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京行申8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纯普，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丁海波，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大街**。再审申请人张纯普因诉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防汛抗旱指挥部（以下简称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京03行赔终29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纯普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将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认定为本案被告属主体不适格，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系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谷区政府）内部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其法律责任应由平谷区政府承担，本案被告应为平谷区政府。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应当提供被清除树木的种类、数量、规格等基本事实。一、二审法院认定其栽种树木占地行为违法及遭受损失数额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等。故请求撤销一、二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判决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赔偿其经济损失27572140元等。经查，涉案地块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果各庄村东，临龙河汇入泃河口下游，张纯普在此地块上栽种有树木。涉案地块位于泃河河道治理范围内。2017年5月5日，平谷区水务局执法人员对张纯普之妻进行询问。2017年5月6日，平谷区水务局以张纯普擅自在行洪河道内种植林木为由立案。当日，平谷区水务局执法人员对张纯普进行询问并对涉案地块进行了现场检查和拍照，现场检查笔录记载张纯普在河道内种植的树木为杨树44棵，银杏70棵，黄杨球68棵，桑树3棵，榆树5棵，共计190棵。2017年5月8日，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清障通知书》，并于次日向张纯普送达，责令张纯普于2017年5月14日前清除在泃河河道内种植的阻碍行洪的190棵树木；逾期不清除的，由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强行清除，所需费用由张纯普负担。2017年5月9日、5月12日，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以张纯普在基本农田上种树为由分别向张纯普发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张纯普改正违法行为。2017年5月10日平谷区园林绿化局制作2017年马坊段“四抢”苗木登统情况表，载明张纯普小土路以北和以南的地类为基本农田，有银杏树2242棵、榆树13棵、杨树556棵、大叶黄杨球661棵、桧柏7874棵、油松1478棵，共计12824棵；断头路北三角地的地类为一般农用地，有杨树118棵，以上共计12942棵。2017年5月14日，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作出《催告书》并于当日向张纯普送达，要求张纯普在2017年5月18日前履行清除在泃河河道内种植的阻碍行洪的190棵林木的义务。2017年5月19日，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向马坊镇政府出具《强制清除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对张纯普在泃河果各庄段河道管理范围内违法栽植的林木实施强制清除。2017年5月20日至30日，马坊镇政府将张纯普在涉案地块上所栽种的树木清除。张纯普不服，于2017年11月8日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确认《清障通知书》违法，确认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和马坊镇政府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分别作出（2017）京0117行初321号、（2017）京0117行初320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320号行政判决），分别确认《清障通知书》违法，确认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分别作出（2018）京03行终856号、（2018）京03行终8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11月23日，张纯普向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未进行答复。2019年2月21日，张纯普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诉讼请求为：判令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赔偿张纯普树木损失27550890元、铁丝防护网损失21250元，以上共计27572140元。另查，受张纯普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出具京评（社）字2017第301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书记载，经2017年5月18日现场测量，张纯普承包地块占地40亩，现场清点的树木及附属物本包括张纯普栽种的各规格桧柏8887棵、银杏树3457棵、杨树789棵、桑树16棵、榆树85棵、油松4291棵、樱桃幼树9420棵、大叶黄杨1430棵以及铁丝防护网（部分灭失）等。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主张其将部分清除树木移栽至北京市平谷区马坊物流园区WL-15地块内的东北部。经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指认及一审法院现场清点，确认移栽树木的数量为2277棵，其中较小树木为113棵，基本为银杏树。张纯普拒绝参与现场清点，且不认可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移栽树木事宜。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系其合法权益因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故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行为的侵害；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财产权造成侵害的行政赔偿范围一般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关于张纯普提出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三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有防汛抗洪任务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设立由有关部门、当地驻军、人民武装部负责人等组成的防汛指挥机构，在上级防汛指挥机构和本级人民政府的领导下，指挥本地区的防汛抗洪工作，其办事机构设在同级水行政主管部门；必要时，经城市人民政府决定，防汛指挥机构也可以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设城市市区办事机构，在防汛指挥机构的统一领导下，负责城市市区的防汛抗洪日常工作。该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河道、湖泊范围内阻碍行洪的障碍物，按照谁设障、谁清除的原则，由防汛指挥机构责令限期清除；逾期不清除的，由防汛指挥机构组织强行清除，所需费用由设障者承担。本案中，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负有对张纯普在河道、湖泊范围内设置阻碍行洪的障碍物实施行政管理的法定职权。另，32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因此，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系本案适格被告，张纯普提出该项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张纯普在涉案地块栽种树木行为存在违法情形，但其栽种的树木系其合法财产，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在清除过程中应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尽审慎之责。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已经生效的320号行政判决确认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在实施清除行为前履行了通知张纯普到场、制作清点笔录、清除笔录、摄制录像、办理交接手续、妥善保管财产、告知等程序，故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应当对张纯普的树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张纯普栽种树木行为存在违法情形，且在防汛抗旱指挥部、国土部门告知其违法事实后仍拒不改正，其对损失的发生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张纯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情况。防汛抗旱指挥部虽在审理中自认清除的树种、规格及数量，但该自认与张纯普所主张的损失差距较大。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主张及在案证据情况，参照树木的合理栽种密度、合理价值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酌定平谷区防汛抗旱指挥部赔偿张纯普经济损失共547000元，驳回张纯普的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亦无不当。综上，张纯普申请再审的诉求依据不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纯普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马宏玉审 判 员 贾宇军审 判 员 刘天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佳欣书 记 员 魏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