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景峰，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3********。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珍，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民，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公民身份号码：61012XXXX9********。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超，西安市鄠邑区甘亭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明富，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3XXXX3********。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常喜，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玲兰，女，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3XXXX8********。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凡，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伟林，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公民身份号码：61032XXXX7********。 上诉人谭景峰、梁玉民因与被上诉人龙明富、田玲兰、焦伟林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淳化县（2019）陕0430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景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应赔偿比例及金额为2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白术减产的主要原因是缺磷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龙明富所种植的白术减产的主要原因是因其急剧扩大种植规模，无力管理，缺乏灌溉条件，田块分散等原因造成。被上诉人龙明富明知磷肥质量不合格，其自己应承担50%以上责任。一审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损失金额，没有划分各自应赔的份额及金额不符合常理，不利于生效判决的执行。上诉人认为，在龙明富认为磷肥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焦伟林及田玲兰应及时联系上手换货、退货，然而，其二人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单方出具承诺书，故损失应由出具承诺书的人承担。本案确定药材减产价格及数量的认定证据不充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损失愿意赔偿龙明富2万元。 被上诉人龙明富答辩称:上诉人谭景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与其他经销人对销售的磷肥的质检报告及农机中心关于白术减产的调查报告都没有异议，这些证据都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四被告均是磷肥的销售者，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在公安机关的案卷中有详细的证据已经证实了龙明富种植的面积，白术收购商在一审递交的书面证言，因疫情未能出庭也是与法官沟通的，该证言与公安机关的材料相互印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田玲兰答辩称：其认可上诉人谭景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龙明富购买的磷肥是否全部使用，取样是否真实，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将磷肥质量不合格认定为白术长势不好的唯一原因，不符合客观事实。 上诉人梁玉民对龙明富的上诉无异议。 上诉人梁玉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龙明富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龙明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是涉案磷肥的经销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磷肥销售过程中只是从中帮忙联系谭景峰，只是起介绍的作用。焦伟林也是在谭景峰的库房将涉案磷肥运送至龙明富处，并非原审认定的谭景峰将磷肥销售给上诉人，上诉人在销售给焦伟林的事实。因焦伟林与谭景峰不认识，焦伟林是通过上诉人向谭景峰付清了磷肥款，上诉人未从中获利，只是代付货款，并非原审认定的获取差价的经销商。被上诉人在磷肥卸货时凭经验已判断出磷肥有问题，其仍使用，存在故意扩大损失的嫌疑，存在重大过错。