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15488号原告：金晶，女，汉族，1995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山孜组，公民身份号码为411************225。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明，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杨某1。被告：杨某1，女，汉族，1979年11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溆浦县******委会，公民身份号码为433************282。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烁颖，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晶诉被告东莞市**********（以下简称“舞易艺术中心”）、杨某1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明，被告舞易艺术中心、杨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烁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如下：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款6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舞易艺术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被告杨某1为被告舞易艺术中心的举办者、负责人。自2018年9月13日起，原告在被告舞易艺术中心处担任舞蹈老师一职，2019年8月份，被告杨某1积极劝说原告投资入股被告舞易艺术中心，原告考虑到当时在被告舞易艺术中心处任职，碍于情面，无奈便投资入股。当时原告与被告杨某1口头约定投资入股舞易艺术中心35万元，前期先行支付5万元。2019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舞易艺术中心补签了《入股协议书》，约定被告舞易艺术中心在2015年度盈利30万元，2016年度盈利40万元，2017年度盈利50万元，2018年度盈利60万元，截止2018年4月，被告舞易艺术中心估值350万元，被告舞易艺术中心增资扩股后总资产550万元，其中原告出资35万元（占股6.36%）。原告出资的35万元中有20万元为向被告杨某1借款出资入股，出资款直接支付给被告杨某1，所有出资人均按占股比例分红，分红日期为每年的2月底。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便于2019年11月1日将剩余出资款10万元支付给被告杨某1。协议履行过程中，两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分红。原告认为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一条规定，《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29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营利法人区别非营利法人的重要特征，不是取得利润，而是将利润分配给出资人”，原告与两被告约定的出资入股行为无效，原告与被告舞易艺术中心的入股分取红利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两被告应向原告一次性退回全部出资款。原告的出资款35万元中有20万元为向被告杨某1所借，经双方协商，被告须返还的20万元出资款与原告向被告杨某1的借款20万元相互抵消。被告已经向原告返还出资款5万元，剩余10万元未返还，故原告特诉至法院。两被告答辩称，双方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将原告本应承担的因疫情期间经营亏损，与日后原告可向被告提出的就劳动关系任何主张和任何要求，或因为购买社保，离职后竞业禁止等产生的经济补偿或赔偿纠纷，两相抵充后互不追究，则被告将原告的投资款全额退还原告，但后来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向东莞市劳动仲裁院黄江仲裁庭提起劳动仲裁主张要求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赔偿因未购买社保产生的经济损失，故在本案中应扣除原告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所获得的经济利益，剩余的再由被告退还给原告，且被告不承担原告所称的占用资金利息。同时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约定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所以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30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舞易艺术中心作为甲方，签订了《入股协议书》，第一条载明舞易艺术中心的概况，舞易艺术中心成立于2011年，实际投入运营资本150万元，2018年4月估值350万元，即一年营业额收入，现以1元每股计算股权比例如下：杨某1280万股，谢春华35万股，曹坚霞35万股；第二条载明舞易经营状况；第三条载明入股计划；第四条载明入股方案，此次入股采取增资扩股方式，由原来的350万股增资200万股，扩股到550万股，每股按原价1元计算，共计550万股，增资扩股后的股权只能由原有在职股东和加入舞易的在籍家长购买；乙方自行出资共计35万元，共购股35万股，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持股比例享受相应比例的分红及相应的权益、承担相应的义务及责任；若乙方完成该岗位规定的相应指标之条件后，乙方每年即可获得甲方赠送的分红股权20万股，同时享受当年相应比例的分红；购股时由乙方一次性转让相应的购股金额现金或转账到甲方法定代表人指定的银行账户955********05266542；入股时间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24年7月31日止，共计5年，合作每5年为1个合作周期，期满后可直接开始下一个合作周期也可选择转让股权或退股；若项目亏损，任何一方不得互相追讨经济和责任，需要追加资金时，任何一方无条件以各自占原始股比例追加投资金额及承担相关风险等相关责任。第六条约定退出及转让机制。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甲方落款处有被告舞易艺术中心的盖章及杨某1作为舞易艺术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原告主张原告入股被告舞易艺术中心并分取舞易艺术中心利润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入股协议应属无效。两被告则主张法律并没有关于禁止原告入股舞易艺术中心的规定，该入股协议合法有效。2020年4月1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杨某1作为乙方，被告舞易艺术中心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退股协议书》，载明甲方与丙方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了《入股协议书》，甲方向丙方投资35万元（其中15万元为甲方向丙方转账入股，20万元为甲方向乙方借支入股），持有丙方35万股权，丙方已收到甲方投资款35万元，乙方是丙方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经三方友好协商，就甲方退股事宜达成协议，在满足本条确定之条件前提下，乙方同意接受甲方退股申请且同意受让甲方持有之丙方全部股权：1.甲方主动放弃要求丙方补缴其工作期间的社保费用及其他因此而产生的任何主张及纠纷，丙方放弃要求甲方退回600元/月的社保补贴金及乙方主动放弃甲方借款月利率2%的利息；……；4.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并同意乙方以35万元受让甲方持有之丙方全部股权及前述股权对应之经济利益，双方一致同意按以下方式分期支付前述款项（其中15万元以转账形式退回，余下20万元从甲方向乙方出具的借条中逐月抵扣，直至抵扣完毕，退回借条）：第一期于三方签订本协议时退回甲方向乙方的还款4000元，第二期于2020年5月20日支付5万元，第三期于2020年6月20日支付4万元，第四期于2020年7月20日支付4万元，第五期于2020年8月20日支付4万元，第六期于2020年9月20日支付4万元，第七期于2020年10月20日支付4万元，第八期于2020年11月20日支付4.6万元，第九期于2020年12月20日支付5万元。