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申30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华银大厦）****。法定代表人：尚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女，汉族，1964年11月25日出生，住山西省绛县振兴东街南二巷**。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镇江北路**337Fv>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住所地：山，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绛县振兴街**>负责人：张某，该行行长。再审申请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某、原审被告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绛县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案为一模一样的系列案件，全国各地多家不同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并非期货交易而是现货交易，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甚至对与申请人同样案件出现了截然相反的判法，严重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同案同判的精神。1.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晋05民终1030号判决即申请人与李军社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认定申请人交易属于现货交易。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已有生效判决（2018）晋05民终1030号判决的基础之上，作出了与之完全相反的判决，严重违背同案同判的原则。请法庭注意的是（2018）晋05民终1030号判决中原告李军社的代理律师与本案孙某的代理律师为同一人，即在同一个省份、同一个原告代理律师、一模一样的案件中出现了两个截然相反的判决。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置上述法律文书已查明的事实于不顾，违反“同案同判”的司法政策，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司法权威。2.申请人为邮币卡交易的现货交易电子平台，这一事实已在全国各地法院得到确认。虽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申请人并非期货交易的相同事实已经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等多家不同法院得到确认，但一审法院仍然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和相反的判决，严重违背最高院同案同判的精神。3.到目前为止，申请人除了（2019）晋08民终1568号判决之外，全国同类型案件只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过败诉判决，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近日中止了原判决执行，正式提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5569号判决中，认为申请人的交易模式为期货交易，申请人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申请人报送至我国五大期货交易所之一的郑州商品交易所，郑州商品交易所认为申请人交易特征不符合期货交易特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裁定中止（2018）豫01民终15569号判决执行，正式提审。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所涉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缺乏证据证明。4.本案交易的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邮票，并非标准化合约，也不存在反向对冲了结交易的前提。首先，本案中交易的就不是合约而是实物邮票和贺年卡，期货交易的标的是未来某个既定月份进行交割的合约，合约有固定的到期时间即最后交易日，合约到期之前是不能交割的，而本案中所有交易的邮票贺年卡交易完毕后随时可以进行交割，因此就不是一个合约交易。其次，从孙某的交易记录中可以看出，交易的数量一片、一套、一刀都是可以自行选择的，交易的时间、提货的时间都是不固定的，都是可以自行选择的，不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对冲是指投资者同时进行两笔行情相关、方向相反、数量相当的交易，从而总有一笔盈利，一笔亏损，达到盈亏相抵套期保值的一种手段。但是本案中孙某所有的交易都是一比一实物现货交易，即时完成指示交割的，其每一笔买入和卖出在交易系统操作完成之后邮票的所有权属即发生了转移，不存在对冲的前提。同时，孙某的一百多笔交易中，大多数都是买入操作，只有少量卖出操作，且时间跨度相当大，从形式上就不具备对冲的特征，且上诉人的交易模式就不允许存在对冲了结交易。到本案中申请人并未参与到任何一笔交易，也不存在做市商和集中交易竞价的前提。结合申请人一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六《托管藏品保真协议》来看，所有的邮票、贺年卡都是主托管人托管在上诉人处进行交易，申请人也并未与孙某发生过任何一笔交易，仅仅收取少量手续费，不存在做市商的前提，同时，从一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二《交易明细》来看，孙某的交易是数个一对一交易对象完成交易，成交的时间地点也不同，价格也是根据供需实时形成的，申请人也并未有所谓的“报价”行为，因此不具备集合竞价的特点。同时，申请人并未参与到任何一笔买卖交易中，一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二已经充分证明这一点，申请人“返还”交易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所涉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必须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首先原审法院之所以认定合同无效是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但是《期货交易管理条例》是行业管理规定，第六条也是“市场准入”资格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二庭2019年8月6日公开征求意见说明中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第28条明确说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经营范围、交易场所、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一般不应认定无效。从最高院的会议精神可以看出，违反经营范围、交易场所的合同一般不应认定无效。根据以上规定，即使申请人超越经营范围、交易场所签订合同也不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孙某所主张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不存在返还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孙某在申请人的平台上向不同的交易对手买入邮票，目前其交易账户内持有父亲节片24661张。此邮票是中国邮政发行的正规邮票，都具有收藏价值，并且孙某随时都可以通过其电脑PC端提取现货，一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现货交收流程”中也明确了客户提取现货的流程，该份“现货交收流程”至今仍在上诉人官网公告。孙某已经取得24661张父亲节片邮票，没有任何损失。孙某理应对自己的投资承担责任，进行起诉的行为实为不诚信的表现。孙某在开户的时候，申请人已经进行了各项风险提示和告知义务，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开户公证书》已经证明。同时，孙某一百多笔交易中前期进行了大量买入操作，而中间邮票价格高的时候却迟迟不卖出，这种明显的“囤货”等高点的行为是进行任何投资的大忌。孙某作为一名成年人理应对自己的操作的行为承担责任。申请人平台下有大量投资盈利的客户，也有不少投资失利的客户，来起诉的却仅仅是少部分客户，而其中孙某的投资失利行为却完全是由自己造成的。申请人始终认为被申请人孙某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组织了非法期货交易，这也是全国各地法院同类型案件的一致裁判观点。申请人恳请法官仔细看一下被申请人的证据，全部没有任何原件的情况下竟然证明了申请人组织了期货交易。目前，申请人依然合法存在，并未收到任何相关行政部门的调查和处罚。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六）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156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或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申请人提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首先，申请人向本院提供了多份判例，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缺乏证据证明，且违背同案同判的精神。本院认为，我国并不是判例法国家，申请人所提供的判例不能作为支持其请求的依据。其次，申请人主张其为邮币卡交易的现货电子交易平台，本案交易为实实在在的邮票，并非标准化合约，也不存在反向对冲了结交易的前提，申请人并未参与任何一笔交易，不存在做市商和集中交易竞价的前提，申请人返还交易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申请人通过其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系集中不特定多数的买方、卖方进行，交易涉及的交易品种、交易单位、单笔最大交易限额等均有标准化合约确定，仅有交易价格系通过交易形成，而被申请人孙某在申请人交易平台上多次买入卖出，不必进行实物交割，表明申请人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申请人通过其交易平台进行的交易属于变相的期货交易，该交易未经相关期货监管机构批准，属于非法期货交易，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孙某通过非法期货交易形成的合同关系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申请人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我国对期货交易行为采取行政许可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三）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货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管理监督机构审批。”第十七条规定：“期货公司业务实行许可制度，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按照其商品期货、金融期货业务种类颁发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再审申请人不具备期货交易的相关资质，却从事变相期货交易行为，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孙某在青岛九州邮币卡交易中心-客户端注册账号********的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青岛九州市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青岛九州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市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卞俊梅审判员 樊文霞审判员 谢红雯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智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