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高力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锁金一村**。法定代表人：高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颂坚，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娴，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喵神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法定代表人：江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功成，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高力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喵神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喵神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广永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力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力管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喵神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认定喵神科技公司已经履行买卖条款项下的交付义务。案涉买卖条款即《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0万元整用于购买该合作事项的技术操作系统”。也就是说，买卖关系成立于甲方（高力管理公司）与乙方（喵神科技公司）之间，喵神科技公司作为卖方，对标的物“技术操作系统”履行交付义务的对象应当是作为买方的高力管理公司，而不是任何其他主体。一审中，喵神科技公司自始至终陈述的“使用者”、“接收方”，都是双方据《合作协议》成立的合资公司江苏高力喵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喵神公司），从未表述过任何向高力管理公司交付标的技术操作系统的内容。一审法院根据庭审内容认定的结论也是：喵神科技公司已向高力喵神公司交付了技术操作系统。而无法认定，喵神科技公司向高力管理公司交付了技术操作系统。就交付对象作高力管理公司与合资公司高力喵神公司的区分，绝非故意“找茬”，而是对高力管理公司具有至关重要的实际利益影响。结合《合作协议》第二条第4项，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享有唯一使用权的是高力管理公司，高力管理公司获取该唯一使用权后，是要再通过有偿转授权的方式将该技术操作系统再转交包括案涉合资公司高力喵神公司在内的江苏省内其余公司使用,以此逐步收回500万元采购成本。事实上，为在江苏全省范围内推广案涉项目，所设立的公司也不仅限于高力喵神公司，还包括“无锡喵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南京高力喵神科技有限公司”、“苏州高力喵神智慧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江苏苏服汇科技有限公司”等。这些公司如欲开展业务，均须向高力管理公司付费购买该技术操作系统的使用权。然而，现即便认可一审中喵神科技公司的陈述、一审法官的认定，喵神科技公司也是直接将买卖标的物交付给了合资公司高力喵神公司，而非买方高力管理公司。此时高力管理公司与合资公司还未就转授权的期限或付费金额、方式等作任何商定或协议，此举严重侵害了高力管理公司作为合法买受人的权益，致使高力管理公司为购买江苏区域内唯一使用权所支付的500万元无法实现回收。由此还可推知，喵神科技公司作为卖方，在缔约时至少知晓高力管理公司购买技术操作系统并非为了自己使用，其成为江苏省内唯一使用权人之后，是要再转授权给其余公司使用。因此，其所谓“交付”，至少应达到使高力管理公司掌握“转授权”之控制方式的程度：比如掌握核心的管理员账号和密码、为不同层级的管理员设置不同权限等。这些，喵神科技公司均未对高力管理公司作任何形式的交代。此外，合同约定的“技术操作平台”究竟在成品形式上应包括哪些内容暂且不论，即便只是喵神科技公司一审所主张的微信小程序、即便喵神科技公司仍然是程序的登记著作权人，高力管理公司只享有使用权，则交付的内容也绝不可能仅仅是该小程序的前端用户平台，在管理后台之外，至少还应包括作为技术后台的源代码、数据包等，这由《合作协议》第二条第4项的“委托”一词可资佐证。二、退一步讲，喵神科技公司举证的微信小程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标准。一审中高力管理公司认可，其申请的证人袁某也证实，所“交付”的技术操作平台自始至终只有微信小程序一项，只是该小程序在手机和电脑上都能访问。