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刑初20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明亮，男，1990年4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武汉市黄陂区白腊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名流人和天地颐和园******。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4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白建军，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一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明亮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卿、赵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明亮及其辩护人白建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的代理人郭某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孙某1和被告人郑明亮同在武汉市黄陂区天河街竹林村魏某“白蜡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工作，均居住在该生态园一楼两间相邻的员工宿舍。郑明亮因孙某1经常对其生活习惯进行说教，对孙某1产生了厌烦情绪，并于2018年7月份的一天与孙某1因琐事发争执，将孙某1的鼻子打流血，郑明亮的小舅张某知道此事后，对郑明亮发了脾气，郑明亮因此对孙某1怀恨在心。2018年12月4日上午8时许，郑明亮下夜班回宿舍途中，见孙某1独自在其宿舍玩电脑，遂想搞一下孙某1出口气，便回到自己宿舍，从木柜里拿出事先准备的折叠刀进入孙某1的宿舍，持刀朝坐在桌边靠背椅上的孙某1胸前、左手前臂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并回到自己宿舍并将折叠刀放回木柜原处。上午11时许，被害人孙某1被公司其他员工发现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某1系升主动脉及右肺上叶破裂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郑明亮被伟唤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表示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郑明亮案发期间瓣精神状态诊断为“反社会性人格障碍”，其案发时无实质性损害因素影响，作案时辨认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1、到案经过、扣押笔录及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人民调解终止告知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书证；2、被告人作案时使用的刀具等物证照片；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被告人辨认笔录；4、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等级鉴定意见；5、证人张某、余某、郑某1等证言；6、被告人郑明亮的供述与辩解等。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一、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的事实。被告人郑明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明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明亮被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明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郑明亮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郑明亮有反社会性价格障碍，可以减轻处罚；郑明亮亲属愿意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其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明亮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均无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明亮和被害人孙某1同在武汉市黄陂区天河街竹林村魏某武汉白蜡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工作，均居住在该生态园一楼两间相邻的员工宿舍。郑明亮因孙某1经常对其生活不良习惯进行说教，对孙某1产生了厌烦情绪。2018年12月4日上午8时许，郑明亮下夜班回宿舍，见孙某1独自在其宿舍玩电脑，遂想搞一下孙某1出口气，便回到自己宿舍，从木柜内拿出匕首一把进入孙某1的宿舍，持刀朝坐在桌边靠背椅上的孙某1胸前、左手前臂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并回到自己宿舍并将匕首放回木柜原处。