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负责人翁修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帝清，综合信访维稳中心职员。委托代理人黄健英，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霞涌街径东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张维富，小组长。委托代理人刘彬，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威伦，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鉴标，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曾保育，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以下称霞涌街道办）、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区霞涌街径东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称径东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凌鉴标行政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104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霞涌街道办委托代理人刘帝清、黄健英，上诉人径东合作社负责人张维富及委托代理人刘彬、张威伦，被上诉人凌鉴标及委托代理人曾保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凌鉴标系张某某配偶，张某某具有第三人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晓联村民委会会径东村民小组的股东资格。原告于1992年与张某某登记结婚，并于1995年6月13日以夫妻投靠方式将户籍从原户籍所在地罗定县迁入第三人处。婚后原告及其配偶居住在霞涌圩镇。2016年12月28日，原告儿子凌嘉定向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提交《关于凌鉴村、凌荣权、凌嘉定径东股份合作经济社股东成员身份资格确认申请书》，要求确认原告及其儿子具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财产权利，给予原告及其儿子自2006年到2016年应当享有财产权利期间即分配补偿待遇。2017年11月24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分配资格。原告对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4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1322行初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3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行终99号《行政判决书》，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作出（2018）粤1322行初68号《行政判决书》的事实一致。终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自1995年将其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婚后也并未迁出，其也履行了相应的集体成员义务，原审第三人也并未举出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村民义务。另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原审第三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其集体决议决定理应不得与法律、法规、规章相抵触，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即上诉人应当享有与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在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继而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予以采纳，经原审第三人讨论并表决，对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予以否决，确认上诉人不具有该小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认定是有违上述相关规定的。本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的集体决议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及不享有分配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行初6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三、责令被上诉人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述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具有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的（2018）粤13行终99号终审生效《行政判决书》本院认为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自1995年将其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婚后也并未迁出，其也履行了相应的集体成员义务，原审第三人也并未举出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村民义务。另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原审第三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其集体决议决定理应不得与法律、法规、规章相抵触，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即上诉人应当享有与所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在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继而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决定予以采纳，经原审第三人讨论并表决，对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予以否决，确认上诉人不具有该小组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认定是有违上述相关规定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的集体决议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及不享有分配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主张撤销上述行政决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惠湾霞行决[2018]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限令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负担。上诉人霞涌街道办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的集体决议认定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撤销上诉人的行政决定。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并未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作出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应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并非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权利和成员资格认定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一条的规定，该法是为了保障妇女的合法权益、促进男女平等而制定的，并非是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权利和成员资格认定的法律依据。2．《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未违反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可以作为评判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审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依据。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该法是为保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而制定的，该法第十五条专门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认定进行了规定，且该规定未违反男女平等的法律原则。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结合本案，被上诉人的原户籍地为广东省罗定县平塘镇，于1995年将其户口迁入原审第三人处，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应当由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矛盾。一方面，原审法院单纯以户籍为依据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认定违反了《广东省农村集。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另一方面，原审法院又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为上诉人采纳原审第三人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否认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结论，确认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了该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由此可见，原审法院一边在否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边又在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如此矛盾的做法与理不公、与情不合。三、如今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案件，因法律适用问题导致案件存在同案不同判现象。生效判决对依法行政及社会公众均有导向性，同案不同判影响了司法公正、司法公信力和政府公信力，也影响了社会的和谐稳定，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社会影响，对同案不同判的现象予以纠正，做到适法统一。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管理现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104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径东合作社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直接认定上诉人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201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九)项规定,因被上诉人凌鉴标是否具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资格问题涉及后续村集体利益分配处置的问题，属于涉及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诉人依据该法律规定召开全体股东代表大会表决被上诉人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程序合法。2.本案争议的是被上述人是否享有上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资格问题，即属于解决被上诉人的身份属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解决的是权益问题，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身份资格问题作出的集体决议决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不相冲突，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要取得第三人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律条件，除了户籍迁入第三人的法律要件事实之外，还应取得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表决接纳其成员资格的法律要件事实。在满足两个条件之后，再由街道办作出确认其具有第三人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处理决定。被上诉人村民资格的确认，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因此上诉人作出否认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集体决议属于合法有效的决议，原审被告依据上诉人的表决结果所做出的行政确认程序、内容也合法，且符合绝大多数村民的真实想法，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依据。二、原审判决直接采信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行终99号《行政判决书》的内容，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相应的集体成员义务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一方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相应的集体成员义务进行了多方面的举证，且由被上诉人的多位宗亲、同房的堂兄弟姐妹们均出具了情况说明，可信度极高。对被上诉人一家履行了相应的集体成员义务的认定，属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应予以重新认定。原审中，面对上诉人提供的众多证明被上诉人一家并未履行村民义务的证据，被上诉人凌鉴标只是口头否认，并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法院采信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而对上诉人的证据视而不见，属于认定事实的严重错误。上诉人全村集体为何对被上诉人一家享有村民资格一事如此反对?归根结底出于村民普遍认为任何人需要享受村民权利的同时必须也要履行村民义务的朴素价值观。权利义务对等即是一个法律基本原则也是一种朴素的社会价值观，任何人都不能只享有权利而不履行义务。上诉人村集体的村民今日所享有的权益，都是村集体的村民甘于奉献、积极履行其作为村民的所有义务而创造、积累的财富，就是集体经济组织资产的最重要来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履行村民义务的最重要的，主要是对集体经济组织作出过劳动贡献参加农业劳动生产。而被上诉人一家并未履行任何的村民义务，属于村中的空挂户，纯粹为了利益而提起诉讼，从而导致了村集体绝大多数成员的不满，其中亦包括被上诉人一家的宗亲!如被上诉人否认这一事实，则应由其自行举证，在无法证明其履行了相应的集体成员义务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事实亦存在错误，所做出的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10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凌鉴标口头答辩称，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8）粤13行终99号行政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驳回申请再审的请求。3.针对于上诉人经济合作社，补充答辩意见如下：一审法院已经向被上诉人释明，并且被上诉人是同意根据上诉人街道办事处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当中被申请人为惠州大亚湾区霞涌街径东股份合作经济社，因此一审法院针对主体判决适格。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霞涌街道办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行终99号行政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8）粤行申1867号行政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对于径东村民小组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表决的方式，否认凌鉴标的股东资格即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霞涌街道办应当责令改正。”，驳回霞涌街道办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本案中，关于凌鉴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有向霞涌街道办申请，霞涌街道办第一次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017年11月24日)，认定原告不具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分配资格。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粤13行终9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原审第三人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否认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显然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被上诉人根据原审第三人的集体决议认定上诉人不具有原审第三人成员资格及不享有分配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2018）粤13行终9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霞涌街道办第一次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重作。在霞涌街道办重作过程中，仍然采信径东合作社（小组）再次以会议表决的方式否认凌鉴标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霞涌街道办第二次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与第一次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事实和理由相同，行政行为的结果相同。霞涌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两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霞涌街道办事处、上诉人惠州大亚湾区霞涌街径东股份合作经济社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