然而首先，该微信小程序2020年9月1日再打开访问，已完全变成了家政相关课程的贩卖页面，没有关于“家政企业、家政人员诚信状况”的内容。其次，该微信小程序是喵神科技公司在缔约前就在上海投入使用的，与本案相关的唯一因素是，可在页面上选择“江苏”一项地域标签。然而，合同第四条第2项（1）款约定，喵神科技公司需要“研发并交付技术操作系统”，也就是说，在原已存在的微信小程序上添加一个“江苏”标签，不能谓之“研发”。这也是为什么，高力管理公司对案涉技术操作系统虽然只享有使用权，所签的合同条款用词也是“购买”，而不是简单的系统“使用权许可”。同时也正基于此，合同约定的操作系统交付时间，是高力管理公司付款后“两个月”，这就是给喵神科技公司的“研发”期间，也是高力管理公司支付500万对价的基础。现喵神科技公司仅仅在己方已使用的现存平台上添加标签即主张完成“研发”，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事实上，无论基于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还是喵神科技公司一审中所提交新闻报道的内容，对于案涉“技术操作系统”应实现哪些功能、具备何种形式（即高力管理公司支付500万对价究竟想买到能达何种程度的系统），喵神科技公司均心知肚明。仅仅一个不区分任何用户身份的微信小程序，是远远不够的。ＡＰＰ客观上，喵神科技公司后续也研发出了“家服助手”,但对于这款ＡＰＰ,不仅未在合同约定的两个月期间内研发出来，而且从未交付给高力管理公司过，合资公司高力喵神公司也从未使用过。一审判决大幅引用喵神科技公司所举证的新闻报道原文，易给人造成“平台早已投入使用，双方合作业务顺利开展、持续运营”的错觉。但事实上，众所周知，新闻报道是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直接依据的。具体到本案中，一审引用的新闻报道存在多处与客观事实不符之处。简单举例：报道称“2019年1月5日江苏省家政服务行业诚信平台建设启动仪式，江苏家政行业诚信（信用）识别系统正式上线”。但本案已查明，高力管理公司支付500万元的时间是2019年1月11日，晚于所谓“系统正式上线”的时间。此外，即便目前（2020年9月1日）访问喵神科技公司的网站，显示的报道内容也是案涉江苏家政诚信平台已成功落地正在火红运营中，但事实上一审已经查明，合资公司高力喵神公司目前经营已经陷入停滞状态，原入职被培训使用所谓“技术操作平台”（实际仅为微信小程序）的人员均已离职，根本与喵神科技公司网页报道所展示内容不符。可见，新闻报道由于其本身具有的“宣传属性”、采用“媒体语言”，根本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证人袁某所称的“培训”内容，本质上是本案交付“技术操作系统”这一主给付义务的从义务，在本案主要标的“技术操作系统”本身未得研发、交付的情况下，所谓培训根本毫无作用。三、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高力管理公司作为单方解除权享有人，可自主选择解除其中的买卖条款。由此，喵神公司收取500万价款后，根本没有按合同约定实施任何“研发”工作，更从未向作为买方的高力管理公司“交付”标的物。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项（1）款，高力管理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作为约定解除权，该权利的行使无须催告。高力管理公司作为解除权人，可以自主选择解除合同的范围。一审所谓高力管理公司“在双方未就合资公司其他事项进行清理的前提下仅要求解除操作系统采购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是错误的。高力管理公司作为解除权享有人，在多大范围、多大程度上解除合同，是解除权的当然权利内容。何况，尤其是在名为“合作”的协议中，缔约双方往往将多种属于不同法律性质的约定放在同一份合同文本中，案涉《合作协议》事实上还可以包括办公用地的“租赁条款”、“人员雇佣条款”等多种法律关系，强令不得仅就一项进行单独解除的观点，是所由无据的。喵神科技公司辩称，一、高力管理公司上诉陈述的系统转交给高力喵神公司使用，这不是双方约定的内容。退一步讲，即使有此约定，该500万元也是由高力管理公司和合资公司高力喵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喵神科技公司无关。二、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喵神科技公司已有完整的系统，双方对于系统的内容已经了解，一审中高力管理公司始终无法明确要求交付标的物的标准，因此高力管理公司上诉称操作系统不符合标的物标准的说法不属实。三、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针对的是整个《合作协议》，不仅仅针对500万元购买系统的单独条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力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高力管理公司、喵神科技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关于高力管理公司向喵神科技公司购买技术操作系统的约定；2.