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和君，男，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华，广东华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明，男，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金，广东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乐，广东朗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和君因与被上诉人杨万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和君上诉请求：改判钟和君无须向杨万明退还租赁押金96000元。事实与理由：一、虽钟和君与杨万明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政府拆除案涉猪舍，但并非是不能避免或难以克服的客观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杨万明养殖生猪发生“非洲猪瘟”，导致政府采取相应措施清拆猪舍，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引发“非洲猪瘟”的原因在于杨万明，系杨万明人为所致。根据《三水区农林渔业局的回复》可知，由于杨万明养殖场区调出的猪只患有“非洲猪瘟”且是“源头”，因此相关政府部门对杨万明租赁的猪舍进行拆除。正因为杨万明养殖过程中种种不当行为才导致猪只患有“非洲猪瘟”，如饲养不当、对猪只生活环境没有及时有效清洁等。且杨万明平日疏于对猪只日常健康状况进行检查。事实上，如果出现猪只的健康状况（含走、皮肤、食量、大小便等）与平时有异样时，惯例是邀请专业兽医对猪只进行治疗。如果杨万明在猪只出现异常初期及时聘请专业兽医进行治疗，“非洲猪瘟”疫情就不会在其养殖的猪舍迅速蔓延。如果杨万明在发现重大疫情时及时上报动物疫病防控机构处理，动物疫病防控机构检查出现“非洲猪瘟”病情的猪只时，会先采取一定的措施如对病猪一般采取填埋、火烧，对猪舍采取消毒、无害化处理等，而不是直接把猪舍进行拆除，疫情初期规模不大时无需对猪舍进行拆除。正由于杨万明没有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也没有向动物疫病防控机构上报，却偷偷把猪只出售到广州黄埔，延误了治疗期致使疫情严重，租赁猪舍不得不被拆除。二、政府部门拆除猪舍是由杨万明的行为导致的，不同于合同约定的“上级征用、禁养”、“政府干涉、征收”等“正常不可抗力”，因此杨万明租赁案涉猪舍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杨万明。同时，不能排除杨万明知道养殖区域出现“非洲猪瘟”后故意不向相关部门上报，使政府最终拆除猪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而实现杨万明所述的所谓“政策禁养及猪栏不存在等客观原因。”另，杨万明养猪出现伤病等为杨万明养殖过程中的风险，该风险由杨万明承担。现由于杨万明措施采取不当已造成钟和君猪舍被拆除，使钟和君成为最大的受害方，导致钟和君无法继续出租案涉猪舍给他人或自己也不能养殖，造成钟和君严重损失（钟和君保留另案向杨万明追究赔偿责任)。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过错在于杨万明，故钟和君无需向向杨万明退还租赁押金96000元。杨万明辩称，一、案涉猪栏在杨万明退场后于2018年12月27日由政府强行拆除，杨万明不存在过错，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应予以解除并退回租赁押金。（一）杨万明于2018年12月15日前已清理完所有的猪只，整个猪栏已全面消毒清洗干净交还予钟和君。钟和君于2018年12月17日与杨万明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如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续租，一年租期只收取10个月租金；如不续租，须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找到客户承租，超出期限两个月租金及按金不予退还……”，之后杨万明离开猪场回家。可见，钟和君与杨万明约定过完年后再续租养殖。（二）2018年12月27日，猪栏被当地政府拆除，杨万明基本不知情。该行为双方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属于不可抗力。该不可抗力导致杨万明租赁猪栏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二、杨万明的养殖行为不存在不当之处，出现疫情后杨万明向政府上报，但钟和君押着不上报，威胁杨万明如果上报，其他猪场被政府查处的损失要由杨万明承担，其他养猪场的人亦会追究杨万明的责任，钟和君承诺会处理死猪问题。如正常上报，政府会补助杨万明因猪死亡遭受的损失，因钟和君的过错，其瞒报行为给杨万明造成严重损失。（一）杨万明养殖的猪只出现病猪，专门邀请兽医教授进行治疗，诊断为“猪丹毒、链球菌”，后陆续出现死猪，一开始在三水热处理中心处理，由钟和君代为联系，数量增多时钟和君谎称每个猪场死几条作为备案以逃避政府查处，后期死猪更多时，亦是由钟和君联系勾机和工人处理以免造成钟和君其他猪场的损失。（二）造成“非洲猪瘟”疫情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从2018年8月开始全国20多个省份爆发了该疫情，疫情的发生存在突发性，并不具有可预见性（爆发疫情之前国内尚未有病历报告）。钟和君有十多个的养殖场，不能以疫情的追溯源头来自钟和君的养殖场，就贸然认定是钟和君的养殖行为导致猪瘟疫情。（三）卖猪手续《检验合格证明》是由钟和君及其拍档钱伟文协助出具，向村委会领取出栏证明之后再办理《查记录表》《检验合格证明》、耳牌。三、2018年12月27日，该猪栏已清洁消毒清场没有猪只，政府的拆除行为存在不当，钟和君完全有权向政府主张相应的权利。