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育龙，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业平，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向永恒，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一审第三人：李业，男，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再审申请人李育龙因与被申请人徐业平及一审被告向永恒、一审第三人李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13民终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20）湘13民申3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育龙及被申请人徐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育龙申请再审称，梦幻网吧向案外人李佩借款后，李业退伙，由徐业平进行承包经营，没有分配利润。同时，徐业平向李业承诺承担偿还李佩的债务，该约定合法有效，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李育龙的诉讼请求。徐业平辩称，徐业平、向永恒和李业经营梦幻网吧期间，向案外人李佩借款，约定相关债务由合伙人分担，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由徐业平、向永恒和李育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育龙不持异议，应视为李育龙认可在该债务中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徐业平出具《证明》的目的是告知李业，梦幻网吧的债务由受让李业股份的新合伙人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其与李业之间的协议和承诺，且内容具有不确定性，亦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驳回李育龙的再审请求。李育龙向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向永恒、徐业平立即偿还李育龙代付的借款、诉讼费共计9537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向永恒、徐业平与李业约定每人出资37万元合伙经营网吧。因网吧急需资金，向永恒、徐业平、李业三人共同向案外人李佩借款25万元。2013年2月28日，向永恒、徐业平、李业向李佩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条今梦幻网吧向李佩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按月息1％即2500元／月每月付。本金一年内还清。借款人签字：向永恒432502198210250058、李业43250219820226541Ｘ、徐业平432502198208102312，以上三人向永恒、徐业平、李业系梦幻网吧三位股东。2013年2月28日（附：以上债务归三位股东均分，如中途及以后有股份转让，则债权与产权也按同比例转让）”。2013年3月15日、2013年4月4日，李佩将款打入徐业平的账上。徐业平以25万元为基数每月以月利率1％向李佩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1日，并在2014年7月向李佩偿还本金10万元。2015年元月1日，向永恒向李佩偿还本金57500元。2017年1月22日，原告李佩起诉被告向永恒、徐业平、李育龙、第三人李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至娄底市娄星区法院，娄底市娄星区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湘130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向永恒、徐业平、李育龙连带偿还李佩借款本金92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驳回李佩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义务人未按判决主文履行支付款项义务，李佩即于2017年12月4日向娄底市娄星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娄底市娄星区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从李育龙在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长沙松雅河支行6228××××4475账户中扣划了95337.31元，故该执行案件已于2018年5月28日执行完毕，执行款共计95337.31元（包括执行费用1250元）系由李育龙一人支付。李育龙于2018年10月10日就娄底市娄星区法院对该案的执行提出书面异议，娄底市娄星区法院经审查对其异议予以驳回，并告知李育龙如超出自己应承担金额的部分可另行按法律途径向徐业平、向永恒追偿，故李育龙遂起诉要求判决如上所请。还查明，2013年6月，李业退出与向永恒、李业的网吧合伙关系。因李业与李育龙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故由李业将其所占合伙关系中的37万元股份份额转让给李育龙，并由李育龙、徐业平、向永恒重新签订了一份《合伙开店协议书》。2014年8月13日，徐业平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证明如因梦幻网吧向李佩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而使李业转入欠李佩的债务，一切后果归徐业平所有。证明人：徐业平2014年8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李育龙是否有权行使合伙债务的追偿权？二、徐业平是否应当负责承担第三人李业在合伙期间对案外人李佩相应债务的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李育龙是否有权行使合伙债务追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在本案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合伙经营“梦幻网吧”、李育龙与李业之间转让“梦幻网吧”股份以及李育龙、徐业平、向永恒三合伙人又分别清偿了对李佩合伙债务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李育龙受让了李业的股东身份，且经其他合伙人予以认可，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合伙人偿还合伙债务如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予以追偿。综上，原告李育龙依法享有行使合伙债务的追偿权。关于焦点二，徐业平是否应当负责承担第三人李业在合伙期间对案外人李佩相应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虽然李育龙在本案诉讼中提出，其在与李业进行梦幻网吧的股权转让时，李业将徐业平所出具的《证明》，即负责承担李业对李佩合伙债务责任的证明一并转让给了李育龙，故李育龙不应承担对李佩的合伙债务。经对徐业平所出具的这份《证明》内容进行审查分析，即：“证明如因梦幻网吧向李佩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而使李业转入欠李佩的债务，一切后果归徐业平所有。证明人：徐业平2014年8月13日。”从该份证据形式上来看，这仅仅只是一份证明，并不是李业与徐业平之间的协议，也不是徐业平对李业的承诺书；从该份证据的文字内容上分析，这份证明的内容具有相对不明确性。而向永恒、徐业平、李业三位“梦幻网吧”的原股东在出具给李佩的借据上对此笔合伙债务的分担进行过明确约定，即：“附：以上债务归三位股东均分，如中途及以后有股份转让，则债权与产权也按同比例转让。”综上，李育龙用约定不明确的一份证明来否定约定明确的合伙债务分担的约定，证据不充分，且于理与法不符，故不予采信。加之，李育龙对娄底市娄星区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湘130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主文判决内容，即：由向永恒、徐业平、李育龙对李佩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持异议。