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2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华琳，女，1976年12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文，广西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元吉，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仫佬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上诉人韦华琳因与被上诉人谢元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华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4.5万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梅永伶于2016年7月21日通过案外人吴观果向原告谢元吉借款10万元的问题。事实是2017年8月3日之前韦华琳与谢元吉根本不认识，2016年7月21日，案外人梅永伶向案外人吴观果借款10万元，吴观果通过他人将97000元转到梅永伶指定的（韦华琳名下）账户，原审仅凭梅永伶向吴观果借款的款项转到上诉人的账户就主观、片面的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与案件事实不相符，是错误认定。而被上诉人在原审陈述，其是按吴观果的要求把款项转到吴观果提供的账户（实际吴观果是根据梅永伶的指令，要求被上诉人把款项转到上诉人的账户）。二、关于原审认定2017年8月3日上述借款利息（均是被告通过吴观果支付给原告）结清后，经协调而引发诉讼的问题。1、上诉人在2017年8月3日前从未给付过吴观果一分钱，结合原审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4月17日吴观果出具给梅永伶的收据完全证实借款人并非上诉人。试问梅永伶未借款就自愿帮上诉人支付利息，天下那有这种好事；而原审认定上诉人2017年8月3日上述利息（均是被告通过吴观果支付给原告）的理由及裁判价值取向是什么？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2、上诉人与梅永伶有生意合作，经结算后，梅永伶与吴观果协商一致，在梅永伶偿还借款利息清楚之后由上诉人代为偿还梅永伶欠吴观果的10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8月3日上诉人在吴观果提供的格式借据签写代为偿还款项内容并加盖手印。原审却忽略本案债权债务转移的这一客观事实。三、关于原审判决韦华琳偿还谢元吉借款本息93000元的问题。1、原审认为从2016年在债权债务发生时，双方亦约定月利息，并且己实际履行给付，而本案所涉借款是之前债务的延续是错误的。2016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上诉人在债务转移承担之前从未支付过吴观果一分钱，上诉人只对债务(借款本金）的承担，并未约定过有任何利息（2017年8月3日的借据）足己证实。2、原审认定“从被告己给付双方均认可未注明偿还本金或利息的3200元来看，还款的对间、还款的数额与原告诉称的利息计算能相对应”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2017年8月3日之后偿还的52000元均属偿还本金。按举证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原审仅凭被上诉人口头之说就主观、武断猜测推定双方约定有利息，却把属于被上诉人应负有举证责任因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责于上诉人承担，这与民事法理、民事证据规则的要求是相悖的。3、关于原审认定原告提供的借据有悖常理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并非借款人（前面已述明），上诉人是债务转移的承担人；原审主观、武断的以有悖常理认定双方约定有利息，这完全与民事法理、民事证据规则、民事诉讼规则的要求是相悖的。综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客观事实，公正判决。 谢元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元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从借款之日起直至还清为止；3、本案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前原告谢元吉与被告韦华琳互不认识。2016年7月21日，被告韦华琳、案外人梅永伶通过案外人吴观果（与原告系堂兄弟，与被告丈夫系同村村民）向原告谢元吉借款100000元，当日，原告将97000元汇入被告韦华琳账户。2017年8月3日上述借款利息（均是被告通过吴观果支付给原告）结清后，经协调，对尚欠借款本金被告韦华琳向原告谢元吉出具一份格式《借据》，内容为：兹有本韦华琳向（为空）借到现金人民币10万元（￥100000元）。利息每月按（为空）计算。本人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特立此据。借款人：韦华琳手机号：137××××5366现住地址：罗城县水利局借款时间：2017年8月3日承诺：如出借人经济需要收回款项，给予1个月时间期限；如有逾期，违约金按每天千分之八计算，如需要上门催收，每人次500元收取上门费；双方如产生上述借款纠纷调解未果，本人愿意负责因借款纠纷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全部法律责任。承诺人：韦华琳。2018年，原告在上述《借据》两（为空）处补入“谢元吉”、“%3”。经原告催收，2019年4月10日，被告在《借据》上书写《承诺书》，内容为：本人韦华琳于2019年4月25日向谢元吉还款伍万元整，余下5月28日还清。承诺人：韦华琳2019.4.10。后因原告谢元吉追索欠款未果而引发诉讼。另查明，2018年2月13日、10月2日两笔、10月9日，被告分别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2000元、15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2019年5月6日，被告又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20000元，并注明偿还本金。庭审中，原告自认2018年其曾收到被告通过吴观果给付利息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韦华琳出具《借据》给原告谢元吉收执，《借据》上并载明：本人已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被告韦华琳亦认可借贷事实已经发生，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称该借款是转移之债，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院予不采纳。