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发，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霞，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坤，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申龙，广东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创新科技广场**1104-A。法定代表人：李志平。上诉人李志平因与被上诉人陈新义、原审被告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大医疗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发，被上诉人陈新义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玉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李志平返还陈新义投资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金额的银行利息；三、判令陈新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本案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把本案案由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那么，从诉讼程序上，本案陈新义应首先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但陈新义在其诉讼请求中并未对其是否具备公司股东资格提出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诉求。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首先应就此向陈新义予以释明，对陈新义是否具有威大医疗公司股东身份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威大医疗公司已确认了陈新义的股东身份，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陈新义取得威大医疗公司的股权属于继受取得的情形，即从公司原有股东处因“股权转让”而取得公司股权。显然，依据股权转让取得公司股权应当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而不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来判定。其次，公司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在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后，应当向公司原始股东签发（出具）出资证明书。显然，其属于适用股权原始取得的情形，即投资人直接向公司投入财产而取得股权，而并不适用本案。由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了其认定陈新义具有威大医疗公司股东身份的错误。三、一审认定陈新义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新义是否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威大医疗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出具的《认股证明书》便判定陈新义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依据极不充分。（一）本案的一审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如前所述陈新义的公司股东身份应当是源自于受让公司原股东的股权而继受取得。而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取得股权的源泉证据，即证明股东取得股权的最基本的法律文件只能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是继受取得公司股权的实质要件。而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在转让股权给公司股东以外的人时应当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和其他股东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形下，其股权转让行为才能进行，且方为有效。本案中，李志平与陈新义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也未曾经得公司原股东过半数的同意和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其股权取得缺乏实质要件，也缺乏其他源泉证据的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陈新义已取得公司股东身份，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和基本的证据支撑。（二）涉案《认股证明书》的性质为出资证明书，并非公司的股东身份证明文件。原审法院仅以出资证明书认定陈新义的股东身份缺乏依据。出资证明书的效力仅在于证明股东已经向公司缴付出资,其不是证明具备股东身份的文件。这一观点在最高院民二庭编著的关于公司法解释（三）理解与适用中（第360页）得到了支持：“出资证明书不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在诉讼中需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出资证明书具有证明股东资格的效力，证明股东已向公司出资，本身并无设权效力。只要股东持有出资证明书就应当认定其已合法出资，但不能仅以出资证明书认定出资人具有股东资格。持有出资证明书不是认定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没有出资证明书的也可能被认定为股东。因此，出资证明书在认定股东资格时无决定性的效力。”（三）从《认股证明书》记载的内容来看，陈新义作为认购威大医疗公司股权的出资人要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身份的前提条件为：公司将“有限责任公司”改制为“股份制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而且其在股改时所取得的公司“股份比例和数额”应按照“新的持股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威大医疗公司并未进行股份制改造，陈新义也未曾与公司其他股东签署“新的持股公司章程”。（四）证明公司股东身份很重要的一点是，参加公司的股东会、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等。在一审庭审调查中（一审庭审笔录P11页），陈新义明确表示从未参加过股东会，也从未参与威大医疗公司的经营管理。这就进一步说明，陈新义从未取得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资格，不具备该公司的股东身份。（五）本案认定陈新义具备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除了缺乏应有的实质要件之外，也根本不具备形式要件。股东资格应当体现在公司相关文件的记载中，比如公司章程的记载、股东名册的记载以及工商机关的登记。综上所述，认定公司股东身份需要结合一系列的事实和证据来综合考量。