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华坤，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辉，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芳，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功艳，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锦标，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伟滔，男，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晏，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万载县峪昌陶瓷原料经营部，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康乐街道将军路，注册号360922600140212。。法定代表人：邹华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辉，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绮，女，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辉，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某，男，200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辉，广东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华坤因与被上诉人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原审被告万载县峪昌陶瓷原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峪昌经营部）、王绮及原审第三人邹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8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华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的诉讼请求；2.判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广绿鉴定所)出具的粤广绿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034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1034号鉴定书），确认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是错误的。邹华坤有证据证明该涉案《欠条》是伪造的。1.广绿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对广绿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意见书进行质证时，鉴定人确认采用复杂程序对涉案笔迹进行鉴定，但该鉴定的鉴定人只有二人，没有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要求安排多名（三人以上）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该鉴定结论应不予认可。2.一审法院认可1034号鉴定书的依据不足。广绿鉴定所的鉴定人在庭审中当庭确认此次鉴定采用复杂程序，一审法院认为鉴定实际采用何种程序应以书面鉴定意见书为准，并引用《文件鉴定通用规范》6.1.5“初次鉴定可采用普通程序”的规定认定广绿鉴定所的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上述规定的理解是错误的。对于《文件鉴定通用规范》6.1.5规定的理解，应该是重新鉴定采用复杂程序是首选，普通程序是例外，但本案并无例外的情形。即便可以采用简单程序鉴定，也可以采用复杂程序鉴定，但既然确定选择复杂程序鉴定，那么在鉴定过程中就应该按照复杂程序的相关要求，配备与其相符合的鉴定人数(不少于三名鉴定人参加)。广绿鉴定所不能因为既可采用简单程序，也可采用复杂程序，就不严格按照法律法规及操作规范进行鉴定。因此，广绿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公正。邹华坤之前已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欠条》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欠条》不是邹华坤所签。广绿鉴定所出具的粤广绿司鉴所（2019）痕鉴字第2008号鉴定意见书，也确定了涉案《欠条》上的指模并非邹华坤所按捺。邹华乾出庭作证，证实《欠条》上的邹华坤的签名是罗锦标叫邹华乾以邹华坤名义所签。邹华坤提交的专家咨询意见认为《欠条》上的邹华坤签名为邹华乾所写，广绿鉴定所的鉴定人在庭审中也表示可以对鉴定意见进行补充鉴定。鉴于广绿鉴定所作出的1034号鉴定书存在上述各种疑问，一审法院不准许邹华坤申请补充鉴定，直接采信1034号鉴定书确认涉案《欠条》的真实性，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邹华坤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各自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适用双重标准，不合理也不公平。1.一审判决基本采信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邹华坤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借款的金额等问题，但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删减了对己方不利的内容，不是完整的记录，不足以完全采信。2.邹华坤提供其与张功艳、罗锦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邹华坤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之间存在长期、大额合伙经营陶瓷原料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还保留不利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的记录，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可见，一审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处理适用双重标准。