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红英，女，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龙，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昌友，男，195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龙，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弘宇，男，199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红英、熊昌友因与被上诉人郭弘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红英、熊昌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郭弘宇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郭弘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程红英、熊昌友与郭弘宇于2019年9月19日签订《借贷合同》，并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1.2019年9月19日的《借贷合同》和《借条》并不是程红英、熊昌友与郭弘宇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和出具的，该借贷合同和借条是在程红英、熊昌友被案外人徐枫以办理苏宁金融贷款为由骗取程红英、熊昌友签字的空白合同和借条，且是在程红英、熊昌友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徐枫交由郭弘宇自行填写的。2.《借贷合同》和《借条》内容明显虚假。3.程红英、熊昌友与郭弘宇之间并不存在关于借款的合意。二、一审法院未根据程红英、熊昌友的申请追加被告和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未通知郭弘宇本人到庭说明情况，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改判。三、本案程红英、熊昌友与郭弘宇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依法驳回郭弘宇的诉讼请求，告知郭弘宇另案提起不当得利返还之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郭弘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利息问题的法律适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并且遗漏郭弘宇维权成本的认定，一审未依法维护郭弘宇的合法权利，但郭弘宇从减少诉累的角度，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驳回上诉。郭弘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程红英、熊昌友立即向郭弘宇偿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800000元为基数，以2%/月为利率标准，自2019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郭弘宇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32000元及担保费2700元由程红英、熊昌友承担；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程红英、熊昌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郭弘宇与程红英、熊昌友签订《借贷合同》，该合同约定，郭弘宇根据程红英的申请，向程红英发放贷款金额1086717.5元。贷款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同年10月8日止。贷款起始日为郭弘宇放贷日，贷款利率1‰/日。如因程红英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借款无效，应向郭弘宇支付贷款本金20%违约金；如发生房产被查封，被债权人暴力追讨而不能办理抵押，应支付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在郭弘宇贷款后，如程红英不配合申请新贷并办理全部放贷手续的，应向郭弘宇支付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因订立和履行合同及实现债权可能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程红英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程红英、熊昌友、郭弘宇签名。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清楚。还提交《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程红英、熊昌友借到郭弘宇现金1086717.5元，用于还贷款。借期1个月，到2019年10月8日止，如有逾期按月息3%计算利息，并负担全部律师费及其他一切产生费用。程红英、熊昌友签名，担保人徐某签名。日期2019年9月19日。还提交《交易详情》三份，分别载明，2019年10月9日，郭弘宇用“一卡通”向熊昌友建行账号转款1000000元、80000元、6717.5元。证明郭弘宇履行了出借义务。还提交了《增值税发票》一张、《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发票载明，郭弘宇向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2000元。代理合同载明，郭弘宇与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还提交有关保全费《发票》和《保单》，该发票载明，2019年12月18日交纳保全责任保险费2700元，保单载明，郭弘宇为与被申请人程红英、熊昌友纠纷购买中国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对上述证据，程红英、熊昌友认为，对《借贷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合同上有程红英、熊昌友的押缝签名和手印，但不完整。除了借款人的签名是真实的，其他内容是郭弘宇自行填写，且与事实矛盾。1086717.5元是2019年10月9日搜易贷贷款结余数额，《借款合同》2019年9月19日签订的，比还款日提前20日，当时借款金额不可能是1086717.5元。该证据内容虚假。