上午11时许，孙某1被公司其他员工发现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某1系升主动脉及右肺上叶破裂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郑明亮于案发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郑明亮案发期间精神状态诊断为“反社会性人格障碍”，案发时无实质性损害因素影响，作案时辨认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郑明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获得其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撤回附带民事诉状。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公安分局出具的破案及抓获证实：本案案发经过，以及被告人郑明亮被抓获的经过。2、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郑明亮、被害人孙某1的身份情况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武汉市黄陂区天河街竹林村魏家岗武汉白蜡园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一楼宿舍。在西侧办公室内地面发现滴落及擦拭血迹。在被告人郑明亮宿舍内的木柜内查获黑色匕首1把。从现场地面提取血痕2处，现场桌面电脑上提取拭子3处，匕首上提取拭子3处。后在天河街派出所审讯室从郑明亮的上衣上提取血迹2处，郑明亮双手十指拭子10份，郑明亮血样1份。作案凶器匕首当庭交被告人郑明亮辨认无误。4、鉴定意见（1）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法）字［2018］37号鉴定书证实：孙某1胸部体表共计8处裂创，左前臂4处创口，均呈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孙某1左胸部正中刺创致升主动脉破裂，右胸部刺创致右肺上叶破裂，双侧胸腔和心包腔内可见大量积血及血凝块约1500ml，结合死者双眼睑球结膜及口唇粘膜苍白等失血征象，综合分析认为，孙某1系升主动脉及右肺上叶破裂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2）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化）字[2018]443号检验报告证实：孙某1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成分。（3）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物）字[2018]10894号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点状血痕”、“现场地面条状血痕”的检材中检出人血痕，“死者左右手指甲拭子”、“电脑键盘拭子”的检材中检出孙某1的DNA成分。“匕首刃尖拭子”、“匕首刀刃连接部拭子”的检材中检出人孙某1的血痕。“嫌疑人郑明亮衣服上血迹1”、“嫌疑人郑明亮衣服上血迹2”检材中检出“郑明亮”和“孙某1”的混合DNA分型。（4）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郑明亮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反社会性人格障碍”，其案发时无实质性损害因素影响，作案时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证人证言（1）证人余某（公司员工）证实：2018年12月4日11时20分许，我叫孙某1吃中午饭，推开他住的房门时发现他脸、整个身体面对地面趴着躺着，电脑边上的一个靠椅凳倒在孙某1的背部上。我喊了他两声他没有动静，我就赶紧喊老板娘她们来现场，他们把人反过来时，他的眼睛紧闭，嘴角有血，嘴唇发乌，没有说话。今天早上7点20许，孙某1在单位吃完早餐之后就去煮狗食。（2）证人尹某（被告人郑明亮舅妈）证实：我发现孙某1倒地受伤后，于是喊邓某、郑明亮、余某四人一起开车把孙某1送到医院进行救治，然后要张某报警。郑明亮是在老孙后面到白蜡园上班的，他这个人平时不爱干净，老孙经常以长辈的身份说郑明亮，可能因为这事郑明亮对孙某1不舒服。2018年7、8月份的一天，我看到老孙用白毛巾捂着鼻子说，他在屋里看电视，郑明亮跑过来坐到他旁边动手打了他。过了两天张本锁回来后，我把这事告诉张本锁，张本锁就把郑明亮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话说得很重，可能为这个是郑明亮对老孙有意见。郑明亮天天在白蜡园宿舍玩手机，也不跟公司的人怎么说话，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他神经有点问题，都不敢跟他走太近。而且他在出事之前还用刀将他自己的女儿划伤了，听说缝了二十多针。（3）证人张某（被告人郑明亮舅舅）证实：2018年12月4日上午11点15分左右，厨房的余阿姨到孙某1住的宿舍叫孙某1吃饭的时候，发现孙某1倒在宿舍的地面上面，后来余阿姨就马上叫公司的人过去，发现孙某1的额头发紫，鼻子嘴巴有少量的血迹，后来他们四个人就一起将孙某1送到了盘龙城人民医院，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我就打110报警了。郑明亮因为曾经有过精神病史，在发病时无故把他妻子背部捅了一刀，把小孩手背划伤了，再加上他2018年夏天曾无故打了孙某1一耳光，我怕郑明亮又是神经病发了，拿刀捅了孙某1，所以我才问他是不是他捅伤的孙某1，他回答不是的。（4）证人郑某2（被告人郑明亮弟弟）证实：郑明亮有精神病，平常爱自言自语。二年前他吸收毒品被盘龙城派出所送强戒，送武汉市工农兵路的精神病院关了半年左右。今年4月份他到我舅舅的公司上班了。2018年5、6月份郑明亮从精神病院出院后，我感觉他还是有点问题，他喜欢自言自语，还在QQ空间发一些疯话。郑明亮最后一次到精神病院是10天前的样子，小舅张某开车送他去的二七路的精神病院打针的。孙某1死了以后，我听我小舅张某说，郑明亮平时在卫生间大便后不爱冲厕所，孙某1经常说他不讲卫生，还听说在2018年夏天郑明亮把孙某1的鼻子打的流血，为这个事情我的几个舅都批评了郑明亮，肯能是为这些事郑明亮对孙某1不舒服。（5）证人徐某（被告人郑明亮妻子）证实：2015年给郑明亮做了精神病鉴定的，鉴定郑明亮患有精神病。