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10265号原告：陈健，男，1985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玉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王鹏，均为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健与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以下简称齐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茂、被告齐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人民币（具体数额及赔偿项目待鉴定结论出来后追加）。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前，陈健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55201.11元、误工费32763元、护理费12600元、交通费12414元、住宿费8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372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06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鉴定费11300元。（以上共计1078993.51元，根据过错参与度40%-60%，按参与度60%，计算为1078993.51×60%＝647396.11元）2.本案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陈健于2017年5月31日07点56分入住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号:17063430)，于2017年6月24日17点转院，住院24天。在诊断治疗中，被告齐鲁医院出现原本不应出现的医疗上的错误，错误地切除了原告陈健的脾，给陈健造成身体上和精神上的损害以及巨大的经济损失。本案于2018年3月8日在贵院立诉前调解一案，案号：（2018）鲁0102诉前调765号。经原告申请，贵院技术室于2018年8月15日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切除陈健脾脏是否构成医疗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陈健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1790号），鉴定意见为：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切除陈健脾脏构成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陈健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60%。后经原告申请，贵院技术室于2019年5月28日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健的伤残级别、护理人数及时间、误工时间、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鲁金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1077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健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健的护理时间建议为30-60日、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误工时间建议为90-120日、营养时间建议为60-90日。3.关于被鉴定人陈健的后续治疗费用因无临床治疗相关证明，故无法评定。现因鉴定结论已出，各项损失费用已计算完毕。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贵院依法判如所请。齐鲁医院辩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其他意见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4日，患者陈健因“发热、咳嗽伴有咽痛5天”，入住平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28日出院。2017年5月31日，陈健因“间断性发热伴咽痛、肌肉酸痛1月”入住齐鲁医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未查明发热原因。其中2017年6月5日腹部超声显示，肝胆脾胰双肾未见异常，自身免疫性疾病、成人still病(应变性亚败血症)不能除外；2017年6月12日检查显示脾脏肿大等，会诊意见为不能除外淋巴瘤，建议脾切除行病理活检以明确诊断。向家属告知脾切除的获益及风险后，于2017年6月15日行腹腔镜脾切除术。术后患者病情危重，2017年6月24日出院诊断为：发热原因待查成人still病？淋巴瘤？感染性休克肺部感染急性肾功能损伤等。2017年6月25日，患者转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给予抗感染治疗。2017年7月19日患者脾脏病理片送友谊医院回报：增生考虑粒细胞白血病累及脾脏。出院诊断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等。后陈健入德州市人民医院治疗。陈健在齐鲁医院住院24天，产生医疗费199373.7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7354.6元，个人负担132019.16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住院26天产生医疗费166100.3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4771.96元，个人负担101328.36元；在德州市人民医院住院35天，产生73432.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6837.35元，个人负担26594.95元。在其他医院门诊共支出医疗费724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技术室根据原告的申请和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于2018年8月15日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齐鲁医院切除陈健脾脏是否构成医疗过错，如有过错，该过错与陈健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分析，脾切除的主要适应症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等。患者术前辅助检查（PET-CT）显示脾肿大，但B超所见脾形态正常，同时影像学亦未明确存在淋巴瘤的脾脏浸润，根据患者情况非完全具备脾切除的绝对手术指征。另拟行脾切除术前，风湿科会诊医生明确建议，首先考虑感染，建议加用卡泊芬净。医方科主任查房亦明确首先考虑行胸骨穿刺活检，医方未能充分考虑到以上意见，直接选择脾切除手术欠严谨，非但未见预想之结果，且其在手术后病情进一步加重。故医方存在选择手术治疗欠妥之过错。鉴定意见为：齐鲁医院切除陈健脾脏构成医疗过错，该过错与陈健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60%。鉴定报告出具后，鉴定机构对齐鲁医院的提出的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齐鲁医院辩称，患者不明原因发热，属于疑难杂症。根据PET-CT显示，有脾恶性病变的可能，由于脾脏组织脆、易出现致命性大出血，故不宜部分切除及穿刺，慎重讨论给予脾切除。术后患者脾病理报告显示为脾粒细胞白血病，而脾切除是治疗脾粒细胞白血病的重要措施。患者的康复与切除其有恶性病变的脾有因果关系。2019年5月28日，本院再次委托该鉴定机构对陈健的伤残级别、护理人数及时间、误工时间、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建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护理时间建议为30-60日、于齐鲁医院住院期间建议2人护理，出院后建议1人护理，误工时间建议为90-120日、营养时间建议为60-90日；陈健的后续治疗费用因无临床治疗相关证明，故无法评定。