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730号申请人：北京路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鲁店文化街******1097。法定代表人：周晓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瀛，北京市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北京市泽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孟玉洁，女，198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冀坤，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路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德公司）与被申请人孟玉洁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路德公司申请称，请求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20）京仲裁字第1227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孟玉洁承担本案的申请费、律师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仲裁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仲裁裁决第（三）项：路德公司向孟玉洁赔偿损失90万元，依据主要为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永恩审字（2020）第651378号】《娱太空酒吧2018年10月-2019年01月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和孟玉洁承包酒吧进行的成本投入等其他证据。但作为其经济损失赔偿依据的《审计报告》的委托主体“娱太空酒吧”不真实，委托关系是孟玉洁伪造的，且报告数据内容系伪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二、孟玉洁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1.隐瞒了用以佐证的重要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在仲裁期间，孟玉洁提交了多份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佐证路德公司违约，但孟玉洁提交的关键、重要的聊天记录中，只截取了对孟玉洁有利的部分进行展示，将对其不利的聊天记录进行隐匿，而没有完整的提供给仲裁委员会进行正确判断。2.隐瞒了经济损失明细账。孟玉洁在仲裁庭审举证过程中，提交了《销售费用明细账》《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两份证据，而在仲裁期间又撤回上述两份证据。经查证，该两份证据与其之后所主张的《审计报告》项目、数据等内容严重不符，且其中存在大量涉嫌刑事犯罪的支出项目。因此，该项证据对于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及数额认定具有重大影响。故路德公司认为孟玉洁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的情形。综上，路德公司申请法院撤销仲裁裁决。被申请人孟玉洁称，一、在《酒吧承包经营合同》履行期间，路德公司出现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导致合同中止，而非孟玉洁欠付承包费。二、仲裁裁决路德公司赔偿孟玉洁损失130余万元的事实依据是路德公司在履行《酒吧承包经营合同》中所出现的违约行为，不是《审计报告》。三、孟玉洁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逐一将证据原件交由路德公司比对，不存在隐瞒情形。仲裁庭审理过程中，孟玉洁用以证明路德公司部分违约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向仲裁庭及路德公司出示了原件。在仲裁庭的主持下，路德公司将微信聊天记录的原件与复印件逐一进行比对，未提出异议，并认可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不存在孟玉洁隐瞒的情形。孟玉洁撤回《销售费用明细账》《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是出于对自制证据的证明力考虑，也是路德公司同意后，仲裁庭才准许撤回上述证据。综上，路德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查查明，北京仲裁委员会依据孟玉洁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以及孟玉洁与路德公司签订的《酒吧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了当事人因上述合同引起的争议仲裁案，案件编号为（2019）京仲案字第4848号。该案适用自201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普通程序的规定。孟玉洁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为：1.请求裁决终止双方签订的《酒吧承包经营合同》；2.请求裁决路德公司全额退还押金、返还租金并赔偿孟玉洁的损失共计6544110.54元；3.请求裁决路德公司支付孟玉洁为解决以上纠纷发生的律师费500000元……。关于赔偿孟玉洁的损失，仲裁庭认为，因在本案合同履行中，双方当事人都有违约行为，同时在中止本案合同履行时，双方未就孟玉洁物品进行清点，也没有就孟玉洁的物品的处理和存放做任何协商，虽然庭审中路德公司认可在路德酒吧中有孟玉洁的物品，但亦未提交为处置孟玉洁的物品进行协商的相关证据。据此，仲裁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考虑到孟玉洁为承包酒吧进行的包括设备及资金等在内的成本投入、酒吧经营过程中盈利或亏损存在不确定性等相关因素，综合双方的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路德公司向孟玉洁赔偿损失900000元，超过此部分的损失，仲裁庭不予支持。关于路德公司是否有怠于履行路德酒吧供暖设备维修义务。孟玉洁称，空调系统在冬季无法供暖，路德公司拒绝履行维修义务。对此，路德公司不予认可。庭审中，孟玉洁提交了孟玉洁与路德公司张经理和吴斌权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孟玉洁证据5），用于证明从2018年11月23日至2018年12月27日，孟玉洁多次与路德公司提出供暖问题，路德公司没有解决。对孟玉洁证据5，路德公司核对原始载体之后，未提出原始载体显示内容与复印件不一致之处，对微信“石坊青斜”是吴斌权的微信名字也无异议。但路德公司同时提出微信缺乏完整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仲裁庭注意到，本案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和第十四条第二款分别约定“承包期限内设备设施由甲方负责维修（人为损坏除外）”和“甲方负责与‘永利国际购物中心’物业公司协调，保障乙方的经营权”。