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玲，女，195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啸，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1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裴某1(王某之母)，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鸣，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士凤，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勇,北京京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士彬，男，195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1(裴士彬之女)，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裴某1，女，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裴士慧（张玉清之法定继承人），女，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裴士玲（张玉清之法定继承人），女，195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被告：裴某2（张玉清之法定继承人），女，1962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士慧，女，194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王德玲、王啸、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裴士凤、裴士彬，原审被告裴某1、裴士慧、裴士玲、裴某2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玲、王啸、王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裴士凤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裴士凤、裴士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裴士凤提交的起诉状、所附证据及庭审陈述，均可证明其主张涉案房屋权利的依据是其与裴士彬就涉案房屋的买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亦为前述买卖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从未向裴士凤行使过释明权，告知其变更诉讼请求，而是依据前述买卖法律关系径行作出确权的判决，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1.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该案由是指当事人之间因标的物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的民事纠纷。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确认物权以存在物权归属争议为前提。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结，买受人请求确认其享有标的物之所有权的，不符合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物权归属争议，不应纳入物权确认之诉”。结合本案，裴士凤的起诉理由、一审庭审时多次关于购房款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裴士彬出具简易收据内容，均可证明裴士凤主张涉案房屋排他性权利所依据的是其与裴士彬之间的交易，即其与裴士彬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裴士凤依据前述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仅能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要求裴士彬配合其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而无权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提起确权之诉。2.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裴士凤作为买受人依据其与裴士彬的房屋买卖行为要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一审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应当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出卖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一审法院从未向裴士凤就诉讼请求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应当变更诉讼请求，而径直以裴士凤与裴士彬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为依据，作出确认涉案房屋由裴士凤享有排他性的占有居住使用等全部权益的判项，明显与法相悖。3.裴士凤因其与裴士彬就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仅有权列裴士彬为被告，王德玲、王啸、王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本案裴士凤主张涉案房屋权利所依据的理由以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均为“裴士凤与裴士彬之间的交易行为”，由此可见，本案实质为因房屋买卖而引发的争议，而非因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在查明本案真实法律关系后，应当向裴士凤进行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如其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应当驳回裴士凤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查清真实法律关系后并未裴士凤行使过释明权，明显违反了法定程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为王德玲、王啸、王某应当就“其对裴士彬就涉案房屋的无权处分行为不知情”进行举证，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1.王德玲、王啸、王某认为，“共有人对裴士彬就涉案房屋进行处分不知情”属于消极事实，消极事实无举证是证据规则的基本原则。事实上，裴士彬仅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无权处分涉案房屋。裴士彬出售涉案房屋是无权处分行为，裴士彬与裴士凤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对王德玲、王啸、王某没有任何约束力。本案裴士凤主张王德玲、王啸、王某知晓并同意裴士彬出售涉案房屋，而王德玲、王啸、王某明确否认其知情并同意，在此情况下，对于该消极事实，王德玲、王啸、王某不负有举证责任，应当由主张方裴士凤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裴士凤在起诉时即将涉案房屋的全体共有人均列为被告，明显可以看出其对王德玲、王啸、王某系涉案房屋共有人的事实是明知的，且裴士凤系以20万的价款购买当时市场价已高达140万元的涉案房屋，明显不是善意相对方，客观上损害了王德玲、王啸、王某的财产权益。在此情形下，如裴士凤主张其以低价向裴士彬购买涉案房屋经过全体共有人同意，王德玲、王啸、王某对裴士彬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知情，其应当就此进行有效举证（按一般人的认知标准，在购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情况下，裴士凤应当就裴士彬的处分行为与全体共有人进行确认，或要求裴士彬出示全体共有人同意以20万价款售房的授权）。由此可见，裴士凤对裴士彬系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的事实是明知的。