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梦健健康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法定代表人：魏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晖,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龙涛，男，199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妙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龙宇，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妙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梦健健康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涛、陈龙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梦健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陈龙涛、陈龙宇向梦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3.陈龙涛、陈龙宇向梦健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4.由陈龙涛、陈龙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梦健公司已按《健身房运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之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关于《合作协议》所述“派遣”的含义。《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派遣”管理人才及私人教练是双方一种特殊的合作模式，“派遣”非指劳务派遣，梦健公司并未与其提供的管理人才、私人教练建立劳动关系，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1人以上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以及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指的是梦健公司寻找并提供教练资源给原佛山市南海区艾菲尼斯健身室（以下简称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用于其日常运营管理。本案中，梦健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反映魏某1寻找并匹配教练资源，安排到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参与运营管理，主要通过微信沟通，陈龙涛、陈龙宇亦有在微信中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梦健公司对派遣人员“就案涉履行行为无任何合同关系，对人员无法证明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具有约束力的关系”，但派遣人员与梦健公司是否存在法律上具有约束力的关系，不能否定梦健公司已向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提供管理人才及私人教练的事实，更不能否认梦健公司作为唯一代运营方实际运营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事实。《合作协议》签订的目的系梦健公司代为运营原艾菲尼斯健身室，自双方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协议至2018年5月9日期间，梦健公司均作为代运营方向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提供充足的管理人才及私人教练，运营期间健身室均运作良好，且在2018年3月至4月销售业绩存在突破性提高。（二）关于《合作协议》所述“高技术”、“高水平”的定义。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何为“高技术”、“高水平”，双方亦无其他证据证实“高技术”、“高水平”的具体含义。事实上，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已实际接受梦健公司派遣的管理人才陈志荣、魏某1，私人教练陈图立、卢永龙、张美艳、曾婷、刘青龙、万焱玉、李家豪、黄静思、田富桐、郑宝玲、邓文杰等。上述人员的派遣方式亦与梦健公司派遣陈志荣担任健身室教练经理的方式一致，即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实际接受且不提异议即可。若陈龙涛认为上述人员不符合“高技术”、“高水平”的约定，陈龙涛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三）关于梦健公司派遣陈志荣作为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管理人才。本案中，双方均确认陈志荣系梦健公司派遣的教练经理，即《合作协议》所述的“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派遣期间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双方就派遣行为本身无须任何书面函件确认，梦健公司仅须安排人员参与运营管理工作，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以其实际行动表示接受即可。关于双方的派遣人员方式，一审法院未以陈志荣为例查明双方就“派遣”义务的具体方式之约定，亦未查明双方的合作习惯，以致事实认定不清。（四）关于梦健公司派遣魏某1作为健身室管理人才。（1）2018年2月前后，陈龙涛向梦健公司反映健身行业大环境不佳，希望开展一场开业活动改善经营现状，陈龙涛主动前往深圳找到梦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某1并希望由其担任健身室店长。魏某1作为梦健公司的代表曾与陈龙涛于2018年1月24日、1月31日、2月7日前后协商派遣魏某1担任店长的事宜。其后陈龙涛于2018年1月30日辞退教练经理陈志荣，魏某1与陈龙涛就健身房运营合作事务和开业活动方案磋商后达成了一致意见，应视为双方合意变更了《合作协议》所述需要派遣港籍人士作为健身室管理人才的内容，且各方同意魏某1作为经理级别的高技术管理人才进驻原艾菲尼斯健身室。（2）陈龙涛明确知悉魏某1系梦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备高水平的健身房运营能力及营销能力，但非港籍人员，经陈龙涛与魏某1、梦健公司协商一致，各方商定了关于魏某1劳务费用方案，并签订《艾菲尼斯健身会所劳动合同》。其后，魏某1自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5月9日一直担任店长。（3）一审法院认为梦健公司在陈志荣之后未依约提供港籍人士担任职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港籍人员陈志荣担任管理人才期间，由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上一家委托方卷款逃跑加之健身行业大环境不佳，陈龙涛急于改变现状，故与魏某1协商变更派遣管理人才，由魏某1担任店长。其后，双方签订《健身会所开业活动合同》，存在进一步的合作行为，在此期间均由魏某1担任店长，反映双方就《合作协议》的履行已协商一致，未产生任何争议。（4）2018年2月前后，陈龙涛、陈龙宇与派遣店长魏某1组建了微信管理群，对健身室的运营管理作长期持续的沟通。其后，双方于2018年3月1日签订了《健身会所开业活动合同》。《艾菲尼斯健身会所劳动合同》、《健身会所开业活动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足以证实双方已就《合作协议》的继续履行达成新的合意，即以魏某1取代港籍管理人员作为店长参与健身室的运营管理工作。（5）一审法院并未查明魏某1在健身室的任职背景、任职情况，未查明双方是否就魏某1的派遣行为达成合意，亦未就双方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作进一步询问及查明，而是以魏某1非港籍人员直接认定梦健公司构成违约，明显有误。（五）关于梦健公司已按约定派遣多位私人教练参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运营。