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雄，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96。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丽芳，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647。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平，女，199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003。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林，广东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唐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吕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广东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玉琼，女，193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2************029。上诉人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唐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唐公司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案涉交易中李嘉雄、吕丽芳并非合同交易主体，交易双方为李毅标与大唐公司，应由李毅标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吕丽芳未在案涉货款中的任何单据上签名，亦无在东莞市富华塑料厂担任任何职务或参与投资，且东莞市富华塑料厂亦未注册成立，故吕丽芳对李毅标与大唐公司之间的交易活动不知情，无须承担还款责任。李嘉雄与李毅标是父子关系，其只是在李毅标工作繁忙时帮忙送货和制作对账单，相当于一个普通员工，但与大唐公司之间无经济往来。一审法院仅因李嘉雄部分参与了李毅标与大唐公司的交易活动，就认定李嘉雄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于一审判决后明确表示放弃对李毅标个人合法财产的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李毅标的个人债务与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无关。三、未约定货款结算周期的，应视为货到付款。案涉每次送货均应视为一次独立的交易。大唐公司主张2015年7月7日、2015年8月24日的货款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8月23日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该两次送货金额应不予支持，且大唐公司一审提交的“富华与大唐对账单”记载了截至2016年8月1日东莞市富华塑料厂应付大唐公司货款102560元，显然是对交易双方2016年8月1日之前所有交易的核对，大唐公司额外主张对账单之外的2015年7月7日、2015年8月24日的货款，不能排除李毅标已经支付了该两笔货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大唐公司辩称：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的上诉没有依据。大唐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已经质证，且予以认可。吕强通过微信、电话长期向李毅标追款，李毅标表示愿意支付，只是资金周转困难。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原审被告袁玉琼二审期间未向本院发表意见。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丽芳、李嘉雄、袁玉琼、李燕平连带向大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306883元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本金3068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3月25日起计至法院确定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袁玉琼付款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吕丽芳、李嘉雄、袁玉琼、李燕平连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唐公司主张其与李毅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李毅标尚欠其货款306883元，并提供自制的对账单、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对账单、送货单及收款收据、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8月1日的对账单记载了3月份未付款金额及4月26日、5月26日、6月27日、7月28日的未付款金额,合计102560元，对账单无任何签章，但李嘉雄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自认该对账单为其制作。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共计12份，时间分别从2015年7月7日至2017年3月24日，称量单上均记载了称量的时间及总重、空重、净重等数据，且均有李毅标或李嘉雄（2016年10月4日为李嘉雄签名）的签名字样，除2016年4月26日、2016年10月21日及2016年12月6日外的称量单均记载了货品名称及单价，经统计，有李毅标或李嘉雄（2016年10月4日为李嘉雄签名）的签名字样且有记载货品名称及单价的称量单共6份（8月1日的对账单记录的4月26日、5月26日、6月27日、7月28日的金额除外），合计金额为159633元。大唐公司主张：1.2013年起至2015年期间，李毅标和吕丽芳以东莞市高埗红毅塑胶经营部的名义向大唐公司购买塑料丝；2015年起，李毅标和吕丽芳继续以东莞市富华塑料厂（没有工商登记）的名义向大唐公司购买塑料，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大唐公司根据不同塑料丝质量，以销售单价每斤3元至35元区间卖给李毅标和吕丽芳，2017年3月24日，李毅标、吕丽芳、李嘉雄最后一次到大唐公司处进货；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有时李毅标会将加工的塑料制品卖给大唐公司，本案大唐公司诉请的金额已经抵扣掉李毅标卖给大唐公司的塑料货款；但是这种交易模式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大唐公司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向李毅标本人购买。2.吕丽芳、李嘉雄是东莞市富华塑料厂的实际经营者，理由如下：⑴李嘉雄有制作案涉对账单，李毅标有向大唐公司介绍李嘉雄到大唐公司处提货，证明李嘉雄与李毅标是共同经营；⑵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大唐公司也有与吕丽芳进行联系，且李嘉雄也陈述吕丽芳与李毅标在2015年之前是一起经营的，2015年年底后吕丽芳也没有告诉大唐公司其没有再经营。3.大唐公司诉请的货款306883元是以称量单中的数量×单价计算出货款金额，加上8月1日的对账单的金额后再扣减李毅标已经支付的10000元。4.2015年7月、2015年8月的交易，李嘉雄并没有统计在对账单上，但该两笔并未实际付款，收到对账单后，大唐公司也有与李毅标进行沟通，李毅标承诺会对该两笔货款进行处理。5.大唐公司诉请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本金3068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最后一次送货的第二天即2017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6.大唐公司诉请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袁玉琼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吕丽芳、李嘉雄与李毅标共同经营东莞市富华塑料厂，同时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袁玉琼也是李毅标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李嘉雄主张：1.确认大唐公司陈述的交易过程。2.李嘉雄不是东莞市富华塑料厂的实际经营者，东莞市富华塑料厂一直都是李毅标在经营与管理，李嘉雄在万江的食品厂工作。2015年之前，吕丽芳是与李毅标一起经营，但是在2015年年底时已经由李毅标一个人经营了，吕丽芳并未参与此后的经营。3.对此李嘉雄提交了在职证明及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予以佐证，吕丽芳与李嘉雄的在职证明均由东莞市真宜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吕丽芳的在职证明记载：吕丽芳于2011年1月1日入职，任职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今；李嘉雄的在职证明记载：李嘉雄于2011年1月1日入职，任职时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吕丽芳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东莞市真宜食品有限公司为吕丽芳购买社保至2014年12月份，李嘉雄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东莞市真宜食品有限公司为李嘉雄购买社保至2015年12月份。4.2015年7月、2015年8月的货款已经结清。5.对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另查明，吕丽芳是李毅标的配偶，李嘉雄、李燕平是李毅标的子女，袁玉琼是李毅标的母亲，李毅标的父亲李汉兴已于2000年病故。李毅标于2019年1月12日因火灾事故死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李毅标生前有对其遗产处理立下遗嘱。