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35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瑞刚，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河北省曲周县人。2007年11月21日因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转逮捕，5月31日被曲周县公安局监视居住，6月28日被曲周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侯士朝、王飞，河北驰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冀生，曾用名赵继生，男，194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文盲，河北省曲周县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2月22日被曲周县公安局取保候审，5月22日被曲周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常蒙蒙，河北妙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刑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瑞刚、赵冀生及牛某1（中止审理）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分于2019年9月3日、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长胜、检察官助理张永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瑞刚及其辩护人侯士朝、王飞，被告人赵冀生及其辩护人常蒙蒙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人牛某1脱逃，本院依法裁定对其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曲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0日，曲周县曲周镇西牛屯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王瑞刚、村委会主任被告人赵冀生，与牛某1签订了《合作开发住宅楼协议书》，占用角的基本农田15.14亩，合作开发建设商品房，并就出资、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该项目由王某具体施工，后陆续建起两栋楼和部分附属设施。经曲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证明，该地块为基本农田，开发建设未取得任何土地审批手续。经邯郸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鉴定，曲周县曲周镇违法占用土地共计造成10.1242亩耕地（均为基本农田）原耕作层严重破坏，种植条件严重毁坏。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瑞刚、赵冀生擅自占用基本农田，改变土地性质，进行商品房开发建设，造成土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瑞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王瑞刚无占用基本农田的故意，涉案土地达不到立案标准，且王瑞刚是经村委会集体讨论、为了村集体利益实施的占地行为，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被告人赵冀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赵冀生的行为是为了村集体利益，且未造成严重后果，赵冀生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0日，时任曲周县曲周镇西牛屯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王瑞刚、村委会主任的被告人赵冀生，代表该村与牛某1签订了《合作开发住宅楼协议书》，占用曲周县角一块土地，合作开发建设“通明佳苑”住宅小区，并就出资、利润分配进行了约定。该项目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政府审批手续即由王某施工建设，后陆续建起两栋楼和部分附属设施。项目所占土地于2016年底由曲周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部门划入基本农田保护区，并于2017年5月公示。根据2017年8月22日河北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河北省破坏耕地鉴定办法》规定非法占用耕地建设建筑物和其他设施、非法占用耕地堆放尾矿、垃圾等固体废弃物致使耕地无法耕种的属于耕地种植条件严重破坏之规定，结合邯郸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鉴定，该项目违法占用土地共计造成6.87亩耕地（均为基本农田）原耕作层严重破坏，种植条件严重毁坏。 另查明，“通明佳苑”小区在建筑过程中，对外销售了50余户，收取预售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18万元。2019年2月，“通明佳苑”小区涉嫌违法被依法拆除。