陈志荣担任教练经理期间，梦健公司派遣陈图立、张美艳、卢永龙等多位教练，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亦已按照双方约定向陈志荣、派遣教练支付劳务费用。在魏某1担任店长期间，魏某1代表梦健公司为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寻找并匹配教练资源，先后派遣曾婷、刘青龙、万焱玉、李家豪、黄静思、田富桐、郑宝玲、邓文杰至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任私人教练。陈龙涛一审中否认梦健公司已按约定提供私人教练，但却未能合理解释陈志荣、魏某1分别担任教练经理、店长期间现有私人教练的来源，亦未提交陈龙涛寻找及联系上述私人教练的证据。一审法院亦未查明现有教练的具体来源，以及是否通过梦健公司派遣至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任职，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六）关于案涉争议发生的原因以及合作期间陈龙涛有无就梦健公司未依约派遣教练提出异议。陈龙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包括《回复》、《回复函》，均以魏某1存在严重违纪行为损害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利益为由，解除与魏某1的劳动合同关系，其陈述的违约行为并没有提及梦健公司未按约定派遣管理人才及私人教练，由此可证实双方当时发生争议的原因并非梦健公司未按约定派遣人员参与健身室运营。自2017年6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至2018年5月9日陈龙涛单方拒绝梦健公司继续参与运营工作长达十一个月的合作期间，陈龙涛从未就梦健公司是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提出任何异议，印证梦健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双方的争议原因。二、陈龙涛单方解除与魏某1的劳务关系、单方拒绝梦健公司派遣人员参与运营工作、未按约定支付魏某1、田富桐、郑宝玲的劳务费用、私下与梦健公司派遣教练签订《员工聘用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陈龙涛单方解除与魏某1的劳务关系，在拒绝与梦健公司协商的前提下驱逐魏某1，梦健公司无法开展运营管理工作。因魏某1系梦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亦代表梦健公司的法人行为，陈龙涛不与梦健公司就《合作协议》的履行进行协商的前提下，单方解除魏某1劳务关系，报警驱逐魏某1的行为明显构成根本违约，魏某1作为梦健公司的代表自2018年5月7日开始均无法继续参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运营管理工作，亦无法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二）陈龙涛、陈龙宇单方拒绝梦健公司派遣教练参与运营工作。梦健公司于2018年5月1日派遣田富桐、郑宝玲至健身室担任私人教练，2018年5月9日，陈龙涛、陈龙宇在策反田富桐、郑宝玲未果后，无故拒绝其进入工作场所，并报警指令其离开，已构成违约。（三）陈龙涛未按约定支付魏某1、田富桐、郑宝玲的劳务费用。（四）陈龙涛私下与梦健公司派遣人员签订《员工聘用合同》。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4款的约定，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不得以任何形式，采取任何方式与梦健公司所派遣人员签订本合同与附件以外的任何形式之协议。但陈龙涛为侵占梦健公司所持有的教练资源，私下与万焱玉、李家豪、邓文杰、刘青龙等多位梦健公司派遣的教练签订《员工聘用合同》，已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三、本案审限超过十五个月，已严重超出法定期限，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直至2019年9月5日方出具一审判决，已超过审限十五个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诉讼期间，上诉人梦健公司变更第2项上诉请求为：陈龙涛、陈龙宇向梦健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事实与理由：梦健公司认为，违约金100万元的主张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梦健公司在合作过程中的投入及损失，综合认定违约金为40万元为宜，故申请变更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龙涛辩称，一、梦健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派遣“1人以上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以及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其确已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195000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梦健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但未就此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合作协议》第二条第4款明确约定，梦健公司向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派遣的人员仍隶属于梦健公司，不属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员工，且禁止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与梦健公司派遣的人员签订该协议以外的协议。可见，梦健公司派遣的人员应是其自身的劳动者。（三）关于梦健公司有否向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派遣“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及“高水平私人教练”，一审法院已查明及作出认定。（四）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在双方合作初期基于对合作伙伴的信任，没有核验梦健公司是否已与陈志荣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这并不构成对梦健公司合同义务的任何豁免。梦健公司派遣与其不具有任何合同关系的人员到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工作，已构成违约。（五）梦健公司主张“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接受魏某1到店工作，应视为双方合意变更了《合作协议》所述需要派遣港籍人士作为健身室管理人才的内容，该等主张与事实相悖。（六）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因为被魏某1欺诈、逼迫才签订了《艾菲尼斯健身室健身会所劳动合同》，又因为魏某1的游说、蒙骗而在《合作协议》之外就促销事宜与梦健公司再签订了《健身会所开业活动合同》。无论是从合同的内容，还是合同签订的背景，都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达成新的合意，魏某1取代港籍管理人员”。正是因为梦健公司没有按《合作协议》提供健身房运营服务，导致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业绩一直都很差，所以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才被梦健公司蒙骗，进一步签订了《健身会所开业活动合同》，希望改善业绩。（七）就法律适用而言，梦健公司主张双方已协商变更《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关于派遣“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的约定，但其并未就此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八）梦健公司主张其已按约定派遣多位私人教练参与健身室的经营，该主张与事实相悖。