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1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负责人：贾风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雁汀，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松，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城霖，男，201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宾县第三小学学生，住黑龙江省宾县建设**。法定代理人：李某，男，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宾县建设**。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波，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被告：宾县第三小学，，住所地黑龙江省宾县建设东路与婧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何红梅，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超，男，197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该校教师，住黑龙江省宾县。一审被告：张延，男，200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宾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宾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男，198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一审被告：王某，女，198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宾县。一审被告：张某，男，1983年2月2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7—**负责人：金英利。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城霖、一审被告宾县第三小学、张延、张某、王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5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艳汀、林茂松，被上诉人李城霖的法定代理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波，一审被告宾县第三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延、张某，王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黑0125民初3802号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二者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一审中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即李城霖与张延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和李城霖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李城霖与张延在跑步途中相互撞到后受伤，二者之间构成侵权法律关系。李城霖向张延等索赔损失的依据是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与李城霖人身损害赔偿后果间的因果关系，而李城霖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李城霖作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获取保险金的依据是人身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第46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也就是说人身保险中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有可能从保险人和第三人处得到双份赔偿。基于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与基于保险合同产生的保险金给付责任是不同的，二者不能相互补充和替代，一审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程序违法。即便可以将二者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有关规定，而非合同的约定，判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城霖作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与保险公司之间产生的是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仅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按照合同约定，保险公司的给付责任仅包括伤残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其中伤残保险金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确定伤残等级，并按照相应的比例支付。具体到本案中，李城霖的伤已经构成十级伤残，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金额的百分之其支付伤残保险金以及5万元的10%即5000元，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5万元的残疾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公正裁决。李城霖辩称，一、本案的保险合同关系是附属，在侵权法律关系内一审法院将两种法律关系一并审理，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强制性规定。二、根据保监会（2013）46号通知，已经将该比例表予以作废。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二审法院也不应当予以适用。三，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条款并未向李成霖及其法定代理人进行告知，该合同条款应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无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宾县第三小学未发表陈述意见。张延、张某、王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李城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延、张某、王某、宾县第三小学、人寿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111,763.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城霖和张延均是宾县第三小学校学生，且二人是一个班的同学。2018年5月2日下午约14时，下课期间，李城霖、张延以及其他学生在操场上玩。李城霖和张延在跑步过程中，不慎二人撞到一起，致李城霖受伤。李城霖受伤后，其班主任老师通知了双方家长，并将李城霖送往宾县人民医院，双方家长随后也赶往宾县人民医院。当日，李城霖被转入哈尔滨市第五医院，双方家长也跟随至该医院。李城霖被诊断为：1、左肱骨髁骨折、骨髁损伤。2、神经损伤，住院12天，共花医疗费23,230.47元，其中张延的家长垫付1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城霖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本院司法技术处确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城霖进行了司法鉴定，李城霖的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城霖左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为1人护理90日；3、营养期限为90日；4、其需定期复查及康复性治疗2-4个疗程，费用约需人民币2000元-4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现李城霖诉讼来院，要求张延、张某、王某、宾县第三小学、人寿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111,763.87元，并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李城霖的母亲朱秀娟作为投保人为李城霖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学生儿童相关的个人保险。宾县第三小学校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而且该起损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李城霖作为一名学生、一个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费用。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城霖与张延相撞后致李城霖受伤，张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张延系未成年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赔偿责任，对李城霖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宾县第三小学校对学生在学校课间时间的活动等、尤其是危险举动应予提前预见、告知的注意义务，并在课间休息时间和操场设施安排人员管理和保护，以便能及时发现、予以制止，宾县第三小学校未尽到上述管理、保护等义务，无有效管理，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未尽到职责范围内义务的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李城霖及其法定代理人自行承担50%的责任，宾县第三小学校承担35%的责任，张延及其法定代理人承担15%的过错责任。