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798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塘下涌社区第二工业大道**厂房******。法定代表人：熊武飞，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清，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蓝连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长安镇乌沙振安中路咸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汪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海琪，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银彩，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蓝连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委托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204785元及利息（利息以204785为基数，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3.改判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费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4.改判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署的《苹果头自动插针机设备开发合约书》（下称《开发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即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提供苹果自动插针机之正确的工程图给乙方（即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乙方根据甲方提供之工程图面进行自动化设备开发，如因甲方提供之图面错误造成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被上诉人三次变更图片，增加了上诉人开发机器设备的难度和开发成本。且，被上诉人更改图面时，上诉人已经对设备进行了开发和定型，上诉人只能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重新设计，最终造成产能的改变。根据《开发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为更改图面导致的产出变化承担一切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接受了图面改变的事实，却没有认定被上诉人也应当接受图面改变造成的影响，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开发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二、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提供图片的时间为2017年的10月8日，上诉人于2017年11月30日完成设备开发和组装没有违约。三、《开发合同》第四条约定，设备完成组装在乙方验收ok付百分之30货款。《报价单》作为《开发合同》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2项约定，设备通知验收之日起30日内完成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如期开发了相应的设备，设备已经完成组装，按《开发合同》及《报价单》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验收设备，逾期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应当支付30%的合同款项，被上诉人拒付相应款项属于严重违约。四、自动化设备完成生产后，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支付到期款项，设备没有交付。被上诉人以急需投入生产由要求上诉人用自动化设备为其加工产品，否则拒付尚欠合同剩余款项。上诉人为了能够顺利收回合同剩余款项，先后为被上诉人加工产品约300K即30万个产品。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加工出来的产品，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加工产品并非试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机器设备的质量（包括产能）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更改工程图的原因，相应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工程图给上诉人，于2017年9月22日及2017年10月8日将外盒更改的图纸发送给上诉人，后两次图纸部分并未涉及功能性的修改。2.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图面并不存在缺陷问题。在上诉人未能按时提供合格产品后，上诉人将同样的图纸发给案外人东莞市众耀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开发，东莞市众耀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的标准开发交付。3.按照《苹果头自动插针机设备开发合约书》第2条的约定：“物料正常设备未能达到最低产能40PCS每分钟由乙方负责改善”。该条款明确约定设备开发设计产能必须达到40PCS，即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图面存在问题，也负有改善义务。二、上诉人未能按时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给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依照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报价单》及《苹果头自动插针机设备开发合约书》的条款约定交期65天，该期限应当是上诉人将设备组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期限。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看，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将设备交付给被上诉人。2.截止2018年1月4日，上诉人开发的设备功率也仅为30PCS/每分钟，与合同约定的40PCS/每分钟明显不符。3.上诉人主张于2017年11月30日完成生产，但截止2018年1月2日期间的沟通记录中，试产检验过程中存在各种问题，未通过验收，故被上诉人不负有支付30%货款的义务。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无任何依据。1.上诉人送货给被上诉人的是试产品，用于检验设备是否达到约定的标准，并非委托上诉人加工产品，正由于上诉人生产的设备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所以检测时才持续两个多月。2.被上诉人在本诉中仅涉及开发合同，并不涉及产品加工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提起反诉，两个案由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合并审理，应当予以驳回起诉。3.即使法院合并审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也并未就加工产品达成合意，双方并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诉请一审法院判令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1、向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人民币200000为计算基数，自逾期之日（2017年12月15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1月29日）违约金为人民币贰万柒仟陆佰元整(￥27600)。2、承担本案诉讼费。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1、支付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下同）204785元及利息（利息以204785为基数，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支付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费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3、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苹果头自动插针机设备开发合约书》,约定以下内容：1、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提供工程图面进行自动化设备开发，生产手机塑胶零件；2、如因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提供之图面错误造成一切后果由其自行负责；3、设备开发设计产能为40PCS/分钟，物料正常设备未达到最低产能40PCS每分钟由荣飞公司负责改善；4、开发周期为65天（国庆公休日除外），设备组装完成在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验收OK付30%；5、如在规定时间内未完成改善，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有权退回设备，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需将所有货款全额退回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6、合同签订前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须支付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50%设备开发款；7、设备交期如延迟一天，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将罚款总设备款的0.3%，罚款直接从货款中扣除。