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112行初426号 原告穆存仨，男，196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张琼予，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亮，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经十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孙云奎，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萍，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文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北路47号。 法定代表人曹殿军，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宋聪慧，济南市历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宁，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龙洞旅游开发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蟠龙村东。 实际负责人，刘继平。 委托代理人苏令帅，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穆存仨因要求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港沟街道办）实施的房屋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不服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历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原告需补充相关材料，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于同年11月5日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济南市历城区龙洞旅游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龙洞旅游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经被告港沟街道办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穆存仨及委托代理人张琼予、高亮，被告港沟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张萍、李文宇，被告历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宋聪慧、张宁，第三人龙洞旅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令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9月23日被告历城区政府作出济历城复决字[2019]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主要内容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拆除其房屋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系由被告港沟街道办所作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 原告穆存仨诉称，原告系港沟街道办居民，在济南市历城区龙洞景区停车场北侧拥有合法房屋等建筑，并长期居住。2019年6月25日被告将涉案房屋暴力拆除，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向被告历城区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历城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驳回了原告的申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港沟街道办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撤销被告历城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穆存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济国土资罚字（2018）第50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053处罚决定），证明涉案房屋由被告港沟街道办所建；2、龙洞旅游度假村购房合同2份，证明被告港沟街道办以第三人的名义将房屋及其他建筑出售给原告，被告港沟街道办为行政机关，原告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3、强拆现场照片11张、视频光盘1张，证明被告港沟街道办是强拆主体，是本案适格的被告；4、国家企业信息网查询结果，证明第三人已于2006年吊销营业执照。 被告港沟街道办辩称，1、被告并未实施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第三人虽为被告下属企业，但与被告系不同法律责任主体。2、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于2018年9月12日就涉案房屋存在违法占地向被告作出5053处罚决定，其申请法院执行时，法院经审查认定被处罚主体应为第三人，市国土局撤销该处罚决定后，于2019年6月21日对第三人作出济国土资罚字（2019）第50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043处罚决定），认定违法占用集体土地进行房屋建设的主体系第三人。3、原告所购房屋属违法别墅群范围内，未取得合法建设批准手续，存在严重非法占地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拆除，第三人在拆除前已经履行了合法的告知程序，原告的合法权益已经得到维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港沟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情况统计表，证明原告购买房屋所在地港沟街道办蟠龙村因存在违法占地、破坏山体建设别墅一事，经当地群众举报后已被列为中央环保督察组重点督办整改；2-3、关于撤销5053处罚决定的决定、（2019）鲁0112行审6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市国土局因作出的5053处罚决定有误而自行撤销，同时终止了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4、5043处罚决定，证明2019年6月21日市国土局向第三人重新作出处罚决定；5、济南时报一份，证明第三人于2019年6月22日通过济南时报向原告在内的房屋购买者发出“关于限期处理地上物的通知（公告）”。 被告历城区政府辩称，被告历城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历城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身份证复印件；3、原告提交的证据同本案提交的1-3（除视频光盘外）一致；4、立案审批表；5-6、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及各自送达回证；7、被告港沟街道办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8、答复书；9、被告港沟街道办提交的证据（同本案提交的证据1-5一致）；10、审批表；11、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2份。 