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番禺营业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国道大石段607号。负责人：周运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抗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视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401。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番禺营业部（以下简称顺丰番禺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美视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视听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顺丰番禺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娟、郭抗抗、被上诉人美视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顺丰番禺营业部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视听公司向顺丰番禺营业部支付拖欠222953元及逾期利息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视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目前快递行业一般都是客户通过自己的电子终端填写寄件信息后打印运单进行下单寄件，已经无纸质运单寄件，所以顺丰番禺营业部只能提供电子运单图片证明美视听公司委托顺丰番禺营业部寄件的事实及寄件数量，这也符合行业惯例。二、一审法院认为顺丰番禺营业部未证明该快递业务与美视听公司之间的关系而认定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美视听公司向顺丰番禺营业部开通月结账号，其有权利给到第三方使用；其次，美视听公司有义务对自己开通的账号进行妥善保管，若因美视听公司原因导致账号被第三方使用，所产生的责任应由美视听公司承担；最后，双方从2018年1月开始合作，一直都是这样操作，美视听公司未提出任何异议。三、美视听公司委托顺丰番禺营业部寄件，均通过系统生成客户月结清单，该客户月结清单明确记录美视听公司发件记录明细，如其未收到账单，美视听公司就不会支付一部分费用，也不会知道其可以享受折扣。被上诉人美视听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顺丰番禺营业部员工黄泽文负责美视听公司的物流业务，并且知道美视听公司的月结账号信息。美视听公司每次结算运费是由黄泽文将物流清单发给美视听公司，美视听公司与黄泽文对账后支付运费。2018年6、7月运费美视听公司与黄泽文对账确认共43000元已支付完毕。二、顺丰番禺营业部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1.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供的快递单扫描件、客户月结清单均是其单方制作，且从未向美视听公司送达。2.顺丰番禺营业部管理混乱，随意泄露客户账户信息。美视听公司的月结账号只能美视听公司使用，但是顺丰番禺营业部员工却在未告知美视听公司的情况下随意给他人使用。一审中证人刘旭奎证言证实了顺丰番禺营业部员工黄泽文随意使用他人月结账号为他人寄件的情况。3.美视听公司支付运费，是因为收到黄泽文的账单按合同约定支付运费，并且支付的并非是部分费用而是全部运费。顺丰番禺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视听公司向顺丰番禺营业部支付所欠运费222953元；2.判令美视听公司向顺丰番禺营业部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日为1196元。一审庭审中，顺丰番禺营业部明确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拖欠的2018年6月运费从2018年7月16号开始计算，拖欠的2018年7月运费从2018年8月16号开始计算；3.判令美视听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美视听公司作为甲方与顺丰番禺营业部作为乙方签订《收派服务合同》，约定：一、乙方为甲方提供货物的快递运输服务，月结账号：02********；二、甲乙双方约定以自然月为周期进行结算，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乙方可通过电子邮件、纸质或信息系统等书面形式按本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或邮寄地址向甲方提供上个周期的结算账单供甲方审核，甲方如对结算账单有异议，应自乙方送达结算账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逾期不提出视为认同。如甲方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双方应在甲方提出异议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共同完成对相关费用的核对和确认；三、结算信息：对账人员张某1，对账人联系电话150*****671，账单Email邮箱为448932863@qq.com，财务账单寄送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四、甲方承诺在结算周期结束后15天内将快递服务费支付给乙方；五、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运费的，甲方每日向乙方支付拖欠费用金额的5‰作为逾期违约金。等等。合同签订后，顺丰番禺营业部为美视听公司提供快递运输服务。顺丰番禺营业部主张，美视听公司在2018年6月至7月共产生运费300159.7元，仅支付77206.7元，尚欠222593元未予支付。对此，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供了光盘中存储的快递单扫描件、客户月结清单予以证明。