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7627号原告：钟楚曦，女，199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进锋，北京锋戈博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湛江市珠江口腔医院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湛江开发区海滨大道**安兴大厦第****、第****、第****商铺。法定代表人：翁国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该公司员工。原告钟楚曦与被告湛江市珠江口腔医院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口腔医院）肖像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楚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珠江口腔医院立即删除所有涉嫌侵权页面；2.判令珠江口腔医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和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3.判令珠江口腔医院向钟楚曦赔偿经济损失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证据保全开支1000元；4.判令由珠江口腔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钟楚曦系影视演员。珠江口腔医院在其认证的微信公众号“珠江口腔医院”中，未经钟楚曦授权，擅自将钟楚曦肖像用于其口腔诊疗项目的商业广告宣传，涉嫌侵犯钟楚曦的肖像权。2019年7月31日，钟楚曦委托律师向珠江口腔医院住所地致送〔2019〕星函字**律师函，希望通过诉前沟通方式解决此纠纷；但截止至起诉之日，珠江口腔医院未予任何回应且仍未删除涉嫌侵权页面。珠江口腔医院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须依法向钟楚曦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珠江口腔医院辩称，珠江口腔医院未侵犯钟楚曦的肖像权。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文章是由合作伙伴上海时代天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文本及链接的，对方告知钟楚曦与其存在代言关系。二、珠江口腔医院在接到通知后第一时间删除涉案文章，并对钟楚曦表示歉意。三、登报赔礼道歉的方式与侵权行为不相对应，无法律依据，且在未发现珠江口腔医院有侵权行为的情况下，要求其赔礼道歉有失公允。三、钟楚曦并无实际损失，其主张经济损失并无依据。四、涉案文章给予钟楚曦积极、正面的评价，有利于提升钟楚曦的形象，不存在精神损害。五、钟楚曦恶意提起诉讼，维权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如下：钟楚曦，是中国内地女演员，曾参加《芳华》《好久不见》等影视的演出，曾获得第1届塞班国际电影节最佳新人奖等奖项。珠江口腔医院，成立于2016年8月11日，经营范围为：口腔医院经营管理，医疗器械销售等等，系微信公众号“珠江口腔医院”的账号运营主体。2019年7月31日，钟楚曦委，钟楚曦委托律师向珠江口腔医院住所地邮寄〔2019〕星函字**律师函年8月2日，珠江口腔医院签收邮件。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钟楚曦向本院提交了通过IP360应用系统保全的网页快照，显示珠江口腔医院于2018年1月6日在其微信公众号“珠江口腔医院”发布了名为《一笑倾人城寻找【芳华】主角钟楚曦最美靓点》的文章。在该涉案文章中未经钟楚曦授权擅自使用了钟楚曦6张图片，包括：电影《芳华》剧照4张、钟楚曦个人照片2张；配上文字：“钟楚曦的牙齿每一颗都大小适中形状漂亮并呈现教科书般的排列方式”“曾经，她作为时代天使的模特用她教科书般的完美笑容影响了数以万计的时代天使用户”等。该涉案文章后半段，展示了时代天使无托槽隐形矫治器临床应用授权给珠江口腔医院、珠江口腔医院医生的授权材料，并留有珠江口腔医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珠江口腔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珠江口腔医院向本院提交了：1.微信公众号“珠江口腔医院”的运营数据：2019-11-02-2019-12-01新关注人数为14人；2018-01-04至2018-02-28累计关注人数从53人增加到57人；2019年12月1日的累积关注人数为240人。2.珠江口腔医院与上海时代天使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无托槽隐形牙颌畸形矫治器定制合同》，合同中无涉及钟楚曦的内容。钟楚曦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珠江口腔医院有可能对数据进行修改，且不能真实反映涉案文章的传播范围，证据显示时间的新增关注人数与证据保全时间无关联性；合同是否为真实，钟楚曦无法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钟楚曦提交的电子数据，通过电子取证存证平台认证，能够证明其真实性。当事人双方对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据此，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案争议焦点为：1.珠江口腔医院是否侵害了钟楚曦的肖像权；2.如存在前述侵权，珠江口腔医院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一、关于珠江口腔医院是否侵害了钟楚曦的肖像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据此，自然人依法享有肖像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珠江口腔医院未经钟楚曦允许，在其微信公众号将钟楚曦肖像用于牙颌畸形矫治广告宣传，涉案推文会因钟楚曦的知名度而增加浏览阅读量，提高珠江口腔医院的曝光度和知名度，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为珠江口腔医院带来潜在的商业利益。珠江口腔医院的行为属于以盈利为目的的宣传，构成利用网络侵害钟楚曦的肖像权。二、关于珠江口腔医院应如何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钟楚曦要求珠江口腔医院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承担法律责任的具体方式，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钟楚曦要求珠江口腔医院删除涉案文章，本院予以支持。珠江口腔医院称已经删除涉案文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不予采信。如珠江口腔医院确已删除，无需重复履行删除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钟楚曦诉请珠江口腔医院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具体财产损失。本院认为，第一，钟楚曦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众所周知其肖像权具有相应的经济价值；第二，珠江口腔医院擅自在网络上使用钟楚曦的肖像，利用钟楚曦的知名度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其应当知晓此类行为会发生侵害钟楚曦权利的后果却有意为之，具有主观恶意。除使用钟楚曦肖像外，珠江口腔医院还在文中宣称钟楚曦曾作为其医院医疗产品的模特，但珠江口腔医院又未能提供相关依据，其营利性使用的主观恶意明显；第三，珠江口腔医院提交的涉案微信公众号运营数据，虽然显示关注人数不高，但未能反映出涉案文章的阅读量，也未能全部反映涉案微信公众号从发表文章到案件审理时关注人数的变化情况，不能充分反应涉案文章的传播范围；第四，钟楚曦诉请珠江口腔医院赔偿证据保全开支1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但考虑钟楚曦确实进行了证据保全，可予以适当考虑。本院综合考量珠江口腔医院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依法酌定珠江口腔医院赔偿钟楚曦经济损失50000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本案中，钟楚曦诉请在《人民法院报》登载致歉内容的请求，与侵权方式、影响程度不相当，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侵权行为主要发生在微信公众号，上述致歉内容应在微信公众号“珠江口腔医院”发布，相应内容应由本院审核确认。结合侵权时长，致歉内容发布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天。若珠江口腔医院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选择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相应费用由珠江口腔医院承担。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之规定，考虑到并未有证据充分证明涉案文章给钟楚曦本人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且本院已经判令珠江口腔医院赔礼道歉，对于钟楚曦要求珠江口腔医院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湛江市珠江口腔医院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涉案微信公众号“珠江口腔医院”上发布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致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少于30日；二、被告湛江市珠江口腔医院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楚曦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钟楚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元，由原告钟楚曦负担253元，被告湛江市珠江口腔医院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廖慧敏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