本案中，认定陈新义具备威大医疗公司股东身份除了《出资证明书》之外并无其他能证明其为该公司股东的任何证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陈新义具备威大医疗公司股东身份缺乏基本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此判定陈新义享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权利并获得该公司股权转让款是完全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主要有：（一）一审法院在查明“李志平向案外人石某某借款100万元，用于归还欠款，款项支付至陈新义账户。2017年10月19日，石江龙向陈新义支付了50万元，陈新义对前述借款的金额及用途予以确认”的事实情况下（一审判决P8、9页），却并不依此判决认定本案事实，这属于典型地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比照认定陈新义与“同时期”入股威大医疗公司的案外人股东王育华、徐某，并判定陈新义享有王育华、徐某的“同股同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比照案外人王某某、徐某入股威大医疗公司的股权价值认定陈新义享有该公司的股权是没有事实基础的，也根本不具可比性。因为，王某某、徐某入股威大医疗公司具备了股权转让的实质和形式要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依法办理了股东身份确认登记；而陈新义与李志平之间的所谓股权转让行为，既未签署任何《股权转让协议》且对股权转让行为并未达成明确一致的意思表示,也未办理任何股东身份确认登记。其次，当时案外人王某某、徐某分别受让威大医疗公司5%、2%的股权是以1000万元、400万元作为对价的，并非是：王某某出资225万元，取得了威大医疗公司5%的股权，徐某出资90万元，取得威大医疗公司2%的股权。因此，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完全错误，进而比照认定陈新义取得威大医疗公司2.22%的股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三，退一万步说，按照一审法官的审判逻辑，既然判定陈新义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那么陈新义就应当依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公司股东的义务，并承担公司股东的法律责任。一审在查明中安消股份公司通过其子公司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消技术公司）收购威大医疗公司的相关协议中存在对赌条款，且威大医疗公司在2015-2017年度并未完成业绩承诺，并查明该公司股东刘某某、李志平、王某某、徐某、苏州亚商合计应向中安消股份公司补偿现金3846.69万元的情况下，却根本不考虑陈新义作为李志平股权的受让人也应承担相应的弥补亏损、兑现业绩承诺的赔偿责任。这显然违背了民事行为应遵循的公平和诚实信用之基本原则。五、一审法院认定陈新义可获得的股权收购对价款是完全错误的。在假定陈新义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陈新义可获得的收购对价也是错误的。陈新义所获得的收购对价款也只能参照同时期（均在2012年7月间）入股威大医疗公司的案外人王某某、徐某的出资比例折算成其实际所持有的该公司股权比例计算。具体如下：本案证据表明，案外人王某某、徐某在同时期出资入股威大医疗公司的实际情况：王某某出资1000万取得5%股权，徐某出资400万元取得2%的股权。那么，陈新义出资100万元，参照计算应占比威大医疗公司的股权比例为0.5%,即对应的被中安消股份公司收购后的股权对价款为：2.6亿元×0.5%=1300000元（130万元）。同时，上述股权对价款还应按“持股比例”扣减补偿给中安消股份公司现金3846.69万元×0.5%=19.23345万元，即陈新义参照可得的股权对价款最终为：130万元-19.23345万元=110.76655万元。一审质证笔录表明，李志平已经通过案外人石某某归还陈新义50万元，陈新义在一审确认其收到了李志平归还的50万元，因此，李志平应给付陈新义的款额为：110.76655万元-50万元=60.76655万元（2018年9月21日，一审质证笔录P3页倒数第1-3行：审：“李志平向石某某所借的100万元的借款目的是否用于偿还陈新义的投资款？”；原：“是的”)。另外，李志平在2017年3月9日向陈新义出具的《确认函》所表达的意思并不明确，对陈新义欲依此折算威大医疗公司被收购后的股权对价款也不具备可操作性。从公司法法理上理解，“有限责任公司”只能确认股东出资额所占公司股权的比例，而只有“股份有限公司”才能把股东所出资额换算成股份公司的多少股份（即“多少股”)。因此，相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而言，股东的出资额是无法折算成所占公司多少股的股份的。综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李志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如诉请，以维护李志平的基本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新义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陈新义的股东身份认定是正确的，陈新义向威大医疗公司缴纳了股金，威大医疗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出具了《认股证明书》。虽然名字叫做《认股证明书》，但载明的内容包括股东的名称和身份证号码以及认股的金额，实际上该份《认股证明书》就是《出资证明书》。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身份是公司确认的，本案陈新义的股东身份已由公司确认。二、陈新义的股份对外登记在李志平的名下，这是一审庭审中李志平认可的事实。三、陈新义一审主张的所持有的威大医疗公司股份的对价、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也是正确的。本案陈新义出资100万元、50万元，而威大医疗公司被案外人以注册资本5.78倍的对价收购。据此计算，陈新义一审的请求是有事实依据的。综合以上三点，陈新义是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威大医疗公司被案外人收购，而陈新义没有收到股份的对价，所以提起一审的诉讼，一审判决支持陈新义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志平主张案外人石某某支付给陈新义100万元的事实认定不清，实际上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是清楚的，陈新义应李志平的要求把该100万元又返还给了石某某，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双方都是认可的。所以，李志平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威大医疗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陈新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支付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威大医疗公司时陈新义所持威大医疗公司股权折价为578万元；二、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支付利息（以578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大医疗公司原名称深圳威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1996年10月9日名称变更为深圳市威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0月16日变更为现名称。