三、邹华坤确实收到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所称的300万元支票款，但该款的性质不是借款，是双方合伙的代收代支款项。邹华坤通过本人、峪昌经营部及邹华坤的亲属的账户转账1400多万元到张功艳或罗锦标的账户，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认为1400多万元中的200万元是借款，明显不合理。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在一审中陈述该1400多万元，是借用邹华坤经营的峪昌经营部的账户收取客户交付的货款支票，邹华坤收到款项后扣除税费点数再将剩余款项归还给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经邹华坤核实，邹华坤在收到客户的款项后，绝大部分是将发票金额全部转账给张功艳或罗锦标的，没有扣除任何款项，所付税金也是从其他合伙资金中支付。如果不是因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邹华坤不可能长期无偿帮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进账1400多万元，且由邹华坤自行承担开具发票的税费。因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陈述借用峪昌经营部的账户收取客户的支票不是事实，这些汇款反而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四、本案的一些事实足以证明邹华坤以干股合伙，不需要出资120万元。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认为涉案320万元的借款，其中120万元用于邹华坤入股合伙经营的企业。实际上，邹华坤对合伙企业持有的是干股，不需投入资金。在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投资佛山市南海区嘉创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创公司）的过程中，邹华坤只是作为管理人协调一些工作，邹华坤对嘉创公司的情况不知情也无权决定公司经营，嘉创公司的投资与邹华坤无关。从肇庆众铿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铿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反映，该公司的股东是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出租众铿公司时，只有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三人签名确认，三人转让众铿公司的股权也没有征求邹华坤的同意，邹华坤不清楚众铿公司的股权转让情况且没有参与分配股权转让款。上述事实可以反映邹华坤只是帮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管理企业，持有干股无需出资。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认为代邹华坤支付120万元合伙投资款的说法无任何事实依据。五、邹华坤能够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质疑的地方。1.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未向邹华坤支付每月1万元的工资，不符合常理。因为双方存在大额的代收代付关系，同时双方经营陶瓷原料的合伙款项未结算，邹华坤待双方结算时再一并计算邹华坤的工资，并无不符合常理的地方。2.一审法院认为，邹华乾陈述2019年5月其到邹华坤家里知道本案情况，发现涉案《欠条》为邹华乾所签，但至2019年6月27日邹华坤才申请邹华乾出庭作证，历时一个多月未向一审法院反映上述事实，不符合常理。邹华坤知道涉案《欠条》为邹华乾所签后，需要先通过鉴定确定《欠条》是否为邹华乾所签再向法院反映情况，且该期间法院并未组织庭审，邹华坤延迟一个月左右申请邹华乾出庭作证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邹华坤的上诉请求。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邹华坤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峪昌经营部、王绮、邹某述称，同意邹华坤的上诉意见。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华坤、峪昌经营部立即向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及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暂计至2018年4月17日为473777.78元）；2.判令王绮、邹某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邹华坤、峪昌经营部、王绮、邹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300万支票2016年3月，案外人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向张功艳交付3张支票，共计300万元。上述支票均承兑至峪昌经营部账户，具体支票情况及承兑情况如表1：表1：支票号码出票日期金额出票人收款人实际收款人承兑日期413646072016/03/20100万元佛山市南海区士丹利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峪昌经营部2016/03/21413646082016/03/22100万元佛山市南海区士丹利陶瓷有限公司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峪昌经营部2016/03/22344007842016/03/26100万元廖梅莲广东新顺景陶瓷有限公司峪昌经营部2016/03/28邹华坤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4月1日向张功艳各转账499999元，共计999998元。邹华坤提交《欠条》显示：今欠罗锦标、张功艳、冼伟滔三人共计3200000元。双方约定利息按照年息百分之十计算，每六个月结息一次，起息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恐口无凭，特立此据为证。欠款人处手写“邹华坤”字样，并在该字样上按捺指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二、投资嘉创公司（即丹灶厂）自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3月3日，罗锦标多次向张珍东转账，具体转账情况如表2：表2：时间支付方收款方金额支付方式2016/11/03罗锦标张珍东30万元转账2016/11/07罗锦标张珍东30万元转账2016/12/03罗锦标张珍东20万元转账2017/02/14罗锦标张珍东70万元转账2017/02/17罗锦标张珍东30万元转账2017/03/03罗锦标张珍东20万元转账2017/03/03罗锦标张珍东94276.26元转账共计2094276.26元2017年8月10日，嘉创公司（借款人）与罗锦标（出借人）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人急需流动资金用于生产经营，现向出借人借款1788500元，并约定上述借款分五笔偿还。