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8民初8951号原告：重庆润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重庆市江津区几江城南市场3号楼二期39号。法定代表人：苗登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银，重庆钜沃(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双云，重庆钜沃(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住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莲花路50号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87492554W。法定代表人：邓成孝。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开权，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重庆市永川区学府大道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383MB1848396R。法定代表人：吕杰，该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永，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男，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中山大道西段250号2-105，系该委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原告重庆润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苗公司)与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川建委）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卢有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润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银、单双云，被告中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开权，被告永川建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永、陈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润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川公司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600万元(以鉴定金额为准)及资金占用利息（暂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9日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日至，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永川建委在其欠付被告中川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中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7日，被告中川公司与被告永川建委签订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中川公司承包2010-2011年度重庆市永川区文化街区立面改造工程。随后，二被告再次签订2010-2011年度文化街区立面改造工程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在原协议书招标范围内减少环南路3栋房屋，增加消防队3栋房屋及东科酒店附近2栋房屋，在原合同价款基础上增加合同金额284万元，合同价款以审计机关最终审定的金额为准。2011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中川公司签订《2010-2011年度重庆市永川区文化街区立面改造工程2011年新增加工程分包合同》，并就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等事项进行约定。2011年5月20日，原告完成了所承包的工程，并通过了二被告的验收。然后被告中川公司却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办理结算。根据分包约定，被告中川公司应在被告永川建委每次拨付工程款后7个工作日内将工程款支付原告，涉案工程完工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中川公司再三拖延，导致工程至今未办理结算手续。被告永川建委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永川建委应在欠付被告中川公司案涉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中川公司辩称：其与原告润苗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属实，截止于2015年2月16日，已经向原告润苗公司支付工程款1977192元，原告润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立，希望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永川建委辩称：其未将任何工程发包给原告，与原告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中川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进度款，该工程至今为办理结算，原告针对其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7日，原重庆市永川区建设委员会(因实施机构改革，调整设立为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为发包人与被告中川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2010-2011年度重庆市永川区文化街区立面改造工程，资金来源为财政投入，合同价款为约1940万元（以国家审计机关审定金额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0天。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实行预付，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发包人在承包人完成合同工程量的50%时，支付合同价款20%，发包人在工程完工后30日内支付至合同款的50%，发包人在工程完工（必须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是至合同款的70%，发包人在工程完工（必须竣工验收合格）后二年内按国家审计机构确认的审计金额计算后，支付剩余的全部工程款项。对于工程竣工验收，该合同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对于工程竣工结算，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成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同时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随后，原重庆市永川区建设委员会作为甲方与被告中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0-2011年度文化街区改造工程补充协议》，双方就2010-2011年度重庆市永川区文化街区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协商一致，将施工范围调整为减少环南路3栋房屋，增加消防队3栋房屋及东科酒店附近2栋房屋，合同工期80天，合同金额284万元以审计机关最终审定的金额为准，计价方式按原合同中工程计价方式确定结算价，付款方式为完工并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审定金额的70%，经财政决算批复后付至审定金额的97%。2011年3月7日，原告润苗公司作为分包人、被告中川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2010-2011年度重庆市永川区文化街区立面改造工程2011年新增加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中川公司将2010-2011年度重庆市永川区文化街区立面改造工程2011年新增加工程量分包给原告润苗公司，工程承包范围由承包人指定上述工程内容所含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0天，合同价款由永川区建委、审计、财政评审、规划审定为准(以国家审计机关审定金额为准)，被告中川公司应在永川区建委对该分项工程每一次拨付进度款后7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支付给原告润苗公司。该分项工程所存在的风险性均由分包人承担、自负盈亏。若分包人拖欠民工工资及材料费，承包人有权利从其（总发包人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其费用以分发民工工资及材料费。同时约定，其他各项事宜以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合同执行（注：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原告润苗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先后将上述工程范围内的防护栏及雨棚拆除交由孔德全完成、将防护栏安装事项交由邓中富完成、将相应房屋的外墙漆施工以劳务的方式交由广州美星装饰公司完成，并分别支付了款项。同时，原告润苗公司还以向他人借款、赊购材料等方式，垫资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于2011年5月完工。完工后，案涉工程立面改造房屋的住户或商户对其房屋已占有、使用。