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超，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小荒，男，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权，江苏衡鼎（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学元，男，195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桥桥，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上诉人殷超、孟小荒因与被上诉人余学元、朱桥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殷超不承担对余学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余学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殷超与被上诉人余学元未构成雇佣关系。殷超以每捆8元的价格将运输草捆的工作包给孟小荒和朱桥桥,其中每捆运输5元,装车3元。孟小荒和朱桥桥承包该劳务后,又雇佣包括余学元在内的六人运输草捆,每运输一捆支付4元。一审庭审中,余学元及两位证人均陈述,是孟小荒找到他们去运输草捆,劳务费用也是由孟小荒和朱桥桥支付,他们根本不认识殷超。综上,殷超与余学元根本不构成雇佣关系,余学元是与孟小荒、朱桥桥构成了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余学元在劳务中受损一节,上诉人殷超并无过错。首先,余学元是被孟小荒找去运输草捆,劳务费也是由孟小荒和朱桥桥支付;其次,掉落的草捆是由孟小荒装车,孟小荒在将草捆装车时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草捆装置在安全的位置并进行捆绑固定以确保草捆在运输中不掉落,但孟小荒未尽到上述义务,致草捆掉落砸伤余学元。综上,一审判决赔偿责任分配比例错误,孟小荒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不应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护理费计算。一审判决支持余学元护理依赖时间为12年错误,我国人均寿命为76岁,余学元已年满68周岁,护理依赖时间应计算为8年,故护理费为135.54元/天365天8年=395776.8元。从后期赔偿义务人的履行能力及受害人家属照顾受害人的积极程度考虑,护理费应判决分段支付,首批支付五年的护理费即247360.5元。余学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小荒辩称，第一、殷超认为孟小荒与余学元形成雇佣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作为计算依据的秸秆运输卡是殷超指派人发放的，何况载有殷超姓名及电话的运输卡是在草捆运送到指定地点以后才发给每个运输工人，且在每天早晨通过告诉干活的工人拉哪一块地的方式做工作步骤安排，依据这些事实可以认定所有的工人包括余学元和殷超构成雇佣关系；第二、殷超认为孟小荒在装车的过程中应负有捆绑以及固定草捆的义务，不符合客观事实，孟小荒只是其中一个负责安装草捆的操作工，每车都是一样安装，即都是平着摆放两层四捆在装好车后是否用绳子刹车的事是拉草人个人的事情，就像挖土机在挖土装好以后渣土车在运输过程中的抛洒滴漏及所有的安全事故甚至被罚款的责任事故都是渣土车的工人自己负责，而不应当由挖土师傅分担负责，孟小荒不应承担运输责任。朱桥桥辩称，殷超与余学元形成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责任划分正确。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与其无关。孟小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学元对上诉人孟小荒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孟小荒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麦秆捆装在安全的位置,该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情况是,所有人的捆装方法都是一样按照安全的方式捆装的,余学元当时自己为了想比别人多拉一车,自己冒险抄近路,因为有茂盛的茅草盖住,没有看到地头的放水沟,其驾驶的拖拉机被放水沟卡住连闯几下,车上的捆装草顺着惯性往前慢慢落下来砸到了正在驾驶位上的自己。更何况之前大家都知道需要注意安全,单独私自拉运,出现风险由自己承担。余学元辩称，孟小荒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殷超辩称，孟小荒是余学元的雇主，形成雇佣关系，无论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中抓机的操控人，其都有一个安全注意的义务，造成余学元受伤的结果，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朱桥桥辩称，孟小荒是否应承担责任与其无关。余学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1821041.62元（其中1.医疗费125453.54元;2.护理费135.54元/天×401天=54351.54元;3.误工费128.54元/天×401天=51544.54元；4.营养费401天×50元/天=200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50元/天=1650元；6.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13年×100%=488020元；7.精神抚慰金80000元；8.交通费33天×10元/天=330元；9.鉴定费3800元；10.护理依赖费用135.54元/天×365天×20年=989442元；11.租车费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被告殷超从丰原集团处以每亩15元的价格购买麦秸秆，自己打捆、装车、运输后以每吨320元的价格卖给发电厂。期间，殷超通过孟小荒、朱桥桥联系雇佣原告余学元为其运输打捆好的麦秸秆，作为结算依据的、载有殷超姓名及联系电话的秸秆运输卡由殷超安排的人在运输点发放给麦秸秆装运工人，殷超每天早上告诉干活的人干哪一片，然后干活的人自己去干。2019年6月16日，余学元在运输过程中被车载孟小荒所装的麦秸秆掉落砸伤，后被送往固镇县康惠康复医院住院抢救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2750.4元，扣除医保后个人承担1162.99元；后因伤情严重于次日转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腰椎骨折（伴截瘫）、胸部多处骨折（伴有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右眼眶挫伤等，在该院住院治疗19天，花去医疗费85731.99元，扣除医保后个人承担27817.44元。2019年11月5日，原告因伤情不适，又前往上海德济医院进行治疗，经该院诊断，原告余学元陈旧性腰椎骨折、骨髓损伤、截瘫，并因此住院治疗12天，花去医疗费96473.11元。2020年3月30日至2020年4月10日，余学元在固镇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7446.4元，扣除医保后个人支付2566.7元。诉讼期间，余学元的伤情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所皖天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余学元在提供劳务时受伤致腰椎粉碎性骨折伴截瘫，脊髓横断伤，现遗有双下肢肌力0级伴重度排便与排尿性功能障碍，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余学元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自受伤之日至伤评残前一日（即至2020年7月21日）；3.