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历经多次变更，于2012年6月25日变更为李志平，案外人刘某某、苏州亚商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苏州亚商）和陈某某，出资比例分别为43.64%、43.64%、12.5%和0.22%；于2013年11月21日变更为徐某、李志平、王某某、苏州亚商和刘某某，出资额分别为90万元、1658.7万元、225万元、562.5万元和1963.8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2%、36.86%、5%、12.5%和43.64%；于2015年11月10日变更为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出资比例为100%。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的股东为中安消股份公司（现名称为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0%。2012年7月23日，陈新义向李志平支付了100万元。2012年7月25日，威大医疗公司向陈新义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陈新义100万元投资款。同日，威大医疗公司向出具《认股证明书》，载明：根据公司发展需要拟将“有限公司”改制为“股份制公司”，此《认股证明书》证明陈新义为全额出资的股东，认股金额100万元，证书编号P006，股改时将按照新的持股公司章程在持股股份中注册登记其股份比例和数额。据李志平提交的两份《深圳市威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2012年7月，李志平（转让方/甲方）分别与案外人王某某、徐某（受让方/乙方）签订上述协议，约定：甲方分别以1000万元和40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公司5%和2%的股权。向乙方转让5%股权的价格为1000万元、转让的2%股权的价格为400万元，均按公司价值2亿元计算。据陈新义提交的出具日期为2015年11月的《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显示，中安消股份公司拟通过其子公司中安消技术公司以现金2.6亿元购买威大医疗公司100%的股权，经审计，威大医疗公司净资产账面价值为4629.67万元，评估价值26000万元，评估增值率461.60%，交易价格26000万元。该草案第四章本次交易标的基本情况载明威大医疗公司的以下历史沿革：2012年6月6日，威大医疗公司同意将注册资本增至2285.7143万元，由苏州亚商以2500万元认缴，其中285.7143万元作为注册资本，余额计入资本公积。2013年9月，威大医疗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决议，同意名称由“深圳市威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将注册资本增加至450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威大医疗公司召开股东会并通过决议，同意股东李志平将其所持的5%的股权以3453244.22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某某，2%的股权则以1381297.69元的价格转让给徐某，交易价格均为1.53元/出资额；同意股东案外人陈某某将其所持0.22%的股权以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志平，交易价格为1元/出资额，均与本次交易作价5.78元/出资额存在差异。2013年11月20日，李志平与王某某、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据陈新义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的《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暨关联交易实施完成情况报告书》，《报告书》第一章“本次重大资产重组基本情况”第二条“股权转让款支付安排”中载明，中安消技术公司拟购买威大医疗公司100%股权，交易价款为2.6亿元，刘某某、李志平、苏州亚商、王某某、徐某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1963.8万元、1658.7万元、562.5万元、225万元和9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3.64%、36.86%、12.5%、5%、2%，交易对价分别为1.13464亿元、0.95836亿元、0.325亿元、0.13亿元和0.052亿元，本次交易对价分四次支付，于本次交易标的资产交割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按交易总额的30%支付首期对价款，于承诺期间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根据中安消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就标的公司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后十个工作日内，且威大医疗公司的实际实现的净利润数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目标净利润数的前提下，分别按照本次交易总额的20%、20%、30%的比例支付。刘某某、李志平、王某某、徐某、苏州亚商承诺：威大医疗公司对应的2015-2017年度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数（以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孰低者为计算依据）累计不低于8114.16万元，除各方另有约定外，刘某某、李志平、王某某、徐某、苏州亚商对威大医疗公司承诺利润全额承担连带补偿义务。陈新义提交了落款为威大医疗公司，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9日的《确认函》，内容为：“因原深圳市威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变更为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此函确认陈新义于2012年7月25日认购的原深圳市威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100万股（《认股证明书》编号P006）自动转为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同等股权。”威大医疗公司未加盖公章，李志平在“法人代表”处签名。据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的《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2015-2017年度业绩承诺完成情况说明的审核报告》显示，威大医疗公司2015-2017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合计6939.24万元，与累计业绩承诺差异1204.92万元，未实现业绩承诺，刘某某、李志平、王某某、徐某、苏州亚商合计应向公司补偿现金3846.69万元，目前已补偿现金836.71万元。另查，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提交的《借据》显示，李志平向案外人石某某借款100万元，用于归还欠款，款项支付至陈新义账户。李志平主张该笔借款系用于偿还陈新义的投资本金，案外人石某某也已经支付了。李志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要求调取陈新义的账户信息，确认其是否已收到石某某的款项，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0月19日，石某某向陈新义支付了50万元。陈新义对前述借款的金额及用途予以确认，但主张因李志平欠案外人石某某借款利息，在案外人石某某的要求下，李志平委托陈新义向案外人石某某偿还了该100万元，李志平予以确认。