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121刑初260号公诉机关舞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曾用名王某，男，1987年6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舞阳县，汉族，中专毕业，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舞阳县。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于2018年5月24日被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于2018年6月7日被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孙亚南、韩瀚，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漯舞检诉刑诉[2018]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孙亚南、韩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乘坐舞阳县舞泉镇东大街居民李某3驾驶的豫Ｌ×××**号牌出租车，行驶至舞阳县舞泉镇北京路北段时，被告人王某某与李某3因车费问题发生争执，被告人王某某先后两次拉李某3的方向盘及手臂，致李某3驾驶的豫Ｌ×××**号牌出租车失控撞上绿化树后翻车。经舞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豫Ｌ×××**号牌出租车和被撞毁的绿化树总价值12882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醉酒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某辩称，自始至终其都没有动过出租车的方向盘，其是冤枉的。辩护人孙亚南、韩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判决王某某无罪：1.本案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据要么违法，要么具有重大缺陷，不应作为证据使用。（1）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非警察所做笔录，程序非法，应当直接排除；（2）关于光盘视听资料，脱离公安机关掌控被他人制作，应当直接排除；（3）被害人李某3陈述不仅自身相互矛盾，也与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还与光盘视听资料显示的信息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证人王某证言证明王某某、王某、李某3三人在出租车上曾发生言语争执，王某某是否拉李某3胳膊及方向盘无法有效证实；（5）证人张某、陈某1、梁某证言，他们仅仅是在车翻后，为看热闹而凑近听到王某某与李某3的对话，其所作的陈述全部是自己猜测性的臆断，无法准确说明翻车原因。在当时的情形下，王某某可能会存在酒壮人胆故意说出此类气话、狠话来逞一时之勇。王某某在醉酒情形下，精神高度亢奋，言语表达势必具有夸大成分，缺乏客观性，三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某某具有拉扯方向盘的事实；（6）证人李某1、李某2证言，证人李某1、李某2作为被害人李某3的父亲和妻子，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二人的证言不仅缺乏客观性，而且与交警大队的证言相悖，不具有真实性，其证言不应采信；（7）证人陈某2证言，陈某2关于事发时车内状况的描述（在事发两年后），细微之处比李某3、王某和王某某的描述还要仔细，而且其描述的情节与李某3的陈述不一致，特别是其描述的情节只有其一人证实，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和案发时间车内三人的说法完全矛盾。其证言既是孤证，也不合常理，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王某某的行为不足以构成犯罪。（1）豫Ｌ×××**出租车发生事故与王某某的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李某3称：“由于慌乱，我踩到了油门和离合，出租车豫Ｌ×××**就撞到了北京路西边的道牙和绿化树，出租车豫Ｌ×××**就轱辘朝上翻了。”李某3作为出租车司机，在遇到特殊情况时，其未操作得当，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而且，出租车作为公共交通的特殊行业，其驾驶员必须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李某3具有出租车从业资格证。在李某3驾驶出租车过程中，王某某是否两次拉李某3的方向盘及手臂，现无充分证据证实，更遑论王某某的拉扯行为致使出租车发生事故，无法证实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关于事发原因。本案事发是因被害人李某3违反出租车运输规定，不按里程计价，致使双方发生口角、矛盾激化，受害方具有一定的过错。本案中，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王某某“拉李某3的方向盘及手臂”，所谓的“证据”也均存在重大瑕疵缺陷，欠缺作为证据使用的必备要件。同时，相关证据之间矛盾丛生，缺乏相互印证，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指向王某某实施了本案的犯罪行为。综上所述，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现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缺陷，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应当予以排除。检察院指控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2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酒后乘坐舞阳县舞泉镇东大街居民李某3驾驶的豫Ｌ×××**号牌出租车，行驶至舞阳县舞泉镇北京路北段时，王某某与李某3因车费问题发生争执，王某某先后两次拉李某3的方向盘及手臂，致李某3驾驶的豫Ｌ×××**号牌出租车失控撞上绿化树后翻车。经舞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豫Ｌ×××**号牌出租车和被撞毁的绿化树总价值12882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李某3陈述，证明2017年4月21日晚上23时40分左右，其驾驶豫Ｌ×××**号出租车接被告人王某某和另一男子，出租车行驶到舞阳县城北京路时，王某某两次拽其胳膊或方向盘，致使出租车撞到路西的道牙和绿化树翻车的事实。2.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7年4月22日凌晨，其驾驶轿车行驶至舞阳县舞泉镇北京路原阿超烩面门口时，看见一辆车牌号为豫Ｌ×××**号牌出租车四轮朝上在路西翻着，司机与一个身高有点高、穿黑色T恤的人在拉扯，司机大声说“你动我方向盘干什么”，黑色T恤男子和一个穿白色短袖说“我就动了，我就动了怎么了”。3.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是出租车司机，2017年4月22日0点30分左右，其驾驶豫Ｌ×××**号出租车路过舞阳县舞泉镇北京路原阿超烩面门口时，看见车牌号为豫Ｌ×××**号牌出租车四轮朝上在路西翻着，有三个人在争吵，一个男子对穿黑色T恤的男子说“你拉方向盘拉的可好，事大了吧”，那个穿黑色T恤的男子说“我就拉方向盘了，你能怎么样”。4.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其系舞阳县金大地公司热电厂电脑操作员，2017年4月的一天其从金大地下晚班之后，走到北京路原阿超烩面饭店对面，看见一辆行驶的出租车车内后面一个年轻孩压着出租车司机，后面那个年轻孩双手乱舞抢出租车司机的方向盘，出租车猛加速猛拐弯后撞到北京路道牙处的绿化树上翻车了。5.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李某3的父亲，2017年4月22日凌晨李某3出事当天晚上，交警队的徐伟跟一起处警的人把出租车行车记录仪取走并把内存卡留下的事实。6.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李某3的妻子，出租车出事以后发现行车记录仪有图像没声音，其曾去卖行车记录仪的店里问能否恢复声音。