《报价单》约定不含税总金额为210500元，优惠后价格为200000元，货款未付清前设备归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设备通知验收之日起30日内完成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及产品合格图面提供完成之日起65日内交机。同日，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军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武飞汇款100000元。汪军于2017年9月5日通过电子邮件向熊武飞发送名称“苹果头总图”的工程图，又于2017年9月22日、2017年10月8日通过邮件发送含变更内容的工程结构图。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并经对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2月7日-2018年1月2日期间，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多次提供物料交由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试产，试产过程中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人员多次提出所生产的产品存在大量不良品，并有弹高、平面度不良、堵穴、插伤塑胶、毛边略大、自动机刮到端子等问题点。2018年1月4日，熊武飞通过微信向汪军发送了《苹果头自动插针设备开发联络函》，称我司已于2017年11月30日量产OK，设备效率每分钟30PCS,目前该设备已经量产200多K贵司迟迟不验收，现正式通知贵司如在2018年1月20日前未付二期款给我司，视为自动放弃该设备，我司有权利将设备处理给第三方且预付款不会退回。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确认已收到该联络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技术开发合同。《苹果头自动插针机设备开发合约书》及《报价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苹果头自动插针设备联络函》，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确认开发生产的涉案设备量产为30PCS,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设计产能为40PCS/分钟，故该涉案设备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且根据聊天记录显示，由涉案设备试产的产品存在较高不良率。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系由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更改图纸导致产能发生的变化，但其在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向其发送更改内容时未提出异议，且自认在2017年1月30日完成生产，应视为其同意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的更改且不涉及合同其他条款的变动，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关辩解不予采纳，依法认定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开发生产出符合约定的设备，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主张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有事实法律依据。但由于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双方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综合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调整违约金为30000元。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交付设备，关于其反诉要求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设备开发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工费，由于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该批塑料产品的加工费进行了约定，且鉴于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委托其开发设备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对该批塑料产品系因设备测试进行的试产之主张，予以采信，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要求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二、驳回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及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0元，由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1.《苹果头自动插针设备联络函》第7条规定，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双方协商解决处理；第9条规定，本合同如有任何修改或补充，均需甲乙双方单位盖章及书面授权之代表签字，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本合同等同的法律效力。未经甲乙双方单位盖章及授权之其他单位或个人无法履行本合同任何法律责任。2.2018年1月4日，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熊武飞通过微信向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汪军发送了《苹果头自动插针设备开发联络函》，称“与贵司合同交机时间为2017年11月25日。┅我司于2017年9月22日收到更新图面，我司按贵司更新工程图重新评审开发。于2017年10月8日收到贵司通知需修改产品结构并于晚上17:09分收到最新图面，此时我司部分零件已经外发加工，经过两次修改设变产品结构起码耽误我司15天时间，且设备机构产生变化，并已经产生一定费用。根据合同第一条规定：1.如因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提供之图面错误造成一切后果由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负责。为了不影响贵司的开发进度我司尽最大努力试设备于2017年11月30日量产OK，设备效率每分钟30PCS。按合同规定我司已提前将设备投入量产，产品经过两次设变效率损失贵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目前该设备已经量产200多K贵司迟迟不验收，现正式通知贵司如在2018年1月20日前未付二期款给我司，视为自动放弃该设备，我司有权利将设备处理给第三方且预付款不会退回。”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确认已收到该联络函。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委托技术开发合同。《苹果头自动插针机设备开发合约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已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7年9月7日按照约定将50%设备开发款人民币10万元支付给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理应在65日内完成设备开发。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确于2017年9月22日、2017年10月8日两次发送邮件通知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变更工程结构图，但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未对延长工期，增加费用，或者降低设备效率提出要求，双方未就延长工期，增加费用，或者降低设备效率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故双方仍应按照原开发合约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2018年1月4日，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武飞向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汪军所发《苹果头自动插针设备开发联络函》，亦承认设备效率仅为每分钟30PCS，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设备显然没有达到双方《苹果头自动插针机设备开发合约书》所约定“设备开发设计产能为40PCS/分钟”的要求，且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生产设备未达标与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变更工程结构图有直接因果关系。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考虑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两次变更工程结构图，酌定调整违约金为30000元，并无不妥。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所开发设备未达到合同要求，且未实际交付，其要求判令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与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存在产品加工合同关系，故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诉请东莞市××五金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0000元及利息，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深圳荣飞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全审判员  钟小凯审判员  骆丽莉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周素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