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92刑初38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MA29BC343X，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e游小镇门户客厅**楼306办公室**工位。法定代表人杨荣军。 诉讼代表人孟瀚，男，1985年4月7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余姚市。 辩护人徐菲、马竟楠，北京市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荣军，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涉嫌犯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25日被逮捕，2018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品新，北京市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浩，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晓华，男，1983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涉嫌犯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25日被逮捕，2018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甘思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常经检诉刑诉〔2018〕3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犯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3月5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需对该案进行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4月4日，根据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提请，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2019年7月2日，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需对该案进行补充侦查为由再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8月1日，根据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的提请，本院决定恢复法庭审理。后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9年12月2日至3日、12月1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剑出庭支持公诉，鉴定人顾伟峰、侦查员胡东、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孟瀚及辩护人徐菲、被告人杨荣军及其辩护人刘品新、孙浩、被告人黄晓华及其辩护人甘思明到庭参加了诉讼。2020年1月22日，本院再次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孟瀚、被告人杨荣军及其辩护人孙浩、被告人黄晓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年下半年，时任杭州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杨荣军和被告人黄晓华，利用吕某（另案处理）破译的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微信数据结构、加密算法等分析结果，授意公司员工宋某（另案处理）等人开发同名“微信”的聊天软件，由商务主管陈某2（另案处理）等人推销、提供给手机厂商安装在功能机上，以供消费者使用，由员工周某等人负责软件维护及更新。2017年4月12日，被告人杨荣军重新注册成立了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继续运营“微信”软件。×××年11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鹈鹕公司共向消费者提供名为“微信”的自制聊天软件42182次。经鉴定，该“微信”软件利用微信服务器实现微信登录，具有获取微信相关信息、上传设备信息和用户账号密码的功能，该功能突破了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保护措施，未经授权获取了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相关信息，属于侵入微信系统的程序。检察机关提供了证人陈某1等人的证言笔录等证据以证实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提供专门用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系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属共同犯罪。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对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幅度内量刑，均并处罚金。 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供述了各自的罪行，未提出辩解意见。 