杨万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杨万明、钟和君双方签订的《猪栏租赁合同》；2.钟和君返还押金96000元；3.钟和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初，杨万明与钟和君就租赁位于三水区乐平镇龙岗村鸡笼岗（土名“水氹岗”、“牛腌山塘边地”）的猪栏事宜达成口头协议。2018年2月1日，杨万明进场开始使用案涉猪栏。其后，杨万明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现金方式付给钟和君281000元（其中合同押金96000元、第一年租金185000元）。2018年5月1日，杨万明与钟和君补签《猪栏租赁合同》一份，约定：1.钟和君将案涉猪栏出租给杨万明使用。2.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3.年租金为185000元。杨万明每年1月1日前交清下年租金。4.租赁押金为96000元。5.承租期间，如上级需要征用场地及禁养，双方无条件交出，征收猪只搬迁费实数50%归杨万明，其余所有款项归钟和君。6.如因潲水猪被政府干涉生产的（如入场2个月内如遇政府干涉、征收、禁养，租金押金退回乙方，政府补偿猪只费杨万明占实数50%）。7.如一方违约，双方有权终止合同。非政策原因，杨万明自动终止合同，钟和君不退还押金。非政策原因，钟和君要求终止合同，钟和君退回押金。8.租赁期满，钟和君归还押金。2018年12月，广东省发生“非洲猪瘟”疫情。2018年12月13日，杨万明按防疫部门的要求将猪只全部清理完毕。2018年12月17日，杨万明与钟和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如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续租，一年租期只收取10个月租金。要求全饲料喂养，如发现有混潲水喂养，导致发生“非洲猪瘟”，租金按金不退还。2.如不续租，钟和君须在2019年3月1日-2019年4月1日期间找到客户承租，超出期限两个月租金及按金不予退还。3.如不续租，在限期内钟和君找到客户承租，退还按金及两个月租金。2018年12月27日，案涉猪栏被当地政府拆除。2019年3月29日，杨万明提起本诉。同年4月3日，钟和君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杨万明与钟和君签订的《猪栏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政府拆除案涉猪栏是杨万明、钟和君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难以克服的客观因素，属不可抗力。该不可抗力是导致杨万明租赁案涉猪栏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杨万明请求解除《猪栏租赁合同》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猪栏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猪栏被拆除之日，即2018年12月27日。《猪栏租赁合同》解除，钟和君应当向杨万明退还合同押金96000元。钟和君认为杨万明违法经营是导致政府拆除案涉猪栏的原因，杨万明应当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承担责任，但钟和君未提供证据证明政府拆除案涉猪栏的责任在于杨万明，故对钟和君关于不予退还合同押金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杨万明与钟和君签订的《猪栏租赁合同》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二、钟和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万明付退还租赁押金9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100元（杨万明已预交），由钟和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猪栏租赁合同》应否解除，若应，则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合同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杨万明与钟和君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猪栏租赁合同》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因“非洲猪瘟”的发生，地方政府为控制疫情出台了限制、规范生猪养殖的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将此认定为不可抗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认定杨万明有权请求解除《猪栏租赁协议》，确认案涉猪栏被拆除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钟和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万明养殖不当导致猪只患有“非洲猪瘟”疫情，致使政府拆除案涉猪栏，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钟和君收取的承租押金96000元目的在于保障案涉合同的履行，现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案涉合同解除，杨万明有权要求钟和君全额退还已支付的96000元，故本院对钟和君要求不予退还96000元押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和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钟和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