同年5月17日，牛某1、西牛屯村村民委员会与“通明佳苑”小区购者户签订了还款计划协议，约定牛某1承担所有购房者购房款70%的经济损失，西牛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购房者购房款30%的经济损失；协议签订之日，牛某1、西牛屯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了购房者10%的购房款损失；自2019年5月份开始，牛某1、西牛屯村村民委员会按照各自的比例于每年5月31日前支付购房者30%的经济损失，三年内全部还清。协议签订后，牛某1拿出41.8万元、王瑞刚拿出10万元，合计51.8万元赔偿了购房者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立案情况。 2、曲周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曲周县侧违建工地。 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 邯自然资规耕鉴字[2019]5号耕地毁坏鉴定书记载：曲周县曲周镇西牛屯村委会非法占用耕地建设住宅楼占用2.6722亩，堆放钢筋、砖、沙子等建筑材料和建筑垃圾压占7.452亩,致使10.1242亩耕地（均为基本农田）原耕作层严重破坏，无法耕种，种植条件严重毁坏。 邯郸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牛某1对邯自然资规耕鉴字［2019］5号耕地毁坏鉴定书申请重新鉴定的答复意见。 西牛屯村村委会赵某2提供的会议：证实2017年7月20日、28日召开支村两委会议内容情况。 曲周县曲周镇西牛屯村村民委员会与牛某1签订的合作开发住宅楼协议书：证实西牛屯村委会提供15亩土地，开发商牛某1负责出资建筑，合作开发住宅楼项目及利润分配等内容。 王某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 曲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情况说明及公示照片：证实曲周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7年4月在全县范围内布置了基本农田标识牌，2017年5月在西牛屯村委会公示永久基本农田划定公示。 曲周县国土资源局曲国土罚字（2017）城关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2日曲周县国土资源局对曲周镇西牛屯村委会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土地进行违法建筑一案进行处罚。 还款协议书：证实牛某1、西牛屯村村民委员会与“通明佳苑”小区购房者签订的还款协议计划。 王亚磊、刘安坤等49人收款证明。 本院（2007）曲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瑞刚前科情况。 被告人王瑞刚、赵冀生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证人赵某1（被告人赵冀生儿子）的证言：证实西牛屯村委会和牛某1签订合作开发村东北地商品楼协议的时候，村支书王瑞刚通知其拿赵冀生的手章盖在了协议上。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底其和牛某1签订了协议，牛某1开发商承建西牛屯村“通明佳苑”小区，其作为建筑商负责盖楼。2018年初国土局、城关镇工作人员说手续不全不让盖楼，牛某1说先停段时间再盖。三个多月后牛某1说和国土局协商好了，让其继续盖楼。其盖了一个月左右，国土局工作人员又不让盖了。2018年10月的一天，牛某1说已经向国土资源局缴纳了罚款，让其继续盖楼。其施工一个月半后，国土局、县政府的人到了现场，不让再建了。小区就不再施工了。 证人李金涛的（曲周县城关国土资源所职工）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9日单位工作人员在日常巡查中发现违法占地情况。2018年3月1日、4月18日，其单位对西牛屯村违法占地情况进行了依法强制断电和强制拆除，对西牛屯村村村支书王瑞刚、村主任赵冀生进行了违法情况告知。 证人邢丽超的（西牛屯村委会干部）证言：证实2017年夏天村委会召开干部会将角处的十五亩集体地返租，村委会八名村干部每人垫款7万元用于补偿涉及到的农户。2017年秋天，村委会和开发商牛某1决定共同开发“通明佳苑”小区，村委会获得三成收益，开发商牛某1获得七成。 证人岳某（西牛屯村委委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夏天村支书王瑞刚和村主任赵冀生召集村干部会议，决定将角的土地从农民手里返租回来盖楼，赚钱后偿还村所欠外债。会议还决定每名村干部出7万元支付返租费用，其出了5万元。小区出售所获得的利润，村委会得三成，开发商得七成。 证人牛某2（西牛屯村委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角建设的“通明佳苑”小区原先是村机动地，占地约15亩。2017年村支书王瑞刚、村主任赵冀生开会，决定把那块地开发，赚钱还村子欠款，每名村干部拿出7万元用作补偿款。 证人牛某3（西牛屯村群众）的证言：证实“通明佳苑”小区位于角，所占地原来是村机动地，共18多亩地，由8户村民承包种植蔬菜、棉花。村里要占地群众要求土地补偿款，总共获得补偿54多万元。 证人苏某（西牛屯村群众）的证言：证实2017年其听说村里要占一队的地，村民知道这些地不能再种了，就跟村里谈补偿的事，最后村里补偿了54多万元。 证人赵某2（西牛屯村村委会会计）的证言：证实2017年夏天村支书王瑞刚、村主任赵冀生召开会议，决定把村东北那块机动地返租回来开发盖楼，赚钱还村子外债。