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因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存在仅对部分检材校验了哈希值、鉴定使用的工具有个别未作说明、检材来源不明、鉴定过程操作不规范、鉴定结论指向不明等诸多问题，故本案关键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涉案“微信”实现了在功能机上使用微信软件目的，程序无须侵入到腾讯公司的微信系统内部，只需要按照腾讯公司微信软件的正常操作程序登录、使用即可，不具有法律所规定的“侵入”功能。3、“逆向分析”作为一种技术手段，被实际运用到各种检验规范操作中，是一种常见的检验手段；网络通讯协议的破解不会对通信内容产生任何安全影响，更不会影响到通信对方服务器的安全，即使被告单位实施了该行为，也不属于“避开或者突破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措施”的行为。4、由于涉案“微信”主要是用于消费者在功能机上正常使用微信，消费者在功能机上使用微信是合理合法的行为，不可能将消费者视为实施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分子，因此涉案“微信”也并非“专门”用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5、涉案罪名需要查明的是提供程序、工具的“人次”，公诉机关起诉认定“鹈鹕公司共向消费者提供名为‘微信’的自制聊天软件42182次”并据此认定本案被告单位的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而使用软件的次数与提供软件的“人次”数不是相同概念，不应据此认定本案属“情节严重”或“情节特别严重”。 被告人杨荣军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在案电子数据“微信数据库远程勘验.zip”的校验值（MD值）与开公（网）[2018]021号网络在线提取笔录提取的电子数据不一致，真实性存疑；开公（网）[2018]021号网络在线提取笔录显示公安机关没有使用电子数据持有人、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用户名、密码进行网络在线提取且提取不及时，严重违反了客观、及时取证的原则；开公（网）[2018]021号网络在线提取笔录记录提取的电子数据不是提供“人次”的数据，而是使用该程序访问的（机器次数）记录且未剔除各种诸如重复数据、警察登录数据、登录不成功等无效数据，去重去伪的责任也在控方且不应参照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推定，因此，该电子数据不应作为定案的根据。2、鉴定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检材来源不明等重大问题，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该证据不应被采纳。 被告人黄晓华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根据。2、不应根据网络在线提取的电子数据计算涉案提供程序的“人次”。3、本案被告人没有突破或避开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用户使用经注册的账号、密码登录微信服务器亦不是未经授权获取数据，因此不应认定涉案程序系专门用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 经审理查明，×××年下半年，时任杭州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鹈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杨荣军和被告人黄晓华为满足其公司客户的需要，便于推销其公司制作的游戏等软件，决定安排公司人员自行开发可与正版微信客户端用户实现文字、语音聊天等功能的“微信”客户端软件（以下简称鹈鹕微信）。被告人黄晓华联系到吕某（另案处理），商定由吕某帮助杭州鹈鹕公司员工宋某（另案处理）开发鹈鹕微信，后由吕某通过反编译等手段分析出微信数据结构、加密算法等，宋某则根据吕某的分析结果开发出鹈鹕微信，并由被告人杨荣军及商务主管陈某2（另案处理）等人对外推广，通过提供给手机厂商直接安装于手机或在手机中设置链接从杭州鹈鹕公司服务器下载的途径，供手机用户使用鹈鹕微信。运营期间，由员工周某（另案处理）等人负责鹈鹕微信的维护和更新。鹈鹕微信实现了与正版微信客户端用户之间的文字、语音、表情包聊天功能。手机用户首次输入微信账号、密码时，鹈鹕微信即将用户微信账号、密码、手机串号、ＳＩＭ卡串号、上传时间等数据上传保存至杭州鹈鹕公司的服务器。2017年4月12日，被告人杨荣军等人注册成立了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鹈鹕公司），杭州鹈鹕公司的人员、业务等全部转移至浙江鹈鹕公司并继续运营鹈鹕微信。×××年11月18日至2017年4月11日，杭州鹈鹕公司通过上述途径对外提供鹈鹕微信×××余人次；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7日，浙江鹈鹕公司通过上述途径对外提供鹈鹕微信×××余人次。 归案后，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单位浙江鹈鹕公司预缴罚金人民币800000元、被告人杨荣军预缴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被告人黄晓华预缴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莫某（腾讯公司安全管理部员工）的证言笔录：经技术分析，我公司发现我们微信使用的加密网络传输协议被人破解，出现了利用微信通讯协议与微信服务器进行通讯的程序，遂报案。