庭审时，陈新义称虽然威大医疗公司的性质仍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是中安消技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已被并购上市，视为已完成股改，中安消技术公司收购的价格是5.78元/股，陈新义持有100万股，故陈新义可得的收购价款为578万元，中安消技术公司支付股权对价的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故陈新义自该日起主张利息，而李志平出具了确认书，应当与威大医疗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新义同时主张其从未参与威大医疗公司的实际经营，也未参加过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会。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则主张陈新义并非公司的股东，目前中安消技术公司的收购对价已经支付了56%。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能否认定陈新义是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如果陈新义系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应如何认定其所占的股权比例及可获得的收购对价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本案中，威大医疗公司在陈新义出资后已向陈新义出具了《认股证明书》，威大医疗公司已确认了陈新义的股东身份，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工商登记信息的变更，仅产生对外公示的效力，不影响公司内部对股东身份的确认，对威大医疗公司、李志平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威大医疗公司向陈新义出具《认股证明书》的日期是在2012年7月20日，而同时期，李志平也分别与案外人王某某、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向案外人王某某和徐某转让5%和2%的股权，而根据《草案》中所记载的内容，王某某出资225万元，出资比例为5%，徐某出资90万元，出资比例为2%，陈新义出资100万元，其所占的出资比例应为2.22%，在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收购威大医疗公司后，陈新义所获得的对价应按其实际所占的出资比例计算，即5772000元（2.6亿元×2.22%）。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通过受让威大医疗公司全体股东的股权从而成为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其支付交易对价的对象是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陈新义主张威大医疗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陈新义通过李志平的介绍投资威大医疗公司，款项支付至李志平的个人账户，李志平在收到中安消技术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后应向陈新义支付其持有的威大医疗公司股权对应的部分，而依据《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暨关联交易事实完成情况报告书》的记载，股权转让价款分阶段支付，且威大医疗公司的原股东需完成业绩承诺，而《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2015-2017年度业绩承诺完成情况说明的审核报告》显示，威大医疗公司的原股东并未完成相应的业绩承诺，陈新义和李志平均确认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已支付了56%的股权转让价款，故目前陈新义可得的股权转让价款为3232320元，剩余的价款陈新义可待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李志平主张其通过向案外人石某某借款并偿还了陈新义100万元，但李志平又委托陈新义向案外人石某某返还了该100万元，即李志平实际并未向陈新义偿还该100万元，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价款的实际支付日期，而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分阶段支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的价款的支付日期为2015年11月24日，故以1731600元为基数（5772000×30%）的利息自2015年11月25日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4日，此后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则以3232320元为基数计算，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新义支付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收购威大医疗公司时陈新义所持有的威大医疗公司的股权所对应的价款32323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自2015年11月25日起计至2018年1月24日的利息以1731600元为基数，此后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3232320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陈新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6419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陈新义预交），由陈新义负担27024元，由李志平负担3439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本案一审于2018年5月22日开庭时，李志平、威大医疗公司当庭提交中国建设银行深圳科苑南支行出具的个人活期明细，用于证明李志平于2012年8月21日收到徐某个人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陈新义是否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二是李志平应返还陈新义多少投资款。现评判如下：一、陈新义主张其为威大医疗公司股东的依据主要是2012年7月25日有李志平签名、威大医疗公司盖章的《认股证明书》、威大医疗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2017年3月9日有李志平在“法定代表”处签名的《确认函》。经查，《认股证明书》虽然表述有“证明陈新义为全额出资的股东，认股金额100万元”，但并未确定股权比例，且载明“股改时将按照新的持股公司章程在持股股份中注册登机（记）其股份比例和数额”，但威大医疗公司并未改制为股份制公司，自然也未确定陈新义的股份比例；陈新义也未登记在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名册之中，威大医疗公司也未修改公司章程将陈新义列为股东，更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现有证据表明陈新义未在威大医疗公司的增资扩股过程中成为该公司的股东，陈新义只能是从该公司股东中继受取得股权。虽然陈新义未能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但鉴于《认股证明书》《确认函》均由李志平签名，在李志平未能协调其他股东向陈新义出让股权的情况下，本院确认陈新义的股权应从李志平所持股权中继受取得。