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祥，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正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海头镇海龙路。法定代表人：徐安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宏，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凤祥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正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凤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6年江苏宝隆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包承建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具体负责人负责施工，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由发包方直接拨付给宝隆公司。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因工程购进材料需要材料款，按照宝隆公司的指示，由上诉人以借支的方式向宝隆公司的关联公司即被上诉人支取部分款项，然后由宝隆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商，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也是宝隆公司的闫会计具体操作的，并且借条上也明确约定，“该笔借款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现在在该工程款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宝隆公司及被上诉人均无权诉讼上诉人，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上诉人，是虚假诉讼，本案应为建设工程纠纷。1.被上诉人正仁公司与宝隆公司系关联公司，首先，正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系宝隆公司的会计，宝隆公司的有关负责人显示李某的名字；案外人王家军涉及该工程的预支款也存在同样的情况，多次涉及该工程的借支，也是受宝隆公司安排，均从正仁公司以借支方式支取，如果两家公司无关联，正仁公司也不是专门从事放贷的公司，不应当多次要借支。该借支又是专门用于同一工程，充分证明两家公司具有关联性。2.正仁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上诉人向某公司的借支皆是遵照宝隆公司的指示，实际是预支工程款，待最后结算时一并清算，所以上诉人在书写借条的时候，不会在意出借人的名字，因为上诉人知道该笔借支款，也是由宝隆公司支出，并直接支付给材料商，事实上该款项也不是由正仁公司的账户上支出的，宝隆公司之所以让上诉人以借支的方式出具借条给正仁公司，无非想从中再赚取利息，所以说双方并无借贷的合意。3.款项也不是由正仁公司直接给付材料商，如果是真实的借款，就不会在借据上载明“该笔借款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这点能够充分说明该所谓的借款实际是工程预支款。4.本案汇出的款项均是阿尔山项目中上诉人借支的工程款，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款项均要求汇给阿尔山项目的材料商，该笔借款的偿还也附条件约定在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正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实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我公司是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和宝隆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公司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独立主体。2.上诉人以李某系公司会计为由，主张两公司是同一公司是没有事实依据，李某是公司后勤管理人员，自己成立的公司，账户是分开的，资产也是分开的，因此以工作人员为由说两公司是混同是没有法律依据的。3.双方借贷合意明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均载明出借人是我公司，且借条大多数是自己手写的，对出借人的身份是明知的，足以证明借贷主体是明确的。4.关于款项交付不是上诉人说的直接给材料商的，借款款项都是交付给上诉人的，都是转账到上诉人银行账户中，上诉人支付给材料商，认为是工程扣款没有依据，该扣款是保证条款，上诉人如果不能保证该付款的，可能就不会出借款项了，如果是宝隆公司出借的款就没有必要写入保证条款。正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凤祥立即偿还借款64万元及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二分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暂计利息3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赵凤祥因建设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需要，多次向某公司借款，自2017年至2018年累计发生借款四笔，一审诉讼中赵凤祥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可款项均已收到，具体借款细节分述如下。2017年12月16日，赵凤祥作为借款人向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4万元，借期2个月，借款月利率2%。借条备注第3项约定：上述借款如逾期未还，借款人赵凤祥无条件同意从江苏宝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偿还该借款；赵凤祥确认24万元借款经案外人闫朝阳帐户转入其个人账户。2018年2月9日，赵凤祥向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2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借款月利率2%。借条备注第3项约定：上述借款如逾期未还，借款人赵凤祥无条件同意从江苏宝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偿还该借款；第4项约定，该笔款项转入赵凤祥在中国建设银行苏州世茂支行的银行账户。2018年2月10日，正仁公司向赵凤祥账户转帐支付借款本金25万元。2018年5月31日，赵凤祥向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借款月利率2%。同时载明该笔借款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借款当日，正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2018年8月27日，赵凤祥向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借款月利率2%。同时载明该笔借款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8月28日阿尔山正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赵凤祥支付借款本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凤祥出具的借条中均载明了出借人为正仁公司，通过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及出借人能够确定借贷关系指向的权利义务主体即为本案的正仁公司、赵凤祥。