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3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正东路**。负责人：杨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肖蓉，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章，男，193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4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明，男，201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幼儿，住江苏省金湖县。法定代理人：金某（系金小明父亲），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金湖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亚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仕军，男，198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启标，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某、王景章、张秀英、金小明，被上诉人朱仕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9）苏083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肖蓉，金某等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亚明，被上诉人朱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启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院案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朱仕军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6）项之规定，本次事故相关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责。2、保险合同当事人为保险人和投保人，法律明确规定保险人只需向投保人尽明确告知义务即可，法定告知对象为投保人而非被保险人。本保单投保人在投保单中签章，明确表示对免责条款已经知悉，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已尽了明确告知义务。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行业管理性规定，该事项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不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上诉人认为双方通过约定的形式，已将驾驶人员从业资格作为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双方意思自治的表现，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调整范畴，法院应尊重合同的契约精神，依法遵从合同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金某、王景章、张秀英、金小明辩称：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并没有明确列明被上诉人朱仕军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免责，这是一个概括性条款。2、上诉人应当提供该条款由朱仕军签字确认的证据，即使签字，有无特别释明，对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3、据了解，朱仕军已经取得从业资格证。即使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也并不影响上诉人承担保险事故赔偿责任。从业资格证只是公路行政管理部门的管理性规范，而非强制性规定，是公法与私法的关系，调整范畴不一样。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仕军答辩称：1、本案被上诉人朱仕军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向相关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申请了运输从业资格证，按照要求于2018年11月26日通过各项理论考试，只是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及时领取该证，但是已经具备领取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各项条件。2、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所称仅是保险人的一般义务，并不能达到免责责任所规定的事由，更何况上诉人所称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不符合保险法规定。3、上诉人想以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书作为免责情形，就应当将是否持有该证书作为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要求具体、明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4、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不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必然因素，没有关联性。四原告一审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0元，合计1314962元，要求被告赔偿953473.4元，其中交强险优先赔付110000元，三者险按70%赔偿843473.42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3日16时50分许，朱仕军驾驶车牌号为苏Ｈ×××**的重型平板货车在金湖县交叉路口由西向东转弯向北倒车进入人民路后，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与由北向南左转弯向东王永铭驾驶载着金小明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王永铭倒地，后被货车右前轮碾压致其当场死亡，金小明受伤，电动自行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金湖交警部门认定：朱仕军与王永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金小明无责任。原告金某、王景章、张秀英、金小明分别系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永铭的丈夫、父亲、母亲、儿子。朱仕军驾驶的苏Ｈ×××**的重型平板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四原告主张因近亲属王永铭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并结合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永铭出生于1975年2月24日，发生事故时年满43周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47200元/年，计算20年，并提供了房产证复印件、金湖县黎城街道劳动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永铭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6342元。原告主张的该项赔偿标准符合现行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自己承担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5000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酌定30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交通费5000元，虽未提交相关费用票据，考虑到原告处理交通事故及受害人丧葬事宜产生必要的误工费、交通费的实际，法院酌定3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0元（29462元/年×5年÷5人×2人+29462元/年×16年÷2人）。原告王景章、张秀英系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永铭父亲与母亲，均已年满75周岁，其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连本案受害人王永铭在内尚有5个子女健在。原告王景章、张秀英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计算5年，由5个子女平均分摊，共58924元，两被告均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原告金小明系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王永铭儿子，出生于2016年6月3日，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2周岁，原告金小明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计算16年，共计235696元，法院予以确认。6、事故发生后，被告朱仕军垫付50000元丧葬费，要求一并处理，原告予以认可。以上损失合计130796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划分，朱仕军与王永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朱仕军应承担的责任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朱仕军承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根据保险合同的相关规定，被告朱仕军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只是运输行业的从业资质，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行业管理性规定，该事项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范畴，不属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调整范畴。被告朱仕军驾驶证准驾车型与涉案车辆相符，证明其具有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原告以上损失合计1307962元，该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19796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60%赔偿718777.2元。原告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后需向被告朱仕军返还垫付款50000元。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的数额为82877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金某、王景章、张秀英、金小明损失828777.2元。二、原告金某、王景章、张秀英、金小明获得上述赔偿款后返还被告朱仕军50000元。三、驳回原告金某、王景章、张秀英、金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34元，减半收取6667元，由原告金某、王景章、张秀英、金小明负担876元，被告朱仕军负担5791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从网络下载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申154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江苏省高院认为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条款中以加粗加黑文字约定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情形有效，并以此证明其通过上述方式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金某、王景章、张秀英、金小明质证意见：上诉人应当提供民事裁定书的原件，仅从上诉人提供的文书上看不到具体内容，即使如上诉人所言，该条款明显加重投保人的责任，从业资格证书仅是行政管理范畴。淮安市中级法院也有判例，类似情形不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仕军质证意见，该民事裁定属于判例，但我国是成文法国家，不适用判例。要求不具备道路从业资格证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者双方的合同约定，否则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投保人对保险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签字或者盖章认可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朱仕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但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其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6）项规定，主张上诉人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该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6）项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从上诉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及签订的投保单所载明内容看，其所约定的许可证书指代不明，并未指明投保人应拥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否则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等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且上述告知内容并经投保人签字或盖章认可的相关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故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称其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田 庚审判员  阮 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