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娥，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忠，湖北邺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娜，女，199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一，武汉市汉阳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魏恩兰，女，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王伟娥因与被上诉人刘娜，原审被告魏恩兰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转租房屋，非开办家庭旅社。案涉玻璃门呈不规则破碎，应为外力强烈碰击形成，并非一审认定的产品缺陷及安全隐患。刘娜未尽安全义务，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后期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刘娜怠于治疗扩大了损失，此部分不应支持。上诉人未收到选择鉴定机构的传票，不应剥脱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刘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恩兰述称，房屋玻璃门无质量问题，本人不知晓转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一审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赔偿其因伤所致的各项损失73,636元；2、由一审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花前树下**********的房屋系魏恩兰所有。2017年5月18日，魏恩兰与王伟娥签订《房屋租赁居间合同》，合同约定由王伟娥承租魏恩兰的上述房屋，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8年5月24日止。合同还约定，租赁期间王伟娥欲分租或转租该房屋，需征得魏恩兰的同意。王伟娥承租该房屋后，在该处开办家庭旅馆。2017年9月24日，刘娜来汉就医，经王伟娥推荐，租住于上述案涉房屋中的一间。2017年9月28日下午15时左右，刘娜在使用厕所时因玻璃门碎裂受伤，后由120急救车辆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急诊救治。2017年11月3日，刘娜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4天，初步诊断为左侧下颌骨骨折。2018年7月12日，刘娜受伤程度经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刘娜损伤不构成伤残；后期治疗费用35,000元；误工时间为伤后75日；护理时间为伤后30日；营养时间为伤后45日。王伟娥于2019年5月5日向法院申请对刘娜的后期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5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开庭选取鉴定机构，因王伟娥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与诉讼，法院视为其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一审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刘娜受伤时，魏恩兰是否对王伟娥分租案涉房屋开办家庭旅馆知情。魏恩兰称，其对王伟娥的分租行为并不知情，认为该分租、转租行为无效，双方在租房合同中约定分租、转租房屋需征得魏恩兰的同意，附加条款写明只得由王伟娥家庭使用。王伟娥对房屋租赁居间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附加条款因其未予签字确认而不予认可。王伟娥称，魏恩兰对分租事宜是知情的。法院对房屋租赁居间合同予以认定；附加条款系单独书写，与租赁合同并非一个整体，无王伟娥签字，法院不予认定。但是王伟娥未能就魏恩兰知晓分租事宜予以举证，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刘娜受伤时魏恩兰对王伟娥分租案涉房屋并不知情。二、案涉房屋厕所玻璃门的破碎及刘娜受伤的原因。刘娜认为厕所玻璃门突然倾倒，直接砸在刘娜面部。王伟娥认为，厕所玻璃门碎裂系刘娜摔倒撞击造成，并非玻璃门断裂后倾倒导致刘娜受伤，且刘娜提交的120电话受理记录单亦载明系摔伤，并提交事后厕所玻璃门破碎照片为证。刘娜称，刘娜受伤后即昏迷，拨打120电话联系急救车的为王伟娥的朋友，并非刘娜陈述的摔伤。首先，刘娜与王伟娥一致陈述，该玻璃门由两扇门组成，一扇碎裂，另一扇未破损，碎裂的一扇门的上方处有金属钩与滑道相连左右滑动进行开关，在刘娜受伤前已不能正常滑动，上厕所时只能拉门帘以遮掩，对此魏恩兰未持异议，故法院认定该玻璃门此前已不能正常滑动，金属钩与滑道的连接存在问题。其次，从玻璃门破碎的照片来看，其上部金属钩与滑道脱落倒在地上，破碎玻璃散落于厕所内的便池周围，从破碎的形状看非钢化玻璃。金属钩与滑道脱落可能系自行脱落亦可能系受到外力的影响而脱落，如有外力的影响，外力是否为达到类似于刘娜摔倒后的撞击的力度亦不能证明。故据此证据在事后分析该起事件发生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并不能当然地支持刘娜或的观点。最后，王伟娥称刘娜提交的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载明刘娜受伤第一时间陈述系摔伤，经核实，不能证明该拨出电话系刘娜或其相关人员使用，故法院不予采信。法院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后分析认为，刘娜面部与玻璃门接触受伤，无证据证明刘娜存在故意或疏忽大意过失等主观上的过错。虽然刘娜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玻璃门破碎造成刘娜受伤的原因，但是在此前该玻璃门上部的金属钩与滑道已不能正常滑动，说明二者的连接有缺陷，存在容易脱落的危险，在事故中亦实际脱落，且玻璃门非钢化玻璃，存在安全上的隐患，发生事故后会加重对人员的人身损害，故应认定刘娜受伤系玻璃门使用上的缺陷及安全隐患造成。一审另查明，截至本案庭审，案涉房屋仍旧由魏恩兰出租给王伟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验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伟娥将案涉房屋分租给多人，其对承租人应当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刘娜受伤系因玻璃门存在使用上的缺陷及安全隐患造成，王伟娥作为出租房屋的管理者未对房屋设施进行检查修理排除安全隐患，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魏恩兰虽在刘娜受伤时对分租、转租事宜并不知情，但其系房屋所有人，亦为该玻璃门的所有人，对其出租的该房屋设施的安全亦具备一定保障义务。刘娜受伤系因玻璃门存在使用上的缺陷及安全隐患造成，事故发生在魏恩兰将房屋出租给王伟娥后4个月，时间不久，不能证明魏恩兰出租时该玻璃门无相应缺陷及安全隐患，故魏恩兰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伟娥、魏恩兰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伟娥、魏恩兰责任比例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王伟娥对房屋设施系直接管理责任，其承租后经营旅馆，人员流动性大，使用更频繁，管理责任应高于一般的转租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酌定为80%赔偿责任，由魏恩兰承担20%赔偿责任。