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凤凰医院，住所地凤城市凤凰城经济管理区。 法定代表人：于永宝，该医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晶，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颖，女，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凤城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飞，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倩，丹东市元宝区宏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凤城凤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晶、李颖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城凤凰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李晶、李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城凤凰医院上诉请求：改判（2020）辽0682民初624号民事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患者哈凤琴死亡原因认定错误且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违背，即认定事实错误，又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与生效判决相冲突，一审判决实际上是试图通过非正当程序变更另案生效判决。三、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一审判决完全回避，最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为多支付的护理费不存在退还问题没有法律依据，且该内容超出本案起诉范围、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起诉的权利。五、一审判决部分费用的处理与最高法院的明确规定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了购买蛋白粉的费用，上诉人认为是营养费。根据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此，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提出此项费用没有任何医嘱或病历记录作为依据，因此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同一起医疗纠纷，在患者哈凤琴在世之前，已由医患双方通过诉讼形式解决完毕，一审法院却又在患者去世后二次进行审理、甚至重新定性、二次赔偿，明显违背一事不再审原则，损害了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威性。 李晶、李颖辩称，死者哈凤琴的死亡原因是根据死亡证明和多次住院的病志以及此前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综合客观认知确定的死亡原因，一审法院针对死者哈凤琴的死亡原因认定的事实正确；死者死亡后产生的精神损失赔偿是法院根据自由裁量权综合认定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案被上诉人系死者哈凤琴的法定继承人，具有诉权，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供相关的主体身份材料；本案不是再审案件，此前上诉人支付的护理费是根据另一生效判决所支付的，本案不应审查另一案件判决的护理费的多少，如上诉人有异议，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被上诉人本案主张的相关费用不存在重复主张的情形，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晶、李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9041.77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15时20分，哈凤琴因身体不适入住被告凤城凤凰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9月1日，哈凤琴由凤城市中心医院120救护车转运出院。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哈凤琴先后被送入凤城市中心医院、沈阳军区总院抢救并治疗。被诊断为：右侧颅内多发动脉瘤、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脑内血肿、高血压病III级、脑积水等。截止2018年10月24日，哈凤琴累计支付医疗费122370.77元。哈凤琴自2017年9月1日患病后一直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7日死亡，死亡原因：蛛网膜下腔出血长期昏迷至呼吸循环衰竭。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6月11日，哈凤琴在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一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诉讼过程中，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作出《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凤城市凤凰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哈凤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20%-40%。2、哈凤琴目前情况符合一级伤残。3、哈凤琴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哈风琴诊疗过程的过错责任比例为40%，判决被告赔偿哈凤琴截止2018年10月24日的各项损失合计368126.94元，包括哈凤琴后续五年护理费84314元。该判决已生效，被告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 哈凤琴的父亲哈韶年、母亲石桂兰先于哈凤琴去世。哈凤琴与前夫李显录已于1996年11月6日登记离婚，二人婚生二女，即原告李晶和李颖。 一审法院认为，哈凤琴因病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由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致哈凤琴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哈凤琴在治疗期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做出判决涉及哈凤琴各项损失赔偿截止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其后，哈凤琴仍然继续住院治疗至死亡，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长期昏迷至呼吸循环衰竭，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可以认定哈凤琴第一次诉讼后的治疗及死亡后果，是被告的诊疗过错造成哈凤琴损害的延续，二原告作为哈凤琴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哈凤琴继续治疗和死亡造成的损失向被告主张侵权损害赔偿。原告根据第一次诉讼一审法院确定被告承担40%责任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哈凤琴在第一次诉讼判决确定的护理期限未届满时死亡，而护理期限是法官依据法律授权在自由裁量权的范畴内确定的，重心在于保护受害人的权利，被告已经支付的护理费不存在退还问题。综上，被告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的确认： 1、医疗费用的确定，哈凤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死亡，住院6次，本人花费医疗费157098.41元，第一次诉讼涉及122370.77元，本次诉讼涉及34727.64元，原告请求按33899.08元认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2、伙食补助费，哈凤琴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7日死亡，共住院255天，原告主张25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4天×50元=127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交通费，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外购药37778.1元，仅有情况说明，在住院病志医嘱中并未体现，不能证明该部分药费属必要合理花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蛋白粉1586.86元，考虑哈凤琴一级伤残处于植物人状态，需增加营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必需品、必然开销1483.89元，根据哈凤琴一级伤残处于植物人状态，购买纸尿片和卫生纸等必需品属于合理花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复印费158元，系复印病志所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哈凤琴死亡丧葬费34546.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由于哈凤琴死亡，给二原告造成一定精神痛苦，结合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和被告过错，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适宜，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损失为：医疗费33899.08元、伙食补助费12700元、蛋白粉1586.86元、必需品1483.89元、复印费158元、丧葬费34546.50元，合计84374.33元。结合被告承担40%过错比例以及对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被告应当赔偿原告84374.33元×40%+30000元=63749.73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凤城凤凰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晶、李颖63749.73元；二、驳回原告李晶、李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元，减半收取888元，由原告李晶、李颖承担179元，由被告凤城凤凰医院承担70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哈凤琴因病到上诉人处住院治疗，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1、凤城市凤凰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哈凤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参与度为20%－40%。2、哈凤琴目前情况符合一级伤残。3、哈凤琴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哈凤琴在治疗期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做出判决赔偿涉及哈凤琴各项损失，赔偿截止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哈凤琴的治疗并未终结，其后，哈凤琴仍然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7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长期昏迷至呼吸循环衰竭，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哈凤琴第一次诉讼后的治疗及死亡后果，是上诉人的诊疗过错造成哈凤琴损害的延续，根据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作为哈凤琴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哈凤琴继续治疗和死亡造成的损失向上诉人主张侵权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按过错参与度判决上诉人给付二被上诉人哈凤琴的后续治疗产生的损失及丧葬费并无不当，本案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虽然另案已判决上诉人给付哈凤琴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哈凤琴死亡较残疾是一个加重的后果，对二被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判决上诉人给付二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二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哈凤琴在上诉人处治疗疾病，上诉人对哈凤琴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及哈凤琴的病情致哈凤琴一级伤残，上诉人的诊疗行为构成侵权，被侵权人哈凤琴在另案起诉后继续治疗至死亡，二被上诉人作为哈凤琴的女儿，依据上述规定有权请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二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购买蛋白粉的费用问题，经查，哈凤琴一级伤残处于植物人状态，需增加营养，而蛋白粉系营养品，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医嘱证明需要为哈凤琴购买蛋白粉，但一审法院依据哈凤琴的病情，判决上诉人按参与度给付购买蛋白粉的费用并无不当。另外，虽然上诉人在一审反诉请求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预付的护理费，但因上诉人未交纳诉讼费，对上诉人的反诉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凤城凤凰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上诉人凤城凤凰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维刚 审判员  曹立新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