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2（系崔某1之子），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塔县粤港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581186279R。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某1、金塔县粤港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港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后,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粤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关于“粤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于2016年4月前办理相关的证照转移过户手续，但粤港公司长期未能过户，且其又将该宗土地上在2016年本应由崔某1享有的土地权益截留，明显不当，且粤港公司在不享有领取该157.5亩土地弃耕补助款权益的情况下，应当在领取后给付给崔某1”的认定，证明了粤港公司占有该补助款的行为是不当得利。崔某1在2015年10月已全额支付土地转让款，粤港公司系明知上述弃耕补助款不应当由其领取，故其为恶意的无权占有人。一审以崔某1无法证明双方约定承担或法定承担利息为由，未支持崔某1要求粤港公司承担的利息与上述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既然一审已经认定粤港公司领取本属崔某1所有的土地弃耕补助款系不当得利，崔某1仅需证实涉案资金系粤港公司无权占有，无需对其不当得利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归属承担证明责任。2.一审对崔某1主张的2014年惠农补贴资金20317.5元及利息9000元未予支持错误。2014年1月21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崔某1从粤港公司处流转取得157.5亩的土地经营权，并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棉花。根据国家惠农补贴政策，国家的惠农补贴款是补助给实际经营土地种植的农户。本案诉争的款项为种植棉花的惠农补贴款，崔某1为实际种植棉花的农户，故该补助款应由崔某1领取，粤港公司领取后应向崔某1返还，粤港公司不返还且长期占用该款项的行为亦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粤港公司恶意占有的78750元弃耕补助款、20317.5元惠农补助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当向崔某1返还。综上，请二审支持崔某1的上诉请求。粤港公司辩称，1.粤港公司没有领取崔某1的弃耕补偿款。2.粤港公司领取的惠农补贴资金，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粤港公司享有。综上，崔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粤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崔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崔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完整，致使认定事实错误。1.粤港公司对于一审认定双方转让土地的事实，以及粤港公司领取2541亩土地弃耕补助127.08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上述事实仅仅是案件事实的一部分。事实上，粤港公司现在实际耕地面积为2908亩，原宗地图占用面积为2541亩。2016年航天镇政府主管部门核实面积时，丈量粤港公司耕地面积为2908亩，转让给崔某1等4户种植面积367亩（其中苏军80亩、吕仁80亩、崔某1157亩、李国鹏50亩）后，粤港公司现在实际自行种植的面积为2541亩。2.依照2016年政府政策，对在金塔县与额济纳旗的“马莲井检查站”冲突事件中受到影响、没有实际耕种的耕地实施补偿政策。粤港公司依照实际种植面积2541亩领取相应弃耕补助款127.08万元，符合政策规定。粤港公司没有领取崔某1在内的4户种植面积部分的弃耕款，包括崔某1在内的4户耕地并没有弃耕，按照规定不符合领取弃耕补助款的条件。二、一审证据采信错误。1.针对上述基本事实，粤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航天镇经管站与粤港公司对土地弃耕核查情况表一份（复印件），用以证实：在2016年11月份，航天镇政府派员核查粤港公司的实际土地面积为2908亩；计算弃耕面积时减去崔某1等4户种植面积367亩，粤港公司弃耕面积为2541亩；在核查时认定崔某1157亩、苏军80亩耕地没有弃耕的事实。崔某1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财税所2016年领取弃耕补贴花名册，用以证实粤港公司领取2541亩弃耕补贴款的事实。粤港公司对花名册认可，但崔某1在2016年根据镇政府核查没有弃耕，其所占耕地处于正常耕种和收益的状态，粤港公司没有领取其耕种面积的补贴款。2.对于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在认定事实不完整的前提下，又认定航天镇经管站出具的“航天镇经管站与粤港公司对土地弃耕核查情况表”与粤港公司本身有利害关系，不将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属证据采信错误。综上，请二审支持粤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崔某1辩称，1.粤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粤港公司土地证的面积是2541亩，转让给崔某1的土地在土地证的范围之内，粤港公司称崔某1的土地不在补偿范围之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粤港公司称测量面积是2908亩，但2908亩土地在哪里不明确。3.土地崔某1没有耕种，直到现在崔某1也没有拿到土地证原件。综上，请求二审驳回粤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港公司返还崔某12014年惠农补贴资金20317.5元，利息9000元，共计29317.5元；2.粤港公司返还2016年崔某1政府弃耕补贴157.5亩，每亩500元，共计78750元，利息24000元，共计102750元；3.粤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崔某1与粤港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粤港公司位于大湾城东耕地一块157.5亩转让给崔某1，每亩3000元，同时转让的财产还有一眼机井、水泵滴灌设施，附带变压器一台，转让费共计45万元，崔某1付清后半年之内协助其办证。