2018年12月29日，嘉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司在2016年计划增资扩股，后邹华坤与我司进行协商投资我司。经核算我司当时资产为4513473.89元，邹华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增资2226579.26元，占我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商定后，从2016年11月邹华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陆陆续续向我司不断投资（我司由张珍东的账户收款），截止2017年4月，四人共投资我司2226579.26元，其中银行转账到我司指定的张珍东账户金额为2094276.26元，支付至我司指定的供应商账户货款132303元……邹华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承担438079.26元的亏损，退回出资款1788500元（该1788500元转为我司借款）。因当时投资到我司的钱均是通过罗锦标的账户转出，后经与邹华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协商，他们同意由罗锦标一人代表他们与我司签订相关协议。2017年8月8日，我司与罗锦标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将以前的合作投资款变更为借款，并约定我司共欠其借款1788500元……综上，上述转账记录、《还款协议》《情况说明》可以证实：自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4月，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四人共出资2226579.26元共同投资嘉创公司，上述款项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转账给张珍东；另一部分支付给嘉创公司指定的供应商。至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提交的《320万借款明细》载明：丹灶厂投资230万元中其他现金方式支付73420.62元，因无证据证明，不能认定。三、投资广宁县程泰铸造厂（以下简称程泰厂，即广宁厂）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共同投资程泰厂，现有证据证明四人共出资2193975.34元（其中2017年1月20日，罗锦标转账给邹华坤74170元，因无证据证实用于投资程泰厂，不能认定）。上述款项包含三部分：1.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转账给邹华坤共计408000元；2.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转账给邹华坤指定的杨献忠、王绮账户共1315891元；3.用于购买设备、材料及环保费用等共470084.34元，具体情况如表3：表3：时间支付方收款方金额（元）支付方式备注2016/11/07罗锦标杨献忠30万转账与2016年11月6日及12月13日聊天记录对应2016/11/16张功艳游波14万转账购买光谱，与2016年12月13日聊天记录对应2016/11/17罗锦标潘*碧34629转账购买镁锭，与2016年12月13日聊天记录对应2016/11/19罗锦标邹华坤8000转账购买稳定器和续电池，与2016年11月18日聊天记录对应2016/11/19罗锦标文*深25000转账购买叉车，与2016年12月13日聊天记录对应2016/11/22罗锦标王绮35万转账与2016年12月13日聊天记录对应2016/11/22罗锦标邹华坤15万转账2016/12/08罗锦标王绮10万转账2016/12/08罗锦标邹华坤10万转账2016/12/19罗锦标王绮565891转账与2016年12月15日及12月19日聊天记录对应2017/01/09罗锦标陈*其187655.34转账购买铝，与2017年1月8日聊天记录对应2017/01/20罗锦标邹华坤74170转账2017/04/07冼伟滔肇庆市环科所环境科学公司82800转账环保费用，与2017年4月6日、4月7日聊天记录对应2017/07/15冼伟滔邹华坤15万转账与2017年7月15日聊天记录对应共计2268145.34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对账，出具《广宁程泰对账单》，载明：总共从我处支付1565891元，从标处付给我1000000元。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于2016年12月15日签字确认，邹华坤于2017年1月15日签字确认。上述对账金额与上表2016年11月7日至2016年12月19日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转账给邹华坤及邹华坤指定账户的金额基本一致，差额在于：2016年11月19日，罗锦标转账给邹华坤8000元，因该金额与2016年11月18日聊天记录对应，用于购买稳定器和续电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于程泰厂投资。综上，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共出资2193975.34元共同投资程泰厂。至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提交的《320万借款明细》载明：第三条广宁程泰厂投入250万元的第4点其他231854.66元，邹华坤将代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经营酒楼收的部分款项转到广宁铝厂及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其他现金支付，因无证据证明，不能认定。四、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1月3日，张功艳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邹华坤称：“……所以现在丹灶和广宁的厂你们先自己做着不用预我的股份，等我这里的事情了结解封了，筹到钱了我再拿出钱出来入股，不过你放心，在我没有股份的这段时间里，我一样会当成自己有股份去帮你们和配合你们！