美视听公司对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供的证据及主张均不认可，主张上述快递单中大部分单据填写的发件人均非美视听公司，不是由美视听公司委托寄运；顺丰番禺营业部业务员普遍存在将客户月结账号随意给他人使用的情况；客户月结清单系顺丰番禺营业部单方制作，美视听公司从未收到；顺丰番禺营业部为其提供快递运输服务所产生的运费，均已通过顺丰番禺营业部的快递业务员黄泽文全部结清。美视听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供了物流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转账回单。顺丰番禺营业部一审庭审述称涉案运费月结清单已通过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向美视听公司发送，但没有举证证明。此外，美视听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申请证人刘旭奎出庭作证，拟证实顺丰番禺营业部业务员未经其同意将其月结账号随意给他人使用。证人刘旭奎陈述称：其通过顺丰发快递已有一年多了，没有月结账号，每次寄件，顺丰业务员黄泽文都会给他一个月结账号使用，由黄泽文为其下单，其付款给黄泽文。黄泽文通常会每一两月为其更换账号使用，账号具体是谁的其不清楚。2018年11月，美视听公司账单中出现了其名字，通过黄泽文找到他，其经核实确认货物是他发的，就三方在一起结算，把钱付给了黄泽文。黄泽文已确认他使用任何月结账号发货产生的运费均已结清，但顺丰番禺营业部现在向法庭提供的月结清单中寄件人仍有其，故向法庭解释说明上述情况。顺丰番禺营业部于庭后就上述证人证言向一审法院回复书面质证意见，表明该公司曾确有一位姓名为黄泽文的业务员，已于2019年3月离职，无法确认美视听公司及证人所称的“黄泽文”与其公司前员工是否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顺丰番禺营业部与美视听公司签订的《收派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该案争议焦点在于顺丰番禺营业部诉请美视听公司支付相关运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顺丰番禺营业部主张美视听公司拖欠运费，应承担举证责任。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供的2018年6月至7月期间的快递单为光盘中存储的扫描件，美视听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上述快递单中大部分单据填写的寄件人名称并非美视听公司，顺丰番禺营业部亦未举证证明该快递业务与美视听公司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涉案《收派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以自然月为周期进行结算，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或邮寄地址向甲方提供上个周期的结算账单供甲方审核。”顺丰番禺营业部庭审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向美视听公司发送了2018年6月至7月的客户月结清单予以审核对账，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客户月结清单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综上，顺丰番禺营业部以其提供的光盘中存储的快递单扫描件、客户月结清单为据诉请美视听公司支付运费2229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顺丰番禺营业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2.24元、公告费260元，由顺丰番禺营业部负担。二审中，美视听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与张洪涛、黄泽文、郭抗抗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洪涛向张某1通过微信发送的美视听公司2018年6-9月运费清单，张某1向张洪涛、黄泽文支付2018年6-9月运费的支付记录，拟证明：张洪涛发给美视听公司的2018年6-7月运费清单与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交的2018年6-7月运费清单不一致，美视听公司已付清张洪涛发给美视听公司的2018年6-7月运费，并将其向黄泽文支付了2018年7-9月运费的情况告知顺丰番禺营业部在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抗抗。顺丰番禺营业部书面质证称，对张某1与郭抗抗的聊天记录予以确认，该聊天记录显示美视听公司知道其账号存在第三方使用；对张某1与张洪涛的聊天记录不予确认，张洪涛并非顺丰番禺营业部员工，其2017年4月就已离职，但该聊天记录为2018年8月24日开始；对黄泽文与张某1的聊天记录及对账单均不予认可，顺丰番禺营业部有专门对账财务人员，未授权黄泽文与美视听公司对账，黄泽文并非顺丰番禺营业部员工，其只是业务区域承包人员；美视听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与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交的对账单不一致，是经过删减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账单、支付记录，本院已与美视听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手机微信中的原始聊天记录及聊天记录中发送的账单、支付记录相核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与涉案2018年6-7月运费相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顺丰番禺营业部二审中没有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双方签订的《收派服务合同》2.7条约定“甲方（美视听公司）员工为甲方托寄物品或者接收物品的行为视为甲方行为，对甲方有法律约束力。”