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陈新义如作为新股东加入威大医疗公司应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而现有证据表明陈新义并未履行该程序。事实上，自2012年以来，陈新义也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威大医疗公司的经营活动或行使过股东权利。故本院认为，陈新义不具有威大医疗公司的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陈新义与李志平之间应为股权代持关系，陈新义为实际出资人，李志平为名义股东。陈新义与李志平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陈新义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李志平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李志平主张王某某、徐某分别受让威大医疗公司5%、2%的股权是以1000万元、400万元作为对价的，并提交了李志平分别与王某某、徐某在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徐某向李志平支付40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陈新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陈新义提交的2015年11月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显示，2012年6月6日，威大医疗公司同意将注册资本增至2285.7143万元，由苏州亚商以2500万元认缴，其中285.7143万元作为注册资本，余额计入资本公积。而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显示，此次增资，苏州亚商占12.5%，可以认定威大医疗公司是以2亿元估值进行的增资。李志平分别与王某某、徐某在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按威大医疗公司价值2亿元计算，5%、2%的股权的价格为1000万元、400万元，结合徐某已实际出资400万元的事实，本院采信李志平的主张，参照2012年6-7月间其他股东入股威大医疗公司的出资及所占股权比例，陈新义出资100万元，应占威大医疗公司的股权比例为0.5%。在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收购威大医疗公司后，陈新义所获得的对价应按其实际所占的出资比例计算，即1300000元（2.6亿元×0.5%）。威大医疗公司的原股东并未完成相应的业绩承诺，陈新义和李志平均确认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已支付了56%的股权转让价款，故目前陈新义可得的股权转让价款为728000元（1300000×56%），剩余的价款陈新义可待条件成就时再行主张。关于2017年10月19日案外人石某某向陈新义支付的50万元，经过一审开庭调查，李志平向石某某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陈新义的款项，其中有50万元石某某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新义的；后因李志平拖欠石某某借款利息，在石某某的要求下，李志平委托陈新义向石某某返还了该100万元，李志平在一审开庭时予以确认，且陈新义还提交了石某某于2017年11月25日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陈新义转账汇款的100万元，故李志平上诉主张应扣减石某某支付的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新义提交的《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购买暨关联交易实施完成情况报告书》显示，刘某某、李志平、王某某、徐某、苏州亚商承诺：威大医疗公司对应的2015-2017年度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累计不低于8114.16万元，除各方另有约定外，刘某某、李志平、王某某、徐某、苏州亚商对威大医疗公司承诺利润金额承担连带补偿义务。《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2015-2017年度业绩承诺完成情况说明的审核报告》显示，刘某某等股东承担了业绩补偿义务，相应地陈新义持有的股权也应承担该项义务。一审判决对李志平补偿业绩差异的相应款项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安消防技术公司尚未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李志平等股东仅实际补偿现金836.71万元，故本院仅就已补偿现金从陈新义应得股权转让款中扣除。陈新义持有0.5%的股权，应扣减的业绩补偿款为41835.50元，则李志平应向陈新义支付686164.50元。其他问题，如剩余股权转让款、其他业绩补偿款，可待各方实际支付后另寻途径解决。关于利息，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价款的实际支付日期，而案外人中安消技术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分阶段支付，一审法院酌定30%的价款的支付日期为2015年11月24日并无不当，故以390000元为基数（1300000×30%）的利息自2015年11月25日起计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4日，此后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则以686164.5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则利息计算应以68616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志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志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新义支付案外人中安消技术有限公司收购原审被告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时陈新义所持有的深圳市威大医疗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股权所对应的价款686164.50元及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的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686164.50元为基数，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86164.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新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志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19元（已由陈新义预交），由上诉人李志平负担6770元，被上诉人陈新义负担49649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陈新义预交），由李志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5元（已由李志平预交），由上诉人李志平负担2288元，被上诉人陈新义负担30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