每名村干部拿出7万元补偿群众，出售小区获得利润村里得三成，开发商得七成。 证人杨某（西牛屯村村委委员）的证言：证实“通明佳苑”小区占地在角，是以前的机动地，面积15亩，承包给8户村民种植蔬菜、棉花、树苗等。2017年王瑞刚和赵冀生召集两委开会，把该地从农民手里返租回来开发小区偿还外帐，每个干部垫付7万元补偿群众。村里找来了开发商，并且谈好了小区售出后取得利润，村委会得三成，开发商得七成。 证人牛某4（西牛屯村村委委员）的证言：证实“通明佳苑”小区占地在角，是以前集体地，面积15亩，承包给8户村民种植蔬菜、棉花、树苗等。2017年4月份王瑞刚召集两委开会把该地从农民手里返租回来盖小区出售，偿还外帐。每个干部垫付7万元补偿群众，村里找来开发商谈好了小区售出后取得利润，村委会得三成。开发商得七成。 证人牛某5（同案人牛某1女儿）证言：证实“通明佳苑”小区共计收取了49户购房者共计518万元购房款。2019年5月27日，其家人替牛某1凑了41.8万元发给了购房者。 证人袁某（被告人王瑞刚妻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7日其凑了10万元，作为王瑞刚替西牛屯村民委员会的赔偿款发给了通明佳苑小区购房户。 同案人牛某1的供述：证实其在曲周县角投资了两栋楼，叫“通明佳苑”小区。2017年8月19日，其和村主任赵冀生、村支书王瑞刚签订协议，约定村委会提供15亩地皮，其负责投资建设、对外销售，所得利润村委会分三成，其分七成。后其与王某签订了建楼合同。建楼的征地、开发、销售都无相关手续。 被告人王瑞刚的供述：证实小区占地原来是村里预留地，租给群众种棉花、树苗。村里有130万欠账，其想发展村集体经济，就把出租的土地收回来开发地产。八个村干部每人出资7万元作为群众补偿款。2017年6、7月份，其召集全村干部、党员开会，大家都同意盖房。其找了开发商牛某1。村委会和牛某1签订协议，约定小区出售所得利润村委会分三成，牛某1分七成。项目于2017年10月份开始动工，名称是“通明佳苑”小区。小区无任何手续，村委会也未分得利润。 26、被告人赵冀生的供述：证实“通明佳苑”小区占的地之前承包给了村里群众种棉花、树苗。村里有很多欠账，想发展村集体经济。2017年6、7月份，村委会把15亩地返租回来，与开发商牛某1签订协议，约定小区出售所得利润村委会分三成，牛某1得七成。签订开发小区协议的事专门开会研究过，全村村干部都同意。签协议时其没去现场。其不知道该块土地的性质，没听说盖小区有手续，村委会也未分得利润。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瑞刚、赵冀生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建房，堆放固体废弃物，致使6.87亩基本农田原耕作层严重破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曲周县违法占用土地共计造成10.1242亩耕地（均为基本农田）原耕作层严重破坏，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本院认为，根据《河北省破坏耕地鉴定办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本案属于非法占用耕地建设建筑物和其他设施、非法占用耕地堆放垃圾等固体废弃物致使耕地无法耕种的情形，堆放土、沙、砖等不属于致使耕地无法耕种的情形，所以堆放土、沙、砖的土地面积不应计算在毁坏耕地种植条件范围内。本案中，1号楼、2号楼及南边三处简易房占地面积共1766.47平方米，建筑垃圾占地面积共2812.4平方米，合计占地4578.87平方米，即6.87亩，故本院认为曲周县违法占用土地共计造成6.87亩基本农田原耕作层严重破坏，种植条件严重毁坏。关于被告人王瑞刚的辩护人提出王瑞刚无占用基本农田的故意，涉案土地达不到立案标准，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证事实不符。被告人王瑞刚作为村主要干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非法占用农地建设建筑物、堆放垃圾，致使耕地无法耕种，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冀生的辩护人提出赵冀生的行为是为了村集体利益，且未造成严重后果，赵冀生不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瑞刚、赵冀生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非法占用农用地盖房出售是为偿还村集体外欠账款，增加村集体经济收入，促进集体经济发展；诉讼中签署认罪悔过书，认罪态度良好，积极悔过，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瑞刚有犯罪前科，本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王瑞刚、赵冀生尚未全部退赔购房者的经济损失，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综上，根据被告王瑞刚、赵冀生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瑞刚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赵冀生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赵锡军 审 判 员  苑长军 人民陪审员  董玉祥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苑瑞瑶 书 记 员  邢 丹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