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 负责人：高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亮，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若贵，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潍坊市坊子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滨，潍坊坊子奉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寿峰，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祎，女，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坊子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霞，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若贵、张寿峰、李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04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侯若贵、张寿峰、李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应依法纠正。一、鉴定机构没有资质做听力鉴定，且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对其听力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不能采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鉴定人的质询意见没能对鉴定依据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应支持太平洋保险公司重新鉴定的要求。二、双方是同等责任，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三、门诊票据没有病历支持，不应认定。 侯若贵辩称，该案事实清楚，侯若贵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实际支出的护理费和交通费感到非常不满，但是为了尽快结案才没有上诉。侯若贵因该事故留下了重大残疾，鉴定后外伤性癫痫数次发作，仅在上诉期内就住院九天，住院费17444.08元，出院后又接到上诉状非常痛心，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 张寿峰、李祎辩称，本次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于侯若贵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 侯若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侯若贵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36680.75元，并由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侯若贵提供下列证据： 1、侯若贵提供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太平洋保险公司称：一、本次鉴定仅参照司法鉴定技术规范，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并未参照听力法医鉴定规范，鉴定依据不规范。二、委托的鉴定所不具备听力鉴定资质（出具的听力等级的鉴定结论超出鉴定范围）、鉴定人员也不具备资质。三、仅凭纯音电测听不能客观的反应其实际听力状况，需做听力诱发电位测试看听力障碍的程度，同时复查纯音电测听，综上该鉴定所出具的八级伤残等级与事实不符。鉴定人员崔雪生称：一、临床司法鉴定是根据是否有损伤基础和客观检查得出的，被鉴定人有颅脑损伤和颅底骨折，2018年2月8日坊子区人民医院病历记录右侧外耳道有血，以上是损伤基础，临床检查被鉴定人听力下降，于2018年12月19日去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做听力检测，发现听力下降，根据以上作出了八级伤残。二、根据鲁司（2015）38号文件山东省司法鉴定业务分类规定，第二章第七条法医临床鉴定包括听力功能鉴定。崔雪生是临床司法鉴定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其不是专业的，是指崔雪生不是耳鼻喉科医生，不能和司法鉴定混为一谈，任何一个司法鉴定人都不可能是全科医生，司法鉴定有专业耳科专家，鉴定人是将医学专业检查和法医学的知识结合起来。三、被鉴定人2018年12月19日做了两项检查，诱发鉴定在档案中保存，在报告中未记录听觉诱发电鉴定结果，是因为听觉诱发电位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而听力检测在可重复性的情况下是鉴定听力损伤的根据。对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虽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对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2、侯若贵提供住院病历4份、门诊病历7份，门诊票据28份、住院票据4份、费用清单4份，用以证明侯若贵花费医疗费141841.49元。上述证据经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对其中的脑科医院门诊发票因无相应的病历不予认可，对2018年10月11日的2张门诊票据及2018年3月19日1张门诊票据，因未注明治疗项目不予认可。对侯若贵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虽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侯若贵提供的医疗费中门诊花费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侯若贵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3、侯若贵提供营业执照1份，银行卡交易明细1份，用以证明侯若贵误工300天，每天94元。上述证据经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质证有异议，但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认可误工费按每天94元的标准计算。对侯若贵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因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侯若贵误工费按每天94元的标准计算无异议，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时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误工时间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治时间证明或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但最长不得超过定残日前一天。侯若贵于2018年2月8日受伤至2018年12月28日定残，间隔322天，依据鉴定报告，侯若贵主张误工时间为300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侯若贵的误工费为300天×94元/天＝28200元。 4、侯若贵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30元/天×43天），因侯若贵分别于2018年2月8日至3月5日住院25天（在坊子区人民医院5天，潍坊市脑科医院20天）、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26日住院16天（在潍坊市脑科医院）、2018年10月3日至2018年10月5日住院2天（在潍坊市中医院），以上共计43天。因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无异议，因此，对侯若贵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5、侯若贵主张护理人员为张秀芹、李兰欣、丁金荣，提交家政服务证明四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二份、家政服务合同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二份、发票一份、鉴定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护理费22880元，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因侯若贵仅提供了护理人员丁金荣的护理费发票，不足以证明侯若贵的主张，因此，侯若贵主张的护理费，可以按照侯若贵的居住地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依据鉴定报告，侯若贵的护理费应为：150天×108.35元/天＝16252.5元。 6、侯若贵提供飞机票、火车票一宗，用以证明交通费6300元，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侯若贵提供的上述票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治疗有关联，且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也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侯若贵的交通费，可以按照住院每天10元的标准计算为：43天×10元/天＝430元。 