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勇，男，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雨朦，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青，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正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华阳镇东昌路东方华城综合****。法定代表人：曲正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同益，句容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集祥，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琪，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平，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上诉人吴子勇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正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友公司）、洪集祥、何琪、朱建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子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吴子勇只承担10万元，其余被上诉人洪集祥、何琪、朱建平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正友公司已完成施工并经验收。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应由正友公司对其工程已验收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江苏咿丫咿工坊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咿丫咿公司）提供公司未能正常营业的证据，并认定由咿丫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与上述举证责任原则相悖。另一审法院以咿丫咿公司与句容雨润中央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句容中央购物广场）签订的《联销合同》中约定的起始期限与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实际开业时间相一致，来认定咿丫咿公司于2017年4月底已经开始营业，此推理不具有关联性。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为25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案涉装饰装修工程价格上并未达合意，上诉人在与正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中也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工程预算价格过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工程预算单价确定工程价款，与双方达成合作时的本意不符。被上诉人正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洪集祥、何琪、朱建平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正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子勇、洪集祥、何琪、朱建平连带偿还正友公司装饰装修工程款291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子勇、洪集祥、何琪、朱建平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咿丫咿公司的基本情况。咿丫咿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吴子勇（认缴额44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6年9月30日，出资比例44%）、洪集祥（认缴额41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6年9月30日，出资比例41%）、朱建平（认缴额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6年9月30日，出资比例10%）、何琪（认缴额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46年9月30日，出资比例5%）。吴子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财务负责人，洪集祥为监事。2017年10月26日，咿丫咿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吴子勇、洪集祥、何琪。2017年12月6日，清算组在《扬子晚报》第24版公告，但未通知正友公司。2018年2月1日，清算组出具咿丫咿公司清算报告。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组已于2017年12月6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7年12月6日在扬子晚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8年2月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9.32万元，其中净资产为9.32万元，负债总额为0万元，公司资产已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清算费用0元，所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0元，税款0元，债务0元，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截止2018年2月1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2018年2月1日，吴子勇、洪集祥、何琪、朱建平召开股东会会议，确认清算组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清算报告，并责成清算组报送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2018年5月3日，咿丫咿公司被句容市行政审批局注销工商登记。二、本案所涉装饰装修工程情况。2017年1月6日，甲方句容中央购物广场与乙方咿丫咿公司签订《联销合同》。合同第一章“联营场地和期限”约定：甲方提供经营面积约68平方米供乙方设置联销专柜，经营本合同约定的商品，专柜位于甲方公司三层，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27日止，期满乙方如需续约，可于到期前两个月内向甲方提出书面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续签合约，乙方不得在合同期内将联营位置再与第三方合作经营，否则乙方须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万元，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第三章“经营范围”约定商品种类为特业（手工），商标为“咿丫咿”。