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章，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武，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智，新疆新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7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宝才，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为广，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上诉人刘俊章因与上诉人李杰、被上诉人王为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俊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武、丁文智，上诉人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宝才，被上诉人王为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排除王为广的借款责任是错误的。王为广系李杰的合伙人，二人共同向刘俊章出具借条上明确两人为必克火的股东。王为广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字认可其是借款人并承诺共同偿还全部借款。李杰、王为广于2016年再次向刘俊章借款24万元，刘俊章要求由其二人共同出具的借条，写明了二人向刘俊章借款的金额、支付方式和还款期限，落款处由两债务人李杰、王为广作为股东合伙人共同签字确认。借款是李杰、王为广共同商议的，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一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杰、王为广共同签字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双方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认定24万元借款没有发生是错误的。其中20万元有刘俊章提供的商业银行转账单据为凭，其余4万元为现金支付。结合李杰、王为广共同出具的借条来看，显然一审认定该24万元没有发生属于事实不清。三、一审认定商业银行转账20万元为投资款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明确刘俊章投资100万元，固定收益60万元，没有利润和风险方面的约定，该协议根本没有履行，一审认定证据不足。   李杰辩称，李杰与王为广不是合伙。刘俊章与李杰之间发生借贷关系，王为广不清楚，其实24万不是借贷款项，是投资款。李杰与刘俊章之间存在合作协议关系。   王为广辩称，20万元不存在，我没有收到任何钱，关于签字我没有任何印象。我对于前期情况不了解。因此，我不应该承担责任。   李杰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3日李杰在借条右下角方注明：“每月利息1.5％，李杰2018.8.13”。一审法院判决自2015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与事实不符，违背双方意思表示。   刘俊章辩称，第一笔借款发生时，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当时出借的150万元借款中15万元是利息，实际借款135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刘俊章与李杰关于利息问题已经明确约定。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多次商量后，刘俊章拿出原始借条，让李杰在上面写上了月利率1.5%的字样，这是借款人的追认行为。否则借款人应收回原借条重新立据，不在原借条上书写。本借条虽然未盖公章，但李杰是这个厂的法定代表人，第一份借条的借款用途也注明周转使用。第二份借条上面李杰和王为广在股东后面亲笔签字。因此，1.5%的利率是该笔借款的追认，是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   王为广辩称，我没有向刘俊章借款，也没有跟刘俊章商量过任何事情。因此，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刘俊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杰、王为广偿还刘俊章借款1，7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3日，李杰向刘俊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俊章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还款日期2015年11月13日，厂里周转用，借款人：李杰，652201197201020916，133XXXX****。证明人：邵广江。”2018年8月13日李杰在借条左下方注明：“每月利息（每月22，500元），利息1.5％，李杰2018.8.13”。2015年8月13日刘俊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向李杰的账户转账1，350，000元。2016年9月11日李杰、王为广向刘俊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俊章现金贰拾肆万元正（240000），还款日期贰零壹陆年玖月贰拾贰日，归还欠款壹佰万元正，九月底前归还伍拾万元，十月21日前归还全部欠款。必克火股东：李杰2016.9.11，王为广2016.9.11”。2016年4月19日刘俊章通过哈密市商业银行向李杰转账200，000元。借款到期后，此款经刘俊章多次索要无果，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李杰作为甲方与刘俊章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领先花园1#、2#楼外墙保温工程一事达成如下合作事宜：一、乙方出资壹佰万元作为工程投资，收益为陆拾万元。二、保温工程施工完毕后，领先房产公司支付第一笔工程进度款时，乙方收回投资及收益并一次性偿还甲方原借乙方的本息。三、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将银行备案财务印章及法人章由乙方保管，待款项还清后乙方予以归还甲方。四、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并开始履行。五、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补充。甲方签名捺印：李杰，乙方签名捺印：刘俊章2016年4月18日”。王为广对2016年9月11日借条下方王为广的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借条落款签名处王为广手写签名是王为广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杰、王为广欠付刘俊章借款的金额具体是多少。二、王为广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李杰于2015年8月13日向刘俊章借款135万元未付的事实，有刘俊章的陈述及李杰2015年8月13日出具的借条、银行业务回单以及刘俊章、李杰的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李杰辩称2016年9月11日李杰、王为广向刘俊章出具的借条中借款24万元未实际发生，依据刘俊章提供的2016年4月19日商业银行进账单刘俊章向李杰转账的金额为20万元，转账的时间是2016年4月19日，借款24万元出具借条的时间与转账时间相隔近五个月，且转账金额与借条中的金额不相符，结合王为广提供的李杰和刘俊章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016年4月19日刘俊章向李杰转账20万元为双方合作协议中的投资款更符合常理。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的交易情况等综合分析，李杰、王为广辩称借款24万元没有实际发生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杰辩称，已经向原告偿还130余万元，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李杰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杰应按照约定向刘俊章及时履行债务，未及时履行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李杰辩称借款期间没有约定利息，不符合日常交易规则及实际情况。刘俊章诉称向李杰借款150万元，预先扣除三个月的利息15万元，有刘俊章的陈述，李杰向刘俊章出具的借条、银行回单等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预先扣除利息15万元视为双方约定的利息，利率超过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刘俊章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期间预先扣除利息，视为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刘俊章要求自约定的还款次日即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杰于2018年8月13日在借条下方承诺每月利息1.5％，刘俊章主张李杰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8％向刘俊章支付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11日李杰、王为广借款24万元未实际发生，借条下方对150万元的还款时间作了承诺，结合刘俊章的转账记录、双方的陈述，李杰实际收到借款135万元。