判令喵神科技公司向高力管理公司返还50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诉讼费用由喵神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高力管理公司（甲方）与喵神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第一条合作事项约定“甲乙双方就江苏地区家政诚信信息查询及家政服务平台系统和相应衍生性项目的建立及推广等事项进行合作，具体如下：1.建立并完善江苏地区家政服务行业的相关信息查询、评价及推荐等一体化的综合性平台系统；2.通过合法方式采集家政服务企业及从业人员的相关数据信息，建立查询、评价标准化体系；3.建立并完善行业服务标准、评价等级标准；4.建立并完善行业监督管理制度及体系；5.对家政服务企业、家政从业人员进行专业性培训；6.在合作范围内，建立并完善精准扶贫体系及制度；7.其他衍生事项的合作。”；第二条合作方式约定“1.甲方、乙方共同注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以推进上述合作事项，合资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510万元，占股51%，乙方出资490万元，占股49%，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2.合资公司注册成立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即一次性向乙方支付500万元（不含税），用于购买该合作事项的技术操作系统；3.合资公司注册成立后，甲方应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注册资金510万元实缴到位，甲方有权在合资公司经营收益中收回510万元；4.技术系统的开发、测试、后期运营等工作均由合资公司委托乙方在乙方现有的技术平台上完成，乙方负责研发的技术系统的知识产权的权利人是乙方，使用权人是甲方，甲方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系唯一的使用权人”。第三条合资公司中约定“......2.合资公司采用总经理负责制，其中总经理（首席执行官）、首席技术官由乙方派人员担任，副总经理（1名）、首席运营官、财务负责人由甲方委派人员担任，合资公司免除本协议相对方的指派人员所担任的合资公司相关职务的，需经甲方、乙方公司协商一致同意......”；第四条双方权责约定“甲方的权责范围包括：1.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2.为合资公司提供办公场所等便利条件，相关费用由合资公司承担；3.与政府平台进行协调沟通，尽量争取优惠政策或与政府平台达成合作；4.对投资款享有审计权，同时就审计发现的问题有权要求乙方释明，相关问题未经乙方释明或释明理由未经双方达成一致共识的，甲方有权拒绝继续出资。乙方的权责范围包括：1.研发并交付相应的技术操作系统并提供技术支持，2.提供平台业务支持，整合区域业务范围，3.通过商业合作等方式，针对合作区域内的家政企业及从业人员进行培训；4.指导公司管理层制定合资公司的战略规划及实施步骤，经股东会达成一致意见后执行。”；第五条承诺条款约定“......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成为乙方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的唯一合作方，乙方在此区域范围内及本协议合作事项范围内，不得独自或另行与本协议以外的第三方主体达成与本协议合作事项相同或类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关系......”；第六条协议的解除约定“......2.出现下列情形时，甲方享有单方解除权：（1）甲方已按本协议的约定付款并出资，乙方在甲方付款后两个月内未交付可供正常使用、合格的平台操作系统或其他应由乙方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2019年1月11日，高力管理公司向喵神科技公司转款500万元。再查明，2018年12月28日，高力喵神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高力，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高力管理公司、上海智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国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10万元、49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3年12月23日。