由此，李育龙既然受让了原股东李业在“梦幻网吧”的股权，就理应依原股东们的约定对李业在该网吧的合伙债务分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梦幻网吧”原三股东对李佩合伙债务的分担约定，计算如下：李佩借款本金25万元，由三股东平均分担，即每人需承担借款本金债务8.33万元。原告李育龙已支付了借款本金9.25万元，被告徐业平支付了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向永恒支付了借款本金5.75万元。另李育龙还承担了执行等费用2837.31元，亦应当由三股东平均分担，即每人须承担945.77元。故原告李育龙在偿还合伙债务时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为11091.54元（包括执行等费用1891.54元），对此超出部分，原告李育龙有权向其他合伙人予以追偿。至于向永恒答辩提出，其所分担对李佩合伙债务的剩余份额应当由徐业平负责支付，因徐业平还拖欠其合伙资金。对其该答辩主张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向永恒与徐业平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务问题，与本案无关联，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由向永恒另案诉讼解决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向永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育龙代偿款10145.77元（包括执行等费用945.77元）。二、由被告徐业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育龙代偿款945.77元（所代偿的执行等费用）。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权利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育龙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6元，按法律规定减半收取1093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共计2113元，由原告李育龙负担1513元，由被告向永恒负担600元。李育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李育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向永恒、徐业平承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育龙是否应当对李业在梦幻网吧的合伙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审查，对徐业平所出具的案涉《证明》内容进行审查分析，即：“证明如因梦幻网吧向李佩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而使李业转入欠李佩的债务，一切后果归徐业平所有。证明人：徐业平2014年8月13日。”从该份证据形式上来看，这仅仅只是一份证明，并不是李业与徐业平之间的协议，也不是徐业平对李业的承诺书；从该份证据的文字内容上分析，这份证明的内容具有相对不明确性。而向永恒、徐业平、李业三位“梦幻网吧”的原股东在出具给李佩的借据上对此笔合伙债务的分担进行过明确约定，即：“附：以上债务归三位股东均分，如中途及以后有股份转让，则债权与产权也按同比例转让。”故李育龙用约定不明确的一份证明来否定约定明确的合伙债务分担的约定，证据不充分。且李育龙对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湘130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主文判决内容，即：由向永恒、徐业平、李育龙对李佩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持异议。故一审认定李育龙既然受让了原股东李业在“梦幻网吧”的股权，就应依原股东们的约定对李业在该网吧的合伙债务分担清偿责任，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育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元，由李育龙负担。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业平向李业出具的《证明》性质应如何认定，徐业平应否依《证明》向李育龙负担相应款项？经查，2013年2月28日，向永恒、徐业平和李业合伙经营网吧期间，向案外人李佩借款并出具借条，同时约定“以上债务归三位股东均分，如中途及以后有股份转让，则债权与产权也按同比例转让”。案外人李佩遂于2013年3月15日和4月4日将借款支付到徐业平账户中。2013年6月，李业退伙并将网吧的股份份额由李育龙承继，李育龙、徐业平、向永恒重新签订了《合伙开店协议书》。2014年8月13日，徐业平出具《证明》，载明“如因梦幻网吧向李佩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而使李业转入欠李佩的债务，一切后果归徐业平所有”。2017年1月22日，案外人李佩对案涉借款提起诉讼，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30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由向永恒、徐业平、李育龙连带偿还李佩借款本金92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后，李育龙尾号为4475的账户被一审法院扣划95337.31元，该案已经执行完毕。李育龙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向永恒、徐业平偿还李育龙代付的借款和诉讼费用。关于徐业平向李业出具的《证明》性质的认定，从出具的时间上分析，该证明系在李业退伙且李育龙入伙之后签订，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的“新合伙人对入伙前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从形式上分析，该证明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内容上分析，该证明设有履行条件，即“如因梦幻网吧向李佩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而使李业转入欠李佩的债务”，故具有不确定性。现根据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的判项，李业不对案外人李佩所诉事项承担责任，故案涉《证明》的履行条件尚未成就。原审确定李育龙对超过其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具有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根据李育龙实际履行的款项、徐业平和向永恒对李佩借款的清偿情况、借款时的约定及执行费用履行等情况，判决由徐业平支付李育龙代偿款945.77元（所代偿的执行等费用），并无不当。故李育龙主张徐业平应根据《证明》的约定向李育龙负担相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李育龙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育龙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9）湘13民终70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减半收取1093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元，合计4020元，由李育龙负担3420元，由向永恒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立   贤审判员 颜征求审判员易伟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卉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