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塘尾社区宝安大道****202。法定代表人：郭益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洁，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布澜路**李朗国际珠宝园**1201iv>法定代表人：王胜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健，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14万元的工人工资及利息；3、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开具标的为5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经罗湖区劳动关系矛盾调解中心调解，由被上诉人先行垫付40名员工工资的一半即14万元。但该垫付行为的发生系因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合同关系，且未结算上诉人工程款，导致上诉人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员工集体向劳动部门投诉的情况下发生的。同时双方在调解现场确认该垫付的工资在结算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被上诉至今仍未结算上诉人剩余部分工程款，故一审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垫付的14万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直接以原告单方面认定的材料货物价值13万元而直接认定增加项目中的已到现场的材料价值为13万元，而并未要求原告提供供货商与其签收确认的送货单及结合现场实际已完工项目来确认材料价值。据供货商反馈到上诉人的信息，实际到现场的材料价值远远不止13万元。二、因被上诉尚未结算上诉人剩余部分工程款，上诉人未向其开具发票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手段，待双方结算剩余部分工程款时，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了14万元的工人工资，上诉人应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反倒是提前支付了第二期工程款，垫付工程材料款，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的工期拖延，甚至以停工作为威胁，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才导致了双方的合同解除，责任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费用5026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14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日）；3、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管理费损失109800.5元（自2018年11月30日计至第三方施工完结日，暂计至2018年12月15日）以及公证费1620元，共计111420.5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8月31日，原告（发包人）与被告（承包人）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1条约定：原告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委托被告装修，工期45天，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395360元。第2条约定：被告按时向物业管理公司缴纳装修期间应缴纳的包括装修物业管理费在内的各项费用。第3条约定：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影响施工正常进行，工期顺延。第6条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约定：原告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水电布管布线完成、基础骨架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0%,泥工铺砖及大理石完工、油漆工三遍腻子粉及油漆完成、木作成品开始安装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0%,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后一周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5%,剩余5%合同价款作为工程质保金，于工程验收合格后移交原告使用满一年后支付3%，使用满二年后支付2%。第9条合同解除和终止约定: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可以解除合同；因被告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费用，并赔偿损失。二、2018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承诺函》，内容是：双方不再追究之前工程延期的问题，被告承诺保证严格按照施工进度计划表合理有效的安排施工工作，保证于2018年11月22日完工，工程如有延期，原告愿意支付每日人民币10000元的工程延误违约金。三、2018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同意给予被告就选用天然大理石项目补差价60%(差价原告承担60%，被告承担40%)。第三条约定，原告同意就水泥沙项目给予被告补助1.5万元。第四条约定，瓷XXX项目原告以项目增项的形式通知被告再另行结算。第五条约定，卫生间过道原告同意增加玻璃过道，按实际数量结算。第六条约定，除上述五项外，被告不得单方提出增加项目与费用。第七条约定，涉案工程增加项目和费用，原告同意先行垫付天然大理石、木饰面。玻璃与木门、物业（老麦）费用四个项目款项共计人民币340000元，由被告以总额人民币340000元为限向原告出具具体支付通知，原告收到上述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向被告通知中的供应商付款，垫付款于原告应支付第三笔工程款中抵扣。第八条约定，被告保证于2018年11月30日完工，双方确认此工期不因任何原因再作顺延；因被告原因工程逾期的，原告可立即解除合同并追究原告违约责任，被告愿意支付人民币10000元/天的工程延误违约金，工期延误违约金自原竣工日期2018年10月15日起计。第九条约定，原告保证于2018年11月22日前完成水电工的布管布线、木工天花与墙面的吊顶及封板、油漆工天花与墙面的腻子粉及油漆、泥工所有瓷砖及天然大理石铺设的单项工程，以上任意一项未按约完成的，被告可立即解除合同并追究原告违约责任，同时，被告可委托第三方施工，双方确认对被告已完成的全部工程项目按人民币400000元结算，被告多收款项应予退回（含已垫付材料款）。四、原告收到被告有效支付通知及原告已向各材料部门对应支付时间的情况分别为：1、2018年11月16日收到支付供应商“深圳市南山区XX玻璃门市部”金额人民币30000元的通知，2018年11月16日支付；2、2018年11月16日收到支付供应商“深圳市宝安区西乡XX宝石材商行”金额人民币15000元的通知，2018年11月16日支付；3、2018年11月16日收到支付供应商“麦XX”金额人民币30000元的通知，2018年11月19日支付；4、2018年11月19日收到支付供应商“梵X（深圳）新型材料有限公司”金额人民币20000元的通知，2018年11月20日支付；5、2018年11月19日收到支付供应商“深圳市宝安区XXXX石材商行”金额人民币180000元的通知，2018年11月20日支付；6、2018年11月19日收到支付供应商“深圳市XXX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金额人民币20000元的通知，2018年11月21日支付；7、2018年11月19日收到支付供应商“深圳市XXX实业有限公司”金额人民币20000元的通知，2018年11月21日支付；8、2018年11月19日收到支付供应商“深圳市XXX整体橱柜有限公司”金额人民币20000元的通知，2018年11月20日支付。经统计，原告代为垫付材料款共计人民币335000元。五、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确认了被告提供的天然大理石材料报价单，被告于当日催促原告支付材料款人民币180000元，但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其与“深圳市宝安区XXXX石材商行”签订的合同，并称“同意相应的时间可以协商顺延”、“可以晚几天”，后被告提供了其于2018年11月19日与该商行签订的《材料订购合同》，原告才根据该合同载明的收款账户于2018年11月20日向该商行支付了材料款人民币180000元。六、2018年11月25日，原告签收了由“深圳市宝安区XXXX石材商行”供应的货值人民币21040元的部分天然大理石材料。