赵凤祥虽辩称案涉款项系暂借的工程款，且借款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材料费和人工费，但由于正仁公司与其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赵凤祥借款的具体用途并不影响本案出借主体的认定，故对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正仁公司、赵凤祥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上述借款经正仁公司催要后赵凤祥至今没有偿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故对正仁公司要求赵凤祥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赵凤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正仁公司借款本金64万元及利息（其中24万元借款利息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10万元借款利息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减半收取6700元，由赵凤祥负担（该费用正仁公司已预交，由赵凤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某公司给付)。二审中，上诉人赵凤祥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2020）苏0707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证明宝隆公司也是以借贷名义起诉的，借条方式和本案一致，后来一审的时候法院审理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判决驳回了宝隆公司的诉讼请求。2.网上下载的被上诉人变更的过程，证明公司名称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和宝隆公司是关联公司，被上诉人公司原名称赣榆县宝隆工贸有限公司，宝隆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瞿某也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从连云港市赣榆区社会保险征缴中心调取的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某的2016年1月至2020年8月社保缴费明细表，证明李某系宝隆公司职工，其社保由宝隆公司缴纳，证明两家公司具有关联性，本案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才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正仁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判决和本案的区别是，证据1判决的是出借人是宝隆公司，本案出借人是正仁公司，出借主体不同，且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1，但可通过另案诉讼维护权益。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正仁公司是从宝隆公司剥离出来的，卖给了李某，是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正仁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给宝隆公司处理后勤业务，是独立核算的。本案借款也是因宝隆公司没有钱，瞿某建议向某公司借款，如果还不上宝隆公司作为担保人，如果宝隆公司不作出扣款担保的话正仁公司是不会向赵凤祥出借款项的。对证据3，李某目前还是宝隆公司职工，是负责后勤的主任，不是会计也不是公司副总。上诉人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我方的借款是宝隆公司的借款。本院对上诉人赵凤祥举证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案的原告是宝隆公司并非正仁公司，宝隆公司作为总包人向下手主张垫付款项，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原告是向赵凤祥出借款项的正仁公司，正仁公司与赵凤祥并无施工合同关系，只有借条，故该案并不能证明本案也应当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正仁公司向赵凤祥出借资金是受宝隆公司指示支付的工程款预付款。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的是借贷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正仁公司向赵凤祥支付款项是出借资金还是预支工程款；3.正仁公司要求赵凤祥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赵凤祥向某公司出具的24万元借条、25万元借条、5万元借条及10万元借条载明，赵凤祥有向某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虽四份借条还载明，如果赵凤祥逾期未还款，赵凤祥同意从其应得的阿尔山边防检查站公寓楼项目工程款中扣除借款，但“从其应得工程款中扣除借款”是赵凤祥同意的偿还借款的方式，并不能因此将其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正仁公司形成的借贷关系变更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各类房屋建筑就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引发的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正仁公司与赵凤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当然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的建设工程纠纷，因此，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仍然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正仁公司向赵凤祥支付款项是出借资金还是预支工程款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正仁公司与赵凤祥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当然不存在正仁公司向赵凤祥预支工程款的问题。即便如赵凤祥所称，正仁公司的关联公司宝隆公司与其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在赵凤祥不能推翻其出具的四份借条的基础上，正仁公司向赵凤祥支付出借的资金不能当然视为正仁公司直接或者代宝隆公司向赵凤祥支付工程预付款，且赵凤祥也不能举证正仁公司与宝隆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付款的关系，因此，赵凤祥上诉认为正仁公司代宝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预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正仁公司要求赵凤祥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正仁公司与赵凤祥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所以正仁公司可以依据与赵凤祥借条上的有关约定向其主张权利。至于赵凤祥逾期未还款愿意从工程款中扣除的约定是否属于赵凤祥的还款条件，本院认为该约定不属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仅属于双方对还款方式的约定，该约定不能视为正仁公司向赵凤祥主张权利所附的条件，赵凤祥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凤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赵凤祥已预交），由上诉人赵凤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邵 泽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