（九）梦健公司主张“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没有就梦健公司未依约派遣教练提出异议，印证梦健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主张存在逻辑错误，两者没有因果关系，而且单方强加给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必须书面提出异议的义务，显然不符合民间履行民事合同的一般常态（口头沟通为主，而非动辄发函催告），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十）需强调的是，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梦健公司应在协议一年的履行期内，一直向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派遣“1人以上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以及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梦健公司就其所谓的“派遣人员”根本无法提供有效证据，更无法明确说明每个所谓的“派遣人员”在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工作的期限，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其主张不应被采信。二、梦健公司主张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被采信。（一）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因为被魏某1欺诈、逼迫才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无效。此外，魏某1存在多种恶劣行为，导致原艾菲尼斯健身室遭受严重损失，所以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才解除双方的关系。（二）梦健公司主张“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单方拒绝派遣人员参与运营工作”,与事实不符。（三）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已实际向魏某1付清劳动合同项下的费用。梦健公司并未派遣田富桐、郑宝玲作为高级私人教练，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无需向该等人员支付所谓的“劳务费用”。（四）梦健公司主张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私下与派遣教练万焱玉、李家豪、邓文杰、刘青龙签订《员工聘用合同》，但前述人员并非梦健公司的派遣教练，而是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员工，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依法与员工签署《员工聘用合同》，不存在违约。三、关于一审审限，梦健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不断地补充证据、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等，导致前后四次开庭，其对一审审限过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四、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并未单方解除《合作协议》，反而是梦健公司单方擅自解除协议，且事实上提前单方终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5款的约定,梦健公司无权要求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反而是其应向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驳回梦健公司关于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的上诉请求，并改判梦健公司应向陈龙涛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综上所述，梦健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被上诉人陈龙宇辩称，陈龙宇并非案涉合同的签约主体，也不是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经营者，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为本案当事人，梦健公司无权要求陈龙宇支付任何款项。梦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5月9日解除；2.陈龙涛、陈龙宇向梦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3.陈龙涛、陈龙宇向梦健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4.陈龙涛、陈龙宇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陈龙涛（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经营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梦健公司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梦健公司向陈龙涛支付违约金1195000元；3.梦健公司向陈龙涛赔偿律师费64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梦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及23日梦健公司作为乙方，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龙涛）作为甲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对于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其中第一条合作基本方式约定“……自本协议签署时，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作为乙方提供高级技术健身房管理运营人员的服务费”；第三条确定乙方也即梦健公司的主要义务为“乙方为甲方提供1人以上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以及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若乙方在合作期限内未能保证所派遣人员符合1人以上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以及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一经查实发现，乙方应按照三倍服务费用对甲方进行赔偿并自动解除违背本协议的合同”。另于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违约方擅自解除本合同之日如若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内的，则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违约方擅自解除本合同之日如若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半年后的，则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本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实际投资损失、合同约定期内经营损失、合理的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同时，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文书、资料等，均以本合同所列明的或一方向对方书面通知的地址送达。……以特快专递方式（仅指EMS、顺丰）交付的，寄出后三日即视为送达”等。