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立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长丰乡长丰村汇丰企业天地第******。法定代表人：谈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涛，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宇雪，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加华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彭家岭**第******/div>法定代表人：熊羽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新晨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彭家岭**万通工业园第******>法定代表人：徐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大红，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琼慧，女，1965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羁押在武汉市。再审申请人湖北立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盛医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加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华科技公司）及湖北新晨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医药公司）、徐琼慧追偿权纠纷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11536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鄂民申17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立盛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谈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宇雪，被申请人加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二审被上诉人湖北新晨医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大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徐琼慧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盛医药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鄂01民终11536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并由加华科技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二审法院认定徐琼慧不能代表加华科技公司，对原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属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法院认定徐琼慧可以代表加华科技公司有事实依据；徐琼慧作为加华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股权结构中有绝对优势，可以通过其女儿徐瑾在股东会中决定公司的任何重大事项；原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有误。2、原二审判决认为“立盛医药公司未严格审慎徐琼慧的代理权限而笃定签署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成立需以其善意无过失为基础的构成要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及法庭调查，综合认定徐琼慧为加华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签署涉案《担保协议2》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即使加华科技公司抗辩徐琼慧无权代表公司，徐琼慧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对加华科技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加华科技公司辩称，原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理由为：1.徐琼慧既不是加华科技公司股东也不是董监高，并未参入加华科技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加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瑾于2016年7月13日经过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公证，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徐良明，徐良明作为加华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公司进行全权管理。徐瑾从未给徐琼慧授权，徐琼慧签订担保协议是其个人行为。2.加华科技公司从未授权徐琼慧对外签订合同，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对外担保需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徐琼慧实施的对外担保行为加华科技公司并不知情，徐琼慧既不是加华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又没有公司任何授权及外观表象，其签订的对外担保协议对加华科技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加华科技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担保责任。新晨医药公司述称，加华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瑾从未授权委托其母亲代表加华科技公司签订担保协议，徐琼慧签订的担保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立盛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晨医药公司向立盛医药公司支付代偿款3500000元；2、新晨医药公司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9%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3月9日至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3、新晨医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9887.2元，4、徐琼慧、加华科技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天士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力公司）与新晨医药公司签订年度购销协议一份，协议中对收货、结算、担保、争议的解决、有效期、违约责任等均作出约定。天士力公司、新晨医药公司与立盛医药公司签订《补充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立盛医药公司保证期为合同有效期内新晨医药公司欠天士力公司所有货款直至全部付清止，保证范围为保证期内所有货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天士力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立盛医药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补充担保合同》加盖了立盛医药公司的公章。2015年11月20日天士力公司与徐琼慧签订《补充担保合同》。合同内容与立盛医药公司的担保合同一致，徐琼慧在《补充担保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天士力公司就截止至2015年10月30日的应收货款金额向新晨医药公司发出询征函，新晨医药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确认，对欠款数额无异议。天士力公司员工分别在2016年1月和3月两次去武汉追讨欠款，支出交通、食宿等费用6370元。因新晨医药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天士力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新晨医药公司就尚欠货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还款责任，要求立盛医药公司、徐琼慧依照《补充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新晨医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士力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207351元；二、新晨医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士力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2073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l.3倍为标准，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立盛医药公司、徐琼慧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天士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晨医药公司、立盛医药公司、徐琼慧连带承担。