但一审判决无视王德玲、王啸、王某提交的关于涉案房屋共有人的声明书，直接将“王德玲、王啸、王某对裴士彬的无权处分行为不知情”的举证责任分配予王德玲、王啸、王某，明显有违《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综上，王德玲、王啸、王某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从程序上看裴士凤等三人主张房屋确权，该买卖行为是债权不是物权，不属于无物权归属的争议。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从实体上看根据物权法规定，王德玲、王啸、王某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裴士彬关于房屋买卖的约定是对房屋所有权进行处分，王德玲、王啸、王某对于房屋买卖完全不知情。裴士凤、裴士彬的房屋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侵害了王德玲、王啸、王某的权益。裴士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德玲、王啸、王某的上诉请求。王德玲、王啸、王某根本没有弄明白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不是王德玲、王啸、王某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原有老房7间分家析产后，裴士玲、裴士慧、裴士凤各有一间，后经历了拆迁，裴士凤选择了安置房。裴士彬作为被拆迁人所以购房款都给了裴士彬，之后裴士彬再分给大家房屋。现在诉争房屋全部交付，被裴士彬占有。王德玲、王啸、王某的上诉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士彬、裴某1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裴士凤、裴某1也没有上诉。裴士慧、裴士玲、裴某2书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德玲、王啸、王某的上诉请求。裴士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市通州区院落拆迁所分得的安置房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一居室安置房屋由裴士凤享有排他性占有居住使用权益等全部权益，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交付上述房屋；2.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支付裴士凤上述房屋2018年2月至9月期间的周转补助费23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士凤、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为，裴士凤主张在北京市通州区诉争院落被拆迁后，裴士凤、裴士慧、裴士玲三姐妹与裴士彬达成合意，由三姐妹各给付裴士彬20万元，裴士彬在安置房中选择三套一居室，选定的三套一居室房屋由裴士凤、裴士慧、裴士玲各取得一套，裴士凤并且主张涉案的一居室房屋系由三姐妹裴士凤、裴士慧、裴士玲本人选定。针对其上述主张，裴士凤提交的证据有：1.银行转账详单，证实裴士凤的丈夫陈卫东于2015年9月5日向裴某1转账人民币200000元；2.裴士彬于2015年9月5日当天签名的收据，内容为：“裴士彬，今日收到裴士凤所付一居室，房款贰拾万元整，同意此房所有权归裴士凤所有”；3.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裴某1于2015年9月21日给付裴士凤一居室的周转补助费25200元、2016年11月14日给付裴士凤一居室的周转补助费31200元、并按每月2600元的标准给付一居室周转费至2018年1月；4.证人裴某2的证言，证明裴士彬与裴士慧、裴士玲、裴士凤三人就一居室房屋归属达成合意。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对于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系其本人签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裴士彬提起鉴定申请，要求对收据上“裴士彬”三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20年1月14出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收据上的“裴士彬”签名与样本中的“裴士彬”签名是同一人书写。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对于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此，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裴士凤提供了证据证明与裴士彬就涉案一居室房屋的归属达成合意，裴士彬虽然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进行反证，故法院依法认定裴士凤的上述主张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玉清与裴福仁(1986年去世)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五个子女，长女裴士慧、次女裴士玲、长子裴士彬、三女裴某2、四女裴士凤。裴士彬与王德玲系夫妻关系，裴某1系二人之女，裴某1与王啸系夫妻关系，王某系二人之子。北京市通州区院落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裴士彬。2015年8月6日，裴士凤、裴士慧、裴士玲与裴士彬、裴某2、张玉清、第三人王德玲、裴某1达成（2015）通民初字第0985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院内正房中，东数第一间归裴士凤所有，东数第二间归裴士慧所有，东数第三间归裴士玲所有，东数第四间归裴某2所有，东数第五间归裴士彬所有，东数第六间、第七间归张玉清所有。”2015年9月，诉争院落被拆迁，根据相关拆迁文件的约定，裴士彬为被拆迁人，诉争院落的被安置人为裴士彬（本人）、王德玲（之妻）、张玉清（之母）、裴某1（之女）、王啸（之女婿）、王某（之外孙）。合法宅基地认定面积657.2平方米，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281.6平方米，经营用房面积40.32平方米，出租房屋面积206平方米。应安置面积460.04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472平方米。安置房位于后北营地块，安置房户型6套，其中一居3套、二居1套、三居2套，具体信息如下：二居（87平方米）、一居（55平方米）、一居（55平方米）、一居（55平方米）、三居（110平方米）、三居（110平方米）。上述在安置指标范围内购买的安置房面积为460.04平方米，购买价格按3850元/平方米计算，购房款1771154元，因选房或户型原因造成安置面积超出总控制标准的，超出面积在20平方米（含）以内的，该部分购房价按照7300元/平方米计算，该部分购房款87308元，购房款总计1858462元。甲方按照拆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户型给予乙方周转补助费，以拆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户型为依据，金额为：一居室2100元/月/套、二居室2700元/月/套、三居室3500元/月/套。根据当地的拆迁政策，诉争院落的拆迁安置面积系按照宅基地面积的70%计算，周转补助费的数额拆迁后第十三个月起每套房上涨500元。2015年9月5日，裴士凤之夫陈卫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裴某1转账20万元人民币，当天裴士彬在内容为“裴士彬，今日收到裴士凤所付一居室，房款贰拾万元整，同意此房所有权归裴士凤所有”的收据上签字。2015年9月21日，裴某1向裴士凤之夫陈卫东转账25200元，2016年11月14日裴某1向陈卫东转账31200元，2017年10月29日，裴某1向陈卫东转账2600元，2017年11月25日，裴某1向陈卫东转账2600元，2017年12月30日，裴某1向陈卫东转账2600元，2018年2月15日，裴某1向陈卫东转账5200元，此后，裴某1或裴士彬未再向裴士凤进行支付。庭审过程中，裴士凤主张裴某1的上述转账系给付的一居室的周转补助费，裴某1予以否认，但未进行合理说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故法院采纳裴士凤的意见，认定裴某1给付的钱款系一居室的周转补助费。