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才兵，男，1971年7月27日生，汉族，住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清，系上诉人余才兵之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瑜红，女，1972年4月29日生，汉族，住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柯，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泽娇，女，196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会昌县。上诉人余才兵与被上诉人邹瑜红、原审被告王泽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3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才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借贷事实，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因在钟广生开设的赌博网站赌博欠债，向钟广生向出具了一张数额为70万元的虚拟借条，为使借条合法化，钟广生要求上诉人转让二十万给被上诉人邹瑜红，并要求上诉人出具了二张各为10万元的借据，借条载明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0日和同年当月20日。随后，被上诉人邹瑜红又要求上诉人将2019年9月10日的10万元借条重新出具二张各为5万元的借据，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9日和同年4月22日。被上诉人邹瑜红辩称，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事实清楚，这有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据为证，且借款后，上诉人亦向答辩人归还过部分利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被告王泽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邹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归还其借款200000元；2.被告支付本金5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5月9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被告支付本金5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8月22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4.被告支付本金100000元的利息，从2014年10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9日，被告余才兵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4分，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邹瑜红人民币五万元，今借人：余才兵”。当日，原告向被告余才兵交付了50000元，其中40000元系原告在会昌县城区信用社的取款。该笔借款被告余才兵按双方约定支付了3个月利息计6000元。2014年4月22日，被告余才兵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再次向原告借款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4分，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邹瑜红人民币五万元，今借人：余才兵”。当日，原告向被告余才兵交付了50000元，其中49900元系原告在会昌县联社营业部的取款。该笔借款被告余才兵按双方约定支付了4个月利息计8000元。2014年9月20日，被告余才兵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4分，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邹瑜红人民币壹拾万元，今借人：余才兵”。借款后，被告余才兵按双方约定支付了利息800元。2018年9月18日会昌县安局对邹瑜红涉嫌赌博罪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5日会昌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邹瑜红释放。2019年1月9日，该院作出（2019）赣0733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钟广生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为了查明邹瑜红是否构成犯罪向会昌县公安局发《函》，会昌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23日回函称：“犯罪嫌疑人钟广生、邹瑜红一案，由中共会昌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6月8日交办举报信至我局。我局经过审查，于2018年6月8日立案侦查。同年9月18日上午11时许，犯罪嫌疑人邹瑜红在会昌县中村乡供电所被我局民警抓获，同年9月18日因赌博罪被我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因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会昌县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释放。经我局依法侦查查明：钟广生自2013年至2014年底以来从上线（寻乌县一名叫“阿东”的男子）提供“六合彩”、“时时彩”、“北京赛车”、“快乐十分钟”等赌博网站提供给余才兵、张铭金、彭某斗、朱瑞华、何寿星、朱秋珍等人，组织余才兵、张铭金、彭某斗等人参与网上赌博并从赚取非法利益（俗称：水钱），涉及赌资数百万元，非法获利二万余元。余才兵自称：“是因为欠了钟广生的赌博款未结，是钟广生叫其向邹瑜红借钱，后向邹瑜红借钱三次共计20万元。”钟广生自称：“余才兵是在其赌博网站上赌博，但借钱是因资金不足需要周转为由，向其钟广生借钱，而钟广生未借钱给余才兵，后才向邹瑜红借钱，并没向余才兵推荐在邹瑜红手上借钱。”邹瑜红自称：“余才兵是因为因资金不足需周转为由而向其借款三次共计20万元，出具了借条，并承诺每月支付利息。”通过调查，双方各执一词，从目前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余才兵所称借邹瑜红的钱属赌博款。案件目前还在进一步侦查当中。”此案至今仍未有结论认定案涉借款系非法债务。该院依法调查了原、被告涉及的民事案件，原告以债权人身份提起了四起民间借贷案件，即案号为（2015）会民一初字第1507号民事调解书、（2015）会民一初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073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书、（2019）赣0733民初310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案件均确认了邹瑜红的合法债权。被告余才兵因涉及买卖合同为被告的案件四件，案号为（2014）会民二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2015）会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2016）赣0733民初295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733民初1826号民事判书。上述案件所导致的纠纷均在2013年及2014年期间。