微信联系的吴斌权经理，也是本案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约定的路德公司对酒吧进行监督管理的负责人。路德公司虽认为孟玉洁提交的微信记录缺乏完整性，且不认可孟玉洁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因此，仲裁庭认为，通过孟玉洁证据5可以认定孟玉洁要求路德公司解决供暖问题，但路德公司没有按照本案合同约定履行供暖的维修或协调义务。据此，仲裁庭认为路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20年7月1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终止双方签订的《酒吧承包经营合同》；（二）路德公司向孟玉洁退还押金396774.2元；（三）路德公司向孟玉洁赔偿损失900000元；（四）路德公司向孟玉洁支付律师费……。另，路德公司在本院审查阶段申请法院向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调取《审计报告》工作底档、申请法院通知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贲海波、王冬梅两位会计师在本撤销仲裁裁决案中出庭作证、接受询问，申请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案中，对于路德公司提出的主张和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路德公司主张裁决所依据的《审计报告》是伪造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上述规定虽为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的审查标准，但其司法解释本意与精神同样适用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根据仲裁裁决内容可知，仲裁庭考虑到孟玉洁为承包酒吧进行的包括设备及资金等在内的成本投入、酒吧经营过程中盈利或亏损存在不确定性等相关因素，综合双方的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路德公司向孟玉洁赔偿损失90万元，因此《审计报告》并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故路德公司的该项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由于仲裁司法审查仅系对于仲裁裁决进行的有限审查，路德公司在本院审查阶段申请法院向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法调取《审计报告》工作底档、申请法院通知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贲海波、王冬梅两位会计师在本撤销仲裁裁决案中出庭作证、接受询问，申请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审计报告》并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故上述申请事项对于本院进行司法审查并非必要，故对于路德公司的该等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路德公司主张孟玉洁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即隐瞒了用以佐证的重要微信聊天记录和《销售费用明细账》、《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等证据。本院认为，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这一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上述规定虽为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的审查标准，但其司法解释本意与精神同样适用于对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司法审查。其一，关于路德公司主张孟玉洁隐瞒了用以佐证的重要微信聊天记录，经查，仲裁庭审中，路德公司认可孟玉洁提交的微信原始载体与复印件核对一致，但认为孟玉洁提交的微信记录缺乏完整性，故不认可真实性，但路德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认为，仲裁庭在裁决路德公司是否存在怠于履行路德酒吧供暖设备维修义务时，所依据的孟玉洁提交的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系路德公司与孟玉洁均应掌握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仅为孟玉洁一方所掌握。如路德公司坚持认为孟玉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隐瞒了对路德公司不利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路德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路德公司将本应由己方承担的举证责任，力图通过“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理由转移给对方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路德公司主张孟玉洁隐瞒了《销售费用明细账》、《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证据，经查，仲裁庭受理案件后，将孟玉洁提交的《销售费用明细账》、《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证据向路德公司进行了送达，因此路德公司亦掌握该证据。后，孟玉洁在仲裁第一次庭审举证中，撤回了上述两份证据，路德公司在仲裁程序中未提出异议，亦未要求孟玉洁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孟玉洁提交该证据，因此，路德公司提出的孟玉洁在仲裁程序中隐瞒了《销售费用明细账》、《主营业务收入明细账》证据，足以影响公正裁决，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路德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路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北京路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贾丽英审 判 员 于颖颖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丽同书 记 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