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2民初136号 原告：成都九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航天北路**。 法定代表人：肖辛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三工工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海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佳电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黄甲街道黄甲大道二段**。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安东，公司员工。 原告成都九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九鼎科技公司）与被告成都三工工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三工工业公司），第三人成都佳电电机有限公司（下称成都佳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被告三工工业公司于诉讼中向原告九鼎科技公司提出反诉（给付加工费495277.15元），本院裁定不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鼎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张琴，被告三工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海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第三人成都佳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鼎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工工业公司给付欠款4409181.31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未付金额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三工工业公司向九鼎科技公司支付按照《合作协议书》委派员工的垫付工资1775.85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30日，九鼎科技公司与三工工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九鼎科技公司负责购买原材料和辅助材料，并向三工工业公司交付产品，三工工业公司将所需生产设备搬迁至九鼎科技公司场地，负责提供市场、产品及技术标准，以每月订单为准，向九鼎科技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产品价款（含税）=产品款+水电费，水电费以九鼎科技公司收到水电发票为准，每月水电费于次月10前付清；三工工业公司生产人员工资由九鼎科技公司考核发放，三工工业承担因生产需要九鼎科技公司派出生产人员费用，由三工工业公司在每月10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九鼎科技公司，包括按照三工工业公司标准计算的三工工业公司生产人员的工资和单位承担社保保险费用；三工工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费用的，应该向九鼎科技公司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及相关违约责任。2017年7月25日，三工工业公司与九鼎科技公司就合作款进行对账，扣除三工工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后，三工工业公司仍欠九鼎科技公司元5780181.32元，截止起诉之日，三工工业公司仍欠九鼎科技4409181.31元及违约金及垫付工资1775.85元。 三工工业公司辩称：1.三工工业公司与九鼎科技公司于2015年7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中的分工为九鼎科技公司提供原、辅材料和生产场地并组织生产和代管三工工业公司的生产人员，由三工工业公司提供生产设备和生产人员的工资，双方合作生产的产品由九鼎科技公司交三工工业公司提供市场，然后九鼎科技公司从三工工业公司处收回成本并分得合作利润，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合同关系；2.双方既然是合作关系，由三工工业公司负责提供市场销售合作双方的产品行为，只是合作双方之间的一种分工行为，当三工工业公司将合作产品销售给成都佳电公司后，遇到大额货款没能收回时，该货款债权合作双方都有责任去追偿，而且九鼎科技公司对于三工工业公司在第三人处的债权已冻结，再加上三工工业公司已作出《债权转让法律行为通知》，并将该通知已告知九鼎公司与成都佳电公司，在合作款项范围内应扣除相应的款项，并不再给付违约金；3.九鼎科技公司所提供的《三工业务债权债务对账汇总表》形式上是不完整的，相关附件未提交，在2017年九鼎科技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找到三工工业公司要求盖章签名，称为完成生产任务；4.九鼎科技公司所提供的“原告向第三方供应商支付款项的凭证”这些证据材料不能证明与三工工业公司相关，也就是不能证明上述货款均交付给三工工业公司；5.九鼎科技公司的派出生产人员只要是经过三工工业公司同意派出的，相关工资费用三工工业公司均已付清；6.如果法院认定三工工业公司承担违约金，请求调减违约金。 第三人成都佳电公司述称：如果与三工工业公司之间达成九五折的协议，我们愿意一次性付清款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0日，九鼎科技公司（甲方）与三工工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负责按乙方提供的产品和技术条件购买所需的原材料和辅助材料，并向乙方交付产品；乙方将所需生产设备搬迁至甲方场地（位于航天工业区302厂房附属特种汽车厂房及辅房，面积2397.6平方米），乙方负责提供市场、产品及技术标准，向甲方支付相应货款；合作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若甲方场地因不可抗力因素调整（包括但不限于上级单位布局调整），本协议自动终止。第二条约定：乙方将所需生产设备一次性搬迁至甲方场地，设备搬迁及安装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场地整理和设备安装；甲方按乙方提供的技术条件和周期向乙方交付产品，具体以产品交接单为准，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全权负责协调解决；乙方负责产品运输并承担相应的费用。第四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产品的价款（含税）=产品款+水电费，其中产品款以每月订单为准，乙方以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方式给甲方结算，付款期自产品交付之日起90天以内，水电费（含基本电费）以甲方收到的水电发票为准，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给甲方结算，每月水电费于次月10日前付清；乙方生产人员工资由甲方考核发放，乙方承担，乙方每月10日前将生产人员上月的工资以银行转账方式付给甲方；因生产需要甲方派出的生产人员须经乙方同意，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按乙方标准计算的乙方生产人员的工资和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第五条约定：乙方以其放置在甲方厂房的生产设备作为应付款项的抵押，相关抵押物另行签订协议；乙方应付款项不得大于300万元，必要时承诺将乙方对相应客户收款权转让给甲方。第九条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提供合格产品的，应赔偿乙方相应的损失，且乙方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乙方未按照约定支付费用的，应向甲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及相关违约责任，且有权要求解除协议。 2015年7月1日，九鼎科技公司（甲方）与三工工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相对于2015年6月3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差异：1.在第一条中增加甲方“组织生产”；2.新增第三条“代管事项”，约定甲方有义务为乙方代为管理生产人员及生产工作，确保安全生产。 九鼎科技公司所提交的《三工业务债权债务对账汇总表》上显示：截止2017年7月25日，应付账款5780181.32元（其中材料7610442.12元，已回款1830260.8元），应付账款1020000.01元。