关于利息，原告诉称2017年8月3日，被告向其重新出具借据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000元，所以在2018年其将利率“%3”补写入借据空白外，被告也已给付了32,000元的利息。该院认为，首先，从2016年债权债务发生时，双方亦约定有月利息，并且已实际给付，而本案所涉借款是之前债务的延续；其次，从被告已付给双方均认可未注明偿还本金或利息的32,000元来看，还款的时间、还款的数额与原告诉称的利息计算能相对应；再次，原告提供的借据，2019年4月10日，被告在知道原告在《借据》上添加“%3”利息后，其在此借据上书写承诺书时亦未提出异议；最后，借款前原告与被告互不认识，本案被告向原告举债数额较大，被告抗辩称双方未约定有借款利息，有悖常理。综合以上，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借款利息2,000元可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现原告主张从2017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日止，按每月2,000元计算利息，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7,000元及利息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韦华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谢元吉借款本息93,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谢元吉负担80.5元，被告韦华琳负担1,069.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中，上诉人韦华琳对原审认定韦华琳、案外人梅永伶通过案外人吴观果向谢元吉借款这一事实有异议，认为借款时，梅永伶持有韦华琳的银行卡，款项之所以汇入韦华琳的账户，是受到梅永伶的指示，韦华琳并非借款人；本案借条并非之前债务的延续，而是韦华琳因与梅永伶合伙做生意，结算后由韦华琳承接了梅永伶的债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已经向案外人梅永伶进行核实，梅永伶否认与韦华琳存在合伙关系，借款也并非是梅永伶转给韦华琳，梅永伶在本案仅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在韦华琳未能还款的情况下，其代韦华琳支付了部分利息。其次，上诉人对自己这一异议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上诉人韦华琳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对于2016年7月21日的借款100000元（实际获款97000元），案外人梅永伶在2017年4月17日代韦华琳付清了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的利息23500元（通过吴观果支付），梅永伶对该笔借款不再承担任何偿还责任，之后，韦华琳向谢元吉书写了本案借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对于本案借款，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属于事实认定的范畴。对于某种事实是否存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已经履行的情况以及生活常理予以综合认定。如前所述，本案债务实际就是2016年7月21日的借款，在形成本案借条之前，双方对借款均有利息支付的约定并已经履行；借条上的利率虽为谢元吉自行添加，但韦华琳知晓后未提异议，反而仍在借条上书写还款承诺书；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前互不相识，借款金额较大，谢元吉将自有资金无偿借给韦华琳使用，有悖常理。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从偿还的未注明利息或者本金的数额32000元来看，根据法律规定，在未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应按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规则予以认定，故该部分还款应为偿还利息而非偿还本金，该已经偿还的金额亦与谢元吉所主张的每月2000元利息相符，本院同样予以确认。故借条上的利率虽为谢元吉自行书写，但双方通过口头方式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的，按口头约定标准在法律限额内计算利息。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97000元，利息的计算应以此为本金，而不应当以双方约定的100000元为准，故双方约定月利息2000元超出了年利率24%的合法界限，对尚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予以支持。已经支付的利息，因尚未超过年利率36%的上限，韦华琳不能要求返回。从韦华琳已经偿还的32000元来看，其利息已经支付到2018年的12月2日，又因为韦华琳在2019年5月6日偿还了20000元本金，那么，自2018年12月3日始至2019年5月2日，韦华琳应以97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4个月，合计9700元；自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韦华琳以77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个月，合计4620元。综上所述，韦华琳在本案应偿还谢元吉的借款本息合计为91320元。 综上所述，韦华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变更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韦华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谢元吉借款本息91320元； 2、驳回被上诉人谢元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上诉人谢元吉负担150元，上诉人韦华琳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上诉人韦华琳已经预交），由上诉人韦华琳负担950元，被上诉人谢元吉负担50元。 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潘嘉芳 审判员吴利萍 审判员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