智国公司系由喵神科技公司100%持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软件著作权包括家服助手家政管理系统、家服云-家政星级评定考务系统软件、家服云-家政企业互联网品牌系统软件、家服云-家庭服务诚信查询平台软件、家服云-家庭服务网签合同管理系统软件、家服云-家庭服务协会运营管理系统软件、家服云-家庭服务行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软件、家服云-家政实况大数据平台软件、家服云-家政门店运营服务管理系统软件、家服云-家政员服务管理系统软件、家服云-家政公司连锁运营服务管理系统软件等十二项。一审审理过程中，喵神科技公司称其已向高力管理公司交付技术操作系统，即为“江苏省家政行业诚信平台”，电脑和微信小程序均可使用，并进行了现场演示，该平台首页载有江苏省商务厅苏商服[2019]81号文，该文系省商务厅通知要求各市区加快推进省家政服务行业诚信体系建设，文中提到“2019年1月5日，江苏省家庭服务行业协会联合江苏高力喵神科技有限公司举行江苏家政诚信服务平台建设启动仪式”、“各级行业协会要围绕服务国家、服务社会、服务群众、服务行业的宗旨，在构建全省家政诚信服务一体化凭条，指定宣贯标准，建立信用档案和完善奖惩机制等方面，加强上下联动，全面做好诚信平台家政企业入驻，家政人员信息采集等工作，推进家政服务平台早日发挥作用，进一步完善和加强行业自律”，此外该系统中包含江苏省内多家家政服务企业及家政服务人员的相关情况，该程序显示开发者为智国公司。此外，喵神科技公司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袁某提交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社保缴费记录、《合作协议》等，袁某称，其于2019年3月入职高力喵神公司，同年8月离职，在职期间负责系统线上运营和线下推广，所用系统为江苏家政诚信平台的微信小程序，入职后参加了培训，发展家政服务企业作为客户订立《合作协议》，约定高力喵神公司免费提供家政服务诚信管理系统并帮助家政中心入驻雇主订单交易系统，通过审核后袁某可以将客户信息录入及修改，客户无需缴费但在审核通过后可以通过小程序购买代办保险、体检、征信背调、电子网签合同等相关服务，高力喵神公司可以从代办业务中获取盈利，除了该系统外高力喵神公司无其他推广程序，其社保在任职期间由高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后因系统使用人数少公司无法盈利，公司要求调岗或离职，其才选择离职。高力管理公司对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不予认可。此外，喵神科技公司提供网络新闻报道的打印件及视频，其中江苏省人民政府网站2019年1月6日的新闻报道载明“在1月5日召开的江苏省家政诚信体系建设大会上，江苏家政行业诚信（信用）识别系统正式上线。……首批已有1200家企业、7000多名家政服务员进入家政行业诚信（信用）识别系统。”另，其他新闻报道所载照片显示2019年1月5日江苏省家政服务行业诚信平台建设启动仪式，显示的主办单位为江苏省家庭服务业协会，承办单位为高力喵神公司和喵神科技公司。2019年5月12日的新闻报道称入驻江苏省家政服务诚信平台的首批32家南京家政企业负责人，参加了江苏省家协南京诚信工作领导小组组织的第一批诚信平台线下培训。2019年8月12日的新闻报道载明2019年7月16日，江苏省家庭服务业协会与高力喵神公司在栖霞区金港科创园主题会议厅联合举办家政服务诚信平台建设基地启用仪式。高力控股集团、喵神科技公司、高力喵神公司等公司的负责人出席仪式，该报道同时称“在这些方面的探索中，省家协联合高力喵神公司先行先试，利用互联网信息技术，尝试建立家政服务行业诚信平台，取得了较好的工作成果……喵神科技公司总裁江磊就平台开发情况进行详细介绍……自平台开发建设启动以来，在各地政府、相关部门大力支持下，先后在南京、盐城、淮安、镇江、无锡、苏州等城市举办了上线仪式，平台落地后，也得到了各地广大家政公司的大力支持和充分认可，目前平台已由1000多家家政公司、150000多名家政服务员入驻，并已正式向社会用户推介使用。”此外，高力管理公司还提交以下证据：一、高力喵神公司章程，证明高力管理公司与智国公司通过章程确认认缴出资的时间变更为2023年12月31日；二、高力管理公司委派至高力喵神公司的员工姚尧与喵神科技公司总经理江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公证书，证明高力管理公司、喵神科技公司就500万元返还事宜进行磋商，草拟协议的第一条明确喵神科技公司向高力管理公司返还500万元，喵神科技公司收到文本修改后将修订文本发送高力管理公司，认可第一条约定的返还事宜，证明喵神科技公司认可未向高力管理公司交付技术操作系统且同意向高力管理公司返还500万元。