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6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明，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成，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女，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华，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兵，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迪亚森，男，1968年9月1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新疆水磨沟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乌斯满巴拉提，男，1946年4月8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因与被上诉人阿迪亚森及原审第三人乌斯满巴拉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被上诉人阿迪亚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及原审第三人乌斯满巴拉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04民初87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退赔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房屋征收收入160万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案件事实情况：七上诉人的父亲张开惠生前在本市安宁渠镇拥有个人自建住宅一套。2014年因房屋征迁，上诉人要求与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但被告知该房屋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阿迪亚森，上诉人即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查明，涉案房屋在征收时仍登记在上诉人的父亲名下。2006年4月，继承人之一的张建兵将房屋转让给原审第三人乌斯满巴拉提。乌斯满巴拉提又以抵债形式转让给被上诉人阿迪亚森。阿迪亚森基于与镇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获得160万元的征收补偿款。法院审理后判决上述二份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上诉人基于上述无效判决起诉镇政府要求赔偿，但法院维持了征收协议的效力。2．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从未在本案中主张过涉案房产的物权。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阿迪亚森获得补偿款有法律根据，属适用法律不当，再次，一审法院应根据无效民事合同的处理原则予以判决。综上，阿迪亚森持无效的抵债协议获得的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应予退赔。 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阿迪亚森退赔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房屋征收收入160万元； 被上诉人阿迪亚森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上诉请求中既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又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同时还要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退赔因无效合同取得涉案房屋的表述及退赔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补偿款收入160万元的表述不明确，表述内容之间相互矛盾。3．上诉状中提到与镇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正是基于阿迪亚森是本村本组村民的身份。该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4．阿迪亚森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也不存在任何形式上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要求阿迪亚森退赔并返还160万元的征收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乌斯满巴拉提述称，七上诉人中有四人是本村本组的村民，我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已经很多年了，只是产权过户手续一直未办下来，现在上诉人诉称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购房一事与事实完全不符。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张开惠与郝秀英为夫妻关系，婚后生育有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7个子女。郝秀英于2003年1月4日死亡，张开惠于2005年11月30日死亡。张开惠生前在某县拥有房屋一幢。2004年12月9日，乌鲁木齐县人民政府为其核发了XXX号私房所有权证及集体土地使用证，该房屋即为涉案被征收房屋。2.2006年，张建兵、严杏华与乌斯满巴拉提签订协议书，约定张建兵、严杏华将被征收房屋转让给乌斯满巴拉提，房屋面积270平方米，价格壹拾万元整。此后，乌斯满巴拉提又与阿迪亚森签订协议书，将其购买的被征收房屋以物抵债给阿迪亚森。3.2014年9月18日，安宁渠镇人民政府与阿迪亚森签订房屋征迁安置协议约定：征收人为安宁渠镇人民政府，被征收人为阿迪亚森，安宁渠镇人民政府向阿迪亚森支付征收补偿款506,779元。2014年12月，被征收房屋被拆除，房屋拆除前登记在张开惠名下。 另查明，1.2015年4月21日，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乌斯满巴拉提与张建兵、严杏华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015年10月9日，原审法院（2015）民一初字第1082号民事判决：确认乌斯满巴拉提与张建兵、严杏华签订的协议无效。乌斯满巴拉提不服提出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2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6年11月4日，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确认乌斯满巴拉提与阿迪亚森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2017年1月4日，原审法院（2016）民一初字7377号民事判决：确认乌斯满巴拉提与阿迪亚森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3.2017年，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确认安宁渠镇人民政府与阿迪亚森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无效。该院（2017）新0105行初98号行政判决：确认安宁渠镇人民政府与阿迪亚森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无效。安宁渠镇人民政府、阿迪亚森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9月26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行终23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阿迪亚森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0月24日，该院（2018）新行申33号行政裁定：指令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9年6月19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行再4号判决：撤销（2017）新0105行初98号、（2017）新01行终234号行政判决，驳回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本案中，阿迪亚森获得征迁补偿是基于与安宁渠镇人民政府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取得，该协议的效力由（2019）新01行再4号行政判决确认有效，故阿迪亚森取得征迁补偿利益具有合法的根据，因此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其次，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物权是绝对权，其权利人特定，义务人是不特定的第三人，且义务内容是不作为。因此物权人可以根据其享有的物权向侵犯其物权的不特定第三人主张权利。债权是在债的关系中权利主体具备的要求义务主体为一定行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在债的关系中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都只能是特定的，即权利人只能向特定相对人主张债权。本案中，案涉宅基地及房屋因被征迁已丧失居住和使用的功能，物权已经因特定物的灭失而消灭，转化为征收利益。该征收利益的性质为债权，七原告只能向与其存在债的关系的特定相对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向不特定的第三人主张权利。虽然张建兵、严杏华与乌斯满巴拉提签订的转让协议及阿迪亚森与乌斯满巴拉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均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无效，但阿迪亚森与七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七原告无权向阿迪亚森主张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阿迪亚森认领的涉案征收补偿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阿迪亚森应当退赔认领的涉案征收补偿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在案证据：1.2014年9月18日《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2.2019年6月19日（2019）新01行再4号判决书，认定2014年9月18日《房屋征迁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据此，阿迪亚森认领的涉案安置补偿款是基于合法有效的房屋征迁安置协议而取得，即阿迪亚森认领的涉案安置补偿款是有法律依据的，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当利益。二、二审中，经法庭询问，上诉人明确其向一审法院主张请求阿迪亚森退赔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房屋征收收入160万元的依据，是基于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但基于无效合同发生返还的前提是，当事人之间存在基于合同关系而形成的特定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其与阿迪亚森之间存在基于合同而形成特定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证据。据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主张的诉讼请求，因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上诉人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已预交），由张建国、张建军、张建明、张建成、张新华、张利华、张建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峰 审判员 朱 虹 审判员 高靖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