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91刑初396号 公诉机关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殿柱，曾用名“刘林”，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庄河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月30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荀静，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大开检诉刑诉[2019]3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殿柱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岳淑豹、被告人孙殿柱及辩护人荀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殿柱经人介绍与被害人宇某相识。被告人孙殿柱对被害人宇某称能办理融资贷款，赚取利润，需要宇某提供车辆，宇某信以为真。2017年4月26，宇某以人民币505000元购买奔驰S300一辆，按照孙殿柱的要求，将该车辆落户于王某1的名下，于2017年6月27日将车辆以及车辆手续交给孙殿柱用于办理贷款事宜。2017年6月28，孙殿柱将该车以人民币438700元变卖。 2017年7月6日，宇某因相同原因以人民币283000元购买一辆大众途观L汽车，于2017年7月17日将该车辆落在汪某的名下，并将车辆手续及车辆交给孙殿柱。2017年8月8日，孙殿柱将该车辆以人民币237000元变卖，并将非法所得用于日常挥霍。 2019年1月16日被告人孙殿柱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殿柱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诈骗数额巨大，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孙殿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解称其不清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其中第一节事实中其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卖车系经过宇某的同意，并将卖车款交还被害人宇某。 被告人孙殿柱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孙殿柱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被害人宇某也没有陷入错误的认识，被告人孙殿柱对车辆的占有是合法的，被告人孙殿柱应按照侵占罪处罚；本案未对案涉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属证据不足；被告人孙殿柱有自首情节，并且能够供述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底，被告人孙殿柱与被害人宇某经朋友介绍相识，被告人孙殿柱以“刘林”的名义与被害人宇某交往。因被告人孙殿柱自称能够办理融资贷款获利，被害人宇某遂与被告人孙殿柱协商共同办理此项业务以获利。 2017年4月26日，被害人宇某按照被告人孙殿柱的要求，购买了一辆奔驰S300轿车，并按照被告人孙殿柱的要求，将该车辆登记在王某1（身患重病）名下，于2017年6月27日将该车辆及该车辆行驶证等材料交付被告人孙殿柱。次日，被告人孙殿柱即要求王某1予以配合将该车辆以438700元的价格予以买卖，上述款项打入了被告人孙殿柱实际控制的梁某的银行账户。 2017年7月6日，被害人宇某因相同原因购买了一辆大众途观L轿车，于2017年7月17日按照被告人孙殿柱的要求将该车辆登记在汪某的名下，同时将该车辆及该车辆行驶证等材料交付被告人孙殿柱。2017年8月8日，被告人孙殿柱将该车辆以237000元的价格予以变卖，并实际获得237000元现金。 被告人孙殿柱将上述所得款项予以挥霍。 另查，2019年1月16日，经公安民警做思想工作，被告人孙殿柱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被告人孙殿柱对主要犯罪事实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认定： （一）书证 1.户籍信息、前科查询记录、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孙殿柱案发时系成年人，无前科劣迹，入所时体检状况良好。 2.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来源于2017年7月21日被害人宇某报案，2019年1月16日被告人孙殿柱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梁某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于2017年6月28日，其账户内由姚某存入430000元卖车款、7月4日由姚某存入8700元卖车款，于2017年6月28日至8月，上述款项被多次取出或消费，金额自42000元至200元不等。 4.被害人宇某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7年4月26日，取款505000元，2017年7月6日取款合计255000元。 （二）证人证言 5．证人安某证言，证实其系在后盐二手车市场经营二手车的业主，2017年7月9日被告人孙殿柱到其店内询问2013年的奔驰S300能卖多少钱，其告知可卖400000元，2017年7月12日上午10时，被告人孙殿柱领着一个女人到店内要求卖车，那个女人（王某2）是车主亦同意卖车，最后协商的卖车款为440000元，孙殿柱给的收款账户是农业银行尾号为8569的账户。 6.证人汪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被告人孙殿柱，被告人孙殿柱自称“刘林”，2017年5月，孙殿柱要全款给其买一辆车，然后以其名义到小额贷款公司办理贷款，事成后孙殿柱给其10%的好处费，2017年7月6日，孙殿柱带宇某和其一起去银行，宇某取款250000元，然后三人到保税区大众4S店以253800元的价格购买一辆白色的大众途观L轿车，车辆登记在其名下，完成后车辆及手续交给了孙殿柱，2017年7月17日，其应孙殿柱要求到后盐二手车辆交易中心，将该车过户给梁某，其未实际收取好处费。 7.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孙殿柱，其家庭生活困难，遂请孙殿柱帮忙贷款，2017年7月12日，其应孙殿柱要求到开发区打印银行流水，后在孙殿柱陪同下到后盐二手车市场办理奔驰车过户手续，该车辆卖了400000元左右。 8.证人梁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孙殿柱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7月中旬，其按照孙殿柱的要求把自己的身份证交给孙殿柱，8月上旬，孙殿柱开着一辆白色大众途观L轿车带其到后盐一家二手车行，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合同，之后其将该车又过户给别人，其名下的农业银行卡由孙殿柱保管使用。 