原告润苗公司从永川区城建档案馆调取的永川区蚂蝗桥至市二院文化街区及增加工程的档案记载，该工程相应的工程签证单、报验申请表及工程验收记录表、工程竣工图等资料，经原告润苗公司、被告中川公司的工程现场人员确认，以及工程监理单位重庆名威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认可后，于2011年12月13日在永川区城建档案馆归档。另查明，原告润苗公司为收取案涉工程款项，先后多次与二被告工作人员沟通、协商。庭审中，被告中川公司认可原告润苗公司完成了案涉合同的施工内容。原告润苗公司委托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2010-2011年度重庆市永川区文化街区立面改造工程2011年新增加工程”的结算造价进行编制。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编制过程中，结合被编制工程的实际情况，通过实施核查结算资料、电话咨询、现场勘查、委托与编制双方核对等程序，作出谛威工咨结[2019]191号建设工程结算编制报告书，编制结论为“该项目的结算造价金额6156730.24元”。2012年1月10日至2014年3月1日期间，陈丽先后3次向原告润苗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登勇的个人账户转款700000元、67400元、109600元，计877000元；林勇先后2次向原告润苗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登勇的个人账户转款104580元、100000元，计204580元；戴燕向原告润苗公司法定代表人苗登勇的个人账户转款80000元，共计1161580元。被告中川公司认可上述1161580元系其支付原告润苗公司的案涉工程施工款项。原永川区建设委员会与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财务结算表载明，文化街区改造蚂蝗桥--市二院段合同金额为19400000元、蚂蝗桥--市二院段补充协议合同金额为2840000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原永川区建设委员会已先后支付被告中川公司案涉工程款项16670000元，欠款余额为5570000元。其中，受被告中川公司委托，以劳务费名义先后支付王祖明110000元、支付黄忠林250000元、支付王长凤120000元、支付黎忠建250000元、支付曾兴39500元、支付郭银10000元、支付龚亚军320500元，共计1100000元。2018年10月12日，原告润苗公司向本院起诉被告中川公司，要求其支付案涉工程款项，后以拟与被告庭外和解为由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分包合同、承包协议、工程签证单、报验申请表、工程验收记录、工程竣工图、垫资明细、庭审笔录、建设工程结算编制报告、银行转账凭证、财务结算表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在2011年5月完工，被告永川建委作为发包人已接收完工后的案涉工程立面改造房屋，并交由相应的住户或商户占有、使用，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综合原告及二被告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原告润苗公司是否享有本案诉权；2、本案工程造价金额的认定问题；3、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承担问题。为此，述评如下：1、经审理查明，被告中川公司与被告永川建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后，随即将该合同及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分包给原告润苗公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以及被告中川公司与被告永川建委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原告润苗公司依据与被告中川公司分包合同的约定，组织施工，经竣工验收后，被告中川公司向被告永川建委移交了合同约定的完工工程，被告永川建委将立面改造后的案涉工程房屋，交由相应的住户或商户占有、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认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应认定原告润苗公司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享有本案诉权。2、本案中，被告中川公司和被告永川建委做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依照合同的约定，在工程完工后，对案涉工程款予以结算和确认，既是其权利，又是其义务。经查，案涉工程交付住户和商户占有、使用7年有余、相关建工资料在永川区城建档案馆归档已长达数年之久，因此，应当认定二被告已经具备合同约定的对案涉工程价款予以结算和确认的条件。二被告相互推诿，不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又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且被告永川建委作为属地建设市场行政监管部门，本身就具有维护建设市场正常秩序的职能职责。二被告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做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润苗公司的权益。在此情形之下，原告润苗公司做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维护自身权益，自行委托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编制案涉建设工程结算报告书，系依法行使其举证权利。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证书，编制审定人员具有注册造价工程师资质。在编制过程中，结合被编制工程的实际情况，通过实施核查结算资料、电话咨询、现场勘查、委托与编制双方核对等程序，作出编制结论为“该项目的结算造价金额6156730.24元”的谛威工咨结[2019]191号报告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另一方当事人有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其鉴定确有错误。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的，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告虽不认可该报告，但均未举示反驳证据或申请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二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永川建委认为被告中川公司至今未向其提供案涉工程竣工的所有资料和相关结算资料，其无法办理工程款项结算，与审理中查明的原告润苗公司在永川区城建档案馆调取案涉工程档案资料、以及其提交的原永川区建设委员会与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财务结算表载明的欠款余额为5570000元的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案涉工程结算造价金额为6156730.24元。3、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中川公司做为案涉分包合同的相对人，在原告润苗公司施工完毕后，应当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案涉工程结算造价金额6156730.24元，扣除被告中川公司已支付原告润苗公司的案涉工程款1161580元，以及原永川区建设委员会受被告中川公司委托，以案涉工程劳务费名义先后支付王祖明等人的费用1100000元，尚欠3895151.24元。原告润苗公司起诉来院，被告中川公司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经查，原永川区建设委员会与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财务结算表载明，案涉工程价款欠款余额为55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永川建委做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润苗公司承担责任。原告润苗公司主张从2012年5月19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润苗公司明知案涉工程系被告永川建委发包给被告中川公司而自愿分包，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市场风险和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重庆润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95151.24元，并承担以3895151.24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重庆市永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在557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的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支付责任；3、驳回原告重庆润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原告重庆润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负3900元(此款原告重庆润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重庆中川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直付原告告重庆润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卢有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