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东海，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林，湖北益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街正街**。法定代表人：余宝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平，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旺明，男，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系刘斌之弟，1981年12月16日出生，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冯东海因与被上诉人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七公司）、冯建平、熊旺明、刘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7民初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东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东海的全部诉讼请求及新七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对冯东海出借金额认定错误，仅认定出借220万元的事实，而否定了另出借现金80万元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首先从借据的内容来看，实质上是个借款的申请，而非收到借款的凭证，早于转账的日期十分正常;其次，所谓日期有涂改也只是将“2003”年涂改为“2013年”，属于正常的笔误，不应当影响证据的证明力。至于判决书提到其他证据均无制作人签名，仅有新七建设集团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下称项目部）印章的疑点更是无从谈起，本案中冯东海本就是应新七公司项目部的申请而出借资金，同时也是受项目部的委托而将款项打入冯建平私户，事实上出借资金也都用在了项目经营上，故证据形式上有项目部盖章就应当有足够的证明力。而从新七公司项目部向冯东海出具的借据、委托书、收条、及承诺书来看，借款金额均为300万元，无前后反复。同时，从出借的时间来看，时值过年期间，项目部为发放民工工资需要现金也非常合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出借金额仅220万元错。一审对本案证据的分析、采信错误。冯东海正是出于对新七公司及其项目部的信赖而出借资金。首先，从项目部的组织形式来看，系新七公司依法设立，是为项目施工而设立的一种临时职能部门，归属于新七公司管理，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而冯东海作为新洲人，知晓新七公司的经济实力，正是出于对新七公司的信赖而出借资金，主观上明显善意;其次，从借据来看，案涉项目部在请求冯东海出借资金时，就已经写明资金用途是支付项目钢材款，即用于项目经营活动，将资金打入冯建平私户也是基于项目部的委托;再次，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从外观标识上也不能得出项目部无权代表新七公司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的结论，故上诉人冯东海在出借资金时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主观上为善意且并无过失，有理由相信项目部有权借款用于新七公司的项目经营。即使否认该项目部的代理权，也应当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应当由新七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所有借款证据材料包括借据、借款合同收条、委托书等，均是由项目部出具，并非以个人名义借款，明显不符合司法解释二十三条所规定的“以个人名义”签订借贷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七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冯建平、刘斌、熊旺明系新七公司项目管理人员，其对外借款并用于项目建设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即应由新七公司对外履行还款义务，其后可依内部约定与项目部或项目负责人另行结算抵扣。综上，本案借款总金额为300万元，用于新七公司项目上使用，该项目部系新七公司依法设立，冯建平、刘斌、熊旺明是职务行为，此借款应由新七公司偿还，由其他三名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新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新七公司不担责正确，请求驳回冯东海的上诉。冯建平辩称，希望能找到熊旺明本人，比较好处理本案纠纷，借钱主要是熊旺明负责的，借条也是熊旺明出具，找到他，大家就可以一起商量怎么还钱。刘斌辩称，本案借贷和新七公司无关，冯建平和熊旺明是项目下面负责工程的人，他们对外借款刘斌并不知情，新七公司也不知情。熊旺明未发表答辩意见。冯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七公司偿还冯东海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冯建平、熊旺明、刘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新七公司、冯建平、熊旺明、刘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新七公司承接武汉汇丰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汇丰?企业天地4#、16#、17#、18#楼工程项目后，成立了“新七建设集团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刘斌、熊旺明、冯建平三人均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其中刘斌为新七公司委派的项目负责人。施工过程中，由于资金周转需要，冯建平、熊旺明、刘斌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借据要求向冯东海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个月。冯东海同意后，先后于2013年2月2日、2月4日、8月26日向冯建平银行账户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20万元，合计220万元。冯建平收款后已全部用于该项目工地支出。到期后，冯建平、熊旺明、刘斌、新七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冯东海催要，2015年2月1日，冯建平、熊旺明、刘斌又以项目部名义，书面承诺借款300万元努力在2015年9月1日前全部偿清，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至还清为止。但此后冯建平、熊旺明、刘斌、新七公司一直未付，冯东海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熊旺明、冯建平向冯东海借款22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足以认定。是此，熊旺明、冯建平依法应承担向冯东海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借款已用于案涉项目运转开支，刘斌作为项目负责人即属共同债务人，理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辩称对借款毫不知情，属三人之间内部管理或分工事宜，相关财产权益可另行结算处理，与本案无涉。根据前面证据分析认定，由于冯东海出借资金是转入冯建平个人银行账户，且其提交的借款合同、委托书、收条、情况说明、承诺书存在无制作人签名等证据瑕疵，不能排除事后补办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可能，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冯东海属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借款人具有代理权，而项目部无权代表新七公司对外签订借款合同，这一点冯东海应当是明知的，只是其提供借款时未尽到充分审查和注意义务，本案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用途不必然影响借款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仅在企业法定代表人与负责人个人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时才由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项目经理、负责人或实际施工人并非司法解释所称企业负责人。本案并不具备适用该项规定的情形，故冯东海诉称熊旺明、冯建平、刘斌借款属职务行为，应由新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新七公司所作本案诉讼超过时效期间的辩解意见，根据项目部承诺书、冯建平情况说明以及冯东海寄送诉讼资料回单等证实，有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冯东海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熊旺明、冯建平、刘斌共同返还冯东海借款本金2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冯东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冯东海负担8316元，熊旺明、冯建平、刘斌共同负担2248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新七公司是否为本案款项的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冯东海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借据，载明了借款金额300万元，月息2.5%的事实，落款处均加盖了新七建设集团汇丰·企业天地项目部专用章，借据中熊旺明、冯建平、刘斌在经手人处签名。一审依照转款凭证认定借款本金220万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新七公司能否认定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和借据上均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但该项目部无权以新七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冯东海并无证据证明当时熊旺明、冯建平、刘斌向其借款取得了新七公司的授权，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熊旺明、冯建平、刘斌三人向冯东海借款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再结合冯东海提交的相关转款凭证，案涉借款的收款人为冯建平，并非新七公司，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新七公司的经营，故冯东海主张其向新七公司出借款项，新七公司为借款人的上诉观点，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由熊旺明、冯建平、刘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冯东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冯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阳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何义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