第三条约定，三方一致确认，乙方尚欠甲方预还的借款4000元，作为第一期应退款项全额退还，乙方/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之当天付清，甲方自收到款项当天，与丙方完全了结之前的所有关系，丙方也不再追究，甲方保证今后不再就双方劳动关系提出任何要求或主张。第五条约定，因乙方同意按甲方的投资金额等额受让甲方持有之丙方全部股权及丙方同意免除对甲方持股期间按入股协议约定应按持股比例相应承担的亏损，甲方同意免除丙方无论在职或离职后于竞业禁止期间的应给付的经济补偿及未来有可能产生的因未购买社保等而产生的其他任何主张及赔偿纠纷。若乙丙方未按上述约定向甲方按期足额支付应退投资款款项，或乙丙任何一期款项未按时足额是支付，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丙两方立即一次性付清剩余全部未付金额，并以未付金额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逾期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乙方落款处有杨某1的签名、捺印，丙方落款处有舞易艺术中心的盖章。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向被告杨某1转账支付了50000元，于2019年11月1日向被告舞易艺术中心转账支付了30000元，于2019年11月1日向被告杨某1转账支付了70000元。两被告确认收到原告转账的前述款项。两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被告杨某1于2020年4月15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了2768元，并称“退回第一期4000元款减代付款1232元”。被告杨某1于2020年4月20日通过支付宝向原告转账了50000元并备注“退回第二期投资款”，于2020年6月19日向原告转账了40000元并备注“退回第三期投资款”。原告确认已收到前述9万元款项。两被告提交了东劳人仲院黄江庭案字[2020]236号终局裁决书，主张原告违反了《退股协议书》约定，对被告舞易艺术中心提起劳动仲裁及诉讼，故被告基于不安抗辩权停止继续向原告退款，两被告主张必须在扣除劳动争议诉讼的判项确定的款项之后再退还余款，但因目前该民事案件尚在审理中，故尚无法确定最终应扣除的数额。终局裁决书显示，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舞易艺术中心补发工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以及因未办理社保保险产生的经济损失。后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黄江仲裁庭作出终局裁决，裁决舞易艺术中心支付原告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12日工资差额13645.9元。后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1973民初15024号，原告主张截至庭审之日该案尚未审结。原告主张《退股协议书》中关于原告同意免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工资等条款排除了原告的权利，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应属无效。原告提交了其与杨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签订《退股协议书》之前被告杨某1承诺自己承担全部亏损，不存在交换条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向被告杨某1发送了退股申请书，杨某1回复说“收到，4月1日前如果有谁要退股的，我会分批分月逐步分次全额退还本金，亏损由我一人全部承担，今年4月1日之后，按合同走流程办事”，原告问“想请问分多少批次”。被告杨某1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其所谓的自己承担全部亏损是有条件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代表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双方还存在电话沟通，应以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约定为准。原告提交了舞易艺术中心的章程，显示舞易艺术中心性质是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举办者是杨某1，经费来源为开办资金、政府资助、在业务范围内开展服务活动的收入、利息、捐赠以及其他合法收入。以上事实，有《入股协议书》、登记信息、章程、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退股协议书》、终局裁决书、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原、被告对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出资350000元入股了被告舞易艺术中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退回投资款6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约定被告杨某1同意原告退股并按原告投资金额等额受让原告持有的被告舞易艺术中心全部股权，同时约定了分九期退还全部款项350000元，《退股协议书》关于前述部分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退股协议书》的文意可知，双方实质是约定由被告杨某1受让原告的股权，故应由被告杨某1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原告与被告杨某1确认原告其中的200000元出资款系通过向被告杨某1借款而来，双方确认该200000元已于签订《退股协议书》时互相抵销，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确认被告杨某1已分别于2020年4月20日、2020年6月19日向原告支付投资款50000元和4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杨某1尚应向原告支付投资款60000元。被告杨某1主张原告申请仲裁的行为违反了《退股协议书》，但《退股协议书》中关于原告不得向被告舞易艺术中心要求补缴社会保险、支付工资等放弃就双方劳动关系主张任何权利的条款，均排除了被告舞易艺术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应属无效，故杨某1据此主张基于不安抗辩权而停止付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某1未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向原告支付了剩余投资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诉请被告杨某1支付投资款6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杨某1逾期付款，故原告诉请被告杨某1以6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超出前述利息标准部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舞易艺术中心退还出资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杨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金晶支付投资款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晶对被告东莞市**********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金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0元（原告已预交1150元），由被告杨某1负担。原告多预交的500元，依法退回给原告金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淑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珮君袁浩铭（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