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长兴电机厂，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南郊积水坝。法定代表人：卢晓林，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娇，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国信印染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南路**。负责人：李继贡，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军，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长兴电机厂（以下简称长兴电机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国信印染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国信印染清算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兴电机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明、周娇，被上诉人国信印染清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电机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信印染清算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国信印染清算组不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1.徐州国信印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染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据其申请，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13日作出(2003)徐民破字第36-1号、(2003)徐民破字第36-3号民事裁定，宣告印染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除对第一顺序职工内债的清偿率为98.9%之外，对于第二顺序破产企业所欠税款和第三顺序申报的一般债权，无破产财产可供分配，其清偿率为零。应国信印染清算组的申请，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3日，作出(2003)徐民破字第36-9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印染公司破产还债程序。2018年11月8日，印染公司经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宣告破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印染公司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至此消灭；印染公司的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而印染公司自2007年6月13日破产还债程序终结，至2018年11月8日印染公司经核准注销，历经11年之久，印染公司的善后事宜理应处理完毕。印染公司的管理人应于2018年11月9日终止执行职务，而本案一审的具状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不存在2018年11月9日前诉讼未决的情形，故国信印染清算组不具有存续的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财产为印染公司所有，由国信印染清算组管理和处分，但自印染公司宣告破产以来十余年，国信印染清算组以管理人身份所收取的租金等财产，未见证据证明按照有关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过追加分配。如原审法院认为印染公司注销前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成立，那么本案一审就属徐州市中级法院管辖，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不会将本案作为普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交由原审法院审理。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国信印染清算组并非是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的组织，在印染公司注销后，更无法代表不复存在的公司主张权利，国信印染清算组依法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5.印染公司已核准注销，依法该公司主体资格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这是无须举证证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管理人履行职责是在破产还债程序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而本案中，印染公司的破产程序已于2007年6月13日终结，国信印染清算组参与本案的诉讼，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其并非法律规定的诉讼代表人和诉讼代理人。二、国信印染清算组对涉案财产不享有法定物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和院落均未经不动产行政机关登记，虽然国信印染清算组在原审中提供地号3-11-1-5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使用权人为印染公司，但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同时，该复印件也与涉案房屋、院落体现不了法律关联。2.(2003)徐民破字第36-9号民事裁定认定印染公司无破产财产可供分配，而国信印染清算组也未能就其对涉案房屋和院落享有物权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国信印染清算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信印染清算组辩称，一、国信印染清算组具有一审原告主体资格。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28日受理印染公司申请破产一案，同年10月13日裁定宣告该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同日决定组建成立国信印染清算组。2007年6月13日制作(2003)徐民破字第36-9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印染公司破产还债程序，保留国信印染清算组处理善后事宜，至今国信印染清算组合法存续。国信印染清算组根据《企业破产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所确定的主要职责，履行接管破产企业，清理回收管理处分破产财产，决定是否履行合同和清算范围内进行经营活动，是国信印染清算组的法定职能，在国信印染清算组作为出租人与长兴电机厂作为承租人的房屋租赁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对合同效力均无任何异议，当国信印染清算组提出解除合同时，长兴电机厂拒绝归还承租的房屋及院落，双方产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国信印染清算组作为原告将长兴电机厂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双方具有适格诉讼主体。二、长兴电机厂主张破产企业经核准注销，国信印染清算组应终止执行职务，不具有存续的法律依据，其言外之意就是国信印染清算组不能向长兴电机厂主张收回租赁房屋及场地，破产企业已注销，破产清算组也不应存续，长兴电机厂占用的房屋场地自然变为己有，殊不知恶意占有他人财产在法律层面上是不会被认为善意取得的，无论国有资产、私有财产都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人及任何组织不得非法侵占。国信印染清算组的存续是人民法院裁定确定的，为处理善后事宜需要而保留，若需解散也应经人民法院裁定。