2018年9月26日，裴某1向陈卫东转账20万元。庭审中，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据此主张已经将20万元返还给裴士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对于本案涉及的法律问题分析如下：第一，本案中，裴士凤主张在诉争院落被拆迁后与裴士彬就拆迁分得的一居室达成合意，一居室归裴士凤所有，裴士凤给付裴士彬购房款20万元，且裴士凤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给付了购房款，裴某1也代裴士彬给付裴士凤一居室周转补助费至2018年1月，从裴士凤提供的证据，能认定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法院予以确认，裴士彬在与裴士凤达成合意后，无故反悔，违反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第二，关于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所述被安置房屋属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共有，裴士彬的处分行为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应属无效行为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主张未同意裴士彬的处分行为，应提供证据证实，通过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对于裴士彬的处分行为是不知情或者不同意的。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仅仅是在口头上否认同意了裴士彬的处分行为，法院无法采信。结合裴士凤提供的裴士彬书写的收据、裴士凤之夫陈卫东向裴某1转账20万元的银行转账明细、裴某1向裴士凤之夫陈卫东多次打款的银行转账明细，考虑到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之间的近亲属关系，在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对于裴士彬的处分行为是知情的，不能仅仅以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在诉讼中的口头否认表示而推翻裴士彬处分行为的效力。综上，对于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对于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所述裴士凤并非诉争院落拆迁的被安置人，也不是宅基地使用权人，因此不具有优惠价购买安置房屋资格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根据（2015）通民初字第09857号民事调解书，裴士凤对诉争院落内的一间房屋享有所有权，结合“房地一体”的原则，裴士凤对诉争院落宅基地享有部分的使用权，而诉争院落的被安置房屋面积系按照宅基地使用面积确认，裴士凤主张的一居室房屋虽为被安置房屋，但其主张该一居室房屋的依据并非是以被安置人的身份按优惠价购得，而是被拆迁人裴士彬自主意思表示的对于该房屋权利的让渡，该种权利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于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主张上述房屋尚未办理权属证书的答辩意见，因上述房屋已经交付，故法院对其占有居住使用等全部权益进行处理。第四，关于涉案一居室房屋的周转补助费。周转补助费系因应于一居室房屋而产生，裴士彬与裴士凤达成合意处分一居室房屋，关于一居室房屋的其他从属权利视为一并处分，且裴某1已经代裴士彬部分履行了给付周转补助费的义务，因周转补助费由拆迁人给付裴士彬，故法院依法判决裴士彬给付裴士凤相应的周转补助费。第五，关于裴士凤要求裴士彬交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院不予处理。当事人有另行提起诉讼的权利。第六，关于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已返还的购房款20万元，裴士凤应当支付，但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张玉清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请求，故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拆迁所获得的一居室被安置房屋由裴士凤享有排他性的占有居住使用等全部权益；二、裴士彬给付裴士凤上述一居室房屋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共八个月的周转补助费人民币20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裴士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德玲、王啸、王某提交新证据：王德玲的门诊手册、残疾人证，证明王德玲自2006年起身体状况就很差，裴士彬关于房屋拆迁的事情未与其沟通，王德玲对此毫不知情。裴士彬、裴某1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裴士凤质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查明，张玉清于2020年7月29日去世，没有留下遗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这是一起家庭成员之间拆迁利益分配引发的案件。对于已经完成交付但未办理权属登记的安置房屋，诉争院落房屋所有权人之一裴士凤主张排他性居住使用权益，各方对涉案一居室的权属产生争议，一审法院确认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王德玲、王啸、王某主张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9857号确认诉争院落房屋东数第一间归裴士凤所有。后诉争院落被拆迁，根据相关拆迁文件的约定，裴士彬为被拆迁人，诉争院落的被安置人为裴士彬（本人）、王德玲（之妻）、张玉清（之母）、裴某1（之女）、王啸（之女婿）、王某（之外孙）。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裴士凤对诉争院落宅基地享有部分的使用权，而诉争院落的被安置房屋面积系按照宅基地使用面积确认，因此裴士凤对全部安置房屋的取得亦有自己的贡献。诉争院落被拆迁后，裴士凤与裴士彬就安置房屋达成合意，涉案一居室归裴士凤所有，裴士凤给付购房款20万元。考虑到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身份属性，按照“一户一宅”原则，宅基地使用权一般登记在户主名下，由家庭成员共同使用。裴士彬与裴士凤基于拆迁房屋分配达成的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德玲、王啸、王某上诉认为裴士彬的处分行为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应属无效处分。裴士彬收取裴士凤购房款20万元、裴士凤亲至选房现场、裴某1代裴士彬给付裴士凤一居室周转补助费等事实，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考虑到裴士彬、王德玲、裴某1、王啸、王某之间的近亲属关系，不能认定王德玲、王啸、王某对于裴士彬的处分行为不知情或者不同意。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本院无法采信王德玲、王啸、王某的上诉主张。因此，裴士彬作为被拆迁人，代表全体被安置人，与诉争院落房屋所有权人之一裴士凤基于就拆迁房屋分配问题的合意，视为家庭内部成员达成的一致意见。王德玲、王啸、王某提交王德玲的门诊手册、残疾人证，确系王德玲自身身体状况的证据，但无法证明裴士彬关于房屋拆迁的事情未与王德玲沟通，王德玲对此毫不知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裴士凤对涉案一居室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益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关于周转补助费及裴士凤购房款的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德玲、王啸、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9534元，由王德玲、王啸、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