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恒，男，198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娜，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文彬，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向明，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楷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梅，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冯恒因与被上诉人冯向明、原审第三人张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恒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7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向明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冯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忽略冯向明、张梅以及冯恒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父子），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应依法予以改判。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冯向明与冯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冯恒向冯向明借款50万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对50万元的来源和属性进行查明。冯向明与张梅自1984年9月3日结婚直至2019年9月离婚，婚姻持续35年，2008年继承祖父母冯平和张文的遗产349667.14元，冯向明积累有家庭存款50万元。2016年9月8日，冯向明与张梅原本打算将越秀区淘金路49号307房按揭贷款50万元给冯恒购买婚房，后考虑到按揭利息过高，才各自拿出手中保管的家庭财产凑钱。庭审时，张梅与冯恒一再强调冯向明出资的5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冯向明的个人财产，因而并不存在冯恒向冯向明借款50万元一事，冯向明持有的50万元属于冯向明与张梅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没有考虑冯向明、张梅以及冯恒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在冯向明没有举证证明该50万元属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形下，直接按照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冯恒未按约定每月还款3000元，已构成预期违约是错误的。2016年9月开始，冯恒与冯向明、张梅达成出资购买婚房意见后，冯恒开始每月向父母还款3000元，并将工资卡(尾号4201)交予张梅支配，张梅每月通过ATM机取款和存款。经统计，2016年9月至2019年10月，冯恒工资总收入143523.17元，平均每月工资收入约3800元，张梅通过ATM机取款合计111400元(已扣除张梅通过ATM机存款金额)，平均每月取款约3000元。详情如下表所示：            时间              冯恒工资      收入情况              张梅ATM取款情况（“-”指存款，      “+”指取款）                  2016年9月              800+2500.37=      3300.37元              200+800+200+500+2000+500-200      =4000元                  2016年10月              30l7.74元              500-200+200-100+2000+800+200      -100+200=3500元                  2016年11月              2955.67元              200元                  2016年12月              2040+2200+2200      =6440元              1000+1000+200+500+1000+2000+2000      =7700元                  2017年1月              3000元              200+1000+200-100+100+2000+200      +200+200=4000元                  2017年2月              3686.88元              200-100+200+600+2000+1000=3500元                  2017年3月              3000元              800+800+1000+300=2900元                  2017年4月                3379.33元              100+2000+800=2900元                  20l7年5月                             2741.39元              300+l00+100+2000+500=3000元                  2017年6月                          3786.06元              100+100+100+1000+2000+500=3800元                  2017年7月                4165.72元              100+100+2000+1000+300=3500元                  2017年8月              3583.72元              500+400+100+2000+1000+100=4100元                  2017年9月                3528.52元              300+3000=3300元                  2017年10月               4822.95元              100+400+3000+500=4000元                  2017年11月               240+3630.02=      3870.02元              1000+200+l00+3000+400=4700元                  2017年12月               3172.0l+900      +485=4557.01元              100+2000+2000+300=4400元                       2018年1月              3000元              2000+500=2500元                  2018年2月              2400+1590.11      =3990.11元              100+2000+1000+500=3600元                  2018年3月                 3341.46元              -100+200-200+100+3000= 3000元                  2018年4月                 4023.57元              100+3000+900=4000元                  2018年5月                  3787.77元              -100-100-100-100+100+3000=2700元                  2018年6月              3301.76+2400      =5701.76元              100+100+1000+1000+2000+100      =4300元                  2018年7月                            1349.33元              1100元                  2018年8月                3638.92元              -500+3000=2500元                  2018年9月              3602.12+2400      =6002.12元                                      100+1000+2000-500+200+3000      =5800元                  2018年10月               2191.51元              -100-100+2000=1800元                  2018年11月                    3698.37元              0元                  2018年12月                   2400元              1000元                  2019年1月                 5136.13元              100-200+200+1000=l100元                  2019年2月                 3578.17元              -100-100=-200元                  2019年3月              3302.31元              2000+300-l00+2000=4200元                  2019年4月                  3278.17元              1900元                  2019年5月                  3712.66元              1000+1000=2000元                  2019年6月              2457.48+4774.13      =7231.61元                              -1000+1000+2000+2000=4000元                  2019年7月              529.57元              100-1000-200=-1100元                  2019年8月               3917.5元              1200元                  20l9年9月              1000+6741.43      =7741.43元                                    -l00+1000+3000+3000=6000元                  2019年10月                380+1755.32      =2135.32元              1000-500=500元                  总额              143523.17元              111400元      综上所述，冯向明用于给冯恒购买房的50万元属于冯向明与张梅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冯向明个人财产，其无权单方起诉冯恒要求提前履行还款义务。