协议签订后，崔某1先期付款31.5万元，后于2015年10月15日付款13.5万元，后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补充条款一份，约定崔某1已将其耕种的157.5亩土地转让款全部付清，该土地的国家补贴等补助由崔某1从2016年开始享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3月16日。在2014年粤港农业公司领取棉花补贴款共计77658元，补贴标准为每亩129.43元，2016年粤港公司分两次领取土地面积2541.6亩弃耕补助款，补助标准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之间形成的土地转让合同真实有效，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崔某1在2015年10月将土地转让款全额支付给粤港公司后，粤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于2016年4月前办理相关的证照转移过户手续，但粤港公司长期未能过户，且其又将该宗土地上在2016年本应由崔某1享有的土地权益截留，明显不当，粤港公司享有领取弃耕补助款的资格，其领取2541.6亩土地补助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其将名下2541亩土地中的157.5亩转让给崔某1，且崔某1已支付完全部转让款，则崔某1享有上述权益，而粤港公司因转让不再享有对该157.5亩土地领取弃耕补助款的权益，其应当在领取后给付崔某1。故对于崔某1主张要求粤港公司返还2016年土地弃耕补助款787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要求粤港公司承担利息24000元的主张因其无法证明双方约定承担利息或是法定承担利息，故不予支持。对于崔某1要求粤港公司返还2014年惠农补贴资金20317.5元、利息9000元的主张，因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于2016年开始补助由崔某1享有，故2014年的棉花补助按照双方的补充协议，已经将该补助归属事宜处理完毕，对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事项应予以认定，对崔某1要求粤港公司返还2014年惠农补贴资金20317.5元、利息9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塔县粤港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崔某12016年弃耕补助款787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崔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7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39元，由崔某1负担461元，由粤港公司负担678元。本院二审期间，粤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崔某1提交了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1295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崔某1耕种的土地包含在粤港公司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范围之内。经质证，粤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转让给崔某1的土地确实包含在粤港公司登记的2541.6亩之内，但粤港公司领取补助款时是以实际测量面积领取的，扣除了崔某1的土地面积。经审查，粤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2016年弃耕补偿款的发放情况，本院到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进行了调查核实，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杨某，在我镇双湾村有耕地证载面积2541.6亩，2016年以每亩500元的标准全面积领取了弃耕补助。弃耕补助面积核查由金塔县自然资源局（原国土局）、95861部队、我镇人员参加，我镇农业合作经营管理站未参加此项耕地核查工作。”经出示，粤港公司及崔某1对真实性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期间，粤港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崔某1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经二审核查，崔某1对于补充条款的真实性及内容均认可。因补充条款载明“该土地国家的补贴由乙方（崔某1）从2016年开始享有”，故崔某1要求粤港公司返还2014年棉花补贴款并承担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不符合补充条款的内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弃耕补偿款的问题。粤港公司转让给崔某1的土地包含在粤港公司证载面积2541.6亩之内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2018）甘0921民初1295号民事调解书在案佐证，予以确认。粤港公司提供的土地弃耕核查情况（表）虽然加盖了金塔县航天镇农村合作经营管理站的印章，但粤港公司无法说明土地弃耕核查（表）的形成过程，以及土地弃耕核查（表）在2016年弃耕补偿款发放过程中的用途，也未能提供参与核查人员签字确认的原始资料予以佐证，并且2020年1月9日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在土地弃耕核查情况（表）中加盖印章的金塔县航天镇农村合作经营管理站“未参加此项耕地核查工作”。故本案中粤港公司提交的土地弃耕核查情况（表），不能证明2016核查总面积2908亩减去崔某1等4人的367亩后，粤港公司按照剩余面积2541.6亩领取弃耕补偿款的事实。根据2020年1月9日金塔县航天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2016年粤港公司按照证载面积2541.6亩，以每亩500元的标准领取了弃耕补偿款，故对转让给崔某1的157.5亩土地所对应的弃耕补偿款，粤港公司应予返还。因双方对弃耕补偿款的发放面积、补偿范围存在争议，且至2018年经法院调解后才对粤港公司转让给崔某1的土地包含在其证载面积范围内的事实予以明确，故对崔某1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崔某1、粤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崔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元，由上诉人崔某1负担；上诉人金塔县粤港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元，由上诉人金塔县粤港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龚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