7.证人冻少侠证言，证明其在舞阳县城海南路北段经营一家汽车保险代理店，主要代理各种汽车保险还有行车记录仪，李某3家的出租车出事后，李某3的老婆好像拿了一个损坏的行车记录仪和内存卡让恢复行车记录仪的声音，后来她说行车记录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8.被告人王某某户籍及无前科证明，证明案发时被告人王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在户籍登记地无违法犯罪记录。9.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本案出租车翻车现场位于舞阳县城北京路北段及现场状况。10.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舞阳县公安局从舞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豫Ｌ×××**号出租车行车记录仪在2017年4月22日凌晨1时许录制的内容，该内容系从U盘上的录制内容刻录成光盘。11.涉案出租车行车记录仪购买发票，证明该行车记录仪在舞阳县壹壹优送商城购买。12.舞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舞价认（2017）04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被损出租车照片，证明被损坏的豫Ｌ×××**号牌出租车和被撞毁的绿化树总价值12882元。13.舞阳县汇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出租车注册时间为2012年6月6日，审验至2017年6月6日，案发时未超审验期。14.涉案出租车行驶证、李某3驾驶证复印件，证明涉案出租车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6月，强制报废期至2020年6月4日，被害人李某3具有C1驾驶证，驾驶证有效期自2013年10月23日至2019年10月23日。15.辨认笔录，证明李某3在分组照片中辨认出本案犯罪嫌疑人王某某。16.舞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徐伟、王博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后，舞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徐伟将涉案出租车司机内行车记录仪内存卡提取，内存卡内容被复制后发现有视频无声音，后被害人李某3家人将内存卡拿走恢复声音后送至事故科，因事故科对案件无管辖权，舞阳县交通警察大队将内存卡记录内容移交舞阳县公安局舞泉派出所。17.舞阳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乙醇含量检测报告三份，证明案发时王某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3mg/100ml，李某3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8.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北军安[2019]声（音）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行车记录仪记载的视频录像文件经过剪辑处理，录像文件中两处人声部分未经过剪辑处理。19.视听资料，证明行车记录仪记载的视频内容和公安机关对证人陈某2询问的同步录音录像。20.舞阳县公安局巡逻防爆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舞阳县公安局舞泉派出所出具的案件侦破经过，证明2017年4月22日凌晨1时许，舞阳县公安局舞泉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李某3驾驶豫Ｌ×××**号牌出租车途径舞阳县舞泉镇北京路北段与车上乘客王某某发生争吵撕扯后出租车被撞毁，2017年8月22日舞阳县公安局舞泉派出所对该案立案侦查，2017年10月30日对嫌疑人王某某上网追逃，2018年5月24日王某某被舞阳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抓获。本院认为，为证明涉案出租车行驶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拉出租车司机李某3手臂及方向盘，致出租车失控撞上绿化树后翻车这一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被害人李某3陈述，证人王某、张某、陈某1、李某1、李某2、冻少侠、陈某2等人证言，涉案出租车行车记录仪在案发当时录制的视听资料等证据。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王某某的认罪供述笔录非警察所做笔录，程序非法，应当直接排除；行车记录仪录制的视听资料脱离公安机关掌控被他人制作，应当直接排除；被害人李某3陈述不仅自身相互矛盾，也与其他证人证言相矛盾，还与视听资料显示的信息相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认罪供述，王某某及其辩护人以讯问人诱供为由提出非法证据排除，公诉机关无证据证明对王某某讯问时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且王某某之前的三次供述和其在批捕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予认可，其供述存在不稳定性，故对王某某认罪供述中是否存在诱供情形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对王某某该次供述应予排除。关于本案中的行车记录仪录制的录像内容，舞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民警徐伟、王博证明该录像提取时有图像无声音，恢复声音后移送办案机关舞阳县公安局舞泉派出所。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李某3及证人王某均认可该录像系案发当晚的行车录像。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提出该录像不完整不真实，其中李某3两处人声部分系后期添加，要求对录像文件进行司法鉴定，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该录像文件画面整体质量较为正常，无扭曲、异常模糊现象，但两处音频图谱不连续，说明此处音频被剪切、部分删除或拼接。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你别碰我方向盘（音）”声音听辨连续且过渡正常，语图过渡自然，未检见被剪切、部分删除或拼接现象，即李某3两处人声部分未经过剪辑处理。本案所有证据中，唯有视听资料是客观证据，虽然该录像可能经被害人家属恢复声音，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某3两处人声部分并非后期添加，即李某3在行驶过程中所述内容能够证明其被拽胳膊或方向盘的事实。关于被害人李某3陈述和证人张某、陈某1、陈某2证言，四人表述细节尽管不完全一致，但能相互印证，且和行车记录仪录像内容一致，从不同角度不同阶段对被告人王某某拉李某3胳膊及方向盘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被害人王某证言，因王某和王某某有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证言不应采信。本案出租车行驶证、李某3驾驶证及案发时李某3血液中乙醇含量的检测报告，也排除了车辆技术指标不达标和李某3无证驾驶或者酒驾系造成事故的原因。综合以上证据，对涉案出租车行驶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某拉出租车司机李某3手臂及方向盘，致出租车失控撞上绿化树后翻车这一事实应予认定。对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主张其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醉酒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21年5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王德新审 判 员  刘琳飞人民陪审员  胡星星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沈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