具体情况是我公司发现微信服务器收到大量伪造标准微信加密协议的数据包，因无法识别是假的微信客户端发送的，所以按照协议进行数据发送，原有的用户通讯控制机制受到严重破坏，通过对通讯数据进一步分析，发现有软件能利用我公司软件微信的加密协议实现与正式微信注册用户的通讯等功能，该款软件并未经过我公司任何授权，严重破坏了微信的安全认证与通讯控制机制，因为微信资金支付数据传输采用类似的加密协议，该款软件有可能影响到微信用户的资金安全，同时我们发现这款软件是由鹈鹕公司开发的，被预装在多家国内手机厂商生产的手机中。 2、书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实：浙江鹈鹕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杨荣军、黄晓华为自然人股东。 3、书证IDC业务协议书证实：腾讯公司就申请使用IDC业务服务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签订协议书。 4、开公（网）勘［2018］021号网络在线提取工作记录及相关电子数据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17日从涉案外网ＩＰ为183.134.77.245:22、内网ＩＰ为192.168.1.12的天翼云服务器的ｗｅｃｈａｔ数据库中提取到ｌｏｇｉｎ表和ｎｅｗ_ｕｓｅｒ表，并校验了提取文件的ＭＤ5值。ｌｏｇｉｎ表数据共574390组、ｎｅｗ_ｕｓｅｒ表数据共60147组。ｎｅｗ_ｕｓｅｒ表中，ＩＭＥＩ列去除重复数据、无效数据后，×××年11月18日至2017年4月11日之间保存的数据为1400余组；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7日之间保存的数据为40000余组。 5、证人陈某1的证言笔录：我于×××年6月份加入杭州鹈鹕公司，2017年公司搬到绍兴，我在公司负责服务器的数据开发。黄晓华和宋某说过鹈鹕微信是他们破解出来的，应该没有授权。鹈鹕微信是宋某开发的，宋某把算法给我，我再把算法放在服务器上，服务端就可以和手机端对接。×××年下半年，黄晓华让我在服务端写个代码用来统计用户手机的ＩＭＥＩ，ＩＭＳＩ、手机型号、保存时间、ｂｏｄｙ等内容。我写了代码之后，我们的服务端就能收取客户端上传的手机内的上述信息。收集的这些信息保存在内网ＩＰ为192.168.1.12的服务器的ｐｏｓｔｇｒｅｓ数据库中，用户的登录信息存储在ｗｅｃｈａｔ数据库的ｌｏｇｉｎ表中，用户数据信息存储在ｗｅｃｈａｔ数据库的ｎｅｗ_ｕｓｅｒ表中，表ｎｅｗ_ｕｓｅｒ中的ｂｏｄｙ列存储了加密数据，可能是跟用户账号密码相关的数据。 6、证人王栋辉的证言笔录：我在浙江鹈鹕公司做运维工程师，鹈鹕微信能够实现正版微信的发送文字、语音等部分功能。鹈鹕微信用的服务器IP是183.134.77.245，账号是root，密码是huangxiaohua1983，这个服务器上有鹈鹕微信服务端，数据库在该机的192.168.1.12和192.168.1.18上。 7、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鹈鹕微信是×××年9月份左右开发出来的，没有得到腾讯公司授权，是我们自己开发的软件，能够实现微信客户之间文字、表情、语音聊天、被动加微信好友、修改好友备注功能。具体是宋某开发出来后交给我维护的，鹈鹕微信实现登录过程要问宋某。鹈鹕微信上传微信账号、密码的代码是我写进去的，我还向黄晓华提出过写这样的代码上传用户信息太危险，黄晓华说只是用来统计一下用户信息，不作其他用途。上传用户微信账号、密码是×××年11月开始的。用户使用鹈鹕微信时，同时会上传ＩＭＥＩ、ＩＭＳＩ等信息。保存的内容中ｂｏｄｙ列保存的就是加密的用户微信账号、密码，我可以解密出来（解密得4组账号、密码）。证人庄某、顾某、王某、赵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了四人的微信账号、密码情况（与周某解密出的4组微信账号、密码一致），并证实四人曾购买功能机并使用了功能机上的微信功能。 8、证人吕某的供述笔录：×××年4月，黄晓华打电话联系到我，让我帮忙做微信软件的逆向分析。见面后，黄晓华说腾讯公司没有功能机上的微信业务，他们公司打算跟腾讯去谈，想做功能机上的“微信”，我就答应和他合作并谈好了报酬。黄晓华说要我分析微信的登录过程、好友列表、聊天功能，他们没有能力对微信的数据结构、加密算法进行分析，我把分析结果告诉他们，他们就可以按照我的分析报告去写程序再功能机上实现微信的功能。我的分析报告中提供了微信的数据结构、加密算法，分析报告按黄晓华的安排是给了宋某。黄晓华一共付给我4万元报酬。 9、证人宋某的供述笔录：×××年4、5月份，我还在上海沐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雨公司）上班，黄晓华说市面上有很多客户需要可以在非智能机上用的微信软件，让我联系吕某，请教如何制作微信。×××年6月，我和黄晓华正式加入杭州鹈鹕公司，当时公司地址还在杭州。我到新公司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开发鹈鹕微信。接到任务后，我就自学如何逆向×××软件，然后让吕某分析了一些微信登陆的协议，把微信程序代码里的关键环节代码用意指出来，我在吕某解析的基础上在做微信×××的逆向开发。我把微信软件的代码通过安卓开发环境和×××ＴＯＯＬＳ等软件进行反编译解析出微信的部分代码，然后反复通过这种方式调试，用了四个月才把微信的登录程序代码、文本传输代码破解出来，这个工作是由我和吕某一起完成的。×××年8月左右实现了微信登录和文字传输聊天功能，9月左右第一次预装到客户手机中。鹈鹕微信维护、更新、ＢＵＧ修复都是由周某完成。我后面还开发出了语音聊天功能。在开发过程中，经吕某指点，我们发现所有固定的二百五十六字节十六进制的数字组合，登录微信服务器的时候，只要把这段数字组合作为ＲＳＡ加密的公钥对数据加密，腾讯的服务器就会把我们的数据包识别为正常微信客户端传输的数据包进行解密验证，验证通过后就可以实现登录微信的服务器。鹈鹕微信的通讯协议我也是根据吕某的分析结果，在网上找到了相应的算法，经过不断调试才做成功的。用户在使用鹈鹕微信时会上传ＩＭＥＩ、ＩＭＳＩ、上传时间等内容，这些内容只要用我们公司的软件基本上都会上传。我还听黄晓华安排周某在鹈鹕微信里加了上传微信账号、密码的代码，接收代码应该是陈某1写的，微信账号、密码保存位置陈某1应该清楚。上传微信账号、密码是×××年11、12月开始的。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笔录：我在浙江鹈鹕公司负责销售推广、维护客户关系、管理销售团队，鹈鹕微信也是我推广的软件。