另外你们在我这里的钱我写回欠条给你们，按照12厘的利息给你们……”2016年11月6日，罗锦标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邹华坤称：“要买部叉车、化验用的光谱机、120铝棒模，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零碎东西，投产后再和你交数。”罗锦标问：“几钱啊要？”邹华坤答：“如果可以就打三十万给我。”罗锦标问：“有无信用社卡，怕工行无甘多钱。”邹华坤发了一张银行卡照片给罗锦标。2016年11月18日，罗锦标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罗锦标问：叉车啊个系米？邹华坤答：“不是，8000大元，稳压器和续电池。”罗锦标答：“我要夜d先打到。”2016年12月13日，罗锦标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罗锦标称：“柬埔寨费用116151元，剩余2000美金。”邹华坤回复：“好的。”2016年12月13日，罗锦标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邹华坤称：“广宁上边你转给我分别为50万、30万、20万，你代支的有140000（光谱仪）、25000元（叉车）、还有一笔3万多元的，你查查把具体数字告诉我。”罗锦标回答：“光谱14万，叉车25000，镁锭34629。”2016年12月15日，张功艳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张功艳称：“标跟我说你的欠条应该打多了。”邹华坤语音回复：“多就没有多，因为我预计那个广宁那边因为流动资金比较大，要250万的，然后丹灶那里就是230万，这就480万了，每人就是120万吧，120万加上原先的200万不就是320吗？两个厂肯定要480万左右，这个无所谓啦。”并告诉张功艳：“合伙做生意这东西说好大家投资多少就拿多超出来放到那里，我没拿出来已经很过分了，多得你们大量，我没觉得有什么吃亏……。”2016年12月15日，罗锦标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邹华坤称：“……所以我就想这两间铝厂的股份钱当是全部借你们的，我已经出的五十多和原先剩下的我要用你就打给我……。”罗锦标问：“什么原先剩下，你说的是200吗？”邹华坤答：“不是200”，并告诉罗锦标：“……如果你们方便，就把钱打回给我，我手里有钱心里才有底气去处理事情，其实说起来是我着数了，两间铝厂没出一分现金。”2016年12月19日，罗锦标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罗锦标问：“坤哥，50几万转去边个帐户？”邹华坤答：“还是我老婆那个农行帐户吧！”2017年1月8日，罗锦标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邹华坤称：“上次拉那两车的铝钱要给了，第一车6.18吨×12170元/吨×0.92=69193.75元，第二车10.46吨×12310元/吨×0.92=118461.59元。两车合计187655.34元。”罗锦标问：“明天给可以吗？”邹华坤答：“可以。”2017年3月1日，邹华坤与罗锦标的聊天记录显示：罗锦标问：“坤哥，丹灶入股是不是230？”邹华坤发送一份文件显示：（2）经清算，公司原有资产（包括厂房、机械设备、货物及一切原属于甲方之财产）为4513473.89元，经乙方增资2226579.26元后公司的总资产为6740053.15元。其中甲方占公司60%的股份，乙方占公司40%的股份。2017年4月6日，冼伟滔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冼伟滔问：“坤哥，明天是不是直接转钱入去环保度？”邹华坤回答：“是的！”冼伟滔问：“82800？”邹华坤回答：“是这个数。”2017年4月7日，冼伟滔向邹华坤发送向肇庆市环科所环境科学公司转账82800元的记录，邹华坤回复：“收到。”2017年7月15日，罗锦标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邹华坤称：“明天要打些钱过来了，旧厂准备开工，酒楼也差点钱发工资。”罗锦标问：“要几多？”邹华坤回答：“15万，本来酒楼够钱发工资的，但我用到广宁了！”罗锦标回答：“OK，发账号给我。”邹华坤答：“我老婆那个农行卡。”2017年8月7日，冼伟滔与邹华坤的聊天记录显示：邹华坤称：“……这一年来我也没钱拿出来，我也很内疚，我不能长期这样拖累你们，所以如果实在是没钱了你们就把我那份股份转给其他人，找人入股，我的股份问题你们不用考虑。”五、柬埔寨考察费用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提交的《320万借款明细》载明：第四条柬埔寨考察费用：177573元（现金），因无证据证明该费用用于涉案嘉创公司、程泰厂的投资，邹华坤也不认可，不能认定。六、涉案《欠条》鉴定情况依据邹华坤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欠条》中的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后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函》显示：涉案《欠条》上“邹华坤”签名处的指印因指印纹线模糊，稳定的细节特征少，不具备鉴定条件。2018年10月1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涉案《欠条》落款欠款人处“邹华坤”签名字迹与邹华坤签名样本字迹倾向是同一人书写。邹华坤对上述意见书不认可，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绿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发函到一审法院：因贵院提供的由“邹华坤”于2018年6月27日按印的指纹样本中，部分指纹样本油墨太浓，导致纹线粘线，无法辨认特征，不符合鉴定条件……。后上述鉴定机构对邹华坤指印进行现场取样。2019年5月17日，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90********058号）显示：涉案《欠条》“邹华坤”签名与委托方提供的邹华坤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2019年5月20日，上述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90********018号）显示：涉案《欠条》上欠款人“邹华坤”手写签名处的指印不是邹华坤的手指捺印所留。七、其他（一）其他诉讼情况邹华坤基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起诉罗锦标、张功艳、冼伟滔因四人合伙经营陶瓷原料对账后确认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邹华坤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邹华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06民终8442号民事判决书：邹华坤与罗锦标、张功艳、冼伟滔之间有否合伙经营陶瓷原料的事实存疑，不予采信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还款协议》对罗锦标、张功艳、冼伟滔不具合同约束力，因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粤06民终844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1月19日生效。