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659号原告：豪元玩具（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2999140K。诉讼代表人：豪元玩具（中山）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叶南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志雄，男，1962年12月17日出生，香港居民，经常居住地地址，香港居住地地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维，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念，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豪元玩具（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元玩具公司）诉被告郑志雄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豪元玩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香、王伟涛，被告郑志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维、田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豪元玩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郑志雄向原告豪元玩具公司支付应收款1414088.47元。事实和理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粤2071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豪元玩具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粤2071破4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与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豪元玩具公司管理人。豪元玩具公司管理人在履行职责期间，审查豪元玩具公司的记账凭证后发现，郑志雄尚欠豪元玩具公司货款1414088.47元。因豪元玩具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豪元玩具公司管理人有义务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对外追收债权。豪元玩具公司管理人为维护豪元玩具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郑志雄辩称：第一，郑志雄不欠豪元玩具公司1414088.47元，相反豪元玩具公司尚欠郑志雄6817570元。根据豪元玩具公司提供的证据，2009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显示2009年12月31日，郑志雄应付的8231658.47元已与豪元实业有限公司应收的8231658.47元进行了抵销。2014年明细账目中显示，款项累计至2014年底，豪元玩具公司欠郑志雄1437175元。2015年明细表显示，郑志雄向豪元玩具公司提供借款9223735元，豪元玩具公司还款3133340元。2016年，豪元玩具公司向郑志雄归还借款65万元。2017年，豪元玩具公司向郑志雄归还借款6万元。第二，涉案豪元玩具公司向郑志雄追偿的8231658.47元早于2009年12月31日归于消灭。2009年12月底，郑志雄、豪元玩具公司及豪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元实业公司）三方经共同协商达成三角债务抵销的合意，即豪元玩具公司对郑志雄享有的8231658.47元往来款、豪元实业公司对豪元玩具公司享有的8231658.47元材料款，郑志雄对豪元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8231658.47元往来款，三方同意互为抵销，互负债务归于消灭。抵销时，三方签订书面三角债务抵销协议。但因2017年3月突然爆发的工人事件，豪元玩具公司丢失了包括该份协议在内的部分财务资料，而豪元实业公司作为香港企业，会计账目保管期限为七年，该份协议也因过保管期限而合法销毁。但郑志雄、豪元玩具公司及豪元实业公司互负债务真实存在，郑志雄提供证据一部分取证于破产管理人保管的豪元玩具公司账目，清晰反映了三方互负债务自2002年逐年累计形成过程。2009年12月，三方对互负的债务进行抵销，相关的抵销在豪元玩具公司2009年12月的记账凭证、应收账款（郑生）、应付账款（豪元实业）上明确体现，在豪元玩具公司2009年以及往后的审计报告中也有体现。在之后七八年期间，豪元玩具公司、郑志雄及豪元实业公司均未对该笔发生的三角债务互抵向对方主张过债务。第三，豪元玩具公司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均来源于豪元玩具公司做账，同属于完整账目中一部分，不应当断章取义。确认并非账目而又否认部分，属于矛盾做法，诉请主张存在严重逻辑错误。本案中，豪元玩具公司否认2009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即8231658.47元三角债务抵销凭证），而又承认累计至2014年豪元玩具公司欠郑志雄1437175元，又承认无还款凭证的还款记录，此为自相矛盾。若豪元玩具公司否认2009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的原因在于未提供抵销依据及其他证明，则豪元玩具公司举证的2015年期间向郑志雄还款的3133340元、2016年至2017年的还款71万元均无附资料证明。从存疑证据排除的做法，则此还款记录3843340元以不应当认可，则即使认可8231658.47元债务未抵销，以2014年至2017年郑志雄银行付款凭证10660910元扣减豪元玩具公司则尚欠郑志雄借款2429251.53元。第四，豪元玩具公司及破产管理人否认清算破产发生八年前的财务账目，违背契约精神，缺乏合理性及依据。根据财务账目显示，豪元玩具公司在2009年正处于上升期，并无任何清算、破产迹象、郑志雄拟退出管理或拟撤出对股东豪元实业公司的投资，因此，郑志雄作为管理者并无转移或减轻债务的动机。事实是在2014年底，郑志雄通过合法审批的手续依法受让了豪元实业公司的股权，成为了豪元玩具公司的股东。在2014年至2015年，豪元玩具公司出现经营下行的时候，作为管理者及股东，郑志雄先后提供借款10660910元用于豪元玩具公司中转，试图扭转经营下行的局面。种种行为都反映，在2017年豪元玩具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前，郑志雄并无管理及财务不当行为，在2009年更无虚假账目逃避债务的嫌疑。第五，从豪元玩具公司否认2009年三角债务抵销事实的法律性质来看，若是抵销三角债务抵销协议，已过一年除斥期间。若是认为协议无效，应当符合法定情形，豪元玩具公司也应进行举证。若是合同解除，豪元玩具公司也应当举证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同时诉请也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单就三角债务中2009年底豪元玩具公司对郑志雄享有的8231658.47元债务，也已过诉讼时效。豪元玩具公司在抵债完成后的八年后否认抵债，并追收债务，属于严重践踏诚信、违约的行为，也存在利用清算破产制度，增大债权而逃避债务的重大嫌疑（否认三角债务后，债权人豪元实业公司只能通过债权申报程序参与分配），严重侵害郑志雄及豪元实业公司权益。综上，豪元玩具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告豪元玩具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被告郑志雄围绕其答辩提供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豪元玩具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6日，股东为澳门豪元实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20日变更股东为豪元实业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变更股东为郑志雄，于2016年5月3日变更为郑志雄、郑慈欣（又名郑暄琳）。