合同还对资证材料、联销目标、销售分成及结算、费用分摊、人员配备及管理、商品质量管理、现场管理、双方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咿丫咿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子勇与正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正友口头约定由正友公司对上述租赁场地进行装饰装修，但咿丫咿公司与正友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吴子勇手机号码139××××****、昵称为Mark微信账号于2017年2月10日与曲正友微信账号互相添加为朋友。2017年3月3日、3月7日，吴子勇通过微信要求曲正友将设计图纸与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对接。2017年3月21日，曲正友通过微信告知吴子勇第二天将平面图及名称告诉句容中央购物广场潘总。2017年3月24日，曲正友通过微信询问句容中央购物广场的店名，吴子勇回复为“咿丫咿儿童工坊”。2017年4月5日，曲正友通过微信询问吴子勇第二天到句容后能否将雨润的价格定下来，吴子勇回复为“好的”。2017年4月12日，曲正友通过微信告知吴子勇雨润和杭州都在开工，需要现金付家具及材料款，询问能否先支付20万元，吴子勇未回复。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6日，曲正友通过微信向吴子勇发送多张工程装修的现场照片。2017年4月底，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开业。2017年5月17日，曲正友通过微信向吴子勇发送工程预算单，并告知增加项如监控、桌椅等未计入。吴子勇在2017年5月17日、5月18日分别回复“我发过去给他了，不要急啊，晚上我们会通电话”、“不要急呀，曲总，下次对接付款，到时候有人和你对接，我就不参与了”。2017年6月7日，吴子勇通过微信告知曲正友“我11号下午到句容，我在句容中央购物广场等你，到时候丁总也在，你把装修预算单带过来”。曲正友回复“那要他们去验收，都开业一个月多了”。吴子勇回复“是”。2017年6月8日，吴子勇通过微信告知曲正友“11号来验收”。2017年6月12日，曲正友再次通过微信向吴子勇发送工程预算单及工程增加项清单。2017年6月16日，吴子勇回复“他们在叫工程部做价格，星期天我来句容和你对接，你不要急呀，我和你说过月底前会把你处理掉的”。2017年6月19日，吴子勇回复“曲总，再等一会，我在雨润6楼，顺便把员工工资发了，20分钟”。2017年6月22日，曲正友再次通过微信向吴子勇发送工程预算单及工程增加项清单，吴子勇回复“我不是说28号过来吗”。曲正友询问“现在谈的怎么样了”，吴子勇回复“那个价格不同意，说太高了，我说的你又不同意”，并称“杭州的那个还真的别提了，还真的不如句容，那个质量”。2017年6月27日至7月31日，曲正友多次通过微信询问吴子勇何时来句容，工程款何时结算。吴子勇均未明确答复。2018年6月11日，曲正友试图通过微信语音呼叫吴子勇，发现吴子勇已将其从微信朋友中移除。2018年11月12日，曲正友在杭州与吴子勇见面，双方未能就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方式达成一致。2020年4月17日，曲正友诉至一审法院。曲正友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7年2月，我与咿丫咿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子勇签订了杭州西狗茂石桥路装饰装修合同，当时跟我说是连锁店，先装修西狗茂，再装修句容，当时西狗茂工期比较急，先在西狗茂施工。在西狗茂施工期间，吴子勇同时叫我们做句容中央购物广场三楼咿丫咿公司的效果图，三月初装修效果确定以后，因为句容中央购物广场计划在2017年4月28日开业，所以吴子勇要求句容这边同时施工，我们在2017年3月13日开始施工，到2017年4月26日结束。在这期间，我把预算通过微信发给吴子勇让他确认，我发给吴子勇的预算报价应该是32万元多，然后按照杭州西狗茂那边的单价下浮，最终确定是291300元，因为当初我们报价不含监控、企业LOG字体等，后期是应吴子勇要求做的。吴子勇说要跟他们股东商量一下，让我先做，然后一直拖到把句容中央购物广场这边装修完毕并开业，都没有与我签合同。2017年6月初，因为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店铺已经开业一个多月，我在这期间一直跟吴子勇要工程款，他说价格要跟他们股东商量一下，答应在6月11号到句容验收，然后具体多少价格他们会核算，但6月15日我再跟吴子勇联系，他就以各种理由推诿。咿丫咿店面一直营业到2017年6月底，大概在2017年8月份偷偷搬走。2017年7月31日以后，我就联系不到吴子勇，现在店面是别人在卖百货，人家予以重新装修，因为我们当初的装修风格不一定适合别的商铺，而且我们当时装饰以活动展柜比较多。吴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据我与当事人了解，咿丫咿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店没有验收，也没有营业过。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正友公司与咿丫咿公司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如存在，工程有无实际施工并验收，工程价款是多少。2、吴子勇、何琪、朱建平、洪集祥是否应对应付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应认定正友公司与咿丫咿公司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理由在于：咿丫咿公司在2017年1月6日与句容中央购物广场签订《联销合同》后，咿丫咿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子勇多次通过微信与正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正友就设计图纸、店名、与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对接等事宜进行沟通，曲正友在施工过程中通过微信向吴子勇发送了施工的现场照片，在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开业后，亦多次向吴子勇发送结算单并催要款项，上述事实表明，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应认定正友公司已完成施工并经验收。