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勒泰市桃花园家俬，经营场所新疆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解放路百货大楼**。 经营者：严玉辉，女，1967年9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上诉人阿勒泰市桃花园家俬（以下简称桃花园家俬）因与被上诉人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0）新43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桃花园家俬的经营者严玉辉、被上诉人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桃花园家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0）新4301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驳回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查桃花园家俬提出的三年诉讼时效不当。桃花园家俬在一审答辩时明确提出买卖行为已经过了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自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7日从桃花园家俬处购买8,400元家具，桃花园家俬一般均是在一周左右全部送货完毕，送货的人都是不固定的，百货大楼其他卖家具的和桃花园家俬一样，经营了十几年，都是付款后及时送货，也从未带着单据让客户签收，都是这样的交易习惯经营的，从未出现过收到货后这么多年起诉的客户，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三年过去了才起诉，桃花园家俬系卖家具的个体工商户，即使有送货票据也不可能保存这么多年，送货的人换了好几波也无法找到，若未送过货，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却从未找桃花园家俬要求送货或者退款，也未打过电话或者发过短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海斯尔哈吉木拉提没有举证证明三年时间里做到基本的通知义务，通知桃花园家俬履行送货或者退款的义务。三、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违背法律适用规则。一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不能举证证明三年内通知桃花园家俬履行交货或者退款，通话记录其可以随时调出，但未提供任何电话或者短信记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是有违诚信原则。若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三年未收到货物，房屋空闲三年显然违背基本生活常识和规律，更不可能三年都没打过一个电话催促桃花园家俬送货或者退款，严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有违基本诚信规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的诉讼请求。 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辩称，桃花园家俬没有给其送过案涉家具，其从来都没有收到过家具，期间也找过桃花园家俬的老板严玉辉说明过情况要过家具，在买家具的时候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的房子还没有装修好，准备装修好后再拿家具，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如果计算诉讼时效应当从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要家具开始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 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与桃花园家俬的买卖合同，桃花园家俬向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偿还货款8,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6日、2017年9月7日，海斯尔哈吉木拉提陆续从桃花园家俬购买沙发、床等价值8,400元的家具，桃花园家俬向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出具收款收据及购买货物清单，并注明“钱已付”。一审法院认为，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在桃花园家俬购买家具，桃花园家俬向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出具货物清单并注明“钱已付”，双方未约定具体送货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桃花园家俬在庭审中辩称距离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购买家具已过了三年，但并不影响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桃花园家俬称其已经向海斯尔哈吉木拉提送过货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货物已送达，亦未说明该货物何时由何人送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桃花园家俬已认可收到货款，故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有8,400元货款之债权债务关系，现桃花园家俬称已将货物送达海斯尔哈吉木拉提，拒绝履行合同，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故对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要求解除合同返还8,400元家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与阿勒泰市桃花园家俬的买卖合同，阿勒泰市桃花园家俬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偿还家具款8,4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阿勒泰市桃花园家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桃花园家俬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1、2019年10月5日阿勒泰市百货大楼火王专卖店出具的送货单一份。1-2、桃花园家俬给其他客户的送货单三份。证明：阿勒泰市百货大楼里的店铺送货都没有让收货人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2、欧晓英证人证言，证明：2020年9月12日是三年以来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第一次到桃花园家俬要家具，当时经营者严玉辉不在场，店员欧晓英在场。桃花园家俬对欧晓英的证人证言认可。 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质证意见，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卖出去了商品，不能证明送货都没有收货人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对证人欧晓英陈述的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于2020年9月初去桃花园家俬店里要家具的事实认可，但时间不是2020年9月12日，对三年来是第一次找桃花园家俬要家具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证据1-1、1-2，因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该组证据仅系阿勒泰市百货大楼火王专卖店的联保单以及桃花园家俬的收款收据，且阿勒泰市百货大楼火王专卖店的联保单上明确有桃花园家俬经营者严玉辉的签名，无法证明阿勒泰市百货大楼里的店铺送货都没有收货人签字的交易习惯，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欧晓英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欧晓英仅对2020年9月初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去过店里要家具有明确印象，但对2020年9月12日如此准确的时间点并未确认，而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对2020年9月初去过桃花园家俬店里要家具及欧晓英系桃花园家俬店员的事实认可，本院对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于2020年9月初去桃花园家俬要过家具及欧晓英系桃花园家俬店员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桃花园家俬对面成都天丽家私的名片一张，名片上有该店铺经营者的印章及其经营者书写的“货到付款，收货人签字”等内容，证明：收货必须要有收货人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2-1、库丽建马达提汗证人证言、2-2、沙吾列西巴合提别克证人证言、2-3、于雷杰证人证言，证明：桃花园家俬陈述的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三年未找过该店铺与事实不符，2017年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购买了家具，2019年3月、4月、5月、6月均找过桃花园家俬，有时经营者严玉辉不在，有时严玉辉在，说明了情况要拿家具，严玉辉先说想不起来，后来改口说送过货了，三名证人可以证明三年内多次找过桃花园家俬说明情况，但至今未收到家具。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对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均认可。 桃花园家俬质证意见，对库丽建马达提汗、沙吾列西巴合提别克的证言不认可，2019年没有见过库丽建马达提汗和沙吾列西巴合提别克。对于雷杰2020年9月初和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一起找过桃花园家俬老板严玉辉本人的事实认可，对其他证言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因证人库丽建马达提汗与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系母子关系、沙吾列西巴合提别克与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系表姐弟关系，双方均具有利害关系，本院对该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确认。因桃花园家俬对于雷杰于2020年9月初与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一起找过桃花园家俬经营者严玉辉要家具的事实认可，本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桃花园家俬是否给海斯尔哈吉木拉提送过案涉家具。 本院认为，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于2017年8月26日给付桃花园家俬2,600元家具款，于2017年9月7日给付桃花园家俬5,800元家具款，共计8,400元家具款，桃花园家俬对此予以认可且出具了对应的收款收据及购货清单并注明“钱已付”，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家具的货品陈述也一致，可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并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桃花园家俬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与桃花园家俬并未对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可以随时要求桃花园家俬履行送货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海斯尔哈吉木拉提于2020年9月初亲自找过桃花园家俬要家具，桃花园家俬经营者严玉辉表示已送过家具拒绝履行送货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桃花园家俬拒绝履行送货义务之日起计算，海斯尔哈吉木拉提要求桃花园家俬送货的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桃花园家俬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桃花园家俬是否给海斯尔哈吉木拉提送过案涉家具。双方当事人对海斯尔哈吉木拉提已经向桃花源家俬支付了8,400元的家具款没有任何异议，桃花园家俬认为已经给海斯尔哈吉木拉提送过案涉家具，但是未能提供明确的送货人、送货时间或者由海斯尔哈吉木拉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等任何证据证明已向海斯尔哈吉木拉提送过案涉家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桃花园家俬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桃花园家俬认为已经向海斯尔哈吉木拉提送过案涉家具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桃花园家俬认为阿勒泰市百货大楼的所有店铺送货均没有收货人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的意见，根据桃花园家俬自行提供的其经营者严玉辉向阿勒泰市百货大楼火王专卖店购买的货物单据中，明确有严玉辉本人的签字确认，且桃花园家俬认为的送货后收货人都不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一般性的市场交易习惯，故对桃花园家俬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桃花园家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内容系不再适用的条款，法律适用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阿勒泰市桃花园家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琦 审判员 黄   吉   国 审判员 努尔古丽吾伦别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娜孜叶 尔 克马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