立盛医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鲁01民终4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0元，由立盛医药公司负担。立盛医药公司庭审中陈述2016年11月24日收到（2016）鲁01民终4575号民事判决书。期间，立盛医药公司与新晨医药公司、徐琼慧先后签订两份《关于确认和变更债务担保的协议书》，其中一份协议（下称《担保协议1》）的甲方为新晨医药公司，乙方为徐瑾、陈伟龙，丙方为立盛医药公司，协议内容为：一、三方一致确认，天士力公司起诉丙方所依据的《补充担保合同》的形成，事先没有与丙方做任何沟通，丙方对该合同的形成及内容毫不知情，该合同违背了丙方的意志。且该合同仅有天士力公司持有的一份，该份合同除红章外无任何其他签字，及签订日期等，各方一致确认，该担保合同对丙方没有任何效力；二、甲、乙方承诺如因该合同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均由甲、乙方共同连带赔偿和承担；三、由于天士力公司申请法院冻结了丙方的银行叁佰伍拾万元的资金及丙方所有的银行账户，使丙方陷入了极度的困境，如不及时解封，丙方将被迫于近日全面停止经营，这样的损失是无法估量的。因此，三方一致同意由乙方作为甲方所欠天士力公司货款债务的担保人，乙方承诺以乙方名下的位于华润中央公园一期6栋1301号98平方米的房屋和位于华润瑞府一栋1503号22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作为担保，以解除丙方对甲方所欠天士力公司货款债务的担保；四、为了解决法院冻结丙方银行账户所产生的迫切问题，甲、乙方承诺，可以由丙方筹集资金配合天力士公司及法院的相关工作，因此丙方所筹上述资金（包括丙方已被冻结的资金），均属于乙方担保的范围，由甲、乙双方连带负责向丙方偿还。五、乙方承诺提供乙方名下的位于华润中央公园一期6栋1301号98平方米的房屋和位于华润瑞府一栋1503号220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作为担保，并承诺配合丙方按相关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办妥的，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因上述房屋属于按揭房，乙方同意以购房合同原件及购房发票原件质押。甲方新晨医药公司、丙方立盛医药公司均盖章确认，乙方徐瑾、陈伟龙未签字确认，徐琼慧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处签字捺印。该协议签订后，2016年1月21日，立盛医药公司与新晨医药公司、加华科技公司又签订一份《关于确认和变更债务担保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担保协议2》），甲方为新晨医药公司，乙方为加华科技公司、丙方为立盛医药公司，协议内容共有六条，其中第一、二、四条在行文上与上述协议一致，第三条约定，乙方作为甲方所欠天士力公司货款债务的担保人，乙方承诺以乙方名下的武国用（2006）第424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25662.3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以解除丙方对甲方所欠天士力公司货款债务的担保；第五条约定，乙方承诺提供武国用（2006）第424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25662.3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并承诺配合丙方按相关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由于客观原因无法办妥的，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甲方新晨医药公司、丙方立盛医药公司均盖章确认，徐琼慧在乙方法定（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处签字捺印，在乙方盖章处加盖了一枚刻有“武汉加华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加华科技公司、徐琼慧并未因上述债务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5）历商初字第325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天士力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于未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3月9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通过银行划拨方式，执行了立盛医药公司银行账户存款3500000元。审理期间，加华科技申请对《担保协议2》上的“武汉加华科技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2016年该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印章以及现在该公司留存使用的印章是否同一印章盖印进行鉴定。经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所作出鄂两江鉴（2019）文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担保协议2》的印章印文与对比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徐瑾与徐琼慧系母女关系，加华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8日由余莉萍变更为徐瑾，2016年12月13日由徐瑾变更为徐保山，2017年1月12日由徐保山变更为熊羽慧，两份担保协议签订期间，加华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徐琼慧。诉讼中，立盛医药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加华科技公司银行存款4200000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并提供担保。经审查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04民初313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加华科技公司4200000元银行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一、新晨医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立盛医药公司支付人民币3500000元；二、新晨医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立盛医药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的4.9%自2017年3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加华科技公司、徐琼慧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加华科技公司、徐琼慧在支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新晨医药公司追偿；五、驳回立盛医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62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晨医药公司承担。加华科技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加华科技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立盛医药公司、新晨医药公司及徐琼慧共同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11月24日，新盛医药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徐瑾系徐琼慧的女儿，现委托徐琼慧为新盛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瑾的代理人，全权代表徐瑾处理新盛医药公司经营开发中的一切事务，全权授管公司的财务、授予收入支出签字有效权，以及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法人章等印鉴的掌管权和使用权等，委托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同日，徐瑾、陈伟龙签署《婚前财产约定书》，就夫妻婚前财产和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及收益进行了约定，并在该约定书中载明徐瑾现任新晨医药公司和加华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投资人为徐瑾的母亲徐琼慧，公司经营中所得收益及发生的债权债务均归徐瑾家所有等。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就上述《授权委托书》《婚前财产约定书》均予以了公证。另查明，加华科技公司设立于2002年8月29日，经营范围为机电产品及配件、仪器仪表、化工原料（不含化学危险品）、五金交电批零兼营等。2014年5月8日，该公司投资人陈松林（持股22%）、余莉萍（持股78%）经股权变更后的公司股东刘国海、徐瑾分别持股22%和78%。同日，加华科技公司变更其法定代表人余莉萍为徐谨，且变更后的公司高管人员为刘国海、徐谨，其中刘国海任监事，徐谨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2016年12月13日，加华科技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徐谨为徐保山。2017年1月12日至同年2月27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保山变更为熊羽慧，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5000万元，且公司股东由刘国海、徐谨变更为熊羽慧、文丰。2018年3月27日，加华科技公司变更注册资本5000万元为1000万元。新盛医药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4日，注册资本5500万元，公司股东为徐良勋（持股2.73%）、徐瑾（持股67.27%）、薛熙（持股30%）。