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民申71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长城宽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辽阳西路18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胡中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红艳，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萍萍，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中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西陵峡路1号甲内1户。 法定代表人：王朝晖，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淑惠，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嫣娜，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再审申请人山东长城宽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宽带）因与被申请人青岛中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物业）、杜淑惠、陈嫣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7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城宽带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市南区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不应当作为认定侵权责任分担比例的依据。市南区安监局的事故调查报告中关于事故原因和事故性质的定性，本不应当作为二审法院确定侵权责任分担比例的依据，二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证据，并且错误地认为直接原因等同于主要责任，间接原因等同于次要责任，进而作出错误判决。市南区安监局作出的事故调查报告对于火灾事故的起火点、起火部位、起火原因认定不正确，缺乏依据，是一个不公正、不全面、不科学、不客观、片面不具有排他性的认定书，不应采信。（一）直接原因不等同于主要责任，间接原因不等同于次要责任。直接原因，是在时间上最接近事故发生的原因，又称为一次原因，直接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最直接的原因。间接原因是指引起事故原因的间接原因。本案中，自动报警设备关闭、消防栓无水，严重影响火灾的救援，中房物业未尽到管理义务、杜淑惠、陈嫣娜作为居民在居住楼层走廊周围堆放的杂物未尽安全管理义务等。主要责任是指：违章、违规，直接导致事故发生和发展，在事故过程中起主导作用。次要责任是指：由于过失、疏忽，未能及时制止事故的发生、发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政策：生产安全事故原因混合多杂，多个原因行为导致生产安全事故发生的，在区分直接原因与间接原因的同时，应当根据原因行为在引发事故中作用的大小，分清主要原因与次要原因，确认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合理确定罪责。对于多个原因行为导致生产安全事故发生的，在区分直接原因与间接原因的同时，应当根据原因行为在引发事故中作用的大小，分清主要原因与次要原因，确认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合理确定责任分担比例。一般情况下，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对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起决定性、关键性作用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于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要综合考虑行为人的从业资格、从业时间、接受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情况、现场条件、是否受到他人强令作业、生产经营单位执行安全生产规章制度的情况等因素认定责任，不能将直接责任简单等同于主要责任。而一、二审法院将直接原因等同于主要责任，间接原因等同于次要责任。结合本案中，市南区安监局的事故调查报告存在如下问题：线路短路便认定为直接原因，依据何在?为什么长城宽带的线路有一次短路，供电公司、有线电视二次短路，便认定为长城宽带线路首先发生短路，依据何在?为什么长城宽带的线路会发生短路?短路的原因何在?为什么事故调查报告仅仅以“在电气线路敷设时施工不规范”便认定为发生电线短路的原因?长城宽带的电气线路哪里敷设不规范了?电气线路敷设的规范是什么?供电公司、有线电视、移动公司、联通公司，这些主流运营商的电气线路是否敷设规范?敷设不规范与发生短路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吗?以上问题，足以说明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不清、说理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公安部颁布的《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39条、第40条的规定，对火灾成因中火灾发生的原因以及因果关系、火灾蔓延的损失情况和蔓延损失过大的原因未作客观全面的认定。一审、二审法院将直接原因等同于主要责任，将间接原因等同于次要责任不当。间接原因在有的情况下的主观故意或者过失的程度更甚，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也就是说，事故调查报告仅仅从客观上调查事故发生的原因是什么，并没有调查事故责任方以及责任如何分担，责任分担应当交由人民法院通过综合案件情况、还原案件事实，通过法院的审判制度，进行依法认定。一审、二审法院没有具体调查、没有查看勘验笔录，仅仅依据市南区安监局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长城宽带承担主要责任，严重侵害了长城宽带的合法权益。而事实情况是，长城宽带的线路是完全符合规范的，线路敷设完全不会引起短路进而引起火灾发生，长城宽带作为在电信市场占有一席之地的运营商，进驻青岛市场长达十几年之久，没有一例发生短路、发生火灾，况且长城宽带的电气线路施工工艺层层防护，除非有外界明火烧过来，否则是不会引起短路的。（二）长城宽带没有侵害的故意，因此不是加害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民法原理，一般侵权行为法律构成要件是：违法行为；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具备构成要件，则构成一般侵权责任。欠缺任何一个构成要件，都可能会导致不构成一般侵权责任。关于侵权责任的责任主体认定，应严格把握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得随意扩大过错的认定。过错是指行为人应受责难的主观状态。过错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形式。故意是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主观状态。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结果，但却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的主观状态。就本次火灾事故而言，其过错应从火灾的具体成因和遏制火灾蔓延、扩大的过程中分析。火灾本身起火点不能作为认定火灾事故侵权行为，火灾事故侵权行为主体应在火灾起火原因和火灾灾害成因两个阶段加以确定，结合本案事故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长城宽带有造成火灾事故的故意或者过失的情形发生，那么一审、二审法院将长城宽带列为主要责任侵权方更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三）从程序上来讲，市南区安监局的事故调查报告未送达给长城宽带，因此不应当对长城宽带发生法律效力。事故调查报告仅仅是安监局组织牵头做出，且向市南区政府汇报，系内部政府职能部门上下级之间相互汇报的文件，并不同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一般对双方的责任分担做出明确的认定，因此一审、二审法院依据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长城宽带承担80%的责任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二、根据市南区安监调查报告显示，起火原因系多方原因，市南消防大队、市南公安分局云南路派出所及云南路街道办事处等主管的行政部门未尽管理职能，也应当作为侵权主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居民在电缆井存放杂物、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关闭、室内消火栓无水等因素也是损害发生的原因，系由于上述行政机关的不作为行为导致的，对于损失的发生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审法院仅将长城宽带、中房物业、居民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于法于理无据，行政机关也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长城宽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已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青岛市消防支队市南区大队作出青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起火原因是电线短路引起火灾。”此后青岛市市南区安全监督管理局成立火灾事故调查组，对火灾事故进行了调查，并出具了调查报告，“认为火灾的主要原因是长城宽带电线短路引起；火灾的次要原因是中房物业对电缆井管理缺失……”因此，原审法院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及火灾事故调查报告，认定长城宽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中房物业承担次要责任，有事实依据、证据充分，并无不当。且火灾调查报告出具后，长城宽带并未提出异议，在一审质证时也已经认可。另，原审中，长城宽带除在一审中由代理人崔杰参加了质证程序外，在一审法院组织的正式庭审中、二审庭审中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答辩期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再审程序中，长城宽带提出的直接原因不等于主要原因，间接原因不等于次要原因，以及市南区安检局做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不应当作为认定侵权责任分担比例的依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山东长城宽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山东长城宽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姜晓玲 审判员  于爱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