7、侯若贵依据鉴定报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侯若贵提供施救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施救费96元，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9、侯若贵提供鉴定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鉴定费2600元，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公司认为属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10、侯若贵依据鉴定报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64880.8元（36789元/年×20年×36%），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按每年36789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异议，但认为伤残等级过高。对侯若贵的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级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为100%、二级伤残为90%，依次类推，十级伤残为10%。受害人有多处伤残的，以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为基础，每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附加指数，按照所增加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的十分之一叠加，附加指数适合不超过10%，总赔偿系数不超过100%，根据鉴定报告，侯若贵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和一个八级伤残，故侯若贵的伤残赔偿指数为33%。因此，侯若贵的伤残赔偿金为：36789元×20年×33%＝242807.4元。 11、侯若贵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过高。根据侯若贵构成八级伤残的具体情况，对侯若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2、侯若贵提供评估报告一份，用以证明车损751元，张寿峰、李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对侯若贵主张的车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3、侯若贵依据鉴定报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075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张寿峰、李祎给侯若贵垫付了医疗费4655.37元；太平洋保险公司给侯若贵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8日17时55分许，侯若贵驾驶雅迪牌二轮电动车沿祥凤路由南向北行驶到坊子双羊街与祥凤路交叉路口处向西左转弯至路口西侧处时，遇张寿峰持C1证驾驶V6697A号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李祎）沿双羊街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发生交通事故，致侯若贵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坊子交警大队认定，张寿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侯若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张寿峰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 侯若贵的损失为：医疗费141841.49元、误工费2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护理费16252.5元、交通费430元、营养费2700元、施救费96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24280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车损751元、后续治疗费10750元，以上共计450718.39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张寿峰驾驶的鲁G6697A号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因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侯若贵的合法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医疗费用10000元（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费用1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751元，共计120751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计款110751元。侯若贵的剩余损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329967.39元。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电动车之间，结合张寿峰的事故责任（同等责任），宜按照60%的比例负担侯若贵剩余损失197980.43元，因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侯若贵剩余损失197980.43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侯若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共计11075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侯若贵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共计197980.4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侯若贵返还张寿峰、李祎垫付款4655.3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侯若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50元，减半收取计3175元，由侯若贵负担264元，由张寿峰负担29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医疗费的认定；二、伤残等级的认定；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门诊票据无病历支持不应认定，经审查，一审中侯若贵提供住院病历4份、门诊病历7份、门诊票据28份、住院票据4份、费用清单4份，用以证明花费医疗费141841.49元，其中门诊病历分别为潍坊市中医院、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潍坊市坊子区人民医院、潍坊市脑科医院、潍坊市市直机关医院等出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相应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票据记载的诊疗费用包含在医疗费中，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侯若贵的伤残等级等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据潍坊市坊子区人民医院病案号201801805号病历、潍坊市脑科医院病案号N120211号病历、潍坊市中医院病案号0000504918号病历，经体格检查、结合辅助检查，以及潍坊市第二人民医院作出的纯音听力检测报告，认定侯若贵构成十级伤残三处、右耳听力丧失94.75dB，构成八级伤残。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鉴定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鉴定（损伤及相关事项鉴定、伤残程度及相关事项鉴定、医疗损害鉴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该鉴定机构缺乏相应资质，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太平洋保险公司虽对侯若贵伤残等级不予认可，但一审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侯若贵所作司法鉴定存在上述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侯若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三处（颅脑损伤、颅脑损伤遗留脑软化灶，并伴有头晕头痛语速慢等神经系统症状、右侧面瘫）、八级伤残一处（右耳听力丧失94.75dB），损伤后果较为严重，一审法院充分考虑本案损害后果的影响范围等实际情况后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