（二）邹华坤陈述情况邹华坤于2018年10月20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材料中写明：“2016年本人的确向原告借支过200万元合作资金，2016年底双方结束陶瓷原料生意后开始尝试经营铝厂，我与三原告的陶瓷原料合伙资金都压在厂里，自己生意的资金又投资到了别处，所以想再次从合作资金中借支120万元作为广宁程泰铝厂和丹灶铝厂的入股资金。刚开始原告同意我的这个请求，于是我们约在一起当面确定后，我开具了320万（先前借支200万+股金120万）的欠条给原告。可过了一段时间后原告中有的人觉得我不出钱还占相同的股份觉得不公平，向我提出意见，于是经过我们再次协商决定不用我出钱，我以干股的形式参与，但需要负责广宁程泰铝厂，及筹办新厂（后来的肇庆众铿铝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面工作，月薪为10000元/月，并且口头答应日后回本后按照盈利的5%给我分红。因为不需要我出资入股自然不需要再借支后来的120万元股金，所以我向对方提出重新书写欠条。2017年3月，罗锦标把320万的欠条给回我，并让我开具一张200万的欠条……”“我与原告于2017年年底对合作多年的陶瓷原料生意进行总结算时，原告已经将我预支的200万元合伙资金与我为合伙生意采购原料时所代付的货款及我为管理几间企业所代支代付的部分款项相冲抵，并销毁了欠条。”邹华坤庭审中提交了三张百度云照片作为证据，并解释三张照片的来源：一张是2016年11月1日写给罗锦标的320万欠条（预支单），一份是2017年3月10日写给罗锦标的200万欠条（预支单）。320万元欠条在当天拍照后撕毁，200万欠条（预支单）于2017年年底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清算后归还邹华坤撕毁。邹华坤庭审中陈述：本来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我方准备合伙程泰厂、嘉创公司，约定每人占四分之一的股份，但是后来没有成功合伙，我就以干股入伙。涉案200万元并非借支，实际是预支，是四人共同经营陶瓷原料的盈利。微信中的“借”是习惯用语，其实是预支。另查明一：2012年1月20日，程泰厂登记设立。该厂即为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及邹华坤所称的“广宁厂”。另查明二：2015年8月17日，嘉创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李志雄，监事为张珍东。该公司即为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及邹华坤所称的“丹灶厂”。另查明三：邹华坤与王绮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5月7日登记结婚，邹某与邹华坤系父子关系。另查明四：本案应诉材料于2018年5月23日送达给邹华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鉴定意见是否采信；2.涉案款项的性质、金额；3.违约责任；4.峪昌经营部、王绮、邹某的责任。一、鉴定意见采信问题（一）鉴定意见采信问题1.邹华坤认为广绿鉴定所在重新鉴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鉴定人在庭审中回复：该鉴定采用复杂程序，但实际采用何种程序，应以上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书为准。且根据《文件鉴定通用规范》6.1.5的规定：初次鉴定可采用普通程序；重新鉴定及复杂、疑难或者特殊鉴定事项的鉴定可采用复杂程序。即重新鉴定既可以采用普通程序，也可以采用复杂程序，具体采用何种程序进行鉴定，由鉴定机构根据鉴定具体情况决定。因此广绿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上述规定，程序合法。2.涉案《欠条》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两家第三方鉴定机构对“邹华坤”字样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对于“邹华坤”签名结论基本一致，即认为《欠条》中“邹华坤”签名是邹华坤本人所签。3.对于《欠条》中的指印，两家第三方鉴定机构结论不同。然而书写习惯是长期养成不易改变的，因此签名稳定性较高，而指印可能会出现印面较小、纹线清晰度差、稳定性差等问题，且结合广绿鉴定所出具的《函》，由一审法院组织采集的邹华坤指纹样本出现的问题，更能印证指印按捺的印面、纹线等都会影响鉴定结果。因此，广绿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采信，涉案《欠条》中“邹华坤”字样为邹华坤所写已经可以证明该《欠条》为邹华坤出具。（二）邹华坤的补充鉴定申请邹华坤以《欠条》签名为其哥哥邹华乾所写为由申请补充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理由如下：1.邹华乾为邹华坤的哥哥，与邹华坤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较弱，且邹华坤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邹华乾陈述事实；2.邹华乾的证人证言与上述鉴定意见相悖；3.邹华乾陈述今年5月其到邹华坤家里知道涉案情况，发现涉案《欠条》为自己所签，但至2019年6月27日邹华坤才申请证人邹华乾出庭，历时一个多月未向一审法院反映上述事实，不符合常理；4.邹华乾陈述平时并没有代邹华坤签过字，是罗锦标拿20多张需要签字的材料，让其代邹华坤签字，没有仔细看，就签字了。然而邹华乾并无邹华坤授权，之前也没有代邹华坤签过字，在没有征得邹华坤同意的情况下，也不仔细看就签字，不符合常理。二、涉案款项性质及金额（一）涉案款项性质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涉案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1.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达成借贷合意首先，2016年11月1日，邹华坤出具涉案《欠条》确认向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借款320万元。其次，2016年12月15日，张功艳与邹华坤的微信聊天中也曾提到“欠条”，邹华坤在聊天中提到该欠条的构成：原先的200万加上投资两个厂每人120万元，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陈述《欠条》构成相符。最后，关于邹华坤的抗辩。