合同签订后，梦健公司介绍了案外人陈志荣（香港居民）于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在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工作。梦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1于2018年1月29日下午11:36的微信聊天中发送信息：“你要十杰问他准备说明东西并且你要直接告诉他不需要来了因为俱乐部有新的规划，……”、“现在你都没跟他提出我是很难去说的，因为要让他知错”；于2018年1月31日下午12:15的微信聊天中发送消息“千万不要！告诉他”“有新店长”；于2018年2月5日下午4:56的微信聊天中发送“佛山劳动合同”并要求网签以确认其位置和职责，以及在此后的聊天中多次询问、催促、用较为强硬的语气要求（如2018年2月9日上午11:45“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等）对方签署劳动合同并将合同拍照发送给魏某1。2018年7月17日，梦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1作为申请人在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1622号工资争议庭审中陈述“本案中申请人（即魏某1）不属于梦健公司派遣的劳务人员”（该案笔录第3页）、“2017年11月……，因此梦健公司被迫放弃了被申请人（即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运营工作”（该案笔录第19页）等。2018年8月2日，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8]162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申请人魏某1的全部仲裁请求以及驳回了被申请人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全部反诉请求；并于该裁决书第10页载明“申请人就签订劳动合同时《健身房运营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闪烁其词，对本案的事实表述先后矛盾，且带有一定的目的性”、第11页载明“没有证据显示申请人实际上需要接受被申请人一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另查明，一、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已于2018年11月6日注销；就此，梦健公司已于庭审中确认不再主张列艾菲尼斯健身室为被告，并确认诉讼过程中主张由艾菲尼斯健身室承担的责任由其原经营者陈龙涛承担；陈龙涛亦确认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相应全部程序及实体权利义务均由其经营者陈龙涛继受。二、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了律师费6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及反诉双方，就案涉事实的主要争议实际在于哪一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及陈述等法庭调查过程，尤其是双方所举示的大量的微信记录以及部分证人作证的情况考量。首先，对于本案讼争合同《合作协议》的履行，梦健公司应履行的一项重要义务即向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提供1人以上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以及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而就此项，除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的陈志荣为香港居民身份以外，梦健公司在陈志荣后即并未依约履行义务向健身室提供港籍人士担任职务，而对于梦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1个人与健身室签订劳动合同，不仅魏某1本人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港籍履行要求，魏某1本人亦多次就其是否属于梦健公司派遣在劳动仲裁中、本案诉讼过程中作出前后矛盾、不一致的陈述，且并未能就双方合意变更前述港籍人士履行内容举示证据；综上，法院采纳陈龙涛的主张，确认梦健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义务。此外，对于梦健公司所称派遣的部分教练，结合其中部分人到庭作证的情况以及庭审中的询问。首先，对该部分人员自身是否属于、符合合同条款的“高水平的私人教练”的约定，不仅梦健公司未能举示任何的证据证实所涉人员的资质，部分人员作证时对此亦无法提供任何资质证明甚至无法说清自己具备何种健身行业的、可以认为属于高水平教练应当具备的资格证件，或具备何种优秀的从业经历。故梦健公司所称派遣该部分人员，显然未能向法庭证实其属于依约、妥善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其次，对于该部分人员与梦健公司之间关系，通过作证、询问，该部分自称为教练的人员，均陈述与梦健公司并无签署任何合同；即实际上，梦健公司对于其中任何人员，就案涉履行行为均无任何合同关系，对人员无法证明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具有约束力的关系。梦健公司主张以该种情形即属于自己履行了义务，不仅陈龙涛明确反对，以一般社会认知亦无法认同。而梦健公司在庭审中反复多次强调自己系在健身房相关运营方面具备丰富经验等，却在履行重要约定义务上如此轻率，更无法不令人对其是否以善意妥善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产生重大疑问。综上，法院采纳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主张，确认梦健公司未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相应的，即认可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相应主张，其据此以及根据双方约定请求梦健公司赔偿三倍服务费195000元（65000元×3），经审查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艾菲尼斯健身室诉请梦健公司依约赔偿为此支出的律师费6400元，经审查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亦予照准。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注销，其于本案中的程序及实体权利，依法均由其经营者陈龙涛承继。梦健公司主张原艾菲尼斯健身室违反合同约定，经审查，不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梦健公司违约在先，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的双方交流过程，综合梦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己要求与健身房签订劳动合同并要求较高薪酬等情况，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相应的，对其本案诉请陈龙涛、陈龙宇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律师费等的诉请，经审查，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陈龙涛以双方约定的违约方擅自解除合同条款诉请梦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法院审查认为，首先双方均未向对方作出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亦不宜认为梦健公司存在以行为明确解除合同的事实；故以双方合同中第六条第5项的约定审查，陈龙涛的该项诉请，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反诉双方均请求的解除合同，双方均无异议，结合庭审就此所做询问，法院确认2017年6月22日及23日梦健公司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签订的《健身房运营合作协议》于本案起诉时2018年5月30日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7年6月22日及2017年6月23日梦健公司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签订的《健身房运营合作协议》于2018年5月30日解除；二、梦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5000元予陈龙涛；三、梦健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6400元予陈龙涛；四、驳回梦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龙涛（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本诉的受理费1385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共16874元（梦健公司已预交），由梦健公司负担。