本案中，李城霖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国寿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保险（2013版）（赔偿限额为5万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定额给付医疗保险（赔偿限额为9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赔偿限额为55000元），该保险公司对李城霖有赔偿责任；宾县第三小学校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2007版）（赔偿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45万元、医疗费责任限额10万元），为责任保险，即保险人在被保险人依法应对第三者负赔偿民事责任、并被提出赔偿要求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据此李城霖基于宾县第三小学怠于赔偿请求，直接享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主张权利。另，案件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承保期间，符合保险合同内容约定事项，李城霖诉请的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本案的人寿保险公司以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与保险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并案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各被告在同一案件审理便于区分责任、及时赔偿，减少诉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李城霖主张医疗费27,230.47元，其中有医疗费票据支持的费用为23,230.47元，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康复费2000元-4000元，应取中间值3000元为宜，合计确定上述费用为26,230.47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李城霖左上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7,446.00元计算为54,892.00元（27,446.00元×20年×10%），护理期限为伤后需1人护理90日，护理费按2017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58,569.00元/年计算为14,441.4元（58,569.00元/365天×90天）；营养期限90日，营养费：90日×100元=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12天×100元），李城霖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结合本地审判实践，确定2000元为宜。以上李城霖各项费用合计为107,763.87元，李城霖为鉴定花费3600元，并提供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城霖的各项费用，由李城霖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承担百分之五十，即53,881.94元（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3,881.94元），此款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二、李城霖的各项费用，由宾县第三小学校承担百分之三十五，即37,717.35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2,348.53元、残疾赔偿金4892元、护理费10,476.82元），此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三、李城霖的各项费用，由张延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张某、王某共同赔偿百分之十五，即16,164.58元（包括护理费3,964.58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四、鉴定费3600元，由李城霖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承担1800元，由宾县第三小学校承担1260元，由张延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张某、王某共同承担540元。五、驳回李城霖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城霖。案件受理费2,535.28元，由李城霖的法定监护人（法定代理人）自负1,267.64元，由宾县第三小学校负担887.35元，由张延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张某、王某共同负担380.29元，此款与上款同时给付李城霖的监护人（法定代理人）。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公司提交投保要约确认书一份。拟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出具了保险条款，投保人知晓相应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事项。李成霖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和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一、该份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出示且人寿保险公司的代理人也明确表示，该公司并没有投保要约确认书。二、在家长投保人签名处，朱秀娟三个字并非是朱秀娟本人所签。人寿保险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签名为朱秀娟本人所签。三、即便是该投保要约确认书成立，但依据该要约确认书的内容，保险合同的条款免责事项并未在该证据中予以明确表述和记载，且相关免除责任的内容等也并未用特殊字体予以明示，足以说明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四、即便是该证据成立，也不能在合同中约定适用已经作废的规章制度予以适用且合同条款属于格式合同，明显是对人寿保险公司有利。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按照有利于被保险人的条款来适用和解释。宾县第三小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投保要约确认书上虽有朱秀娟签字，但李城霖否认系朱秀娟字迹，且该确认书上投保人声明系格式条款，仅以该确认书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向李城霖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8月31日李城霖母亲朱秀娟为李城霖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国寿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保险（2013版）（赔偿限额为5万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定额给付医疗保险（赔偿限额为9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赔偿限额为55000元），保险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该投保事实存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李城霖与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有效。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李城霖保险责任。虽然李城霖与人寿保险公司系合同关系，但因李城霖对侵权人提起的侵权之诉与其和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均基于同一事实，鉴于一审法院已经一并审理，且一并审理未损害人寿保险公司的诉讼权利，并能减少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法律对此亦无禁止性规定。故对一审法院将人寿保险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对李城霖与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本院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伤残保险金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确定伤残等级，并按照相应的比例支付。因人寿保险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已被保监会下发的保监发﹝2013﹞46号《关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有关事项的通知》所废止，且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将保险合同条款送达李城霖或其监护人，并对合同内容向李城霖及其监护人履行了提示、说明及告知义务，故上述条款对李城霖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李城霖自负部分的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宁审判员  刘峰审判员  于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侯莹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