涉案《欠条》中的120万元，邹华坤认为：因双方最终没有成功合伙，双方协商将320万元欠条（预支单）撕毁，重新出具了200万元欠条（预支单），我方是干股入股，负责全面工作，约定每月10000元工资，并未支付工资。一审法院认为：（1）通过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的微信记录并结合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王绮、张珍东等转账情况，显示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双方都在就程泰厂及嘉创公司的投资购买设备、处理环保事宜等，历时近一年，未支付给邹华坤所称的每月1万元工资，不符合常理；（2）邹华坤提交的百度云照片中涉及的320万元欠条因没有原件核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2016年12月15日张功艳、罗锦标分别与邹华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邹华坤均表达了向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出借涉案借款的意思；（4）2017年8月7日，冼伟滔与邹华坤聊天记录显示邹华坤并未出钱，但持有股份；（5）邹华坤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抗辩。因此邹华坤关于未成功合伙，因此不拖欠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120万元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欠条中的200万元，邹华坤提供2017年12月18日的《还款协议》认为：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有陶瓷原料生意并已经结算将涉案200万元冲抵，出具的200万欠条（预支单）也已经撕毁。一审法院认为：（1）根据本院作出（2018）粤06民终8442号民事判决书：邹华坤与罗锦标、张功艳、冼伟滔之间有否合伙经营陶瓷原料的事实存疑，不予采信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邹华坤提交的百度云照片中涉及的200万欠条因没有原件核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邹华坤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事实。因此邹华坤辩称200万元已经冲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涉案款项已实际支付（1）其中200万元部分涉案支票已经由峪昌经营部承兑，在出具涉案《欠条》前已经支付。（2）其中120万元部分嘉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已经实际入股嘉创公司，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至于出借金额下文再作认定。2016年11月19日、12月13日、12月15日、12月19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4月7日、7月15日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的聊天记录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的转账记录基本能够对应，结合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对账后出具的《广宁程泰对账单》，能够证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实际入股程泰厂，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至于出借金额下文再作认定。结合上述，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另外，嘉创公司与罗锦标签订的《还款协议》提到投资款转为借款，并向罗锦标还款的情况，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邹华坤可另案主张权利；至于邹华坤提出的四人合伙铝厂(肇庆众铿铝制品有限公司)已经转售变卖，没有将款项分给邹华坤，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邹华坤可另案主张权利。（二）出借金额1.其中200万元部分三张涉案支票（共300万元）由峪昌经营部进账后，邹华坤分两笔支付给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999998元，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主张邹华坤已经支付100万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因此邹华坤尚欠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200万元未支付。2.剩余借款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邹华坤均认可双方有就合作程泰厂、嘉创公司有约定：投资480万元，每人各120万元（各占四分之一），因此具体出借金额应以实际投资总金额的四分之一为准。关于投资嘉创公司出借金额，四人共出资2226579.26元，故在投资嘉创公司时，邹华坤共出借金额为556644.815元（2226579.26元÷4人）。关于投资程泰厂出借金额，四人共出资2193975.34元。故在投资程泰厂时，邹华坤共出借金额为548493.835元（2193975.34元÷4人）。故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实际出借给邹华坤的借款本金为3105138.65元（200万元+556644.815元+548493.835元）。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违约责任（一）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贷款人（民间借贷中称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催告是一种主张，即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借款期限原则上是从款项交付之日起至出借人主张合理期限届满之日止。本案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未提供证据证实曾向邹华坤主张过借款，起诉亦是主张，故涉案借款期限应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起诉材料送达给邹华坤一个合理期限届满时到期。合理期限无统一标准，因金额较大，酌定20天。