经营范围为日用品、化妆品批发、零售；中成药、化学原料药、化学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含冷藏冷冻药品）批发（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11月25日，该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徐琼慧能否以加华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代表加华科技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的问题。首先，公司股东未必是实际出资人，实际投资人也未必是公司股东，在确立公司股东身份是以公司依照法定程序或公司章程规定承认投资者身份为基础之前提下，单凭直接或者间接缴纳出资的事实，尚不足以使出资者成为合格的公司股东。换言之，缴纳出资或者拥有出资是投资者成为公司股东的重要依据，但不是全部条件。本案中，依工商部门公示信息显示，徐琼慧不是加华科技公司的股东，亦不是该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无权代表加华科技公司行使经营决策权。虽然在形成案涉《担保协议2》期间，该公司股东为刘国海、徐谨，且徐瑾持有目标公司78%的股权份额，但即便是徐瑾的出资系徐琼慧代为完成，然在加华科技公司未确认其股东资格的情况下，徐琼慧作为隐名股东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义务只能通过显名股东徐瑾按公司章程规定依法行使，而不能越权实现对加华科技公司的直接管控。其次，公司章程是公司投资人的自我约束文件，主要体现公司股东的意思和利益。就公司重大事务的决定，其以绝大多数人共同决定机制，通过拟定的公司章程，约束利益各方之权责，并用来矫正滥用多数决议规则、大股东控制权及公司信息不对称而在具体场合下给公司或股东造成的损害。据此，若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因故无法正常履职时，其理当按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议事规则，就行使公司经营决策权的人选完成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程序。否则，在未经公司内部程序审议通之下，即便假定徐瑾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将加华科技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事实委托其母亲徐琼慧代为履行，亦因其行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且悖于加华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愿，对该公司并无法律效力。故，原审以徐琼慧系加华科技公司实际控制人，代表加华科技公司签署《担保协议2》为由，认定该协议系加华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该合同中所留存的加华科技公司印鉴经司法鉴定予以否定，而立盛医药公司又无实质证据证实加华科技公司曾使用过该枚印鉴后，仍判定案涉《担保协议2》对加华科技公司具有约束力，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徐琼慧签约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可知，表见代理本质是无权代理，认定无权代理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意味着本人必须承受其意思以外的他人意思决定之约束，从而有违当事人自主决定的民法基本原则。因而，立法将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保护限定在其善意且无过失。即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的认定规则，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同时还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故，无权代理人享有以公司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的代理权外观的证据，只能限于公司的授权，或者有确切证据证明无权代理人的行为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其他客观证据。本案中，立盛医药公司所举示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加华科技公司出具，而系新晨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瑾的意思表示。虽然徐瑾在案涉《担保协议2》形成期间也系加华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两公司在股东成员、组织结构、经营范围等方面均各不相同，且无证据证实其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故而，在两公司意思独立、财产独立的基础上，原审不能突破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径行认定徐瑾代表新晨医药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即可等同于加华科技公司的真实意愿。在案涉《授权委托书》并不构成徐琼慧具备拥有加华科技公司代理权之外观表象的前提下，立盛医药公司理当在缔结合同时，要求加华科技公司就徐琼慧可代行缔约的代理权限予以明确，而不能仅以徐瑾与徐琼慧的亲属关系来推定徐琼慧具有加华科技公司的代理权外观。故，立盛医药公司未严格审慎徐琼慧的代理权限而笃定签署合同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成立需以其善意且无过失为基础的构成要件。原审认定徐琼慧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徐琼慧在未经加华科技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加华科技公司签署案涉《担保协议2》，该合同对加华科技公司没有约束力。立盛医药公司源于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主张加华科技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为，徐琼慧对湖北新晨医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支付上述款项后，有权向湖北新晨医药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湖北立盛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162元，保全费5000元，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2元，由湖北立盛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再审庭审中，加华科技公司提交（2016）鄂琴台内证字第20106号公证书，拟证明徐瑾于2016年7月13日将加华科技公司的经营管理事项委托给徐良明，徐瑾从未给徐琼慧任何授权。立盛医药公司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公证书不能证明徐瑾未授权给徐琼慧。新晨医药公司对上述公证书没有异议。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加华科技公司再审提交的公证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立盛医药公司因新晨医药公司与天士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对新晨医药公司应支付给天士力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间，新晨医药公司、徐瑾、陈伟龙与立盛医药公司签订《关于确认和变更债务担保的协议书》，约定徐瑾、陈伟龙以其名下位于华润中央公园一期6栋1301号98平方米房屋和位于华润瑞府一栋1503号220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作为担保，以解除立盛医药公司对新晨医药公司所欠天士力公司货款债务的担保。新晨医药公司、立盛医药公司对协议均盖章确认，徐琼慧在协议徐瑾、陈伟龙代表人签字处签字捺印。另一份《关于确认和变更债务担保的协议书》中，新晨医药公司、加华科技公司与立盛医药公司约定，加华科技公司作为新晨医药公司所欠天士力公司货款债务的担保人，承诺以加华科技公司名下的武国用（2006）第424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25662.3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以解除立盛医药公司对新晨医药公司所欠天士力公司货款债务的担保。新晨医药公司、立盛医药公司均盖章确认，徐琼慧在加华科技公司法定（或授权）代表人栏签字捺印，并加盖刻有“武汉加华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原一审认为本案查明事实足以使合同相对人立盛医药公司有理由相信徐琼慧有签订上述《关于确认和变更债务担保的协议书》的代理权，徐琼慧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判决加华科技公司对新晨医药公司向立盛医药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二审改判不当，应予纠正。立盛医药公司关于徐琼慧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立盛医药公司的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原二审判决予以改判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01民终1153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元新审判员  赵 军审判员  谢 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杨中玉书记员卢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