以上事实，主要有大唐公司提供的自制对账单、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对账单及对应的送货单及收款收据、电子邮件截图、付款微信截图、收据、启信宝截图、网页截图、电话号码网络查询截图、微信截图、通话记录，李嘉雄提交的在职证明及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袁玉琼提交的放弃继承权声明、一审法院调取的亲属关系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底卡、情况说明、广东公安户籍人口信息查询资料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吕丽芳、袁玉琼、李燕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任何证据，视为放弃抗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大唐公司主张其与李毅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李毅标尚欠货款306883元未付，对此提交了自制对账单、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对账单及对应的送货单、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并能详细陈述双方交易经过，李嘉雄亦确认大唐公司陈述的交易经过，但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大唐公司提交的有李毅标或李嘉雄的签名且记载货品名称及单价的称量单（8月1日的对账单记录的4月26日、5月26日、6月27日、7月28日的金额除外），结合李嘉雄确认其制作的8月份对账单，扣除大唐公司自认李毅标已经支付的10000元，认定大唐公司与李毅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李毅标尚欠大唐公司货款252193元。大唐公司主张2016年10月21日与2016年12月6日的交易中，由于该两次的称量单没有记载货品名称及单价，无法计算交易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大唐公司可待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交易金额后另行主张。李毅标至今未足额支付货款，大唐公司诉请延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以252193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大唐公司主张吕丽芳、李嘉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嘉雄主张其另有工作并提供了在职证明及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予以佐证，但吕丽芳、李嘉雄的在职证明记载的时间与其缴纳社保的时间并不相符，且其未提供劳动合同等予以佐证，不足以认定李嘉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大唐公司主张李嘉雄参与对账及送货，并提供对账单、称量单予以佐证，李嘉雄亦未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嘉雄以其实际行动，参与到大唐公司与李毅标之间的交易活动中，故李嘉雄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唐公司主张吕丽芳与李毅标共同经营东莞市富华塑料厂，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毅标于2019年1月12日死亡，且并无证据证明李毅标生前有对其遗产处理立下遗嘱，因此对于李毅标的遗产应依法适用法定继承原则处理。吕丽芳是李毅标的配偶，李嘉雄、李燕平是李毅标的子女，袁玉琼是李毅标的母亲，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袁玉琼是被继承人李毅标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但袁玉琼自愿放弃继承权，故吕丽芳、李嘉雄、李燕平因继承而各取得李毅标遗产三分之一的份额，吕丽芳、李嘉雄、李燕平应在继承李毅标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袁玉琼无须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嘉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大唐塑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2193元及利息[利息以252193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吕丽芳、李嘉雄、李燕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李毅标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向东莞市大唐塑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2193元及利息[利息以252193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大唐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547.7元（东莞市大唐塑胶有限公司已预付），由东莞市大唐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023.57元，吕丽芳、李嘉雄、李燕平负担5524.1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声明，声明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对于李毅标遗产中应继承的份额自愿放弃继承。被上诉人大唐公司、原审被告袁玉琼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大唐公司主张李毅标拖欠货款306883元，对此提供了自制对账单、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对账单及对应的送货单、收款收据等证据。李嘉雄确认制作的2016年8月1日对账单记载未付款金额为102560元，除此对账单之外有李毅标、李嘉雄签名的6份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合计货款金额为159633元，在扣除大唐公司自认李毅标已支付货款10000元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毅标尚欠货款252193元。上诉人吕丽芳、李嘉雄、李燕平上诉主张大唐公司重复主张2015年7月7日、2015年8月24日货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该两日的货款。上诉人吕丽芳、李嘉雄、李燕平同时上诉主张，该两日的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是大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及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李毅标2018年6月20日仍在支付案涉货款，大唐公司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吕丽芳、李嘉雄、李燕平上述关于2015年7月7日、2015年8月24日货款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未支付货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大唐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相对方为李毅标、李嘉雄、吕丽芳，诉请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袁玉琼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令李嘉雄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同时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在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大唐公司对此未提出上诉。由于吕丽芳、李燕平二审中提交放弃继承声明，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李毅标的遗产，大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丽芳、李燕平存在继承李毅标遗产的事实，故吕丽芳、李燕平无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李嘉雄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李毅标与李嘉雄系父子关系，以“东莞市富华塑料厂”名义与大唐公司进行交易，李嘉雄参与送货，在送货单、全电子汽车衡称量单上签名，制作对账单，一审认定李嘉雄参与交易并应履行清偿货款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嘉雄二审声明放弃继承李毅标的遗产并不能免除李嘉雄本人作为交易主体应承担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因吕丽芳、李燕平、李嘉雄二审中声明放弃继承遗产导致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59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东莞市大唐塑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吕丽芳、李嘉雄、李燕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82.89元，由上诉人李嘉雄、吕丽芳、李燕平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陈锦波审判员  毛宇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爱翎萧宝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