邹华坤到期后未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利息关于200万的利息。有约定从约定，双方在《欠条》中约定：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该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1105138.65元的利息。虽双方在《欠条》中约定：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但具体起算利息的时间应以实际出借为准。其中支付至嘉创公司供应商名下的132303元，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具体时间，根据嘉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该款项在2017年4月30日前已经转账投资，因此该部分利息自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具体利息起算时间及金额、利息标准等如表4所示，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表4：起算时间起算金额利息标准2016/11/037.5万元（30万元÷4人）年利率10%2016/11/0715万元[（30万元+30万元）÷4人]2016/11/163.5万元（14万元÷4人）2016/11/178657.25元（34629元÷4人）2016/11/198250元[（8000元+25000元）÷4人]2016/11/2212.5万元[（35万元+15万元）÷4人]2016/12/035万元（20万元÷4人）2016/12/085万元[（10万元+10万元）÷4人]2016/12/19141472.75元（565891元÷4人）2017/01/0946913.835元（187655.34元÷4人）2017/02/1417.5万元（70万元÷4人）2017/02/177.5万元（30万元÷4人）2017/03/0373569.065元[（20万元+94276.26元）÷4人]2017/04/0720700元（82800元÷4人）2017/04/3033075.75元（132303元÷4人）2017/07/153.75万元（15万元÷4人）四、峪昌经营部、王绮、邹某的责任。（一）峪昌经营部的责任关于200万元，虽然该款项是峪昌经营部通过支票入账，但该金额实际为邹华坤所借，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该款项与峪昌经营部无关；关于剩余1105138.65元是邹华坤为了投资嘉创公司、程泰厂所借，也与峪昌经营部无关，因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要求峪昌经营部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王绮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及到本案，其中1105138.65元是邹华坤个人为了投资所借，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王绮也未参与程泰厂、嘉创公司经营，且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基于邹华坤与王绮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要求王绮对涉案借款1105138.6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200万元借款，因金额较大，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家庭生活，也无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是用于邹华坤与王绮共同生产经营，更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基于邹华坤与王绮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要求王绮对涉案借款2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邹某的责任首先，邹某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相对方；其次，邹某作为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不存在与邹华坤共同合伙经营出资的情况；最后，邹华坤借用邹某的账户的行为，不足以要求邹某承担责任，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父亲邹华坤承担。至于邹某名下财产是否属于家庭财产，不属于本案认定范围。因此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要求邹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邹华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支付借款本金3105138.65元及利息（具体利息标准见一审判决附表）；二、驳回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3095元（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已预交），由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负担795元，邹华坤负担22300元。第一次鉴定费22400元、第二次鉴定费29880元、现场取样费用15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500元，共计55280元（邹华坤已预交），由邹华坤负担。二审期间，邹华坤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投诉受理通知书2份；2.（2019）粤佛禅城第12163号公证书及当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含结算清单）、庞礼潮身份证复印件、众铿公司营业执照、委托服务协议、厂房租赁合同说明各1份；3.微信聊天记录1份及光盘；4.庞礼潮出具的证明1份；5.预支（欠条）1份。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粤06民申303号民事裁定书；2.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与庞礼潮核对邹华坤提交的证据2微信聊天内容的录像；3.罗锦标与邹华坤、庞礼潮与罗锦标的微信聊天截图各1份。