《西拉沐沦苏木十个全覆盖工程审计报表》，《街巷宽度铺沙施工合同》的甲方为巴林右旗西拉沐沦苏木人民政府，乙方为宝音扎日嘎拉，也就是说，十个全覆盖街巷宽度铺沙施工工程项目承包人为上诉人，而不是“原告布仁特古斯与被告宝音扎日嘎拉合伙承包”，并且根本就不存在“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的事情。因为2017年12月4日时巴林右旗西拉沐沦苏木人民政府只拨付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是在2018年拨付完毕，如果双方存在合伙协议怎么可能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说法于事实无据。2、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去邮政储蓄取款时正好赶上下班……”的认定明显偏袒于被上诉人，导致裁判结果不公。二、采信证据不当。（一）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由上诉人提起诉讼，按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被上诉人应当对合伙的出资数额或设备投入、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负有举证责任，但庭审中未提供双方有书面或口头协议的有效证据，被上诉人以欠款为由要求确认双方系合伙关系，即不符合证据规则，也不符合法定的个人合伙条件，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伙关系的有效证据。相反，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举《街巷宽度铺沙施工合同》及《西拉沐沦苏木十个全覆盖工程审计报表》证明上诉人是承包人，并且在《西拉沐沦苏木十个全覆盖工程审计报表》中明确记载“白音胡硕砂石路肩承包人为宝音扎日嘎拉”，而不是和被上诉人“承包合伙”。（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本院递交的2017年7月20日给原告打款回单，是原被告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之前的凭证”的说法很让人难以理解。上诉人与西拉沐沦苏木人民政府签订合同时间为2016年8月1日，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合伙费用30万元，也就是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30万元。那么上诉人在2017年7月20日向被上诉人打款1万元、2017年12月5日汇款15万元，按常理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14万元，而一审法院无缘无故把1万元凭证认定“结算之前的凭证”，其表现出极不负责任，又没有分析、论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导致裁判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双方合伙事实清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证据充分，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出具收据是为了抵消欠据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称给被上诉人好处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布仁特古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宝音扎日嘎拉立即给付布仁特古斯欠款150000元；2.由宝音扎日嘎拉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布仁特古斯与宝音扎日嘎拉合伙承包西拉沐沦苏木益和诺尔嘎查村级公路十个全覆盖工程，完工后，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宝音扎日嘎拉应当给付我人民币300000元，宝音扎日嘎拉当时承诺先给我150000元，剩余150000元在2018年3月1日给付，并为我出具欠据一枚。在我们俩去邮政储蓄取款时正好赶上下班，所以宝音扎日嘎拉当时答应立即给付我的150000元当日未能给付，宝音扎日嘎拉将此款于次日（2017年12月5日）通过邮政储蓄转账给我。到期后经过布仁特古斯多次催要所欠150000元，宝音扎日嘎拉以各种理由支脱，至今一直没有给付，布仁特古斯起诉要求宝音扎日嘎拉立即给付欠款150000元及利息。宝音扎日嘎拉一审辩称，我与布仁特古斯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并且布仁特古斯索要160000元系好处费。2016年8月1日，宝音扎日嘎拉与西拉沐沦苏木签订了《街巷道路两侧铺设土方施工合同》，承包益和诺尔工程白音胡硕小组道路两侧整平工程。宝音扎日嘎拉拿到上述工程项目之后，从始至终是宝音扎日嘎拉投资，布仁特古斯未投入资金，未参与道路整平工程。2016年6月10日开始施工时，巴林右旗西拉沐沦苏木指定布仁特古斯（当时任益和诺尔嘎查副嘎查达）监督管理此项工程，一直到工程完工为止。完全不像布仁特古斯起诉的。2016年9月10日左右，工程完工以后，布仁特古斯多次向宝音扎日嘎拉索要好处费，如果不给好处费，就验收不合格或者拖欠工程款。2017年7元20日，宝音扎日嘎拉向布仁特古斯承诺共计给布仁特古斯160000元好处费，当日给布仁特古斯打款10000元。之后布仁特古斯陆续向宝音扎日嘎拉索要钱，2017年12月4日，宝音扎日嘎拉被逼无奈给布仁特古斯出具了150000欠据一枚，支付期限为2018年3月1日。当时，部分十个全覆盖工程款已经陆续下来，宝音扎日嘎拉为了尽快结束工程款，决定提前向布仁特古斯支付好处费，2017年12月5日上午，宝音扎日嘎拉给布仁特古斯打电话，约定在××旗邮政储蓄营业所见面，向布仁特古斯打款150000元。当日，布仁特古斯向宝音扎日嘎拉出具收据一枚，证明已经偿还2017年12月4日的欠据款项150000元。之前，宝音扎日嘎拉从未承诺先给布仁特古斯150000元，而布仁特古斯乘宝音扎日嘎拉紧迫需要尽早结算工程款的心理，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宝音扎日嘎拉出具借款条，严重损害了宝音扎日嘎拉利益，请求法庭应当认定乘人之危。基于以上事实，宝音扎日嘎拉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布仁特古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布仁特古斯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布仁特古斯与宝音扎日嘎拉合伙承包西拉沐沦苏木益和诺尔嘎查村级公路十个全覆盖工程，完工后，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宝音扎日嘎拉应当给付布仁特古斯人民币300000元，宝音扎日嘎拉当时承诺先给布仁特古斯150000元，剩余150000元在2018年3月1日给付，并为布仁特古斯出具欠据一枚。在去邮政储蓄取款时正好赶上下班，宝音扎日嘎拉将此款于次日（2017年12月5日）通过邮政储蓄转账给布仁特古斯。到期后经过布仁特古斯多次催要所欠150000元，宝音扎日嘎拉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一直没有给付，布仁特古斯起诉要求宝音扎日嘎拉立即给付欠款15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布仁特古斯与宝音扎日嘎拉合伙承包西拉沐沦苏木益和诺尔嘎查村级公路十个全覆盖工程，工程完工后，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宝音扎日嘎拉应当给付布仁特古斯人民币300000元，2017年12月5日，宝音扎日嘎拉给付布仁特古斯150000元后，宝音扎日嘎拉尾欠布仁特古斯人民币150000元，宝音扎日嘎拉应当按照约定及时给付。