第三人龙洞旅游公司述称，1、原告所购买的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别墅群范围内，未取得合法建设批准手续，存在严重违法占地情形，且被市国土局下达过处罚决定，依法应当予以拆除。2、第三人多次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原购买户，第三人将收回房屋及退还购房本金，并进行拆除，大多数住户同意并交还房屋、领取款项，第三人在拆除前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虽然原告尚未领取款项，但涉案房屋确为违法建筑，必须拆除，拆除后的相关经济纠纷，可以协商解决，原告和第三人之间应属于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3、情况统计表、5043处罚决定、济南时报一份（同被告港沟街道办的证据1、4、5）；4、拆除工程施工合同，证明第三人委托第三方施工单位拆除涉案房屋。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港沟街道办提交的证据1、4、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不完整且未加盖公章，不能说明涉案房屋位于整改范围内，且不是行政强制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的法律文书，不能作为强拆的合法依据，表中618明确了被告港沟街道办进行清理违建垃圾，能证明是被告港沟街道办实施的强拆；证据4当事人为第三人，第三人2006年已经吊销，原告2019年6月25日房屋拆除前，未见过该决定书，与本案无关；证据5，原告购房合同中已经明确了联系方式、地址，第三人应当针对原告单独告知、送达，因此处理地上物通知不能通过报纸公告送达，且原告未看到该通知；第三人已经吊销不应当为出具该通知的主体，通知具有行政强制性不应当由民事主体出具。对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被告历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7、10-1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原告认为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关联性认可；对证据9质证意见同上述对被告港沟街道办的质证意见。原告对第三人提交证据1-3的质证意见同对被告港沟街道办证据1、4、5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是第三人当庭提交的，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不认为是第三人委托拆除涉案房屋，根据原告前述，第三人作为已经吊销的企业法人，不能实施委托行为，其委托行为不合法。被告历城区政府、被告港沟街道办、第三人对相互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二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1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由被告港沟街道办建设，证据2的购房合同甲、乙双方均没有体现被告港沟街道办；证据4证实目前第三人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资格。对于拆除行为，应由其自身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拍摄时间、地点不明确，视频虽显示拍到了被告港沟街道办的洒水车，但只是局部画面，无法证实洒水车是否在拆除现场，还是在办公地点停放。被告港沟街道办工作人员韩丕强、杨世新确实在拆除现场，但两位工作人员是出于扬尘治安的监管，并不能证明工作人员实施了拆除行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二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中均有济南时报一份，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是真实的，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0年5月22日分别同第三人签订龙洞旅游度假村购房合同2份，购买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龙洞景区停车场北侧1号楼地上一层（面积为90平方米）及车库一处、12-1号楼第一层房屋一处（面积85.085平方米）。2018年9月12日原市国土局对被告港沟街道办作出5053处罚决定，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36套别墅及车库15间属于非法占用集体土地，要求被告港沟街道办限期拆除。后根据济发[2019]4号文件，原济南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能由新组建的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接。因被告港沟街道办未履行5053处罚决定确定的义务，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后，申请人又申请撤回强制执行的申请。另外2019年6月14日市国土局作出关于撤销5053处罚决定的决定，又于同年6月21日对第三人作出5043处罚决定，除被处罚主体不同外，其余内容与5053处罚决定一致。 2019年6月25日涉案房屋被拆除，第三人称拆除行为系其实施，被告港沟街道办虽认可拆除现场有其工作人员和车辆，但否认参与实施，同时被告提交的情况统计表中序号为274部分，处理和整改情况载明“历城区政府责成区国土局和港沟街道办事处采取整改措施：1、对蟠龙山上的违法用地已于8月21日梳理核实完毕，对违法建设项目进行分类处置：对于后期新建的1处违建项目9月10日前拆除。……”。原告就其房屋被拆除一事，于2019年7月25日向被告历城区政府提起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被告港沟街道办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历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复议决定，驳回了原告的申请。 另查明，第三人系被告港沟街道办成立的公司，但其营业执照已于2006年被吊销。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拆除现场视频及照片，能够证明被告港沟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及相关车辆在拆除现场；被告港沟街道办称涉案房屋在其提交的情况统计表所载明的中央环保督察组重点督办整改范围内，同时考虑到第三人目前的经营状况，同涉案别墅群的拆除主体所应当具有的拆除能力并不相符。综合以上情况，虽然市国土局对第三人就涉案房屋的违法占地问题作出了相应处罚决定，但本院认定被告港沟街道办系拆除涉案房屋的实际实施主体。被告港沟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履行法定程序，拆除事实行为又不可撤销，故应当确认违法。被告历城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其认定的事实缺乏主要证据，故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25日拆除原告穆存仨位于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龙洞景区停车场北侧1号楼地上一层及车库一处、12-1号楼第一层房屋的行为违法； 二、撤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的济历城复决字[2019]59号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港沟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燕 人民陪审员  王超美 人民陪审员  胡玉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