七、2018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通知》，称被告于2018年11月22日仍未完成《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全部单项工程，故通知解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双方已完成工程按人民币400000元结算，被告应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相关费用人民币632680元。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该《合同解除通知》，之后也没有继续施工，并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八、2018年12月26日，在深圳市罗湖区劳动关系矛盾调解中心的调解下，被告与其40名员工达成调解协议书，同意支付各员工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合计人民币140000元。但原告称该工资实际上系原告代被告垫付，并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和深圳市罗湖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收条》，《协议书》载明原告代被告垫付工资人民币140000元，《收条》载明“今收到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140000元，该笔款项系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代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九、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情况：2018年8月31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装修预付款人民币10万元；2018年9月18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装修款人民币318608元；2018年10月24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装修预付款人民币279072元。上述三笔转账合计人民币697680元。原告在庭审中称，因被告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承诺函》表明双方不再追究之前工程延期问题，故原告于2018年9月18日才付完第一期款项人民币418608元不能视为迟延付款；第二期款项人民币279072元系提前支付的；第三期款项人民币279072元的支付条件目前尚未成立。十、庭审中原告承认已收到材料货物价值人民币130000元。十一、2019年1月4日，被告向法院起诉原告，案件号为(2019)粵0303民初1155号，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4917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请求计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原告于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通知》解除合同，被告收到该通知后没有继续施工，并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涉案《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关于被告应否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费用人民币502680元。本案中，原告已支付第一、二期款项合计50%的工程款即人民币697680元，对此可认定被告已完成50%的工程项目。对于剩余工程项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增加项目与费用，并由原告垫付材料款，且垫付款在第三期款项人民币279072元中抵扣；因原告已实际垫付材料款人民币335000元，减去其已签收材料货款人民币130000元，差额人民币205000元法院酌定用于弥补被告在剩余工程项目中的施工劳务付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额支付的费用人民币502680元依据不足，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人民币14万元及利息。《协议书》、《收条》中载明原告代被告垫付工资是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收到原告工程款后，应当向税务部门履行纳税义务，并向原告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人民币53万元，被告辩称53万元中有13万元是材料款，应由供应商出具。因装修工程合同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收到工程款后，应向原告提交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至于被告收款后向供应商或工人支付货款或工人工资等，属于被告的支配范畴，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管理费、公证费等损失问题。原告庭审中诉称被告未能按双方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九条，于11月22日前完成以下单项工程为由，与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本案被告庭审中承认在2018年11月22日确实尚未完成补充协议中油漆工天花与墙面的腻子粉及油漆、泥工所有瓷砖及天然大理石铺设工程。被告抗辩称未能完成的原因是原告未能及时按补充合同的约定，及时向大理石等供应货付款导致。从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向各供应商的付款情况分析，原告有5次拖延向供应商付款的时间，最长拖延的时间为3天，且原告最后一笔支付材料款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距离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紧提前一天。且自2018年11月14日至于11月22日止，工期只有9天时间，原告在如此短的工期内，未能按时向供应商支付货款，装修工程未能按时完成的责任在于原告。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管理费、公证费等损失，理由不成立，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人民币14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人民币1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开具标的为人民币53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原告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71元由被告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053元，原告深圳婵娟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618元。本案保全费人民币4290.5元由被告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向法院预交上述费用，由法院向原告退回诉讼费人民币1053元、保全费人民币4290.5元。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3元、保全费人民币4290.5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为其垫付工人工资14万元，仅主张该垫付款应在被上诉人未向其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上诉人已通过（2019）粤0303民初1155号案件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故原审未采纳上诉人该项主张，判令其向被上诉人返还垫付工资1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1032680元，诉请上诉人向其开具5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项请求合法合理，原审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鹏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  寒  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泱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