9.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底，其通过宇某认识自称“刘林”的男子，“刘林”用其身份证注册了一家名为大连艳玲服装设计有限公司的企业，并将其列为法定代表人，后来其知道“刘林”的真名叫孙殿柱。 （三）被害人陈述 10.被害人宇某陈述，证实2017年4月中旬，其通过朋友刘某2认识一名自称“刘林”的男子，后来知道该男子名叫孙殿柱，刘某2告知其孙殿柱能帮别人融资，由于其当时很缺钱，就联系孙殿柱要弄钱，2017年4月中旬，其来到开发区找到孙殿柱，孙殿柱要求其购买一辆奔驰S300轿车，并用此车抵押向贷款公司借款，借款完成后再将车卖掉，但是需要找个人背债，后来其以505000元的价格购买一辆奔驰S300轿车，并按照孙殿柱的要求将车登记在王某1名下，2017年5月5日，其将相关手续交给孙殿柱；2017年7月7日，孙殿柱让其买一辆大众途观轿车，其以250000余元的价格予以购买，并按照孙殿柱的要求登记在汪某名下，两次孙殿柱均给予了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2017年7月18日，汪某给其打电话，告知其孙殿柱将车变更在梁某名下，又从王某1处了解到奔驰车已经被孙殿柱卖了；2017年7月18日，其到开发区找孙殿柱，次日，其和孙殿柱到庄河取钱，孙殿柱以各种理由不还钱，也不还车，并于7月20日失去联系；其从未说过让孙殿柱使用安全账户，如果其需要处理轿车，也不需要孙殿柱处理，自己处理更放心，其买奔驰车花了505000元，如果知道孙殿柱只卖了440000元，其不会同意。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1.被告人孙殿柱的供述与辩解，孙殿柱供述其系贷款中介，2016年11月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宇某，宇某给其两个征信不错的客户，让其帮忙借款，宇某与其聊天过程中，谈到想贷款弄钱，其想以客户名义注册一家公司，宇某让其以刘某1名义注册，2017年1月、2月，宇某表示要多办一些贷款，其表示可以用客户名义通过抵押车辆办理贷款，但是首先要买车，2017年4月，宇某以王某1的名义购买一辆二手奔驰S300轿车，2017年7月，宇某将车辆手续交给其，其带着王某1的资料和车辆手续找到一个贷款中介，贷款中介说王某1身患重病，不能贷款，其就跟宇某说了这件事，宇某表示由其自行办理此事，其就带着王某1到二手车行把车卖掉，所得价款440000元分三次交给宇某；2017年7月初，其让宇某购买一辆新的大众途观L轿车，宇某就取了250000元现金，和汪某到保税区4S店购买车辆，并将车登记在汪某名下，之后该车辆放在其处使用，大约十多天后，其偶然听见刘某1打电话和宇某说要将其出卖，其当即决定为了报复，将车卖掉，之后，其将车过户至梁某名下，然后将车以现金237000元卖掉。 （五）辨认笔录 12.安某、汪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安某、汪某辨认孙殿柱的过程。 上述证据业经开庭质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殿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与被害人宇某口头协商、履行协议的过程中，虚构办理贷款的事实、隐瞒其真实目的，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本案中有如下焦点问题： 第一，本案中，被告人孙殿柱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还是侵占罪。从第一节犯罪事实入手分析，首先，被告人孙殿柱自称系常年从事“贷款中介”的人员，其应当知道王某1身患重病，正常情况下无法办理贷款，但其仍以王某1作为“客户”，让被害人宇某购买车辆并登记于王某1名下，此行为与常理不符；其次，被害人宇某于2017年6月27日将购买的奔驰S300轿车及相关手续交给被告人孙殿柱，被告人孙殿柱于次日即将该车变卖，如此快速处理案涉车辆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第三，被告人孙殿柱辩解其变卖奔驰S300轿车系经被害人宇某同意，但在彼时，被告人孙殿柱并未实际用该车抵押办理贷款，被害人宇某具备自行变卖该车的能力，被害人宇某放弃自行变卖车辆的机会，又同意将变卖车辆的款项转入被告人孙殿柱控制的账户，被害人宇某即便作为一名普通人，放任这种高风险、无把握的事实的发生，其可能性几乎不存在，被告人孙殿柱的辩解与常理不符。通过上述客观行为分析，被告人孙殿柱犯意的产生来源于被害人宇某交付财物之前，即被告人孙殿柱为了非法占有被害人宇某的财物，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诱骗被害人宇某自愿交付财物，该行为特征与侵占罪有明显区别，第二节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孙殿柱以相同手段犯罪，故应对被告人孙殿柱以合同诈骗罪论处，对被告人孙殿柱及其辩护人的此项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被告人孙殿柱是否将案涉奔驰车卖车款交付被害人宇某的问题，本案中，基于事实认定及上述分析，被害人宇某对被告人孙殿柱卖车一事并不知情，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人孙殿柱将卖车款交付给被害人宇某，结合梁某的银行流水取款记录，亦与被告人孙殿柱所称的分三次（分别为50000元、180000元、200000元）将款项交付被害人宇某的说法基本无法对应，且被告人孙殿柱作为贷款中介从业人员，其应当知道将大额款项交付被害人，需要被害人向其出具书面收款凭证，本案中按其所述未要求被害人出具书面凭证，与常理严重不符，故本院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社会常识和交易规律，行为人对待赃物一般都以低于市场价格的标准予以处理，且在本案中，被害人宇某陈述的购买车辆的价格大于被告人孙殿柱的销赃价格，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以销赃价格计算犯罪数额属合理，故本案中应以销赃价格计算被告人孙殿柱的诈骗金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殿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26年1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孙殿柱退赔被害人宇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十七万五千七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晓倩 人民陪审员  张广军 人民陪审员  张紫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苓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