原审以涉案磷肥质量不合格为由认定白术减产缺乏科学依据。 被上诉人龙明富答辩称：梁玉民认为其不是涉案的磷肥经销商与事实不符。其是磷肥销售过程中很重要的一环，其为焦伟林联系了涉案磷肥，自己的妻子收取了磷肥的货款，至于其是否获利，并不影响其是销售者，法律并未规定获利才能成为销售者。其余答辩意见与对谭景峰的上诉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田玲兰对上诉人梁玉民的上诉无异议。 上诉人谭景峰对上诉人梁玉民的上诉无异议。 被上诉人焦伟林未进行答辩。 龙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24000元，四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龙明富系中药材白术种植户，被告田玲兰在淳化县XX镇经营一家名为“淳化县北关庄稼医院”的化肥门市。2017年10月左右，原告龙明富因种植白术需要，到田玲兰门市处购买复合肥、钾肥、磷肥、有机肥四种化肥，原告对复合肥、钾肥及有机肥的品牌均有明确要求，对磷肥仅对含磷量（＞16%）及规格（50kg）有要求，对品牌无具体要求。由于田玲兰处无磷肥及有机肥，田玲兰遂电话联系了被告焦伟林（又名高某某），询问焦伟林处有无磷肥及有机肥，焦伟林联系到同为化肥经销商的王某某处的有机肥，并安排王某某直接将3吨有机肥送至淳化，随后焦伟林又通过电话联系了被告梁玉民，询问其处有无磷肥，并通过梁玉民联系到被告谭景峰尚有“仙鹤牌”粒状过磷酸钙磷肥存货，如果需要，可以直接去谭景峰库房拉货。焦伟林遂告知田玲兰已经联系到磷肥。田玲兰表示其需要每袋50公斤装的磷肥，但焦伟林表示只有每袋40公斤装的，田玲兰表示同意。2017年10月30日左右，在王某某雇车运送有机肥时，焦伟林让王某某将从梁玉民处联系的磷肥直接从谭景峰的库房中取出，一并送往淳化。到谭景峰库房后，库管表示需要先付货款才能提货，王某某先联系了焦伟林，但焦伟林表示其不在本地，告知王某某和梁玉民电话联系，梁玉民将其妻子满某某的银行账号给了王某某，王某某向该账户打了5200元的磷肥款后从谭景峰库房取出200袋磷肥装车。在运送化肥车辆从收费站上高速时，由于车辆超载，被迫在王某某处卸下了12袋磷肥，最终将该188袋磷肥运往淳化，并和田玲兰一起将188袋磷肥送往原告处。磷肥运至原告处时，原告发现运来的磷肥每袋只有77斤，达不到规格标示的40公斤，随后，原告用当地检验磷肥的土办法，即先用手拿了几个磷肥颗粒在嘴里尝了一下，发现没有酸味，后又用碳铵和磷肥加水混合了一下，结果也无气泡反应，原告遂怀疑该磷肥含磷量不足，有质量问题，通知田玲兰退货。田玲兰向原告保证磷肥没有质量问题，并找到被告焦伟林，焦伟林亦表示化肥没有质量问题，田、焦二人还向原告出具了担保书，并在落款担保人处由田、焦（以“高某某”署名）二人签名，表示原告如因该磷肥质量问题造成损失，由焦伟林与谭景峰对原告进行赔偿，原告遂接收该磷肥并用于种植白术。2018年后季，原告发现其白术产量有大幅减少，再次联系田玲兰及焦伟林，焦伟林表示其联系向其供货的梁玉民商量解决方案，但一直没有结果。原告遂向淳化县农业执法大队投诉，后经农业执法大队委托陕西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检验报告中显示：有效磷（以P2O5计）的质量分数，指标为≥16%，检验结果为1.8%；检验结论为：涉案磷肥不符合GB/T20413-2006粒状一等品指标要求，为不合格产品。另查，谭景峰进购涉案磷肥每吨460元，销售给梁玉民该磷肥每吨650元，梁玉民销售给焦伟林该磷肥每吨650元，焦伟林销售给田玲兰该磷肥每吨875元（每袋35元），田玲兰销售给原告该磷肥每吨1125元（每袋45元）。又查明，2018年，龙明富75亩白术产量22500公斤，每公斤售价8.7元，合计收入195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销售者是向消费者提供产品的直接当事人，是合同责任关系的主体之一。销售者作为推销产品的中间人，负有法律规定的义务和责任。销售者是联系产品生产者和消费者的纽带，是产品流通的桥梁。消费者有获得质量合格产品的权利，销售者有向消费者提供合格产品的义务。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符合产品说明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本案中，涉案磷肥经检验有效磷（以P2O5计）的质量分数为1.8%，不符合在包装上注明有效磷≥16%的产品标准，为质量不合格产品。被告田玲兰系涉案磷肥的直接销售者，原告与其直接结算磷肥货款，作为销售者有向消费者提供合格产品的义务，其向原告提供的磷肥为质量不合格产品，故其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被告焦伟林，从中帮忙联系货源，并以销售给田玲兰的磷肥差价获利，已承担了产品销售者的角色，且在原告发现磷肥质量有问题后与田玲兰一起向原告出具了保证书，应视为其对涉案磷肥质量问题提供保证责任，亦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梁玉民虽辩称其只是从中帮忙联系、调配货源，但其在销售磷肥过程中积极联系，从其磷肥进购价格和销售价格来看，其系以磷肥差价获利的销售商，且磷肥的部分货款经其妻子的账户转给谭景峰，其亦参与到该磷肥销售过程中，故应对涉案磷肥为不合格产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其表示不承担法律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谭景峰系涉案磷肥的实际供货商，平时从事化肥经销活动，也系以磷肥差价获利的销售商，亦应对磷肥存在质量问题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现原告要求四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淳化县农机中心对原告白术损失也进行了调查，淳化县种植白术平均亩产750公斤，原告白术实际亩产350公斤，产量损失约为53%。