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09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亿贝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尖彭路东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11MA59DXWJ4F。法定代表人：陈琦战，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甘勇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嘉惠，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国洪，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李昌锁，北京市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江大道**汇源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0100329370429G。法定代表人：彭亮，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冯宇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练，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厚街支行。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珊美村珊美大道口波特曼商务酒店****用代码为91441900062177872Q。负责人：谢畅新。委托代理人：尹水贤，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易文娟，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陈戎，男，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委托代理人：李华庆，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亿贝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国洪、一审被告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厚街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厚街支行）、陈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197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尹国洪起诉请求：1.确认尹国洪在华强公司交易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华强公司返还尹国洪交易资金100000元及利息6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00000元×6%=6000元）；3.亿贝公司、平安银行厚街支行、陈戎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尹国洪在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交易平台的全部交易无效；二、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尹国洪款项100000元；三、广州亿贝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尹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197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亿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国洪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不存在“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的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一审判决将案涉交易中的格式合同认定为期货交易的标准化合约，属认定事实错误。2.华强公司采取的是网上交易线下提货的交易模式，即属于现货交易模式，并非一审判决所称采取的系非法期货交易模式。期货交易与通常的现货交易相比，最主要的区别是买卖双方先确定交易的价格过一段时间后再进行“钱货两清”的交割。华强公司在其《湖南华强艺术品交易中心交易规则（暂行）》第五章交易规则第四节实物交收部分明确规定了实物交收方式，投资人可以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交易平台提交实物提取申请，平台审核确认后，投资人会员可凭提货单及密码至指定的地点提取实物。虽然申请实物提取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但总的来说，华强公司网络交易平台采用的是一种即时的“钱货两清”交割模式，其不符合期货交易的特征。（二）一审判决对案涉交易定性错误，案涉交易不是非法期货交易。1.案涉交易是否非法期货交易，应当由有权机关进行认定。中国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2013）111号］规定:非法期货交易活动的认定机构是证监会所属各地证监局。2018年12月17日，湖南省政府公布的《湖南省交易场所监督管理暂行办法》［湘政办发（2018）78号］第三十八条规定，湖南证监局负责交易场所非法证期货的性质认定。迄今，湖南证监局并未对华强交易中心的案涉交易作出系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2.即便根据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的指引来认定，案涉交易亦不符合期货交易的主要特征。构成证券、期货交易的关键词有:集中竞价、持续交易、标准化合约、保证金交易。前二项是证券、期货交易都有的交易方式，后二项是期货交易特有的交易方式。案涉交易存在集中竞价、连续交易的情形，但不存在标准化合约和保证金交易的情形。就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而言，案涉交易不具有将标准化合约作为交易对象的特征。案涉交易的交易对象是合同约定的藏品，而不是合同本身；一审判决显然混淆了“以藏品为基础设置的合约”与“以藏品合约为基础设置的合约”的区别，前者属于现货合约，后者才是期货合约。一审判决是将案涉交易中的格式合同，视为了期货交易中的标准化合约。一审法院在没有有权机关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根据对（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理解，作出案涉交易为非法期货交易的认定，难免不出现认识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如果认定案涉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就应该主动将本案移送上级法院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否则有违法定程序。3.案涉交易不是非法期货交易。案涉交易是互联网＋文化产业创新项目，属于《期货交易管理条例》（2013）第八十六条所称“不属于期货交易的商品或者金融产品的其他交易活动”，不是期货交易，无须取得期货经营许可。2018年12月17日发布的《湖南省交易场所监督管理暂行办法》［湘政办发（2018）78号］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交易场所，是指在本省行政区域内经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从事权益类交易、大宗商品中远期交易以及其他标准化合约交易的场所，其中:权益类交易包括产权、股权、债权、林权、矿权、技术（知识）产权、文化艺术品权益及金融资产权益等交易。第四条规定，化艺术品交易场所由省文化和旅游厅负责监管。该文件的出台，以及部分整改完毕以后的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艺术藏品电子盘恢复交易的事实证明，案涉交易不应轻易定义为非法期货交易。（三）一审判决认定亿贝公司系案涉交易的组织者，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亿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亿贝公司作为认定对象错误。证监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认定对象是“各地设立的各类商品现货市场及其代理投资者进行交易活动的会员、加盟商和代理商”。亿贝公司不是“代理投资者进行交易活动的会员、加盟商和代理人”，未从事过代理投资者进行交易的活动。2.一审判决认定亿贝公司为案涉交易组织者错误。华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可以认定亿贝公司是为尹国洪办理业务的经纪会员的演示过程，本案证据中也没有任何一项可以证明亿贝公司代理尹国洪进行投资活动。尹国洪是经人介绍参与投资的，与亿贝公司人无涉。亿贝公司不是尹国洪的经纪人，没有代理尹国洪进行过交易，一审判决认定亿贝公司为案涉交易的组织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亿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亿贝公司与尹国洪无合同关系，不存在约定连带责任；亿贝公司不是尹国洪的经纪人、投资代理人，不存在法定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华强公司返还尹国洪投资亏损，与法相悖。如果本案系非法期货交易，则本案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和客户损失的承担，则应当适用期货法而不是合同法来调整。1.关于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如果华强公司属于未经批准开展期货业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交易合同无效。而无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无效。2.关于投资损失的承担问题。如果案涉交易合同被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具有主体资格的经营机构因从事期货经纪业务而导致期货经纪合同无效，该机构按照客户的交易指令入市交易的，收取的佣金应当返还给客户，交易结果由客户承担。据此，尹国洪自己操盘、自己市交易的结果，应当由尹国洪自行承担；华强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佣金。可见，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判决华强公司返还、赔偿尹国洪投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尹国洪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针对亿贝公司的上诉，本院论述如下：（一）关于尹国洪与案涉各方的法律关系。尹国洪通过华强公司开设的平台开展买卖邮币卡交易，尹国洪为投资人会员，亿贝公司为经纪会员，没有证据显示尹国洪与亿贝公司成立了合同关系。尹国洪通过在平安银行厚街支行开设的账户进行具体交易操作，卖出或买入均系由尹国洪自主决定，尹国洪与平安银行厚街支行之间系储蓄合同关系，对尹国洪自行使用资金引发的后果平安银行厚街支行无须承担责任。华强公司向尹国洪提供交易平台，与尹国洪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尹国洪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交易与陈戎存在关联，不能认定尹国洪与陈戎之间存在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二）尹国洪的诉请能否支持。其一，尹国洪在华强公司交易平台开展的交易是否无效。从交易操作的方式看，案涉交易有集中连续竞价、T+0等特征，但也有自身特点，即买卖标的随时可提取，参与人有更多选择权。2018年7月湖南省文化厅出具的意见书表明对华强公司开展了清理整顿行动，但并未定性交易平台违法，对尹国洪请求确认其在平台开展的全部交易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交易资金100000元并非由华强公司收取，该笔款项系存于尹国洪自有账户，由尹国洪作为交易资本金自行运作，尹国洪支付对价的同时获得邮币卡的所有权，尹国洪请求华强公司返还10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鉴于华强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一审第二判项予以维持。其三，承上述，尹国洪与亿贝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亦没有证据显示亿贝公司与华强公司共同经营平台，且华强公司法律上亦无须负返还款项的责任，故亿贝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对尹国洪要求亿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至实体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亿贝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三、驳回尹国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420元，由尹国洪负担137元，华强公司负担2283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华强公司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亿贝公司已预交），由尹国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谭 立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