公司目前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郑慈欣。郑志雄与郑暄琳是父女关系。本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粤2071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王艺梅对被申请人豪元玩具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8）粤2071破4号决定书，指定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与中山同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共同担任豪元玩具公司的管理人。之后，豪元玩具公司管理人接收了豪元玩具公司的财务资料并进行审计，确认了以下内容：1.2009年12月31日第27号记账凭证（以下简称27号凭证）内容显示：会计科目“应付账款—豪元实业”记账借方金额8231658.47元，会计科目“其他应收款—郑生”记账贷方金额8231658.47元。该凭证右上方手写内容“补双方协议，三角债”，但该凭证并无附有关于三角债的任何协议。2.“应付账款—豪元实业明细账”在2009年12月31日当天27号凭证未记账前的余额为14179099.79元，依据27号凭证借方记账抵销其他应收款8231658.47元，及依据其他凭证借方记账调整美元账户余额2009年汇兑差异914399.35元，确定2009年度余额为5033041.97元。之后延续该余额继续记账至2016年12月31日。3.“其他应收款—郑志雄明细账”在2009年12月31日当天27号凭证未记账前的余额为9787100元。依据27号凭证的8231658.47元后余额为1555441.53元之后延续该余额继续记账至2014年12月31日。4.中山香山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豪元玩具公司2009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为：豪元玩具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豪元玩具公司200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2009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该审计报告的会计报表附注（2009年12月31日）内容显示：大额应付账款单位豪元实业公司的金额为5033041.97元；大额的其他应收款单位郑志雄的金额为1555441.53元。5.“其他应付款-郑志雄明细账”：2006年10月31日，豪元玩具公司向郑志雄还款74万元，当天该明细账余额为0。2007年至2009年无新业务发生。2010年至2017年期间，该明细账有多笔业务发生，截至2017年底余额为6817570元。豪元玩具公司管理人在审计中发现27号凭证未附任何可抵销的原始凭证依据材料，通过其他途径也无法找到，据此将27号凭证原路调回，在“其他应付款-郑志雄明细账”补充借方记账8231658.47元，余额调整为-1414088.47元。豪元玩具公司管理人据此认为豪元玩具公司对郑志雄尚有应收款1414088.47元未收回，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权利。诉讼期间，郑志雄向本院提交了豪元实业公司出具的《三方关系说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豪元实业公司于2002年于香港成立，并于同年投资豪元玩具公司。豪元实业公司在2002年至2009年投资豪元玩具公司期间，因运作上的需要，豪元实业公司、豪元玩具公司及郑志雄三方发生互负债务，即豪元玩具公司欠豪元实业公司应付材料款，豪元实业公司欠郑志雄往来款，郑志雄欠豪元玩具公司往来款。为健全豪元实业公司的财务关系，豪元实业公司于2009年年度提出与豪元玩具公司及郑志雄之间协商处理三方之间抵账事宜，并于同年12月经三方一致同意后达成三方抵账协议，经汇率折算下以总金额8231658.47元作出三方平账抵账处理。该说明书落款处盖有豪元实业公司公章，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7日。庭审时，豪元玩具公司、郑志雄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的对外追收债权纠纷。因豪元玩具公司及郑志雄均同意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豪元玩具公司、郑志雄、豪元实业公司三方于2009年12月31日通过27号凭证，将郑志雄所欠豪元玩具公司债务、豪元玩具公司所欠豪元实业公司债务、豪元实业公司所欠郑志雄的债务相互抵销8231658.47元的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郑志雄、豪元玩具公司、豪元实业公司均不能提供当时三方同意相互抵债的书面合同，但豪元玩具公司现已确认截至2009年12月31日当天未进行27号凭证调账前，郑志雄尚欠豪元玩具公司9787100元，豪元玩具公司尚欠豪元实业公司14179099.79元；虽然豪元实业公司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郑志雄尚欠豪元实业公司债务，但豪元实业公司、郑志雄均确认截至2009年12月31日当天未进行27号凭证调账前郑志雄确欠有豪元实业公司债务；再结合中山香山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豪元玩具公司2009年度审计报告中确认三方相互抵销债务后的对应明细的金额，当时豪元玩具公司经营正常，财务账册健全，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证明力更高；这些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已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实2009年12月31日当天未进行27号凭证调账前，三方互负债务均超过8231658.47元的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在此基础上，三方达成一致意见进行相互抵销，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无论三方是否有签订书面合同，均不影响三方于2009年12月31日相互抵销债务的事实。因三方相互抵销债务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可解除的前提条件。此外，豪元玩具公司对此是一直知情，如其行使撤销权亦应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即2010年12月31日前行使。其在本案中才提出该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无权再行使撤销权。综上，豪元玩具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豪元玩具（中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26元（原告豪元玩具（中山）有限公司已预交17526元），由原告豪元玩具（中山）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豪元玩具（中山）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郑志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区瑞樱人民陪审员  何颖珊人民陪审员  李清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宇璇钟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