被告余才兵、王泽娇于2006年11月17日在会昌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的借款是否合法、客观真实；二、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三、被告王泽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关于借款是否为合法借款、客观真实的问题。1、对于2014年2月9日和2014年4月22日俩笔借款，原告提交了被告书写的俩张借条和银行取款凭证加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对于2014年9月20日的借款100000元，虽无借款凭证，但从已生效的原告邹瑜红以另案债权人提起的多起案件分析，原告平时与他人有较多的经济来往，说明其平时自身持有一定的现金量是符合常理的，而被告余才兵涉及多起欠款纠纷，其在经济上陷入困境是不言而喻的事实，故其借款存在合理性。2、被告余才兵否认借款的合法性和客观真实性，为此在原一审庭审中被告提供了证人彭某斗、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证言及被告余才兵与钟广生的银行交易流水、短信记录以及向钟广生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其辩解，在证人证言中彭某斗称“邹瑜红与钟广生应该是一起做六合彩的庄”，“我欠邹瑜红的钱也是赌六合彩产生的，但不知六合彩网址”；张某1称“不清楚被告余才兵向原告借款的金额”，“听说钟广生叫余才兵赌了没钱去向邹瑜红借钱”；证人张某2称“不知道邹瑜红会不会做六合彩的庄”，“听余才兵说借条是两张”，“听余才兵说，他欠钟广生的钱，钟广生欠邹瑜红的钱，所以余才兵直接打借条给邹瑜红”；证人张某3称“不清楚钟广生有没有做六合彩的庄”。从上述证言均表明未目击到被告余才兵写借条，部分证言是听说、应该等模糊、猜测的言词，且证言也相互矛盾或不符合常理。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另对被告余才兵与钟广生的银行交易流水、短信记录以及向钟广生出具的借条，均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3、借款发生后，原告邹瑜红对被告进行催款要求支付利息，被告余才兵支付了部分利息。4、会昌县公安局也对原告邹瑜红涉嫌赌博犯罪为由进行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仍无法查实邹瑜红构成了犯罪。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对借款的发生提供了借条及取款凭证及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否认借款的合法性，主张借款为赌博之债产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对于借款的非法性，公安机关也进行了侦查但无法查证。因而，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证据效力，原告方的证据效力优于被告方，对于原、被告之间借款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关于利息问题。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被告余才兵在庭审中承认借款月利率为4分，与原告的主张一致，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条约定月息4分即年利率48%，超过了上限，原告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上述规定，2014年2月9日和2014年4月22日各借款本金50000元，被告按约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应抵减相应的本金，即2014年2月9日的借款从2014年5月9日起本金确认为48500元；2014年4月22日的借款从2014年8月22日起本金确定为48000元。2014年9月20日借款100000元，原告主张从2014年10月20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被告王泽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此案中的借款被告王泽娇并未签字，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泽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余才兵归还原告邹瑜红借款48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余才兵归还原告邹瑜红借款48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余才兵归还原告邹瑜红借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上述应付款项，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款项付至会昌县人民法院标的款账户，户名：会昌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会昌农商银行营业部；账号：14×××02）；五、驳回原告邹瑜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余才兵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余才兵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诉争债务是赌债对张某2的出庭证词，经被上诉人质证，本院经审理认为，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依据全案在案证据综合权衡，单凭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邹瑜红、原审被告王泽娇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除非有足以推翻其真实性的反证。本案中，被上诉人邹瑜红主张的三笔借款，其中2014年2月9日和2014年4月22日的二笔借款，有取款凭证予以佐证，可以认定。对于2014年9月20日的借款100000元，被上诉人邹瑜红提交了借据并主张是现金交付。同时，从被上诉人邹瑜红提起的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来看，其确实具备一定的出借能力，也有现金交付借款的交易习惯。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邹瑜红提交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上诉人未提交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诉争债务系赌债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主要是彭某斗、张某1、张某2、张某3的证词，但是，正如一审判决所述，证人在回答法庭询问时采用“应该”、“听说”、“不清楚”等模糊性语言。同时，会昌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余才兵自称：是因为欠了钟广生的赌博款未结，是钟广生叫其向邹瑜红借钱，后向邹瑜红借钱三次共计20万元。钟广生自称：余才兵是在其赌博网站上赌博，但借钱是因资金不足需要周转为由，向其钟广生借钱，而钟广生未借钱给余才兵，后才向邹瑜红借钱，并没向余才兵推荐在邹瑜红手上借钱。邹瑜红自称：余才兵是因为因资金不足需周转为由而向其借款三次共计20万元，出具了借条，并承诺每月支付利息。通过调查，双方各执一词，从目前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余才兵所称借邹瑜红的钱属赌博款。案件目前还在进一步侦查当中。”。二审期间，经本院向侦查机关了解，现有证据仍然无法证明诉争债务系赌债。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上诉人余才兵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8元，由上诉人余才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雷 娜代理书记员  李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