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春玲，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本，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莹，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卿，女，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贻圳，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谋荣，男，1991年6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春玲因与被上诉人刘远卿、张贻圳、张谋荣债权人撤销权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春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柯春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刘远卿、张贻圳、张谋荣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刘远卿及案外人有能力且愿意向柯春玲偿还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因刘远卿拒不向柯春玲偿还借款所引起。2016年8月起，刘远卿拒不向柯春玲偿还任何本息，经人民法院判决后，2019年1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至今刘远卿亦未偿还任何款项。虽然刘远卿于本案一审开庭时声称其具备还款能力，并声称案外人愿意通过变卖房屋的方式偿还，但其不仅未提供任何证据，客观上也与本案相关的强制执行案件执行近两年来未获得任何回款的这一事实相悖。并且，柯春玲从未拒绝刘远卿还款。一审判决认定被刘远卿及案外人愿意以超过债务数额的房屋予以变卖抵债被柯春玲拒绝，没有任何根据。二、一审认定张谋荣向刘远卿的债权人洪美娟还款473000元，依据不足。张谋荣仅提供其向洪美娟的转账记录，但证据不足以证明洪美娟系刘远卿的债权人，一审作出前述认定依据不足。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在此前民间借贷案件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刘远卿均确认借款发生时案涉张贻圳的银行卡系刘远卿个人使用，因此以张贻圳的银行卡接受借款后，仍认定该借款系刘远卿个人债务，张贻圳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张贻圳名下银行卡系刘远卿个人使用。刘远卿主张在接受借款后，该银行卡又归还给张贻圳使用，不再由刘远卿使用，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主张发生变更的一方应当对变更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应由刘远卿进行举证，但刘远卿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该银行卡仍由刘远卿个人使用，使用该银行卡向张谋荣无偿赠与的行为主体即为刘远卿。—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将上述银行卡使用主体变更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柯春玲，导致错误认定该银行卡已变更为张贻圳个人使用，并因此以刘远卿并未作出转账的无偿赠与行为，驳回柯春玲的诉讼请求。四、一审以相关强制执行案件尚未终本等情况为由，认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强制执行案件是否终本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的前置条件。并且，刘远卿已于庭审时确认，该强制执行案件下刘远卿未偿还任何债务，柯春玲债权至今仍未能实现、受到损害的事实已经得到确认，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务导致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撤销权要件。刘远卿、张贻圳、张谋荣共同辩称，一、刘远卿有能力有意愿偿还债务；二、一审认定张谋荣向刘远卿的债权人洪美娟还款473000元，有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柯春玲不能用自己的推论来代替实际存在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责任正确；四、撤销权的行使有严格的限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春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刘远卿、张贻圳于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将1058630元存款无偿转让给张谋荣的行为；2.张谋荣将1058630元返还给刘远卿；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远卿、张贻圳、张谋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远卿与张贻圳系夫妻关系，张谋荣系二人之子。2018年9月26日，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82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远卿于2015年3月10日找柯春玲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该借款为刘远卿个人债务，并判决刘远卿返还柯春玲借款1000000元，自2016年8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决后，刘远卿至今未履行上述债务。柯春玲已于2019年1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程序至今仍在进行中。刘远卿2015年3月10日借款时的收款账户为张贻圳名下尾号5280的银行卡，该银行卡截止2015年6月28日余额为3467.81元，刘远卿称其收到借款后将借款转借给其弟弟使用。此后，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20日期间，张贻圳名下两张银行卡（其中一张为上述尾号5280的银行卡）与张谋荣名下账户有频繁来往转账，往来账目相抵后张贻圳向张谋荣净转款1058630元。柯春玲认为，刘远卿使用张贻圳的银行账户无偿向张谋荣转账的行为已严重损害柯春玲的债权，为维护自身权益，将刘远卿、张贻圳、张谋荣诉至法院，要求法院撤销赠与。双方为此多次协商，刘远卿表示愿意归还债务，案外第三人也愿意以超过债务数额的房屋予以变卖抵债，但遭到柯春玲拒绝，双方未达到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谋荣收到张贻圳净转款1058630元期间，向刘远卿的债权人洪美娟转账还款473000元，替刘远卿偿还信用卡12071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贻圳名下两张银行卡是否系刘远卿使用；二、张贻圳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柯春玲是否满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经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82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远卿系债务人，柯春玲系债权人，明确该债务与张贻圳无关，虽然该案收款账户为张贻圳名下尾号5280的银行卡，但卡中钱款在借款发生后不久已由刘远卿转出使用。此后张贻圳名下两张银行卡账户与张谋荣之间的往来账目繁琐，时间长达两年八个月，柯春玲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张贻圳名下银行卡为刘远卿个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于柯春玲认为系刘远卿使用张贻圳的银行账户对张谋荣无偿赠与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柯春玲要求撤销张贻圳的转账行为，但张贻圳并非其债务人，故柯春玲的主张系对于债权人的撤销权的理解错误，如刘远卿认为张贻圳处分自己名下的财产中有部分为自己的共有财产，刘远卿可以向其主张返还之债，若刘远卿怠于行使其债权，柯春玲可以依法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求偿权。故张贻圳在本案中并非适格被告。三、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的（2018）闽0582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柯春玲已于2019年1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执行程序未终结，柯春玲未向法院提交任何强制执行情况的证据，以证明刘远卿确无可执行财产。现刘远卿承认及案外第三人承诺有财产偿还债务，则柯春玲的债权不能实现的结果未得到最终确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故对于柯春玲其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柯春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08元，由柯春玲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柯春玲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全国法院信息综合查询截图（查询刘远卿执行案件情况）》，拟证明柯春玲与刘远卿间的案涉强制执行案件已终止本次执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远卿、张贻圳、张谋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刘远卿、张贻圳、张谋荣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柯春玲对一审查明的双方为此多次协商，刘远卿表示愿意归还债务，案外第三人也愿意以超过债务数额的房屋予以变卖抵债，但遭到柯春玲拒绝，双方未达到一致意见和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段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柯春玲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条件是柯春玲对刘远卿享有合法的债权且刘远卿使用张贻圳的银行账户无偿向张谋荣转账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严重损害。但本案中，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82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刘远卿系债务人，柯春玲系债权人，明确该债务与张贻圳无关。柯春玲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张贻圳名下银行卡为刘远卿个人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柯春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柯春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8元，由上诉人柯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房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