布仁特古斯要求宝音扎日嘎拉给付人民币1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音扎日嘎拉向一审法院递交的2017年7月20日给布仁特古斯打款回单，是布仁特古斯、宝音扎日嘎拉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之前的凭证，宝音扎日嘎拉向一审法院递交的150000元施工费收据是2017年12月4日书写的、2017年12月5日宝音扎日嘎拉给布仁特古斯转账的收据，不能证明是布仁特古斯向宝音扎日嘎拉索要好处费。宝音扎日嘎拉提出布仁特古斯索要160000元好处费，因宝音扎日嘎拉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支持自己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宝音扎日嘎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布仁特古斯人民币15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8年3月1日始，至此款偿还完毕时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邮政储蓄银行的交易明细、流水一份，证明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收到西拉沐沦政府拨付的十个全覆盖的51.5万元的工程款，此款经西拉沐沦苏木财政所账号7006号转入了上诉人0966号账户内，该组证据主要证明上诉人存在15万元欠据中约定与2018年3月1日之前给付被上诉人好处费，因政府提前拨付工程款，故上诉人2017年12月4日出具欠据的第二天收到51.5万元后提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此15万元好处费；证据2、西路沐沦苏木汇票，证明西拉沐沦苏木给上诉人拨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7年12月5日。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本组证据只证实该工程款2017年12月5日打入邮政银行账户的，但不能证明是西拉木伦苏木什么时间出具的汇票，在2017年1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到向财政所开具汇票，上诉人称当天出具了汇票。该存款虽然是5日打入但是汇票是4还是5日不确定，据代理人到财政所了解，开具的时间是5日。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书写时间有异议，汇票虽然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12月5日。但不能排除12月4日出具，日期写了12月5日。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两份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2月5日上诉人收到西拉沐沦政府拨付的十个全覆盖的51.5万元的工程款，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购买砂石的合同，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6月11日为承包此涉案工程而本村民巴彦琥硕1到4小组村民处购买了砂石。证明涉案工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事实，被上诉人购买砂石花3万的事实。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1日，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施工合同证实因为上诉人与西拉沐沦2016年8月1日，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购买砂石的时间是2016年6月11日，也就是上诉人承包该工程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另外，仅凭该份合同也无法证实该份合同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履行，因为在本次开庭只是被上诉人一方造成的，合同的另一方并未到庭，不能够证实该份合同已经履行；关于合同的金额，是否已经交付应当有相关的发票或者收据予以佐证。综上，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苏某、黎明出庭作证。苏某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干活的事。他们在我家吃饭、炖鱼的时候我知道了他们在一起干活。后来为了要钱2018年春天去了宝音扎日嘎拉家中，去了三次。我与被上诉人到他们家的时候有一次他的媳妇在家，没见着宝音扎日嘎拉。他媳妇说他不知道这事，你们自己解决。黎明证明2016年秋天布仁特古斯找我干活要修路，当时用我的钩机干活了。我干了山上挖砂石的活。我的车是被上诉人找的，后来干活过程中听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合伙干活的。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点均有异议，证人只是听被上诉人说得知的情况，是传来证据，而且两个证人均没有看到双方是如何合伙或者如何合作、分配的情形，所以证人证言不能被法院采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5万元。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人证言及购买砂石合同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布仁特古斯与宝音扎日嘎拉合伙承包西拉沐沦苏木益和诺尔嘎查村级公路十个全覆盖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结算后，宝音扎日嘎拉为布仁特古斯出具150000元欠据一枚，约定此款在2018年3月1日给付。2017年12月5日宝音扎日嘎拉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账150000元给布仁特古斯。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巴林右旗西拉沐沦苏木财政所向宝音扎日嘎拉汇款515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宝音扎日嘎拉与被上诉人布仁特古斯合伙承包西拉沐沦苏木益和诺尔嘎查村级公路十个全覆盖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进行结算，结算后，宝音扎日嘎拉为布仁特古斯出具150000元欠据一枚，上诉人主张该欠据所载的15万元已经还清，并提交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及汇款单据予以证明，因该款系在欠据之后偿还，而上诉人又对提前偿还欠款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故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已经偿还有事实依据，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辩称该15万元不是偿还本案欠款，系工程合伙款30万元中的其他15万元，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约定由上诉人给其30万元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2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布仁特古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莲 荣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苏力德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阿梨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