浙江鹈鹕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荣军。鹈鹕微信没有得到腾讯公司授权，因为我的客户在2017年打电话问杨荣军是否有授权时，杨荣军就说没有。鹈鹕微信能够登录微信，有正常的文字、语音聊天功能。 11、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横林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证实了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2、被告人杨荣军供述：2015年8月，我创办了杭州鹈鹕公司。×××年上半年，那时候黄晓华、宋某、周某几人还在沐雨公司工作，我的杭州鹈鹕公司里只有我和李尧，但我在沐雨公司也有股份并兼职商务经理。那时候，我们的客户都需要功能机微信软件，我就和黄晓华、沐雨公司老板彭琨商量做功能机微信，后一起决定交给黄晓华做。×××年6月底，黄晓华和彭琨闹翻了，黄晓华、宋某、周某等人就跟着我一起到杭州鹈鹕公司工作。鹈鹕微信至×××年9月才开发出来，具体由黄晓华负责，之后就开始推广。最初是我做推广，×××年12月份之后由陈某2接手推广。平时公司里的决策都是我总负责；黄晓华是运营总监，负责公司业务具体操作；陈某2负责商务；技术部有宋某、陈某1等人。鹈鹕微信外观和微信一样，能够让腾讯服务器误认为是真正的微信，但是只有登录微信、文字聊天、发送语音消息这些简单的功能。微信软件最重要、最机密的是通讯协议，软件界面基本上各个公司都能做。鹈鹕微信是吕某做了微信软件的分析报告，由宋某开发出来的，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也是由宋某处理，因为微信的通讯协议很难看懂，我们公司只有宋某能大概看懂，出现大的问题，估计宋某也还是要请教吕某。因为功能机手机内存有限，功能机手机出厂时都不安装，手机用户如果需要用微信，是通过点击功能机上的链接从我们公司服务器下载到ＴＦ卡上。鹈鹕微信开发没有腾讯授权，公司里的开发人员都知道。 13、被告人黄晓华供述：我从沐雨公司辞职后，与宋某等人一起到杭州鹈鹕公司工作。2017年成立浙江鹈鹕公司后，公司从杭州市搬到绍兴市，我在公司持有16%的股份，任运营总监。杭州鹈鹕公司、浙江鹈鹕公司管理层主要是我、杨荣军、李尧、陈某2，杨荣军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营，陈某2负责商务推广和游戏发行。×××年上半年，杨荣军提出有客户需要功能机上的微信软件，我就联系吕某帮我们分析微信客户端与服务端之间的联系，安排宋某根据吕某的分析报告做鹈鹕微信。周某是研发部分的员工。鹈鹕微信开发出来两三个月之后，我让周某在鹈鹕微信里添加一段代码确认使用鹈鹕微信是否成功登录了微信，只要安装鹈鹕微信，用户成功登录后，就会把微信账号、密码直接上传到我们公司服务器。为防止密码泄露，微信账号、密码是加密保存，和微信账号、密码一起上传的还有ＩＭＥＩ（手机串号）、ＩＭＳＩ（ｓｉｍ卡串号）、下载时间、手机品牌等信息。鹈鹕微信可以由手机厂商从我们公司的服务器下载后安装在手机上作为自带功能，也可以由手机厂商将我们提供的链接内置在手机里，需要使用的时候由用户点击图标从我们的服务器下载。手机用户使用鹈鹕微信的时候，腾讯公司的服务器会误认为鹈鹕微信就是他们公司的微信。第一次登录后，腾讯服务器会留信息在手机上，之后就默认手机上的就是腾讯公司的微信。鹈鹕微信只能通过文字、语音进行聊天。 本院认为，杭州鹈鹕公司、被告单位浙江鹈鹕公司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浙江鹈鹕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系杭州鹈鹕公司、被告单位浙江鹈鹕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以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系伙同他人共同故意实施犯罪，属共同犯罪。被告单位浙江鹈鹕公司、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二被告人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亦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对二被告人均可宣告缓刑。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鹈鹕公司、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犯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基本正确，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就手机用户使用正常注册的微信账号、密码通过鹈鹕微信登录微信服务器是否属于未经授权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问题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荣军、黄晓华的供述、证人吕某、宋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实鹈鹕微信通过技术手段使腾讯公司的微信服务器误认为鹈鹕微信是腾讯公司发布的微信客户端软件，才实现了鹈鹕微信登录微信服务器的功能，该事实表明微信服务器在用户登录过程中需要验证是否使用的是腾讯公司发布的微信客户端软件，进而也说明腾讯公司仅授权注册用户使用腾讯公司发布的微信客户端软件使用微信功能。