对《借条》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具体意见同《借款合同》意见。两个证据与本案无关，合同、借条等13份空白协议是在苏宁办理贷款时签订的文件，贷款没有办成，上述文件应作废，郭弘宇与程红英、熊昌友没有协商借款的事实，郭弘宇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交易详情》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程红英、熊昌友所收贷款全部交给案外人徐某，2019年10月9日还款转账系徐某所为，目的是办理程红英、熊昌友房产解押，并重新贷款。程红英、熊昌友并不认识郭弘宇，也不知道款项来源，该还款是由徐某一手安排的。对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支付凭证，不能确定是否实际发生，律师费、保全担保费是郭弘宇自行支付的费用，不应由程红英、熊昌友承担。根据司法解释规定，郭弘宇主张了年利率24%，就不应该再主张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其他费用。为了抗辩，庭审中，程红英、熊昌友提交了《借款协议》2份，第一份协议载明，熊昌友通过搜易贷（北京）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搜易贷公司）平台网站借款75000元，担保人为熊昌友、程红英和案外人熊某，借款放款日为2018年10月15日，到期日为2019年10月14日，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还款期数12期，利率按借贷关系成立时共同确定的借款利率标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协议的借入方熊昌友、担保方熊昌友、程红英、熊某、搜易贷公司在协议上分别签名盖章，协议还附有还款计划表，应付本息81375元，同时还附有借出方搜易贷平台网站用户名12个信息和借出金钱具体数额。协议还注明借款担保抵押房屋为武汉市江岸区汉口花园二期F区5栋2单元1层2室，所有权人为程红英，建筑面积115.71平方米；第二份协议载明，同样在搜易贷公司网站平台，借款借入方为案外人武汉市承旭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承旭公司）、担保方为熊昌友、程红英和案外人熊某。借款金额1000000元，放款日2018年10月15日，到期日为2019年10月14日，还款为先息后本，还款期12期，利率按借贷关系成立时共同确定的利率标准。担保抵押房屋同上。同时也附有还款计划表，资金借出方基本信息。熊昌友、程红英、案外人熊某、邱某签名，承旭公司盖章。两份协议共同证明，熊昌友向搜易贷款公司平台提供抵押担保为第三人贷款1075000元，并全部借给案外人徐某，由徐某负责贷款还本付息；徐某系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应追加为被告参加诉讼。熊昌友还提交《投资分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熊昌友，乙方徐某，一、投资事宜，熊昌友于2018年10月16日在搜易贷机构贷款1075000元，抵押物为程红英名下位于江岸区汉口花园二期F区5栋2单元1层2室的资产；期限12个月，还款为先息后本。熊昌友把房子抵押贷款所得1075000元投资给徐某运用，贷款产生的费用由徐某承担，熊昌友在搜易贷公司平台的每月还款由徐某承担，徐某承诺每年给熊昌友分红200000元，支付方式为贷款发放之日支付100000元，6个月之后（2019年4月20日）支付100000元。双方约定违约责任，徐某正常偿还搜易贷公司平台的每月期款，熊昌友不得随意提前终止协议，要求结清房贷，否则除全部退回所得分红外，另外赔偿徐某损失100000元；徐某必须按时偿还搜易贷公司的每月期款，确保不逾期，如有两次逾期，需提前归还投资款项，结清熊昌友房贷，因此造成的相关费用由徐某全额承担。熊昌友、徐某签名，熊昌友注明收到徐某分红款项100000元，时间2018年10月16日。附还款账号开户行名称等。还提交《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徐某收到熊昌友投资款1075000元。时间2018年10月18日。还提交建行《交易明细》，该明细载明熊昌友部分还款记录。上述证据，熊昌友证明，借款全部给徐某，由徐某还款。还提交《苏宁金服“房速融”综合申请表》《借贷合同》《承诺书》《借条》《委托付款协议》《服务协议》等证据，其中，《借贷合同》载明，借款方程红英，合同编号明确、电话明确，合同尾部借款人程红英、熊昌友签名时间2019年9月19日，合同其他内容空白；《借条》载明，程红英、熊昌友借款人，借款金额空白、期限空白、逾期利率月息3%，借款人程红英、熊昌友签名，时间2019年9月19日。上述证据证明，搜易贷贷款到期前，徐某带熊昌友程红英到苏宁金融公司办贷款用于偿还上述搜易贷借款款项、解押熊昌友、程红英抵押房产，并要求熊昌友在上述等计13份空白文件上签名（仅用于办理苏宁金融贷款），苏宁贷款未办成，该13份空白文件应作废，但未还给熊昌友、程红英；熊昌友、程红英与郭弘宇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郭弘宇出具的《借贷合同》《借条》并非熊昌友、程红英出具给郭弘宇的。郭弘宇转款是在熊昌友并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郭弘宇在转账前后未与熊昌友进行过任何联系和沟通，不存在向郭弘宇借款还款事实。对熊昌友、程红英的上述证据，郭弘宇认为，对《借款协议》《投资分红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的整体关联性不认可，是熊昌友与案外人签订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依法判定，如有纠纷可另案起诉；对于与苏宁金服房贷，主要是用于把前面的贷款结清，将从苏宁金服的贷款还给郭弘宇，因熊昌友选择不办理苏宁金服的贷款，前面签订的文件确实作废了。但是，办理过程中，从郭弘宇处借款结清了房屋前面的贷款（熊昌友自己的贷款）后，熊昌友突然选择不办理重新贷款手续，导致熊昌友无法还清郭弘宇的借款。对有关照片不认可。庭审中，熊昌友述，熊昌友与郭弘宇是经朋友介绍认识的，郭弘宇的转款用于了归还汉口花园的房屋在搜易贷平台的抵押贷款，现房屋由熊昌友出卖了，并收到相应卖房款项。徐某与熊昌友是朋友关系，徐某向熊昌友借款，并答应给熊昌友利息（200000元/年），熊昌友说没有钱，徐某说有房屋，可找搜易贷平台借款1075000元，其中75000元给了熊昌友，当年10月17日转给了徐某，直到2019年10月9日还款结清。另外1000000元打给了承旭公司，以承旭公司名义贷款，程红英提供担保。贷款到位后，熊昌友与徐某签订了《投资分红协议》，约定徐某每年给利息200000元，搜易贷平台的贷款由徐某负责还款。搜易贷平台贷款到期后，徐某与熊昌友均无法还款，徐某找到苏宁金融办理贷款手续。郭弘宇述，其与熊昌友一起去苏宁金融办理贷款，是因为有苏宁贷款保障，郭弘宇才借款给熊昌友过渡的。熊昌友述，为此纠纷，曾报过警，因警察说没有后果所以没有立案。