理由在于：咿丫咿公司与句容中央购物广场签订的《联销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28日起算，该时间点与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实际开业时间相一致，吴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称没有营业过，但并未提交咿丫咿公司与句容中央购物广场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材料，虽然咿丫咿公司在2018年5月已注销，但吴子勇作为咿丫咿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咿丫咿公司在句容中央购物广场业务的主要负责人，其完全有能力向法院提供咿丫咿公司未能正常营业的证据，现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咿丫咿公司在2017年4月底已开始营业，即案涉装修工程在2017年4月底交付咿丫咿公司使用。同时，吴子勇与曲正友在微信中多次提及验收及结算事宜，其中吴子勇于2017年6月19日在微信中明确回复曲正友“曲总，再等一会，我在雨润6楼，顺便把员工工资发了，20分钟”，亦表明咿丫咿公司至少在2017年6月19日还在营业中。在咿丫咿公司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吴子勇在微信中也未提出质量问题，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3、应认定工程价款为257000元。理由在于：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6月22日，曲正友多次通过微信向吴子勇发送工程预算单及工程增加项清单，吴子勇先是告知曲正友于6月11日将装修预算单带过来进行结算，后在2017年6月22日通过微信回复曲正友价格太高，此后曲正友虽然多次要求吴子勇结算并付款，吴子勇均未回复。此后，咿丫咿公司在未通知正友公司的情况下退出句容中央购物广场，由他人将案涉店面重新装修后进行营业，出现了案涉装修工程现状消失，无法对案涉工程量及价款作出结算的状况，咿丫咿公司拖延结算行为导致这一情况的发生，咿丫咿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正友公司提交了定制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装修图纸、现场施工照片、完工照片等证据证明其主张，考虑到正友公司与咿丫咿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系口头协商的简单交易方式，根据生活常识和行业习惯，正友公司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已尽到了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曲正友多次通过微信发送给吴子勇的工程预算单，确定工程价款为257000元。正友公司另主张增加工程价款34300元，因曲正友与吴子勇均是通过微信确认工程事项，正友公司提交的微信往来中并未反映出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形，正友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增加工程款343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吴子勇、何琪、朱建平、洪集祥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25.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公司设立时的章程约定吴子勇、何琪、朱建平、洪集祥出资时间为2046年9月30日，咿丫咿公司股东会于2017年10月26日决议解散公司后，其四人也未向公司缴纳出资，后经清算，咿丫咿公司资产为9.32万元，该款已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因正友公司在咿丫咿公司清算过程未获清偿，且公司资产已由股东分配完毕，现咿丫咿公司已没有财产向正友公司清偿债务，吴子勇、何琪、朱建平、洪集祥作为股东依法应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向正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曲正友直到2018年11月12日仍在向吴子勇主张工程款，正友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何琪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子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人民币440万元范围内向正友公司赔偿人民币257000元；二、洪集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人民币410万元范围内向正友公司连带赔偿人民币257000元；三、朱建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人民币100万元范围内向正友公司连带赔偿人民币257000元；四、何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人民币50万元范围内向正友公司连带赔偿人民币257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正友公司能否依据工程预算单主张工程价款257000元。首先，依据正友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正友与咿丫咿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子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聊天过程中，曲正友多次向吴子勇发送现场施工照片、完工照片，装修结束后曲正友亦多次向吴子勇发送工程预算单及工程增加项清单，要求吴子勇进行验收并结算付款，期间吴子勇、咿丫咿公司均未进行验收结算，而是在未通知正友公司的情况下退出句容中央购物广场，致使出现案涉店铺由他人重新装修营业的状况。其次，依据咿丫咿公司与句容中央购物广场所签订《联销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起始期限、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实际开业时间以及吴子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提及“我在雨润6楼，顺便把员工工资发了”等事实，可以认定咿丫咿公司在2017年4月底已开始营业，即案涉装修工程在2017年4月底已交付咿丫咿公司使用。反之，吴子勇对正友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不认可，并否认咿丫咿公司句容中央购物广场店营业的事实，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合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案涉装修工程现状已消失的状况，一审法院依据曲正友多次通过微信发送给吴子勇的工程预算单认定案涉工程价款为257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吴子勇、何琪、朱建平、洪集祥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于法有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子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由上诉人吴子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