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住所地高密市密水街道张家埠社区。 负责人：刘碧玉，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悦强，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昭文，男，197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高密市。 委托代理人：陈宏强，高密永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昭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悦强，被上诉人杜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杜昭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杜昭文于2016年4月7日因驾驶证记分达12分被公安交管部门公告，于2016年4月23日因满分后未按时接受教育被公安交管部门公告驾驶证停止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由此可见，驾驶证因记分达12分后，必须通过学习、考试才可恢复驾驶资格，因此本案中杜昭文的驾驶证暂扣、被公安交管部门公告停止使用，应属于不具备驾驶资格，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上述规定明确、具体且无争议，杜昭文驾驶证暂扣、停止使用期间丧失驾驶资格，应当适用上述规定，但是一审法院却驳回了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是错误的。 杜昭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杜昭文偿还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垫付款111202.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昭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日，杜昭文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Ａ×××××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1月31日零时起至2017年1月30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6月18日21时20分许，杜昭文驾驶该车辆与高素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高素杰、张毅受伤，车辆受损。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杜昭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交通事故发生时，杜昭文的驾驶证被依法暂扣。2018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785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赔偿高素杰、张毅损失共计109979.70元、负担诉讼费1223元。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履行完上述赔偿义务，赔偿金额共计111202.70元。庭审中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提交了杜昭文驾驶证网上公告公布查询打印件及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复印件，认为本案中杜昭文驾驶证停止使用属于该答复中第三条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杜昭文质证称，对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该份函的最下方已经注明以上答复意见仅供参考，而非实际适用的法律条文。杜昭文也向法庭提交了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及杜昭文的驾驶证一份，称2016年4月7日，胶州市公安局针对杜昭文的违法行为仅做出了暂扣机动车驾驶证6个月，而没有终止杜昭文的驾驶资格。驾驶证暂扣仅是公安交警部门的行政处罚管理手段，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无证驾驶，并且也未将驾驶证的暂扣划归为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驾驶证的暂扣不能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即使国务院法制办的答复也未将驾驶证的暂扣视为剥夺驾驶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杜昭文的驾驶证处于暂扣的状态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如何理解“未取得驾驶资格”，双方当事人产生了分歧。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认为根据其提供的国务院法制办对《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中第三条的规定，杜昭文的驾驶证处于暂扣的状态，不得驾驶机动车，属无证驾驶情形。而杜昭文认为驾驶证暂扣仅是公安交警部门的行政处罚管理手段，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无证驾驶，不能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暂扣驾驶证是行政机关对违法驾驶行为的一种行政处罚，并未剥夺驾驶资格，实质为驾驶资格的中止状态，其与自始至终未取得驾驶证、在取得驾驶证后被注销、实际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等情形在性质、危害程度及是否具有可恢复性等方面存在显著区别，不能将二者进行简单地等同。由于目前法律对“未取得驾驶资格”包括何种具体情形未作出明确规定，同时根据“保险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不宜将驾驶证处于暂扣状态纳入“未取得驾驶资格”范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09979.70元保险金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主要争议的是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杜昭文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应否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对此，核发机动车驾驶证系交通管理部门允许驾驶机动车而作出的行政许可，暂扣机动车驾驶证系交通管理部门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驾驶人不得驾驶机动车，也就是说，交通管理部门通过核发驾驶证作出的允许驾驶机动车的行政许可效力因驾驶证被暂扣这一行政处罚而告中止，驾驶人在驾驶证被暂扣期间没有驾驶资格，驾驶人是否取得过驾驶证或者能否重新取得驾驶证均不影响其已经丧失驾驶资格的事实。故本案中杜昭文驾驶证被暂扣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向杜昭文主张追偿权具有法律依据，但追偿权的范围应为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数额，即109979.70元，其主张的诉讼费1223元，不在可追偿的范围之内，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高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5民初2723号民事判决； 二、杜昭文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赔偿款109979.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负担28元，由杜昭文负担2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密支公司负担28元，由杜昭文负担24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