3.1条约定“甲方应付费用根据乙方结算周期内公开施行的收费标准……和甲方实际发生的业务计算。”4.6条约定“甲方不得利用乙方提供的服务项目为任何第三方（与乙方签署的转第三方付协议中约定的使用方除外）付款或从事快件揽收行为……”7.1条约定“本合同内容同样适用于各方关联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无需另行签订《收派服务合同》……”7.3条约定“本合同所称的关联公司，指本合同任一方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以及任一方的控制股东、实际控制人或其近亲属及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7.4条约定“甲方须提供有效的材料证明其与关联企业（公司）之间的关系，经乙方审核确认后，乙方可为与乙方结算的甲方关联企业（公司）配置关联子账号，且根据甲方关联企业（公司）的不同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在实际交易中，如出现甲方关联公司（含日后新增的关联公司）拖欠乙方或乙方关联公司的费用及违约金的情形，甲方同意协助处理，并承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7.5条约定“在合作过程中，若乙方发现甲方及其关联企业（公司）并无合法的直接或间接关系，乙方可停止与其关联企业（公司）合作……”8.1条约定“如甲方经营场所、名称及主体发生变更，甲方应提前15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8.1.1条约定“如甲方变更后的经营场所不在乙方服务区域内，则乙方不再为甲方提供月结服务。”合同附件二：第四条约定“甲方如实填写寄递详情单，包括寄件人、收件人名址……，乙方应该核对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第九条约定“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寄递物品及寄件人姓名规范填写以附件五“客户信息表”中“托寄物”和“主要寄件人”的信息为准。”附件五：客户信息表，约定“客户全称：广州美视听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常用发件地址：番禺大石冼村桥坑路7号；主要寄件人：张某1”。张洪涛每月通过微信将运费账单发给《收派服务合同》中约定的美视听公司对账人员张某1，黄泽文也曾通过微信向张某1发送过运费账单，黄泽文发送的运费账单与张洪涛发送的运费账单一致，张某1对账后将运费通过微信支付给张洪涛、黄泽文。顺丰番禺营业部一审庭审陈述，账号确实存在第三方使用；月结账号使用时没有密码。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美视听公司应否对顺丰番禺营业部主张的欠付运费承担付款责任。本院综合分析如下：根据涉案《收派服务合同》3.1条“甲方应付费用根据乙方结算周期内公开施行的收费标准……和甲方实际发生的业务计算。”的约定，美视听公司仅对其实际发生的业务承担付款责任，因此，顺丰番禺营业部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欠付运费均是美视听公司委托运输所产生的运费。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交电子运单、2018年6-7月客户月结清单作为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首先，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交的运单均为电子运单，运单中的“寄方签名”“收方签名”“派件员”处均为空白，这些电子运单的真实性难以核实。并且，电子运单中的寄件人绝大部分并非美视听公司或合同约定的张某1，寄件地址亦与合同约定的“番禺大石冼村桥坑路7号”不一致，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寄件人为美视听公司员工。其次，无证据证实顺丰番禺营业部已向美视听公司送达2018年6-7月客户月结清单。顺丰番禺营业部一审陈述其已按合同约定的电子邮箱向美视听公司发送过2018年6-7月的客户月结清单，但并未举证证实。再次，顺丰番禺营业部一审庭审确认，账号确实存在第三方使用，但其并未举证证实是美视听公司将账号借给第三方使用。根据涉案《收派服务合同》4.6条“甲方不得利用乙方提供的服务项目为任何第三方（与乙方签署的转第三方付协议中约定的使用方除外）付款或从事快件揽收行为……”的约定，美视听公司不能将账号给第三方使用。而且，从涉案合同关于关联企业须提供有效的证明材料给顺丰番禺营业部审核确认后才配置关联子账号，以及对寄件地址及主要发货人进行明确约定，顺丰番禺营业部业务员需核对寄件人信息来看，美视听公司可以任意将其账号借给第三方使用的可能性较低。最后，美视听公司提交的其与张洪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洪涛向其发送的美视听公司2018年6-7月的运费账单与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交的2018年6-7月客户月结清单并不一致，且从美视听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美视听公司已将张洪涛发给其的2018年6-7月运费账单中的运费结清。综上所述，顺丰番禺营业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欠付运费均是美视听公司委托运输所产生的运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顺丰番禺营业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2.24元，由上诉人广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番禺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洪文冰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婕妤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