三、长兴电机厂提出国信印染清算组对涉案财产不享有法定物权，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长兴电机厂应尽快将占有使用的涉案国有划拨土地和破产财产房屋交还国信印染清算组，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国信印染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兴电机厂立即返还承租的房屋及院落，并拆除增设物、恢复原状；2.判令长兴电机厂支付拖欠的租金3000元(2018年8月-12月)；3.判令长兴电机厂支付自2019年1月起占有租赁物至归还之日期间的使用费，按解除租赁合同前月租金计算；4、诉讼费由长兴电机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国信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据其申请，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13日作出（2003）徐民破字第36-1号、（2003）徐民破字第36-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宣告国信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二、指定破产清算组接管国信公司。后应清算组的申请，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6月13日作出（2003）徐民破字第36-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终结国信公司破产还债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二、保留清算组处理善后事宜。2018年11月8日，国信公司经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宣告破产。破产清算期间，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11月8日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长兴电机厂自愿承租原国信公司车队原址院落一处(原液化气站)，院子面积45平方米，院内房屋5间，房屋总面积75平方米左右，用于经营电机维修业务，总计租金600元/月；长兴电机厂应向国信印染清算组交纳租赁押金1200元，并按月交纳租金，采取先交租金后使用的方式；租赁期贰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因原企业现已进入破产清算阶段，租赁期间如提前终止合同，国信印染清算组应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长兴电机厂，长兴电机厂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国信印染清算组提出赔偿请求；长兴电机厂在承租期间，不得改变房屋结构和设施，不得转租，如长兴电机厂需要对房屋进行维修，须征得国信印染清算组同意，维修费用由长兴电机厂承担；租赁期满后，如仍具备继续租赁的客观条件，且长兴电机厂继续承租，应提前一个月向国信印染清算组提出续租申请，同等条件下，长兴电机厂优先续租；协议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双方按上述协议履行至租赁期限届满，此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长兴电机厂继续使用租赁物，国信印染清算组收取租金，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2018年8月，双方协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12月19日，国信印染清算组向长兴电机厂送达《交房通知》，称国信印染清算组没有再与长兴电机厂签订新的租赁协议的意向，故要求长兴电机厂15日内腾空房屋和院落内的所有物资，向国信印染清算组交回房屋和院落，长兴电机厂的法定代表人卢晓林在该通知上签字“不同意”。2018年12月21日，国信印染清算组向长兴电机厂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通知长兴电机厂自2019年1月10日止，国信印染清算组解除与长兴电机厂的租赁合同关系并安排工作人员前往办理租赁物交接事项。但长兴电机厂至今仍然占有使用租赁物，尚未返还。庭审中，国信印染清算组认可最初签订合同时长兴电机厂交纳的押金未进行抵扣或返还。至于涉案房屋为何在破产程序中未进行处置，国信印染清算组称系由于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证，所以未进行处置，历史上也未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所以清算组就无法进行相关处置。而未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原因系历史遗留问题，清算组对此不了解。对长兴电机厂已交纳的租金，国信印染清算组认可已交纳至2018年7月。一审法院认为，印染公司因经营不善而申请破产，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其破产申请并同时指定国信印染清算组作为印染公司的管理人。而管理人的职责包括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涉案房产属于印染公司所有，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的义务。在原合同到期后，双方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破产程序终结后，法院裁定保留清算组处理善后事宜。虽然法律规定管理人于原企业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除外。对于原企业注销后存在仍未收回债权的情况下，清算组理应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因双方于2018年8月即原国信公司注销前就后续合同签订未能协商一致，故清算组作为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国信公司的财产收回后，其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对此如何处置，则与长兴电机厂无关。故，对于国信印染清算组要求长兴电机厂返还承租的房屋及院落并恢复原状及支付拖欠的租金、占有使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市长兴电机厂返还徐州国信印染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承租的房屋及院落，并拆除增设物、恢复原状（土地登记使用者：徐州国信印染实业有限公司，坐落：南郊积水坝，地，地号-11-1-5）；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市长兴电机厂支付徐州国信印染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租金1800元(2018年8月-12月，已扣除徐州市长兴电机厂交纳的押金1200元)；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徐州市长兴电机厂按600元/月支付徐州国信印染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自2019年1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管理人于办理注销登记完毕的次日终止执行职务。但是，存在诉讼或者仲裁未决情况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印染公司清算期间，长兴电机厂与国信印染清算组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该租赁协议书明确载明租赁标的为印染公司的位于铁路东侧车队原址房屋院落，国信印染清算组一审亦举证了的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长兴电机厂关于国信印染清算组对案涉财产不享有法定物权的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于2007年6月13日作出的（2003）徐民破字第36-9号民事裁定，在终结印染公司破产还债程序的同时，保留国信印染清算组处理善后事宜，结合案涉合同亦是国信印染清算组与长兴电机厂签订的实际情况，国信印染清算组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综上所述，徐州市长兴电机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长兴电机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