后来我们多次带郑明亮到精神病医院治疗。2018年7月份开始，每个月郑明亮都会被他的小舅赵小兰送到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打进口针治疗一次。郑明亮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曾经多次对我和女儿家暴，还拿刀捅伤过我，今年10月份的时候还拿刀割女儿的肉。平时他会带刀在身上，是一把折叠的刀，刀身加刀柄长约二十公分左右。郑明亮曾经吸毒被送去戒毒所强制戒毒过。6、被告人郑明亮供述：2018年12月3日晚上，我在机场高速旁边我大舅张本锁的土方工地上工作，12月4日7点钟，“文子”过来跟我交接班，我下班后在工地上的板房里面睡了半个小时左右。8时许我步行到白蜡生态园的宿舍，经过老孙的宿舍门口时，看到老孙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在玩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因为在今年8月份我与老孙扯过皮打过架，所以我一直想搞他的人出口气，于是我马上到我位于隔壁的宿舍，从木柜内拿出一把折叠刀回到老孙的房门口，我进去后顺手把门带上了。老孙当时正坐在房间的办公桌后面的一张高背椅子上，面朝门玩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我边走到他的身边，把刀刃弹出了刀柄，突然用力朝老孙的上身胸部猛刺了5、6刀，老孙当时还用双手抵挡，喊了几声救命！声音有点大。我连续捅了后，老孙弓着腰坐在椅子上，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胸前，还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救命！我就把刀刃收回刀柄，然后出来把门还是关上，回到我自己的宿舍房间里，把刀刃用手指一擦，结果发现上面有血，收回刀柄放回衣柜下层铺报纸的左边。到大约10点钟的样子，我又回到老孙的房间，把门打开在门口看了一下，发现老孙头朝墙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面朝下一动也不动。我没有进门，还是把门关上了。我又回到我的宿舍。回了宿舍之后我就把作案时穿的白色平板鞋脱了，穿着衣服躺在床上玩手机，一直玩到11时许到食堂吃午饭。因为孙某1没有来吃饭，老余就去喊孙某1吃饭，发现孙某1倒在房间，于是我、喜贵、勇子去孙某1房间，我看到老孙躺在电脑桌前面的地上了，当时脸朝上平躺在地上，前面胸口位置衣服上有血迹，我们将孙某1抬上车子送黄陂区人民医院抢救。然后我上了张某的东风风行商务车回至白蜡园，在车上坐了半小时左右下了车，然后警察就把握带到天河派出所来了。我当时上穿绿颜色的夹克式棉服，袖子是黑色的，下身穿黑色的运动长裤，脚穿白色皮质板鞋。我被抓时衣服还是作案时的衣服，当时用“钎子”捅老孙时，没有血沾到我的身上。之前孙某1老是指使我干这干那，还跟我说我不能做这做那，2018年7月份的一天上午，他又指使我，我还打了他鼻子，就这一次冲突，后来老孙还是爱说我，他就跟我舅舅张某说了我和他扯皮的事情，我舅舅张某就骂了我，我就很讨厌他，所以就发生了用刀捅他的事情。我的刀就是在今年8月份左右我在盘龙城名流中百仓储边的一个地摊上花30元钱买的，刀是单刃折叠的，全身都是黑色，刀柄处两面有龙的图案。大约20多厘米，当时买刀的目的是为了防身，藏在衣柜垫的报纸下面。我现在精神没有问题，2013年到2014年左右我在那里的精神病院住过两次院，2017年3月份我在六角亭精神病院住了三个月的院。我以前犯病的时候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脾气暴躁，爱动手打人。案发后，被告人郑明亮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7、武汉市人民检察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量刑建议书、被告人郑明亮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郑明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或无期徒刑。8、被害人亲属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郑明亮亲属与被害人钊亲属孙某2达成调解协议，撤回附带民事诉状，并调解被告人郑明亮的行为关于被告人郑明亮的辩护人提出郑明亮具有坦白情节，郑明亮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提出，郑明亮具有反社会性精神障碍，可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案发前郑明亮精神上有一定障碍，但经武汉市司法精神病鉴定证实，郑明亮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诊断为“反社会性人格障碍”，其案发时无实质性损害因素影响，作案时辨认能力及行为控制能力完整，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明亮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郑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本案系因琐事引发；系临时起意；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均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明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33年12月4日止。）二、作案凶器匕首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祥新审 判 员  吴 晶人民陪审员  辛 俭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姜复书记员李嫣书记员王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