王伟娥认为刘娜医疗费存在已由医保和新农合报销的可能，因刘娜已向法院提交票据的原件，而王伟娥未能就其上述主张予以举证，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王伟娥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刘娜的损失数额，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2,315元（刘娜为此提交医疗费病例、诊断报告单、住院病案、住院患者费用明细单、门诊及住院费发票等证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牙齿的根管治疗系刘娜原有牙炎造成，不应与本案的医疗费混同；对于根管治疗，刘娜解释系因外伤留下的后遗症，刘娜解释具备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刘娜统计金额为32315元，未超出票据实际载明金额，法院予以照准。刘娜陈述王伟娥垫付11000佘元，具体金额不详，仅主张扣除垫付后医疗费为20364元，王伟娥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可反推出垫付费用为11951元）。2、后期治疗费35,000元，依法医鉴定意见。3、护理费2,894元：依法医鉴定意见，护理期30日，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4、交通费酌定为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住院14天，每天按50元计算）。6、营养费酌定为2,250元:依法医鉴定意见，营养期45日，按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7、误工费7,236元：依法医鉴定意见，误工期75日，刘娜提交营业执照及停发工资证明为证，无此前银行交易明细，不能以此证明刘娜此前收入，故该证据仅能证明刘娜居民服务从业人员，应按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8、外地就医住宿费851元，刘娜提交住宿发票为证,对住宿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以上8项合计81，546元。因刘娜不构成伤残，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的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定。综合以上，刘娜经济损失经法院审核认定为81，546元，应由王伟娥赔偿65,236,8元，扣除其垫付费用11，951元，尚应赔偿53,285,8元，魏恩兰赔偿16,309,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刘娜的诉讼请求在法院核准范围内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伟娥赔偿刘娜损失53,285.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魏恩兰赔偿刘娜损失16,309.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曰起十日内付清；三、王伟娥、魏恩兰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娜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920元，由刘娜负担40元，王伟娥负担2,304元，魏恩兰负担576元，王伟娥、魏恩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用直接付给刘娜。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各方责任的问题，依据魏恩兰与王伟娥签订《房屋租赁居间合同》之约定，租赁期间王伟娥欲分租或转租该房屋，需征得魏恩兰的同意。审理中，无证据证明魏恩兰知晓王伟娥转租房屋，也无证据证明王伟娥将房屋转租给刘娜，经过了魏恩兰同意。因此，对于王伟娥的转租行为魏恩兰与王伟娥无共同意思合意，一审认定两人负连带责任错误。就王伟娥而言，王伟娥转租行为属于经营牟利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验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伟娥在未办理旅店经营许可的情形下经营出租房，对租客未尽到一定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上述规定，应承担40%赔偿责任。就魏恩兰而言，魏恩兰虽在刘娜受伤时对转租事宜并不知情，但其系房屋所有人，亦为该玻璃门的所有人，对其出租的该房屋设施的安全亦具备一定保障义务，刘娜受伤为浴室玻璃门松动倒下砸伤所致。虽无证据证明玻璃门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或瑕疵，但是，作为出租方的魏恩兰应对房屋设施承担维护及消除安全隐患的义务。考虑上述因素，二审酌定魏恩兰承担30%赔偿责任。就刘娜而言，其为完全民事行为人，未尽一定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自身具有一定过失，二审酌定自负30%赔偿责任。刘娜经济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为81，546元，对于医疗费，刘娜的治疗无扩大治疗部分，王伟娥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医疗费过高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后期治疗费，一审依据鉴定意见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因此，王伟娥对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据二审酌定各方责任比例，王伟娥应向刘娜赔偿32,618.4元（81,546元×40%），扣除其垫付费用11，951元，尚应赔偿20,667.4元。魏恩兰应向刘娜赔偿24463.8元（81,546元×30%）。另，一审通知王伟娥参与鉴定，王伟娥未参与视为放弃，一审审理程序并无违法之处。二审期间，王伟娥提出对玻璃破碎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对此，本院认为，该申请在二审提出，已超出举证期限，且鉴定内容对证明事实无意义，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伟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即：“一、王伟娥赔偿刘娜损失53,285.8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魏恩兰赔偿刘娜损失16,309.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曰起十日内付清；三、王伟娥、魏恩兰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娜的其它诉讼请求”；二、王伟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娜损失20,667.4元；三、魏恩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娜损失24,463.8元；四、驳回刘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920元，由刘娜负担876元，王伟娥负担1,168元，魏恩兰负担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刘娜负担246元，王伟娥负担328元，魏恩兰负担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行审判员 万 军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熊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