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某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宕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12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所有利息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中关于利息金额的认定有误，系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如下：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还款及计息明细单》，其中详细记载了每期还款及利息分类，具体包含了交易日、交易类、本期本金、拖欠本金累积、应收息、本期利息、本期复利、违约金、还款金额、正常利率、逾期利率的计算明细，计算过程清晰，金额具体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本案的利息金额严格按照合同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合理合法，故原审法院利息计算未按照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还款及计息明细单》所载金额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苏某未做答辩。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50527.85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8月1日，应支付至本息实际结清之日)；2.判令原告对宕房宕他字第299号抵押房屋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1日，被告苏某以其修建营业楼资金短缺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宕昌县支行申请贷款。2000年8月9日，苏某与建行宕昌县支行签订编号为2000年宕建贷字第063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苏某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借款人民币2万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8月9日至2002年8月9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425‰，按季结息，贷款每年按1万元归还，借款到期后，贷款人有权从贷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同日，建行宕昌县支行与被告苏某签订编号为2000年宕建贷字063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苏某与建行宕昌县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苏某以其有权处分的宕房权证房字第XX**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贷款金额及利息、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双方于2000年8月9日宕昌县房屋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取得了宕房宕他字第299号《房屋他项权证》。现该房屋已经重建为地上四层、地下**共**的房屋。上述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签订后，建行宕昌县支行于2000年8月9日向苏某发放了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苏某未按约定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归还借款，建行陇南分行（建行宕昌县支行的主管上级单位）于2004年6月20日向被告苏某发出了催还逾期借款通知书。2004年6月28日，建行陇南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至信达兰州办事处，建行甘肃分行于2004年8月23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至东方兰州办事处，并于2005年1月31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此后，东方兰州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1月26日、2009年1月13日、2010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2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还于2009年6月15日在《陇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17年2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兰州办事处改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甘肃公司）。原告经多次以公告方式向被告催收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建行陇南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附转让债权转让清单载明，所转让的债权截止2003年12月31日，案涉债权为借款本金2万元，应缴未缴利息为2295.79元。建行宕昌支行于2000年底被建行甘肃省分行撤销。2001年8月6日，苏某向建行信贷员归还了一年的利息108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的行使是指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的行为。被告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借款2万元并以自有房屋设定抵押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采信。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上述债权，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抗辩意见称其于2001年8月6日向建行信贷员归还了一年的利息1080元的主张，因该收条既非银行正式收据、亦未加盖银行印章，故无法认定其向银行实际支付了该笔利息，对苏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对被告苏某辩称其所抵押的房产已经重建后租给了别人经营，还要4年租期才到的主张，不属法定对抗原告行使抵押权的情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四个：一、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三、本案利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问题。四、本案原告主张的抵押权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一、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中国建设银行陇南分行是建行宕昌支行的上级主管部门，其有权处置其下级部门的不良贷款。原、被告对建行宕昌支行与被告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无异议，建行陇南分行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均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由此可以认定，中国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以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通过在《甘肃日报》上联合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的行为合法有效，该公告行为均可视为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名称变更后的公司，系同一主体，因此，本案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债权人起诉借款人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根据最高院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在案涉贷款发生后，建行陇南分行于2004年6月20日向被告发出了催还逾期借款通知书。建行甘肃分行于2004年8月23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中国信达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于2005年1月31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1月26日、2009年1月13日、2010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2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还于2009年6月15日在《陇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朔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本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在前述报刊上刊登债权催收的公告，均可以引发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至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3日起重新计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利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问题。根据最高院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根据该规定，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如合同中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则按合同约定来计算利息和利息。如在合同中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才可以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利息。本案中，建行宕昌支行与被告在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月利率为4.425‰，逾期贷款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因该约定均未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所提交的还款及计息明细表提供的数据中对案涉贷款计算了复利，因案涉合同无关于复利之约定，故对该原告所请求被告支付复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所提交的还款及计息明细表提供的数据，原告主张从200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6.3‰（即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四、本案原告主张的抵押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第三条的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贷款的，担保债权同时转让，无须征得担保人的同意，担保人仍应在原担保范围内对受让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在受让本案所涉借款债权的同时，也一并受让了本案的抵押担保物权。本案所涉的银行贷款抵押合同是合同签订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抵押物权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因此，作为抵押权人的原告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要求对抵押物的拍卖、变卖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未按贷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依法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受让时的利息2295.79元；二、被告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支付自2004年6月21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三、如被告苏某未按照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可以从被告苏某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县口产权证为宕房权证字第**房产的拍卖、变卖或折价价款中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元，减半收取计778元，由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300元，被告负担4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债权虽属不良金融债权，但受让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受让该笔债权后，以公告形式通知债务人后，其后十几年间仅以公告的形式来延续本案诉讼时效。在债务人地址确定的情况下，未将债权转让具体情况及时通知债务人，也未及时履行催收债权的义务。也是导致被上诉人逾期利息损失不断扩大的原因。现上诉人依据单方按季结算来计算复利，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一审对利息计算较为公平合理，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红霞审判员 朱晓剑审判员 王 刚 二○二○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韩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