根据同为白术种植户的王建清陈述，其与原告均为2017年10月开始一起种植白术，2018年后季成熟后采挖，其二人系同一行政村，土壤、水文、气候等因素均基本相同的条件下，其白术亩产在780公斤左右，一公斤售价10元，考虑到外部自然条件因素均基本相同，该数据具有一定参考价值。对原告白术亩产酌定为750公斤，亩产产量损失400公斤；根据庭审调查，白术收购价格为每公斤9.6元，原告因磷肥质量不合格及管理因素等造成其种植的白术收购价仅为每公斤8.7元，对该部分差价损失，被告亦应给予部分赔偿；另外，原告作为一名多年从事白术种植的农户，有着丰富的种植经验，其对磷肥的选择应有相应的经验积累，本案中，原告在磷肥卸车时，曾用嘴尝磷肥味道和当地一般简易试验的方式，初步判断出该涉案磷肥质量可能存在问题，但其并未将涉案磷肥退回，而是在被告田玲兰、焦伟林出具担保后继续使用该磷肥，最终导致其白术减产，其本人选用磷肥不慎，亦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淳化县农机中心出具的调查报告内容显示，因原告种植白术面积较大，加之田间无灌溉条件，影响白术长势。综合以上因素，原告应对其种植白术损失数额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被告承担原告损失数额的80%责任。损失数额具体计算方法为，减产部分损失：400公斤/亩×75亩×9.6元/公斤=288000元；已出售部分损失：（9.6元/公斤-8.7元/公斤）×22500公斤=20250元，损失合计288000元+20250元=30825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田玲兰、焦伟林、梁玉民、谭景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龙明富赔偿白术经济损失308250元的80%,即246600元；二、驳回原告龙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免予缴纳，公告费600元，由被告焦伟林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销售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本案中，涉案磷肥经淳化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委托陕西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测，有效磷（以P2O5计）的质量分数为1.8%，不符合在包装上注明有效磷≥16%的产品标准，为质量不合格产品。田玲兰、焦伟林、梁玉民、谭景峰均系化肥经销商，其四人共同完成了涉案磷肥销售行为，并从中获取差价，其四人均为涉案磷肥的销售者，原判判决四人共同承担产品责任并无不当。造成被上诉人龙明富白术减产的主要原因及损失情况，淳化县农业执法大队委托淳化县农技中心进行了调查，淳化县种植白术平均亩产750公斤，龙明富白术实际亩产350公斤，产量损失约为53%，以及一审法院对白术收购价格的调查，确定龙明富的损失为30825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谭景峰、梁玉民虽对白术减产的原因及减产数量、价格的认定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二人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谭景峰认为被上诉人田玲兰、焦伟林出具保证书，应由其二人承担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淳化县农机中心出具的调查报告内容显示，因龙明富种植白术面积较大，加之田间无灌溉条件，影响白术长势，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判决龙明富对其种植白术损失数额自行承担20%的责任适当，上诉人谭景峰、梁玉民认为龙明富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50%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梁玉民认为其未从中获利，只是代付货款，并非原审认定的获取差价的经销商的上诉理由，因焦伟林通过王某某将购买磷肥款5200打至梁玉民之妻满某某的账户，满某某支付给谭景峰的磷肥款数额，梁玉民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若梁玉民只是介绍焦伟林与谭景峰二人自行联系购买化肥，根据常理也应是焦伟林通过王某某直接将货款付至谭景峰账户，而不是梁玉民之妻的账户。综合以上事实，本院对上诉人梁玉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谭景峰预交4699元，梁玉民预交4999元，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娟芳 审判员  李新莉 审判员  倪治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余 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