案件反诉的受理费15612.6元（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已预交），由原艾菲尼斯健身室负担12995元，由梦健公司负担2617.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陈龙涛，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上诉人梦健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梦氏健身”商标信息；2.魏某1与陈龙涛的微信记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明细清单；3.“ALFitness运营”微信群记录；4.“艾菲尼斯健身预售开业活动总群”微信群记录；5.魏某1、田富桐、郑宝玲、陈图立、刘青龙、万焱玉的资质证书；6.魏某1与陈龙涛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语音及整理稿。被上诉人陈龙涛、陈龙宇向本院提交了商标信息检索结果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的二审证据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梦健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梦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甲方）与梦健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人民币65000元作为乙方提供高级技术健身房管理运营人员的服务费”；“乙方为甲方提供1人以上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以及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若乙方在合作期限内未能保证所派遣人员符合1人以上港籍经理级别的高技术健身房管理人才以及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一经发现查实，乙方应按三倍服务费用对甲方进行赔偿并自动解除违背本协议的合同”。诉讼中，陈龙涛（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经营者）认为梦健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人员，构成违约并应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梦健公司则认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了《合作协议》约定的派遣港籍人士的内容，且同意由魏某1作为高级技术管理人才进驻健身室。经审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了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香港居民陈志荣在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任职之外，在其它合同期间梦健公司未能依约提供港籍人士担任职务。而在陈志荣之后，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明确变更关于港籍人才的要求及内容。虽然双方曾经签订《健身会所开业活动合同》及微信交流、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与魏某1签订《艾菲尼斯健身会所劳动合同》，但上述事实均不足以说明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明确同意梦健公司无需再派遣港籍高技术管理人才，也不足以证明双方达成变更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另外，在梦健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1提起的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魏某1曾经表示“2017年11月，梦健公司被迫放弃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运营工作，即《合作协议》终止”以及“魏某1在入职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时候，梦健公司已经终止《合作协议》”，由此可见，魏某1在仲裁案中曾经主张《合作协议》已经终止；而本案中，魏某1作为梦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则主张双方变更《合作协议》的内容，其陈述前后矛盾，存在不一致的地方，可信程度低。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陈龙涛的主张有合理依据，可信程度高，故予以采信，并确认梦健公司未能在合同期内提供符合约定的港籍高技术管理人才，构成违约。另外，关于梦健公司提供3-6名健身房场所高水平私人教练的问题。经审查，《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梦健公司）向甲方（原艾菲尼斯健身室）派遣的劳务人员在合作协议期间内仍隶属于乙方……乙方派遣的劳务人员均不属于甲方员工，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由此可见，合同对梦健公司提供的教练人员的身份关系是有约定及要求的，即有关教练人员应隶属于梦健公司，梦健公司对这些人员应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从而保障合同的履行及相对方原艾菲尼斯健身室的权益。诉讼中，梦健公司主张其提供了多名教练到原艾菲尼斯健身室任职，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些教练隶属于梦健公司，故不能确定梦健公司对这些人员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保障合同的履行。因此，梦健公司该方面的履约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及要求。综上，梦健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的约定，梦健公司应按照服务费用（65000元）的三倍进行赔偿，即其应向陈龙涛（原艾菲尼斯健身室）赔偿195000元。同时，根据合同违约条款的约定，梦健公司还应赔偿陈龙涛为此而支出的律师费6400元。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梦健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诉讼中，梦健公司主张原艾菲尼斯健身室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陈龙涛、陈龙宇承担支付违约金、利息及律师费等责任。经审查，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本院认为，梦健公司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且如前文所述，梦健公司违约在先，再结合整个事件发展的过程、双方之间的沟通交流情况、实际经营情况等各方面因素，梦健公司主张对方当事人违约，缺乏充足依据。综合上述分析，梦健公司要求陈龙涛、陈龙宇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梦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4元，由上诉人梦健健康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