喵神科技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该章程系喵神科技公司未参与，即使真实也是用于设立公司，喵神科技公司未同意变更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时间；对证据二公证书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但该微信截图不完整，草拟的协议中高力管理公司从未提及系统未交付的问题，仅是希望解除合作，在喵神科技公司修改版本中同意解除协议并退还的前提是高力管理公司继续与政府沟通给予项目公司资金扶持，且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是高力管理公司因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双方最终并未形成一致意见。一审审理过程中，高力管理公司针对“家政行业诚信平台”的微信程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程序并非本案诉争的采购标的，高力管理公司及高力喵神公司仅能访问该程序的用户界面，无权管理和使用，也不掌握相应的用户信息和数据资产，该微信程序的开发者显示由喵神科技公司自行管理和使用。关于交付的技术操作系统应具备的功能高力管理公司认为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合作事项的目的和要求，包括服务端、分角色用户端、网站及管理后台，安装调试后还应提交文档、源码、数据资产及第三方许可证明，智国公司工商登记中所载的十二项软件著作权均属于交付内容且应履行所有权变更登记义务，喵神科技公司还应承担安装、测试、修复、调整、指导和培训等必要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高力管理公司与喵神科技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拟设立合资公司从事江苏地区家政诚信信息查询及家政服务平台系统和相应衍生性项目的建立及推广，合资公司设立后，高力管理公司出资500万元自喵神科技公司处购买用于合作事项的技术操作系统，该系统的开发、测试、运营由合资公司委托喵神科技公司在喵神科技公司的现有技术平台上完成。关于喵神科技公司是否交付技术操作系统的问题。案涉协议对于技术操作系统应具备的形式、内容、交付手续及流程等并无明确约定，虽高力管理公司称喵神科技公司未按约交付标的物，但根据证人袁某的证言，结合其工作过程中微信聊天记录、新闻媒体相关报道，可以看出高力喵神公司在设立后高力管理公司、喵神科技公司均委派人员实质性开展了合同约定的业务，发展家政企业作为客户，向其免费提供家政服务诚信管理系统并帮助家政企业入驻雇主订单交易系统，对高力喵神公司的入职员工及家政企业进行技术培训，采集家政企业及从业人员的相关数据信息，由此可见，高力喵神公司在设立后具备从事约定业务的操作平台，并能够实现数据收集后的后台引入和更改，而高力管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付款且合资公司设立后向喵神科技公司催要过技术操作系统或依约要求解除合同。故，可以认定喵神科技公司已向高力喵神公司交付了技术操作系统。关于喵神科技公司交付内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喵神科技公司系其研发的技术系统的知识产权的权利人，高力管理公司仅系江苏省区域范围内唯一的使用权人，高力喵神公司也仅在技术系统的开发、测试、后期运营委托喵神科技公司，故，对高力管理公司关于交付标的为操作系统所有权且应变更登记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高力管理公司支付对价后享有的应是在高力喵神公司存续期间对技术操作系统的使用权。关于高力管理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条款并返还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技术操作系统的采购约定系双方对设立合资公司从事约定业务的前提，亦是合资公司设立、股权比例约定、权利义务划分的基础和前提，现高力管理公司认为该条款仅系高力管理公司、喵神科技公司独立的买卖合同，显然与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不符，在双方未就合资公司其他事项进行清理的前提下仅要求解除操作系统采购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在双方就解除协议进行磋商的过程中，可以看出，喵神科技公司认为解除合同系因高力管理公司自身原因，高力管理公司在回复的版本中对该款未提异议，虽喵神科技公司同意返还500万元，但结合双方协商的其他内容可以看出返还同时双方对股权转让及其他条件另有约定，而非喵神科技公司对单独还款之承诺。故对高力管理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操作系统采购的相关条款及要求喵神科技公司返还50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力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高力管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高力管理公司提供：1.