陈健为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1300元。另查明，患者陈健为农村户口。原告提交其所在单位青岛翔林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2016年-2017年工资表，主张陈健月固定工资为8190.75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选择，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意见，并对齐鲁医院的异议进行回复，原、被告在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情况下，可以认定鉴定意见的证明力。齐鲁医院在为患者治疗过程中存在选择手术治疗欠妥之过错。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医方过错与陈健的损害后果之间参与度为40%-60%。鉴定报告同时指出脾切除的主要适应症之一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患者自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出院时也确实被诊断为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虽然齐鲁医院辩称，正因为其切除患者有恶性病变的脾，才使患者康复。但患者手术前非完全具备脾切除的绝对手术指征。另，虽然医方在行手术前已充分向家属交代脾切除的获益及风险，但医学作为专业性学科，医方的建议占主导地位，医方该手术方案的选择使患者失去保留脾脏选择其他替代性治疗方案的机会，造成患者切除脾脏构成八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本院综合考虑该疾病的治疗难度、术前已告知脾切除风险及手术排查淋巴瘤的可能性、最后诊断具有符合脾切除的适应症、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齐鲁医院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为50%。据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齐鲁医院辩称患者在平原县第一人民法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相应诸如护理、误工等费用与齐鲁医院无关，另外患者在齐鲁医院为治疗原发疾病产生的医疗费及在其他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不是本案的损害后果，本院对齐鲁医院辩称的理由予以支持，患者陈健转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德州市人民医院及其他医院治疗是其自身疾病的花费应予扣除。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齐鲁医院应承担医疗费132019.16×50%元＝6601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患者陈健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医疗损害发生前，其在城镇连续务工或生活一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故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齐鲁医院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118647元（39549元×20年×30%×50%）；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患者在齐鲁医院住院治疗24天。故齐鲁医院应承担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100元/天×24天×50%）；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患者多次转院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虽鉴定意见建议陈健护理时间为30-60日，但陈健在齐鲁医院住院24天，本院仅支持该期间护理费，剩余护理期是为治疗其原发疾病产生。陈健主张护理费标准为150元/天，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齐鲁医院应承担的护理费为3600元（150元/天×2人×24天×50%）;6.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鉴定意见指出，陈健营养时间建议为60-90日，本院酌定60日。故齐鲁医院应承担的营养费为900元（60天×30元/天×50%）；7.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鉴定意见建议陈健误工时间为90-120日，本院酌定为90日。陈健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故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参照陈健的务工月工资8190.75元，齐鲁医院应承担的误工费为12286元（8190.75元×3个月×50%）；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刘健因齐鲁医院的诊疗过错，导致其八级伤残，其给其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但术前医方以充分向家属告知脾脏切除后果，患者家属表示理解，故本院根据齐鲁医院的过错程度、具体情节、侵权后果，酌情支持30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陈健有一子11岁、一女3岁，其父亲陈付平、母亲陈淑景均未满60周岁。共同抚养人为陈健之妻陈南。对于陈健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1270元/年计算其子女抚养生活费为37191元（7岁×11270元/年×30%×50%）+（15岁×11270元/年×30%×50%），陈健未提交其父陈付平、其母陈淑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对该两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10.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以支持；11.鉴定费，原告因鉴定共支出鉴定费11300元。根据本院确定的过错比例，齐鲁医院应承担鉴定费5650元（11300元×5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医疗费66010元；二、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残疾赔偿金118647元；三、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四、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交通费3000元；五、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护理费3600元；六、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营养费900元；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误工费12286元；八、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九、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被抚养人生活费37191元；十、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健鉴定费5650元；十一、驳回原告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0元，减半收取5135元，由原告陈健负担3000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负担21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通过网上提交相关上诉材料，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树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