九鼎科技公司在债权方加盖印章（手书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三工工业公司在债务方加盖印章（手书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 九鼎科技公司所提交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2日的《抵账协议》载明:1.签订主体为“成都九鼎（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成都三工工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乙方）；2.2015年7月，双方就风电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甲方负责原材料和生产，乙方提供设备并负责市场及技术标准等，甲方产品交付后，乙方应在3个月内支付甲方货款，截止本协议签订日乙方尚欠货款（财务账面显示5780181.32元）；3.2016年12月30日乙方为甲方提供模具总成，甲方应付乙方模具款1020000.01元；4.甲方应付乙方模具款直接在乙方应付货款中进行抵减，双方凭本生效协议进行账务处理。该协议分别加盖有九鼎科技公司与三工工业公司的印章。 三工工业公司所提交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6月8日的《协议》，该协议显示甲方为九鼎科技公司、乙方为三工工业公司。载明：因成都佳电电机公司尚欠成都三工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30万元，三工工业公司承诺成都佳电电机有限公司何时回款给成都三工工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三工公司在两日之内转给九鼎科技公司。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2份、《三工业务债权债务对账汇总表》、《抵账协议》、《协议》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主要争点集中于下述：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 庭审中，当事人各方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系合作关系并无异议，但九鼎科技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共同销售行为，相关产品系由三工工业公司自行销售，而三工工业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分工合作关系，对于销售未回款，双方均应有责任去追偿。 本院认为：1.双方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属于非典型合同，在合同内容不涉及公序良俗等内容的情况下，对权利义务的确定应遵循意思自治原则，由当事人自行约定；2.案涉交易虽然签订两份《合作协议书》，但相关协议均约定“价款及结算”及“付款期”等内容，相关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3.九鼎科技公司虽然认同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但并非等同于认可系“权利义务共同体”，仍主张三工工业公司负有价款给付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按照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对案涉产品，三工工业公司负有向九鼎科技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 二、关于案涉产品的价款确定问题 九鼎科技公司主张三工工业公司应付货款为4409181.31元。三工工业公司主张在第三人成都佳电公司应支付款项228471元债权已转让给九鼎科技公司应作相应扣除，对账汇总表上的1020000.01元等数据不真实。 本院认为：1.案涉货款的具体金额为双方主要争点之一，本案在庭审中再次指定举证期限，至本案裁判时，双方均未能提交法律实质意义的新证据，法庭基于现有证据材料，并结合相关证明责任分配标准予以裁判；2.双方之间签订《三工业务债权债务对账汇总表》、《抵账协议》等属实，三工工业公司辩称相关金额真实性存在问题，从证明责任分配的角度，三工工业公司对其所主张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3.本案庭审中，三工工业公司主张应付货款102万元是不真实的，但从《三工业务债权债务对账汇总表》、《抵账协议》的内容来看，均将该笔款项作为扣除款来处理，即未纳入本案所主张的款项范围内；4.两份收款协议均约定“乙方应付款项不得大于300万元，必要时承诺将乙方对相应客户收款权转让给甲方”，该约定从文义解释的角度，不能得出三工工业公司有权单方决定以债权转让的模式来清偿债权，而2017年6月8日所签订的《协议》，并未形成债权转让的合意，三工工业公司在诉讼中发出《债权转让法律行为通知（一）》，以“债权”来清偿“债权”，无法律及合同做依据，该转让行为并不产生抵销债权的法律效果。综合上述，本院确认就案涉产品的货款，三工工业公司应付金额为4409181.31元。扣除九鼎科技公司所认可的诉讼中（2019年6月27日）已收到的2282821元，三工工业公司应付金额为2126360.31元。 三、关于违约金的给付问题 本院认为：1.两份《合作协议书》均约定“乙方未按照约定支付费用的，应向甲方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及相关违约责任，且有权要求解除协议”，该条款即属于违约金责任条款的约定；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期自产品交付之日起90天以内”，尽管本案当事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产品交付时间，但从结算及款项给付约定，三工工业公司已构成违约属实；3.三工工业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本院结合当事人之间特定的交易模式及对账时间、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确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截止本案判决作出之日（2020年1月5日），三工工业公司应付违约金100万元，三工工业公司自2020年1月6日起以2126360.31元为计算基数（后期已付部分作相应扣除），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价款付清之时为止。 四、关于应支付的员工工资问题 本院认为：1.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因生产需要甲方派出的生产人员须经乙方同意，费用由乙方承担”；2.九鼎科技公司所出示《劳动合同》及三工工业公司的“工资表”上载明有派出人员“李应平、赵定勇”工资明细，证明派出员工已经三工工业公司同意的事实；3.三工工业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向九鼎科技公司转款6665元，且备注为“工资”，证明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合作关系；4.九鼎科技公司所提交工资发放表上显示出就派出员工赵定勇与李应平的工资，九鼎科技公司与三工工业公司之间的金额差异为1775.85元。综上，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派出员工的费用由三工工业公司承担，对九鼎科技公司诉请三工工业公司给垫付工资1775.85元，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三工工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成都九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价款2126360.3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1.截止2020年1月5日，三工工业公司应付违约金100万元；2.2020年1月6日起以2126360.31元为计算基数（后期已付部分作相应扣除），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价款付清之时为止； 二、被告成都三工工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成都九鼎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垫付员工工资费用1775.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4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417元，由被告成都三工工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承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