公证书以及所附光盘，拟证明江苏家政诚信平台20**年9月，首页显示的是“公益课”“热门课程”，没有江苏家政企业、人员诚信状况的内容，平台已完全废弃，也证明喵神科技公司网页报道内容不可信，不能作为裁判的事实。2.电费、物业费催缴单，高力喵神公司办公室现场照片，拟证明从2019年9月高力喵神公司水电费、物业费未继续交，办公室长期无人，经营基本停滞，和喵神科技公司现在网页上面报道的内容不一。喵神科技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页面内容即使发生了变化，也属于正常现象，网页内容不可能一成不变，喵神科技公司通过链接可以现场演示，江苏家政行业诚信平台仍可正常使用。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案件无关，高力喵神公司是双方合资的公司，由于高力管理公司认为家政诚信平台目前没有盈利，不愿意继续经营，将原有员工全部辞退，导致合资公司陷入僵局。本院认证意见：对于高力管理公司提供的证据，喵神科技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下文综合分析认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有关购买技术操作系统的条款应否予以解除；如予以解除，返还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高力管理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依据为该协议第六.2条约定的“出现下列情形时，高力管理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1）高力管理公司已按本协议的约定付款并出资，喵神科技公司在高力管理公司付款后两个月内未交付可供正常使用、合格的平台操作系统”的情形已出现，对此，本院认为，高力管理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上述第六.2条系对《合作协议》整体予以解除的约定，并非针对协议个别条款解除的约定，高力管理公司选择性要求解除协议第二条第2款，人为割裂了《合作协议》整体的内在有机组成，与双方签约时的初衷及高力喵神公司的经营历史和现状相悖。2.上述第六.2条约定高力管理公司付款并出资，享有单方解除权，高力管理公司已付款，但并未按《合作协议》出资，高力管理公司称高力喵神公司章程已修改了其出资时间，喵神科技公司认为高力喵神公司的章程只是为登记所用，并不认可解除权前提有变。本院认为，由于高力喵神公司章程修改了高力管理公司的出资时间，涉及案涉条款是否也应同步修改的问题，但双方并未同步修改该条款，在此情况下，不能当然即认为高力管理公司只要付款，不需要按照协议实际出资，即必然享有该条约定的解除权，双方仍需要就此达成合意，目前并未达成合意。3.退一步而言，即便高力管理公司不需要按约出资，在付款情况下，享有单方解除权，此时尚需要考察高力管理公司付款后，喵神科技公司有无交付可供正常使用、合格的平台操作系统的事实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尽管《合作协议》约定高力管理公司向喵神科技公司购买该系统，但其只是享有该系统的使用权，并非享有该系统的知识产权的权利人，同时《合作协议》约定了该系统的开发、测试、运营由高力喵神公司委托喵神科技公司在喵神科技公司的现有技术平台上完成，依据一审中喵神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分析，高力喵神公司使用了该技术操作系统运营了一段时间，对此，高力管理公司明知此事而未提出异议，可以看出高力管理公司购买该系统的使用权，目的是为高力喵神公司使用该系统进行经营活动，并非其自身使用该系统。在高力喵神公司经营状况不佳，难以盈利的情况下，高力管理公司诉称喵神科技公司未向其交付该系统的使用权及交付的系统不符合协议约定，与合同履行中其行为体现的将该系统交给高力喵神公司使用的目的相冲突，存在转嫁经营风险给喵神科技公司的可能性，本院不予采纳。在双方当事人2019年10月、11月协商解除《合作协议》的沟通过程中，高力管理公司对喵神科技公司称因高力管理公司自身原因解除《合作协议》未提出异议，由此也可看出高力管理公司对解除原因的认可，但双方最终未能协商解除《合作协议》，高力管理公司也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考虑到高力喵神公司经营现状问题，双方当事人仍需要进一步协商处理，如达不成合意，可依照法律规定的救济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分析，高力管理公司上诉主张解除案涉条款及退还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可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高力管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广永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源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