王为广在借条上签字，但未表明其身份，原审法院通过其他事实推定王为广为保证人，现担保期限已过，王为广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遂判决：一、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刘俊章借款1，350，000元。二、李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俊章借款1，35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俊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份证据，2016年5月24日李杰用62284836887550＊＊＊＊7号卡号转入刘俊章62284936880013＊＊＊＊0卡转账10万元的原件，证明李杰向刘俊章还款10万元。第二份证据哈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2020年10月28日出具的李杰向刘俊章转账2万元的转账记录原件，证明李杰向刘俊章还款2万元。第三份证据2018年2月12日刘俊章向李杰出具的收取6万元购物卡的收条，证明李杰向刘俊章还款6万元。刘俊章质证意见，6万元购物卡收条的关联性予以认可。转账10万元和2万元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能证明李杰向刘俊章已经还清借款18万元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李杰已经向刘俊章还款18万元。   除了以上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李杰、王为广欠付刘俊章借款的金额具体是多少。二、王为广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三、借款计算利息及时间的问题。   一、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刘俊章和李杰对借款15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均认可借条上面虽载明借款金额150万元，但实际借款金额为135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9月11日形成的借款24万元借条上面，李杰、王为广均签字确认，但是刘俊章只提供24万元中2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刘俊章提出剩余4万元为现金方式支付，缺乏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因此，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记录，本院对2016年9月11日形成的借款24万元认定为20万元本金。虽然李杰提出其与刘俊章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该笔款属于投资款，但是对于该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李杰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刘俊章亦不予认可。因此，李杰主张2016年9月11日形成的借款属于投资款缺乏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属于投资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中借款本金本院确认为155万元。   二、关于对王为广对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6年9月11日，李杰、王为广向刘俊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俊章现金贰拾肆万元（240000），还款日期贰零壹陆年玖月贰拾贰日，归还欠款壹佰万元正，九月底前归还伍拾万元，十月21日前归还全部欠款。必克火股东：李杰2016.9.11，王为广2016.9.11”。一审时，王为广对2016年9月11日借条下方王为广的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借条落款签名处王为广手写签名是王为广本人所写。王为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该借条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借款与李杰一起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王为广与李杰一起对155万元借款承担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王为广不承担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135万元借款计算利息及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杰向刘俊章2015年8月13日借款时借条上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李杰未按还款约定期限内还清借款。李杰于2018年8月13日在借条下方承诺每月利息1.5％。因此，根据前述规定，李杰于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对借款135万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关于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的顺序来计算。经分段计算，自2015年8月13日起至2016年5月24日止，以13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李杰、王为广应向刘俊章应支付利息6.54075万元。李杰于2016年5月24日还了10万元。该笔款大于利息6.54075万元。支付完利息后，剩余34592.5元应从135万元本金中扣除。自2016年5月25日起2018年2月12日，以本金131.540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李杰、王为广应向刘俊章应支付利息140619.24元。2018年2月12日李杰偿还6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未清偿的利息为8.0420万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以本金131.540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在此期间李杰、王为广应向刘俊章应支付利息4.04753万元。2018年8月13日李杰与刘俊章重新约定月利率1.5%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018年8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以本金131.5407万元为基数，月利率1.5%计算，李杰、王为广应向刘俊章应支付利息53.0766万元。2020年10月28日，李杰向刘俊章还款2万元，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因此，2018年8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李杰、王为广未清偿的利息为51.0766万元。2020年10月28日之后的利息，李杰、王为广于2020年10月29日起以本金131.5407万元为基数，月利率按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关于2016年9月11日出具的24万元借条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李杰、王为广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此，该借条20万元的利息，从刘俊章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刘俊章、李杰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   二、李杰、王为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俊章借款131.5407万元及利息63.1662万元；   三、李杰、王为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俊章利息（从2020年10月29日起，以本金131.5407万元为基数，月利率按1.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四、李杰、王为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俊章借款20万元；   五、李杰、王为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俊章支付利息（自2019年4月12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   六、驳回刘俊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0元、公告费230元，由李杰、王为广负担。鉴定费13440元由王为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6元，由刘俊章负担20460元，由李杰、王为广负担82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刚   审  判  员   古 丽 合 尼 木尼 牙 孜   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三 日   法 官 助 理   阿衣古丽哈斯木   书  记  员   李 晓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