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8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二审上诉人）：叶某1，女，1957年3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九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某2，男，1955年8月3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再审申请人叶某1因与被申请人叶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叶某1申请再审称：（一）在房屋所有权人叶某3、曹某死亡后，应由叶某1与叶某2共同继承该房屋而成为所有权主体，在此前提下，若赠与合同有效，叶某2享有的是请求叶某1履行赠与合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权利，而非直接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已发生转移至叶某2。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了所有权转移以登记为要件，故原审法院判决书认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已发生转移，适用法律错误。 （二）2016年11月25日，叶某1与叶某2在香港叶谢邓律师行出具的继承遗产声明书中表明，双方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一致同意共同继承案涉房产，此为叶某2对本基于赠与合同而享有的权利的处分，应为有效。因此，双方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最新约定应具有对抗成立在先的赠与合同的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遗产继承的声明不能对抗赠与合同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 （三）原审法院认定叶某3和曹某生前已经将案涉两处房屋处分赠与给叶某2，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案涉产权转移书上叶某3、曹某签名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该签名的真实性。叶某2提供的录像视频显示叶某3并非在完全自愿、表达自由的情况下进行录音录像，难以反映其意思表示自由。2.叶某1与叶某2双方于2016年在香港律师行签署继承遗产声明书时，叶某2亦未告知申请人所谓的房屋赠与之事。申请人也从未听其父母生前说起此事。如果当初双方父母确实已经将房屋赠与给叶某2，叶某2完全可以在香港律师行直接做赠与或单方继承遗产公证，而不必做共同继承遗产公证。 （四）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行初57号行政判决业已认定案涉房屋属于申请人与叶某2共同共有。而原审判决认定叶某2已经取得案涉两处房屋物权，实质上否认了上述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严重违反了在诉讼过程中应当贯彻的生效裁判文书的既判力原则，损害了司法权威。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叶某3、曹某两份产权转移书的性质及效力问题。首先，叶某3、曹某分别于1997年8月18日、1998年8月30日共同出具的两份产权转移书尽管未办理相关公证手续，也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但结合转移书“两处房产的产权现转移给叶某2......今后以上两个产权归于叶某2所有”等内容，足以认定叶某3、曹某以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将案涉房产转移给叶某2，系赠与合同中赠与人作出赠与行为的表现形式。叶某1主张两份产权转移书上叶某3与曹某签名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签名是虚假伪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2001年11月19日叶某2在香港大埔区××楼××单元家里录制的视频音像资料，可以辅证上述两份产权转移书形式与内容的真实性。该视频音像资料与两份产权转移书在整体上具有一致性，系对产权转移书的再次确认，而非叶某1所主张的口头遗嘱。叶某1主张该视频系叶某2制作且未能自由表达出叶某3的真实意思，与事实不符。其次，叶某3、曹某在两份产权转移书及录像视频中明确表示将案涉两处房产赠与叶某2，叶某2自2001年11月19日起也已接受两本讼争房屋所有权证并长期管理两处讼争房产达17年之久，可以认定叶某2以其行为明确表示接受赠与，双方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虽然，叶某2未依法办理产权转移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两份产权转移书为赠与合同定性正确。即使将叶某3、曹某的两份产权转移书视为遗赠协议，那么在叶某3、曹某分别于2004年8月2日、2005年9月9日死亡后，遗嘱继承亦应优先于法定继承。 （二）关于案涉房产产权归属的问题。针对叶某1认为的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因叶某3和曹某生前已将两处讼争房处分赠与叶某2，物权权利已转移”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不动产权利转移需经登记的形式要件。但原审法院最终判决为“确认叶某3、曹某生前与叶某2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且有效，叶某1应协助叶某2办理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镇××村××座××单元（房屋所有权证：榕晋Ｓ字第×××号）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可知，法院有权基于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确认赠与合同之内容的权利归属，即根据赠与合同确认案涉房产归叶某2所有。此为不动产权利转移需经登记的例外规定，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房产归叶某2所有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三）关于《声明书》是否具有对抗赠与合同的效力的问题。2016年11月25日叶某2与叶某1在香港叶谢邓律师行出具继承遗产声明书，声明书中声明双方共同为案涉两处房产的合法继承人。叶某2主张该声明书的目的在于符合拆迁办的要求，以尽快领取补偿款，而叶某1认为该声明书是双方对前述赠与合同的改变，是叶某2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有效处分，认为双方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最新约定应具有对抗成立在先的赠与合同的效力。然而，无论双方签署声明书的目的为何，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赠与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叶某3夫妻与叶某2，声明书签订主体为叶某2与叶某1，《声明书》即使成立在后，也不能对抗和否认具有独立性地位的合法有效的赠与合同。故叶某1主张声明书的法律效力应优先于赠与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原审法院判决是否违背既判力原则的问题。因（2017）闽0103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讼争两处房产归叶某1与叶某2共同共有，系行政诉讼案件，双方当事人是叶某2与晋安房管局，审查的范围为行政机关晋安房管局与叶某2作为叶某3代理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并非审查与认定产权转移书和音像视频的内容及性质。且讼争房屋产权是否发生转移系民事诉讼审理范围而非行政诉讼审理范围，故该行政诉讼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叶某1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叶某1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审 判 员 陈志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齐传楠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