冯恒每月向冯向明和张梅平均还款3000元，不曾存在预期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草率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冯向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冯向明持有冯恒书写的《借房款》原件，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冯向明已履行支付义务，现冯恒并未按照约定每月向冯向明进行还款，已构成预期违约，冯向明有权要求冯恒清偿5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冯恒主张借房款是与张梅订立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借房款》证据右下角写着见证人为张梅，可见张梅仅为该借条的见证人而非出借人。张梅一审主张借条是冯向明自行取走的也系虚假陈述，冯恒和张梅至今均未就借条丢失报案或向冯向明主张拿回借条，由此可见，该借条是冯向明与冯恒订立，冯向明为出借人，自借条成立时，冯向明持有原件至今。此外，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9月8日，冯向明分三笔转账给张梅共计50万元，张梅于2016年10月17日向冯恒转账50万元，冯向明已根据借条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冯恒主张每月通过尾号4201工资卡还款3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冯向明自始至终未收到冯恒支付的任何款项，单从该银行流水也不足以证实提款人为张梅，更谈不上向冯向明支付上述款项。上述流水中还体现了冯恒有大量的支付宝、微信等支出，不足以证实冯恒按月向冯向明支付3000元。第二，本案的借款实质为合同法规定的借款合同，冯向明与冯恒的借贷关系不以身份关系发生转移，且冯向明与张梅之间感情确已破裂，财产已通过诉讼形式进行分割。根据冯向明与张梅（2019）粤0104民初5874号离婚纠纷中提交的证据可证实，所有的家庭开支包括水电费、燃气费等均由冯向明负担。冯向明于2008年参与其父亲冯平继承之诉的部分费用，是通过借条形式向张梅筹借的，若张梅认为该5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通过另案处理。第三，冯恒的上诉状存在前后矛盾，上诉状既主张不存在冯恒向冯向明借款50万元，又陈述冯恒每月有向冯向明和张梅平均还款3000元，既然不存在冯恒向冯向明借款一事，又何需向冯向明进行还款。综上，冯恒及张梅在一审时存在虚假陈述，其上诉状也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无误，应予维持。张梅述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是错误的。冯向明与张梅自1984年9月3日登记结婚，直至2019年9月24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婚姻关系持续36年，家中主要财产由冯向明保管。2016年9月8日，冯向明将其保管的50万元家庭财产转账给张梅保管，张梅第一时间用来购买理财产品，该50万元属于冯向明与张梅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冯向明的个人财产，冯向明仅有权就其中的25万元主张债权，无权主张50万元债权。第二，张梅与冯向明的钱都是混同使用、不分你我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9月9日，张梅将包括冯向明转账的50万元款项在内的59万元用来购买理财产品，2016年10月13日，张梅理财赎回281100.82元，同日将281000元继续用来购买理财产品，2016年10月17日，张梅从理财中赎回501578.08元、28万元，合计781578.08元。同日，张梅向儿子冯恒转账合计78.8万元。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未按约定每月还款3000元。已构成与预期违约”是错误的。自2016年9月开始，冯恒便将其广州银行卡(卡号：62×××01)交给张梅，由张梅自由支配卡里的钱，张梅每月通过ATM机存、取款，有时候当月取款超出3000元时，张梅便在其他月份少取一点钱，尽量控制在平均每月取款3000元的水平上，以上还款已经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冯恒不存在逾期还款或拒不还款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冯向明的全部诉讼请求。冯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冯恒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二、冯恒归还借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受理费由冯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冯向明向第三人张梅分别转账32万元、17万元及1万元，合计50万元。2016年10月17日，张梅向冯恒转账50万元用于冯恒购房支付首付款。冯向明持有冯恒于2016年9月8日书写的《借房款》字据，内容为“冯恒借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每月还款叁仟元正，预算20年（还清为止）”。张梅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借房款》字据上签名。本案一审庭审中，冯恒为证明其自2016年9月每月均有固定给张梅3000元，其工资卡一直在张梅处由张梅支配卡内款项，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4201账户的流水，该流水显示有通过ATM取款的记录及支付宝、微信消费的记录。冯向明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流水不能证明冯恒每月固定支付3000元给张梅。张梅质证认为，对冯恒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冯恒工资卡在张梅处，每月发工资后，张梅就去银行取现存入自己账户。张梅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一、（2019）粤01民终1710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冯向明与张梅的离婚案件于2019年9月24日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二、微信聊天截图一份，显示张梅向物业反映前夫强占房屋。冯向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借房款》字据系冯恒向冯向明出具并由冯向明保存至今。冯恒质证认为对张梅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冯向明、冯恒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冯向明持有冯恒书写的《借房款》字据，冯恒及张梅虽抗辩该《借房款》字据系冯恒与张梅签订，但张梅仅为见证人，并非款项出借人，冯恒及张梅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该字据原并非由冯向明持有，故结合冯向明向张梅转款、张梅向冯恒转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冯向明与冯恒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冯恒向冯向明借款50万元。关于冯恒是否有依约还款的问题，冯恒提交其名下尾号为4201账户流水，该流水虽有ATM取款记录，但仅凭取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取款人为张梅，不足以证明冯恒有向冯向明还款，且从流水内容看，冯恒每月收入不高并有大量的支付宝、微信支出，也不足以证明冯恒有按月支付3000元，故此，对冯恒提出之有按月支付3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冯恒未按约定每月还款3000元，已构成预期违约，冯向明主张冯恒向其清偿借款50万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冯恒未按期还款理应支付利息，冯向明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付利息是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冯恒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冯向明清偿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4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800元（冯向明已预付）由冯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粤01民终17101号民事判决，系处理冯向明与张梅离婚纠纷一案。该判决仅对双方名下不动产进行分割，未涉及本案债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冯恒向冯向明借款50万元，有2016年9月8日《借房款》字据、冯向明向张梅转款、张梅向冯恒转款的交易明细佐证，以上证据与双方陈述一致，据此可以认定冯恒与冯向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本案还款情况，冯恒主张其尾号4201工资卡一直由张梅持有，张梅通过ATM取款的形式收取还款，并提交该账户交易明细与计算列表。但上述取款时间、金额均无显著规律，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直接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清偿。冯恒关于其已向冯向明偿还111400元款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冯恒应向冯向明清偿50万元借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张梅主张本案债权属于其与冯向明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鉴于二人未在离婚纠纷中对此进行分割，本案不宜直接处理，张梅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冯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冯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平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