被鉴定人余学元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余学元因本次鉴定花去鉴定费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余学元是在为殷超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即履行殷超安排的工作中受到伤害，殷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殷超辩称其不是接受劳务方，其已经将案涉劳务分包给孟小荒、朱桥桥，并提供运输协议书手机打印件及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证实，但装车运输协议书并未有孟小荒、朱桥桥的签字，无法证实殷超与孟小荒、朱桥桥之间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同时，单凭微信转账记录亦无法证实殷超与孟小荒、朱桥桥之间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庭审中殷超承认作为结算依据的、载有殷超姓名及联系电话的秸秆运输卡系殷超安排的人在运输点发放给麦秸秆装运工人且殷超承认其每天早上告诉干活的人干哪一片、然后干活的人自己去干，故对殷超的该部分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余学元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259098.74元，具体为：1.医疗费125453.54元;2.因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及鉴定后的护理依赖时间合计最长不得超过20年，同时原告在定残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已年满68周岁，故应认定护理费为135.54元/天×365天×12年=593665.2元，对超过的部分不予认定;3.关于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供其有劳动能力的证据，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4.营养费401天×50元/天=200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50元/天=1650元；6.因原告在定残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已年满68周岁，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7540元/年×12年×100%=450480元；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60000元；8.关于交通费和租车费，虽原告提供的租车费用证明为复印件，但结合原告的住院治疗时间长短、伤情及转院治疗经过，酌情认定4000元较为适宜；9.鉴定费3800元。本案中原告余学元受伤几方均存在一定过错，一是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殷超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二是余学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过于自信，没有做到谨慎、小心操作及注意安全的义务，致其自身受到损害，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殷超的赔偿责任；三是事故发生时车载麦秸秆系孟小荒所装，孟小荒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将麦秸秆捆装在安全的位置，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情况，酌情认定殷超承担余学元损失的55%即1259098.74元×55%=692504.31元、孟小荒承担余学元损失的10%即1259098.74元×10%=125909.87元、原告余学元自己承担剩余35%的损失较为适宜。原告余学元诉请被告朱桥桥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殷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余学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92504.31元。二、被告孟小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余学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5909.87元。三、驳回原告余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88元，减半收取计10594元，原告余学元负担3708元，被告殷超负担5826元，被告孟小荒负担10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余学元在为殷超提供劳务过程中因提供劳务受到伤害，殷超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余学元的伤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殷超上诉主张其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但本案作为计算依据的秸秆运输卡是殷超指派人发放的，载有殷超姓名及电话的运输卡是在草捆运送到指定地点以后才发给每个运输工人，具体的工作安排也是其告诉干活的工人，一审据此认定殷超是本案中接受劳务的一方当事人有据。殷超主张其已经将案涉劳务分包给孟小荒、朱桥桥，但其提供的运输协议书手机打印件没有孟小荒、朱桥桥的签字，微信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其与孟小荒、朱桥桥之间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不能证明余学元受孟小荒、朱桥桥雇佣，其基于雇佣法律关系让孟小荒、朱桥桥对余学元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事故发生时车载麦秸秆由孟小荒所装，余学元受到伤害与孟小荒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一定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孟小荒将麦秸秆没有捆装到安全位置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从而判决其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各方责任人对余学元承担的民事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对一审法院判决所确定的余学元因本次事故受伤后护理费的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余学元受伤定为一级伤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一审法院根据其在定残之日已年满68周岁的事实，酌定护理费的期限为12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殷超上诉主张余学元的护理期限为8年或5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殷超、孟小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4元，由殷超承担10726元，孟小荒承担2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