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岩华，男，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钧，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淑华，女，195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原审第三人：齐跃辉，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伟，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岩华因与被上诉人艾淑华、原审第三人齐跃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钧、被上诉人艾淑华、原审第三人齐跃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岩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林口县法院（2019）黑1025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费由艾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温岩华于2019年3月申请对艾淑华所有的房屋进行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得知艾淑华将房屋出售给齐跃辉的事实。故温岩华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应为申请强制执行以后，此前温岩华没有理由或者不能够知道房屋转让的事实，故温岩华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期间。2.原审认定艾淑华与齐跃辉签订的合同价与税务部门核定价格虽有差距，但温岩华无法证实艾淑华为逃避债务而出售房屋，故对温岩华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艾淑华与齐跃辉系母子关系，双方之间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系恶意串通行为。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温岩华的合法权益。艾淑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温岩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齐跃辉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温岩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温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艾淑华将位于林口县林口镇兴华村的119.7平方米(房照号为07015X号)的私有房屋转让给齐跃辉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艾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岩华与艾淑华及艾淑华另外一子齐跃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林口县法院于2012年作出（2012）林商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艾淑华、齐跃峰不服，向林口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林口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林检民再建（2013）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林口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林民商再字第7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此案。经再审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林商再字第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温岩华不服，上诉至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10民终39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林口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林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1025民再1号民事判决，温岩华不服，向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作出（2018）黑10民终1084号终审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2）林商初字第95号、(2017)黑1025民再1号民事判决；二、齐跃峰、艾淑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温岩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三、驳回温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2年，在此案的诉讼过程中，温岩华申请林口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案涉房屋（位于林口县林口镇兴华村的119.7平方米、房照号为07015X号），后因查封期限届满，该房屋自动解封。2016年2月16日，艾淑华与齐跃辉签订了农村房屋买卖合同，艾淑华将位于林口县林口镇兴华村的119.7平方米的私有房屋出售给齐跃辉，合同约定价格为16000元，并于2016年8月30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产权变更。后经税务部门核定，该房屋的最低交易价格为598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温岩华要求撤销艾淑华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齐跃辉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温岩华于2012年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庭审中温岩华表明由于不了解法律导致查封房屋解除查封。艾淑华于2016年2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齐跃辉，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温岩华于2019年6月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房屋转让行为，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期限。同时，艾淑华与第三人齐跃辉签订的合同价格与税务部门核定的价格虽有差距，但无法证实艾淑华是为了逃避债务而出售该房屋。因此，对温岩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温岩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申请费180元，由温岩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艾淑华举示(2012)林民商保字第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2012年3月19日，温岩华申请林口县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其目的是为防止艾淑华买卖、转让过户和设定抵押该房屋。2014年3月20日查封期限届满解封后，温岩华就应当知道房屋解封后艾淑华可能随时买卖、转让过户或设定抵押该房屋，但温岩华放弃了申请延长查封期限的权利。故温岩华自2014年3月20日就应当知道艾淑华可能随时处分该房屋。温岩华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案审理的是因艾淑华低价转让房产引发的温岩华请求撤销之诉，如艾淑华以正常价值出售该房屋，将不会引起本次诉讼。所以，艾淑华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齐跃辉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艾淑华欲证明问题，不予采信。齐跃辉举示2020年8月13日东宁县兴顺煤矿出具的证明一份，意在证明齐跃辉购房的资金来源。温岩华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1.该煤矿长签字真伪无法确定。该证据的内容只能说明第三人齐跃辉在该单位工作的情况，与第三人举证的目的没有关联。2.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新的证据的范畴。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齐跃辉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艾淑华与齐跃辉对案涉房屋交易时间处在温岩华诉艾淑华与齐跃峰偿还担保债务的诉讼过程中，案涉房屋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温岩华知道艾淑华的行为侵害其权利的时间为2019年3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艾淑华、齐跃辉提出温岩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房屋被处分的时间起算点，应为2014年3月20日查封期限届满即解封之日的主张，但因此时艾淑华并没有做出出卖房屋侵害温岩华权益的行为，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016年2月16日，艾淑华与齐跃辉签订了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16000元价格出卖案涉房屋，并于2016年8月30日进行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此时艾淑华的行为对债权人温岩华权益造成侵害，温岩华提出在2019年3月申请执行时才知道艾淑华出卖房屋的事实，艾淑华与齐跃辉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温岩华主张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艾淑华与其子齐跃辉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格为16000元，税务机关的核定价格为5985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中关于不合理低价即低于市场价格70%即为不合理低价的规定。虽然艾淑华与齐跃辉说明是出于少交税的目的而把房屋价格在合同中约定为16000元，实际交易的价格为60000元，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艾淑华和齐跃辉的该辩解不予支持。另，案涉房屋于2016年由艾淑华出售给齐跃辉，齐跃辉作为艾淑华的儿子，应当知道艾淑华作为被告正处于诉讼过程中，对艾淑华故意转移财产亦应知晓。因（2018）黑10民终1084号生效判决确定艾淑华、齐跃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温岩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利息，故艾淑华、齐跃峰在不能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温岩华提起因艾淑华低价转让其房屋致使其财产减少，不能清偿对温岩华所负债务的撤销权之诉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温岩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9）黑1025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2016年2月16日艾淑华与齐跃辉签订的将位于林口县林口镇兴华村的119.7平方米(房照号为07015X号)房屋出卖给齐跃辉的买卖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申请费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艾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疏峰审判员  王春波审判员  高玉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