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邹华坤提交的庞礼潮出具的证明以及邹华坤与庞礼潮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提交的庞礼潮的录像内容以及罗锦标与庞礼潮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矛盾，且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庞礼潮出庭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均不予采信；2.邹华坤提交的投诉受理通知书仅能证实邹华坤曾经向司法局投诉两家鉴定机构，不能证实涉案两份鉴定书存在鉴定程序不当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3.庞礼潮的身份证复印件、众铿公司营业执照、（2019）粤06民申303号民事裁定书各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4.邹华坤提交的委托服务协议、厂房租赁合同说明为一审已提交的证据，故本院不重复审核认证；5.预支（欠条）为邹华坤单方出具的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峪昌经营部为邹华坤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另查明二，邹华坤不服（2018）粤06民终8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粤06民申303号民事裁定，驳回邹华坤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邹华坤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关于涉案的笔迹鉴定意见能否采信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就涉案《欠条》落款处“邹华坤”的签名是否为邹华坤本人所签而先后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即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和广绿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文书司法鉴定的鉴定资质。其次，邹华坤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笔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具体指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存在何种鉴定程序不当的情形；而广绿鉴定所的鉴定人出庭时虽表示采用复杂鉴定程序进行笔迹鉴定，但鉴定人在鉴定时实际适用何种程序，应以广绿鉴定所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为准。况且，根据《文件鉴定通用规范》6.1.5的规定，重新鉴定可采用复杂程序而非必须采用复杂程序。因此，邹华坤主张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及广绿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欠条》落款处“邹华坤”签名字迹与邹华坤签名样本字迹倾向是同一人书写，广绿鉴定所经鉴定认为《欠条》中“邹华坤”签名与委托方提供的邹华坤笔迹样本是同一人所写。邹华坤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两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综上，涉案的笔迹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邹华坤申请对《欠条》中“邹华坤”签名及指印再次进行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涉案的320万元性质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两家鉴定机构均认为涉案《欠条》上“邹华坤”的签名为邹华坤本人所签。其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邹华坤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峪昌经营部已承兑了张功艳交付的300万元支票但仅返还999998元，证实邹华坤已收到涉案《欠条》中200万元的款项。另外的120万元，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述称为三人向邹华坤出借的合伙投资款。从嘉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和邹华坤对账后出具的《广宁程泰对账单》可知，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和邹华坤合伙投资嘉创公司和程泰厂，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向嘉创公司和程泰厂支付了包括邹华坤合伙份额在内的出资款。结合邹华坤与张功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述称“因为我预计那个广宁那边因为流动资金比较大，要250万的，然后丹灶那里就是230万，这就480万了，每人就是120万吧，120万加上原先的200万不就是320吗？两个厂肯定要480万左右，这个无所谓啦”“合伙做生意这东西说好大家投资多少就拿多超出来放到那里，我没拿出来已经很过分了，多得你们大量，我没觉得有什么吃亏……”，一审法院根据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向嘉创公司和程泰厂实际投资的金额确定其三人向邹华坤实际出借的款项为1105138.65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邹华坤在本案一方面述称峪昌经营部收取的200万元为合伙过程的代收代支款，该款已与邹华坤代付的合伙款项相冲抵，另一方面邹华坤又述称该200万元为预支四人合伙经营陶瓷原料的盈利，可见邹华坤的陈述自相矛盾且邹华坤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其上述主张。此外，邹华坤主张其对合伙企业持有的是干股，不需要投入资金，邹华坤同样也未能提交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和邹华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邹华坤应向张功艳、罗锦标、冼伟滔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邹华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61.74元，由上诉人邹华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