上述事实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郭弘宇与程红英、熊昌友之间属借款合同纠纷。2019年9月19日，因贷款到期无法偿还，程红英、熊昌友与郭弘宇签订《借贷合同》。虽然，该合同上有部分内容是在程红英、熊昌友签名后填写上去的，但是，当2019年10月9日，熊昌友收到郭弘宇的一卡通银行转款1086717.5元时，应知道借款人是郭弘宇。司法解释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可视为合同成立，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成立。熊昌友当庭认可收到郭弘宇的上述转款，并用于其房屋的抵押贷款解押，将房屋进行出卖并收到卖房款。因此，依法可视为郭弘宇与程红英、熊昌友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现郭弘宇请求法院判决程红英、熊昌友偿还借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法律规定，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双方约定的利息实质上是对违约的一种补偿和惩罚。郭弘宇不属专业贷款机构借款，属民间借贷性质的个人之间调剂。且程红英、熊昌友也提出减少的抗辩理由。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年利率12%较适宜。郭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与事实法律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红英、熊昌友与搜易贷平台及案外人徐某之间的借贷等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程红英、熊昌友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因此，程红英、熊昌友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郭弘宇与程红英、熊昌友之间的纠纷属借款合同纠纷。郭弘宇的主要诉讼请求符合事实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程红英、熊昌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郭弘宇偿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9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二、驳回郭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4元，由郭弘宇负担1074元，程红英、熊昌友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程红英、熊昌友对2019年9月19日与郭弘宇签订《借贷合同》的事实不认可，认为当日程红英、熊昌友并没有与郭弘宇签订借贷合同，该合同内容是郭弘宇自行填写的，同样借条的内容也是郭弘宇自行填写的，均不是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出具的，合同和借条内容并不是程红英、熊昌友真实意思，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郭弘宇将款项转给程红英、熊昌友是因案外人徐枫申请所致。郭弘宇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过多描写程红英、熊昌友与案外人纠纷，关键证据并没有在文书中显示清楚，对方提交的合同和借条是照片打印件，是签署过程中拍摄的，不是文件的最终形态，最终形态是双方均签署完成。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首先需要借贷双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还需要以借款实际交付为成立要件。2019年9月19日，郭弘宇与程红英、熊昌友签订《借贷合同》，并出具《借条》，郭弘宇于2019年10月9日，向熊昌友建行账号转款1000000元、80000元、6717.5元。虽然《借贷合同》上有部分内容是在程红英、熊昌友签名后填写上去的，但是，当2019年10月9日，熊昌友收到郭弘宇的银行转款1086717.5元时，应当知道借款人是郭弘宇。故，郭弘宇与程红英、熊昌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郭弘宇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程红英、熊昌友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程红英、熊昌友上诉称2019年9月19日的《借贷合同》和《借条》并不是程红英、熊昌友与郭弘宇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和出具的，该借贷合同和借条是在程红英、熊昌友被案外人徐枫以办理苏宁金融贷款为由骗取程红英、熊昌友签字的空白合同和借条，且是在程红英、熊昌友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徐枫交由郭弘宇自行填写的。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熊昌友在一、二审中，均当庭认可收到郭弘宇的上述转款，并用于其房屋的抵押贷款解押。程红英、熊昌友在二审中，也未对其出具《借贷合同》和《借条》并收到1086717.5元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不满十八周岁的自然人为未成年人”和第十八条第一款“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程红英、熊昌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在出具《借贷合同》和《借条》时，清楚《借贷合同》和《借条》的内容，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徐枫并非本案民间借贷的相对方，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程红英、熊昌友与搜易贷平台及案外人徐某之间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程红英、熊昌友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程红英、熊昌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2元，由程红英、熊昌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