微信服务器是腾讯公司投资用于运营微信的服务器，腾讯公司禁止他人使用非正版微信客户端软件登录微信服务器的行为合理合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即使是微信注册用户，使用非微信客户端软件登录微信服务器并使用微信聊天功能、从微信服务器获取聊天数据的行为也应当认定为未经授权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至于手机用户的行为是否违法问题，因认定违法也要坚持主客观一致的原则，如果手机用户未认识到鹈鹕微信系假冒微信，则其行为不应认定为违法，但不影响未经授权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这一事实的认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就鹈鹕微信是否具有避开或者突破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措施功能，是否属于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问题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中，并无直接提取到的鹈鹕微信程序、代码，鹈鹕微信是否具有避开或者突破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措施功能问题无法得出确切结论。但是，鹈鹕微信可以与正常微信用户之间实现文字、语音聊天功能，该事实表明鹈鹕微信具有从微信服务器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即聊天数据的功能。由于鹈鹕微信系专门设计用于实现登录微信服务器并实现微信文字、语音等聊天功能的程序、工具，使用鹈鹕微信登录微信服务器又属于未经授权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鹈鹕微信是专门设计用于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程序、工具，依法应当认定为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就开公（网）［2018］021号网络在线提取笔录及所提取电子数据的合法性问题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时间是2018年4月，网络在线提取电子数据的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且公安机关确系使用由侦查人员更改后的密码登录涉案服务器并进行在线提取电子数据。对此，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时表示，侦查机关为防止涉案人员破坏相关电子数据，在掌握登录账号、密码后及时更改了密码，之后再使用更改后的密码登录涉案服务器并提取了相关电子数据。而被告人黄晓华、证人周某、陈某1可以证明提取到的ｎｅｗ_ｕｓｅｒ表中保存的是手机用户首次使用鹈鹕微信并输入微信账号、密码实现登录时上传的信息，表中同时保存了上传时间，案发后数据库中新产生的数据不会影响涉案期间保存的数据。故侦查人员及时更改密码后择期提取相关电子数据并无不当，提取的电子数据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此外，辩护人提出的在案电子数据“微信数据库远程勘验.ｚｉｐ”的校验值（ＭＤ值）与开公（网）［2018］021号网络在线提取笔录提取的电子数据不一致的情况不属实。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就［2018］021号网络在线提取笔录及提取的电子数据能否用于认定本案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人次问题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ｎｅｗ_ｕｓｅｒ表格中保存了使用鹈鹕微信登录微信的手机串号，去除重复、无效手机串号后，可以计算出使用鹈鹕微信的用户手机数量。由于1人在2部手机中使用鹈鹕微信可以认定为2人次，故检察机关根据手机串号数量认定提供鹈鹕微信的次数并无不当。但检察机关未考虑1部双卡双待手机可能有2个手机串号的情况，故提供鹈鹕微信的人次数量应按2个手机串号计1人次的标准重新统计。现查明，ｎｅｗ_ｕｓｅｒ表中，手机串号（ＩＭＥＩ）列去除重复、无效数据后，×××年11月18日至2017年4月11日之间保存的数据为1400余组；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7日之间保存的数据为40000余组，据此，可以认定×××年11月18日至2017年4月11日，杭州鹈鹕公司对外提供鹈鹕微信×××余人次；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7日，浙江鹈鹕公司对外提供鹈鹕微信×××余人次。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检察机关的相关公诉意见，本院亦予以纠正。 关于辩护人就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实存在仅对部分检材校验了哈希值、鉴定使用的工具有个别未作说明、部分检材来源不明、鉴定结论指向不明等情况，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的根据，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三）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一）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鹈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杨荣军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黄晓华犯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工具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曰璞 人民陪审员  朱菊英 人民陪审员  牟卫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费 雯 书 记 员  高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