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山创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民社区*****。法定代表人：李陆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阳，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珠，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吕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祺，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山创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创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4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山创公司向佰路公司支付货款98900元整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8月1日为4002元，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暂合计为102902元；2.请求判决山创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山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佰路公司支付货款989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989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受理费2358.04元，由山创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4861号民事判决书。山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山创公司无需向佰路公司支付货款98900元及逾期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佰路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案涉买卖关系的交易相对方错误。一、案涉买卖关系的交易主体是佰路公司与何哲，与山创公司无关。案外人何哲租用山创公司的厂房，且其与山创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并有委托山创公司向其供应商支付货款、开具发票。本案中，佰路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上的联系人均为何哲，送货单的“收货单位（盖章）”处以及发票送达回传单的“收票公司签收人”处均有何哲的签名，所有单据上均没有山创公司盖章。佰路公司的货物是提供给何哲的，对账是与何哲进行的，交易的主体是佰路公司与何哲。另结合山创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可知，山创公司、佰路公司、何哲三者之间的关系是：佰路公司向何哲供应涂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何哲为山创公司加工产品，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关系。由佰路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以及其自述可知，何哲向佰路公司购买涂料的货款总数为128900元，与协议书上的金额完全一致，证明协议书中所记载的内容即何哲与佰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款总金额为128900元，就是本案中佰路公司主张的交易。而该交易存在于佰路公司与何哲之间，山创公司并不是该交易的相对方。二、佰路公司已与何哲对案涉货款达成一致作打折处理，现又以原价主张权利，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协议书是经案涉交易主体佰路公司与何哲协商一致签订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各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佰路公司已与何哲确认案涉货款按80000元结算，根据佰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签订协议书（2017年10月18日）之后，何哲委托山创公司向佰路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29995元，故何哲尚欠佰路公司的货款金额应为50005元。三、协议书中约定何哲拖欠佰路公司的货款从何哲对山创公司的加工款中扣除，由山创公司直接转账给佰路公司。但山创公司与何哲之间的款项至今未结算，山创公司没有加工款来支付给佰路公司，山创公司不是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山创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已清晰反映出山创公司、佰路公司、何哲三者之间的关系，足以推翻佰路公司的主张，在佰路公司主张的交易金额与山创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记载的交易内容、交易金额完全一致，但双方主张的交易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法院应当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一步查明案涉交易的主体，但一审并未要求佰路公司解释该协议书的形成及所记载的内容，也未要求佰路公司进一步证明与何哲之间存在另一笔与本案主张的交易金额完全一致的交易。佰路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何哲之间在协议书中记载的交易并非本案交易，故应当认定协议书中记载的交易即为本案交易，该交易与山创公司无关。佰路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佰路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与山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1.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通过送货单的方式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该送货单有三联，佰路公司已提交了黄色的回单联原件。根据送货单显示的客户系山创公司的名字，送货地址也是其注册地，该记载内容均是直接对应山创公司的信息，即买方为山创公司。2.佰路公司的发票也是向山创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载的内容，购货单位为山创公司，销货单位为佰路公司，也详细记载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该等信息与送货单及对账单的数据是一致的，也足以证明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3.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之间的对账单、发票送达回证等均能证明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二、山创公司以佰路公司与何哲的关系为由否认其与佰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逃避债务的行为，与事实明显不符。1.送货单显示的客户名称是山创公司，何哲仅是作为联系人，不能就此认定为何哲与佰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2.何哲系山创公司指定的与佰路公司进行货物买卖的联系人，由何哲签署文件符合一般的商业习惯。3.在送货单上也不仅是何哲一个人的签名，也有山创公司其他人员作为收货人的签名，详见2017年6月1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签名的是山创公司的另外一个联系人“赵远”。4.如果山创公司与佰路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山创公司不会先后陆续向佰路公司支付货款，且是以公司的名义，且其没有对送货单上写的客户名称是“山创”提出过异议。货物送到山创公司的时候，其亦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或者说不是其采购的货物。此外，山创公司还向佰路公司提供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信息，让佰路公司开具发票，可见佰路公司和山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若如山创公司声称的其与佰路公司之间无买卖合同，其前述行为则完全违背了一般商业行为习惯。三、关于山创公司提交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协议书》不能作为否定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之间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1.签字的主体并没有山创公司；2.记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更没有显示佰路公司与山创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3.其中提及的佰路公司与何哲之间的货款处理，不属于本案的涉案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性；4.山创公司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就已向佰路公司支付了货款，山创公司并不是依据该协议，在协议签署后才向佰路公司支付款项的；5.其中约定山创公司同意替何哲支付何哲购买的货款，系山创公司与何哲之间的关系，也不属于本案的范围。二审期间，山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何哲的身份信息资料，拟证明在案涉协议书签定前，山创公司与佰路公司之间沟通，佰路公司向何哲催讨款项，及经三方协议后何哲同意在山创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部分支付给佰路公司的过程。在该记录中的对账单，明确指向何哲拖欠佰路公司128900元，而该对账单也与佰路公司一审提交的一致。本案同一笔款不可能有两个买卖主体。该对账单显示的数量金额与佰路公司一审提交的均一致，故案涉款项是佰路公司与何哲之间产生的。证据二，结清协议，拟证明山创公司只是代付，且从协议书中可以看出佰路公司与何哲间存在折扣或其他争议，该款项应由佰路公司向何哲提起诉讼。佰路公司质证称：一、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双方的纠纷系案外人何哲所欠货款。至于何哲的身份信息资料，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二、证据二，该结清协议不是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项均不确认。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协议内容表述的是结清货款，而非是委托加工款，且该内容的签署方也不是何哲，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佰路公司于二审调查期间主张何哲是代表山创公司的，亦确认与何哲存在买卖关系，但佰路公司认为其与何哲是否存在交易与本案无关。因双方只是口头沟通，故除了最后签订的协议书，无法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若法院认可协议书，佰路公司认为山创公司在协议书上签名是债务的加入，其也应向佰路公司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山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以及案涉货款的金额。分析如下：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从山创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来看，佰路公司与案外人何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佰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除案涉交易外，与何哲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主张协议书涉及的交易与案涉交易不是同一笔交易。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佰路公司主张协议书涉及的交易与案涉交易不是同一笔交易，但未能提供其与何哲交易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佰路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上的联系人均为何哲，送货单的收货人以及发票的签收人均系何哲。最后，本案佰路公司主张与山创公司的交易金额为128900元，协议书上显示佰路公司与何哲的交易金额亦为128900元，交易金额完全一致。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交易与协议书所指交易为同一笔交易，案涉交易相对方为案外人何哲。案涉货款的金额。协议书是经三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签订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协议书约定何哲所欠货款从何哲的客户（即山创公司）加工款中扣除，直接转账给佰路公司。山创公司有签名确认。本院认为山创公司该意思表示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山创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山创公司主张已全部支付完欠何哲的加工款，但其提交的结清证明在未提交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以及出具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佰路公司与何哲确认案涉货款按80000元结算，山创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已向佰路公司支付29995元（2018年1月16日支付了20000元，2018年4月16日支付了9995元），山创公司尚欠佰路公司货款金额50005元，并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利息分四段计算，分别为：1.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至2018年1月15日；2.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至2018年4月15日；3.以5000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上三段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以50005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山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及贷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4861号民事判决为：东莞市山创五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5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分四段计算，分别为：1.以8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至2018年1月15日；2.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至2018年4月15日；3.以50005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以上三段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以50005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莞市**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04元，由东莞市山创五金有限公司负担1193.95元，东莞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64.09；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5元，由东莞市山创五金有限公司负担1149元，东莞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23.5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