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71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黎明阳，男，1967年1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颂华，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倩文，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捷坤，女，汉族，1963年11月2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明阳因与被上诉人潘捷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8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明阳上诉请求：1.改判潘捷坤停止诽谤黎明阳贪污巨款、侵害股东权利的行为；2.改判潘捷坤依照黎明阳要求的道歉信格式向黎明阳公开赔礼道歉；3.改判潘捷坤赔偿黎明阳精神损失费20000元；4.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潘捷坤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捷坤的行为未导致群中其他股东因此对黎明阳产生负面评价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潘捷坤于2017年7月起在“**公司注销沟通微信群”中针对黎明阳进行诽谤，潘捷坤明确指明黎明阳存在贪污、挪用公款的行为，并在公司其他股东参与到微信群讨论的情况下，多次指责黎明阳存在乱分公司红利，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而该微信群中的人员都是黎明阳的小学同学，各方在良好信任的基础上一起合作经营公司，现因公司经营不善导致注销，但各方之间依然存在良好的合作基础，而潘捷坤针对黎明阳的诽谤，将会导致黎明阳在同学之中的口碑受到影响，使黎明阳与其同学日后交往良好的信用基础存在瑕疵。二、潘捷坤的诽谤行为，浪费了黎明阳的时间与精力。潘捷坤的诽谤行为，导致黎明阳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处理该事项，同时黎明阳因与潘捷坤在该诽谤问题上的纠纷，导致中山市**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迟迟未能注销。黎明阳为处理潘捷坤诽谤行为的同时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手续，大大增加了黎明阳所花费的大量时间与精力。故潘捷坤的诽谤行为从各方面上都对黎明阳产生了负面影响，潘捷坤应对黎明阳进行赔偿。三、潘捷坤的赔礼道歉存在敷衍了事的态度，完全不能认定潘捷坤真正对黎明阳进行了赔礼道歉。潘捷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黎明阳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黎明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捷坤停止诽谤黎明阳贪污巨款、侵害股东权利的行为；2.判令潘捷坤向黎明阳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潘捷坤赔偿黎明阳精神损失费20000元；4.判令潘捷坤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黎明阳与潘捷坤均为**公司股东，该公司目前因亏损问题正在申请办理注销；（2）黎明阳与潘捷坤与**公司的另外三名股东方某、吴某、郑某组成微信群“**公司注销沟通”，后期方某退出该微信群；（3）2017年7月13日、2017年8月16日、2017年8月24日黎明阳就**公司注销问题催促潘捷坤配合签名，双方发生争执，存在言语冲突，潘捷坤在微信群中使用了“贪污公款”、“贪腐”、“骗人”、“挪用公款”等词语对黎明阳进行指责，黎明阳亦在微信群中使用“贪污”、“泼妇骂街”等词语对潘捷坤指责予以回应；（4）2017年8月25日潘捷坤在上述微信群中发言“黎明阳：为了尽快了结此事不再纠结，在议论中你认为我有诽谤你的地方在此我向你讲声对不起以示抱歉，日后不再议论这事希尽快办注销，因我移居海外日后免大家麻烦生事希你不要起诉以示友好和解，好来好去”。一审法院认为，黎明阳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涉外民事纠纷。一审法院属于在本辖区内对涉外民事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且符合级别管辖的规定，故该案应由一审法院管辖。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潘捷坤是否侵犯了黎明阳的名誉权，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责任构成要件为：1.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并指向特定人；2.行为人的行为为第三人所知悉并影响了受害人在公众中的社会评价；3.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结合该案庭审陈述及证据，首先，从特定对象上看，微信群中潘捷坤明确指明“大股东黎明阳”存在贪污、挪用公款的行为，行为指向为特定人。其次，从行为方式上看，潘捷坤对黎明阳存在使用“贪污”等词语进行指责的行为，潘捷坤的行为限于在股东微信群中，是否存在其他的侵权行为黎明阳并无举证，知悉范围为微信群中的其他人，是否造成了黎明阳在公众中的社会评价降低黎明阳并无举证。从微信内容显示，在潘捷坤对黎明阳进行指责的同时，黎明阳亦作出相应的回应和解释，并未见群中其他股东因此而产生了对黎明阳的负面评价。潘捷坤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对公司资金有监督的权利，对产生疑问的资金流向，有权提出自己的意见和质疑，黎明阳作为股东亦有责任就资金流向问题进行解释，潘捷坤表达的言辞确有不当之处，但黎明阳在回应的时候亦同样使用了不雅的词语，故潘捷坤言行虽有不当但未达到侵权违法的程度，故不能因此认定潘捷坤存在以侮辱、诽谤的方式对黎明阳的名誉实施侵害的行为。再有，经黎明阳确认，潘捷坤在起诉之后并无再进行黎明阳所称的诽谤等侵权行为，潘捷坤言辞不当存在主观过错，但其在后期亦已在微信群中对黎明阳进行了道歉，虽然黎明阳认为道歉内容不够诚恳，未达到黎明阳想要的效果，但亦可看出潘捷坤对其不当言辞存在悔过态度。最后，从损害后果而言，黎明阳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因潘捷坤行为致其名誉损害的后果发生。故黎明阳主张潘捷坤侵害其名誉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黎明阳的诉请虽因证据不足未得到法院支持，但是，公民的名誉权代表民事主体的人格尊严，关系到民事主体在社会生活中应受到的公正评价和对待，会直接影响到民事主体其他民事权得义务的享有和承担。黎明阳与潘捷坤均系公司股东合作伙伴，应与人为善、和睦相处。如潘捷坤并无实际证据就用“贪污”、“挪用公款”等词语对黎明阳进行评价，则会影响黎明阳在公司中立足生活，与当世所倡和谐社会理念相悖，应引以为诫。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黎明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黎明阳负担。黎明阳、潘捷坤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潘捷坤是否侵犯了黎明阳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享有名誉权,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名誉权应承担法律责任。构成名誉侵权应包括:(1)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2)行为人行为违法。(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黎明阳主张潘捷坤在“**公司注销沟通微信群”中对其进行诽谤。经审查，首先，潘捷坤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有权对公司资金及运作情况作出监督，结合其与黎明阳在微信交谈的过程中均使用了不雅词汇进行指责的事实，其仅是因对黎明阳管理行为不满而进行的一种情绪宣泄，行为并未达到违法程度。其次，潘捷坤不当言论发布的范围限于特定微信群内,该微信群人数较少，且现无证据显示该言论取得了其他群成员的认可，即该群成员未必因潘捷坤的不当言论而产生不合理的认知,不足以构成对黎明阳名誉贬损。最后，潘捷坤已在微信群中对黎明阳进行了道歉，其后亦未再继续使用不当语言对黎明阳进行指责，未向社会其他场合传播，黎明阳亦无充分证据对潘捷坤不当言论带给其的损害后果进行证明。综上,黎明阳关于潘捷坤构成名誉权侵权并据此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赔礼道歉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明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黎明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巫江禺书记员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