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仲民，男，195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公民身份号码360************739。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学珍，女，195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公民身份号码360************729。上诉人（原审原告）：聚卡惠（深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负责人：李函。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应贵，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才园。法定代表人：孙福金，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粤财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奕威，厅长。委托代理人：魏小兵，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江仲民、叶学珍、聚卡惠（深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卡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深圳市人社局）、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3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聚卡惠公司作为申请人向深圳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劳动合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书、公司员工的证言证词等，述称公司原总经理江历于2018年8月14日14时左右与同事一同在办公室谈论上海投资方收购公司的相关工作直至当日16时，并相约晚上与上海投资方一道就餐。之后江历继续处理公司事务，后于当日17时30分左右在办公楼楼顶高坠身亡。其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记载死亡原因为高坠致颅脑损伤。2018年10月18日，在深圳市人社局的要求下，聚卡惠公司补充提交了相关材料，包括家属自述、事故报告、上班不用考勤的说明、茶山街道东湖社区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约、租赁凭证。2018年10月22日，深圳市人社局决定受理聚卡惠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出具深人社工认受告字〔2018〕050000235号《深圳市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告知书》。深圳市人社局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后，前往深圳市公安局福田派出所（以下简称福田派出所）调查并复印了接警单、《深圳市公安局涉尸案（事）件调查表》及嘉麟豪庭物业的员工宋亮、聚卡惠公司的员工李函、江历的妻子刘婷的询问笔录和监控视频。其中，接警单显示2018年8月14日18时47分，有居民报警看到嘉麟豪庭平台上有人躺在地上，外面在下雨，疑似从楼上摔下。福田派出所民警到场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18时49分。《深圳市公安局涉尸案（事）件调查表》记载的办案单位意见为“自杀，按程序开具死亡证明。”嘉麟豪庭物业的员工宋亮在福田派出所案发当天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无人目击死者死亡过程，天台上发现摆放整齐的一部手机和一把车钥匙，现场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聚卡惠公司的员工李函在福田派出所案发当天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8月14日11时许，我打电话给江历，跟他说今天有合作伙伴来公司，有空来公司聊一下。14时许，江历来到公司，我们在办公室喝茶聊天，16时许，我们有事办事去了，江历还在办公室。大约16时30分许，我就发现江历不在办公室，但他的包还在。17时许，我打他电话，江历接了，我叫他晚上一起吃饭，他同意了，并说在楼下散一下步。之后我大约打了五次电话给他，但一直没人接。18时许，我就离开公司去吃饭。大约19时许，我接到江历老婆的电话，说出事了，来派出所一下，我就过来了……今天见他时，他的精神状况正常。但我在五月份（具体日期不详）在电话上听他说过他患了抑郁症，有在吃药……股东基本上都知道……应该是因为今年三月份有一单合同没有签成，他一直都很自责。”江历的妻子刘婷在福田派出所案发当天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江历在2018年5月在康宁医院确诊轻微抑郁，药物治疗，现在治疗中，病情好转，近期没有发现江历有异常表现。”之后，深圳市人社局前往嘉麟豪庭对江历坠落地点进行了实地查看并拍照。经核查，深圳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深人社工不认决字〔2018〕050000006号《深圳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江历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聚卡惠公司、江仲民、叶学珍收到该决定后不服，于2018年12月28日向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受理聚卡惠公司、江仲民、叶学珍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复议审查，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8〕3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深圳市人社局作出的深人社工不认决字〔2018〕050000006号《深圳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聚卡惠公司、江仲民、叶学珍于2019年2月14日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另查明，经聚卡惠公司、江仲民、叶学珍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向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发函调取江历死亡一案的案件材料。2019年7月7日，福田派出所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记载“综合现场勘验检查、法医尸表检验记录、事发现场监控录像、证人证言，排除死者他杀可能，江历死因详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历的死亡是否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本案中，深圳市人社局在受理聚卡惠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证据资料，并进行实地查看，确认江历于2018年8月14日从嘉麟豪庭天台高坠死亡的事实清楚。从现场情况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来看，足以排除因工作原因导致江历意外高坠的可能性，江历死亡的情形明显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应当认定为工伤及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情形。深圳市人社局据此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深人社工不认决字〔2018〕050000006号《深圳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虽然《深圳市公安局涉尸案（事）件调查表》记载的办案单位意见为“自杀，按程序开具死亡证明。”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意见对自杀的认定进行了否定，但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是在职工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情形下作出的排除性规定，是指在员工受伤或死亡的情形符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条件下，将存在故意犯罪的、醉酒或者吸毒的、自残或者自杀的三种情形排除在外。由于江历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应当认定为工伤及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情形，因此，聚卡惠公司、江仲民、叶学珍认为江历不属于自杀，故应当认定为工伤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省人社厅于2018年12月28日受理聚卡惠公司、江仲民、叶学珍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粤人社行复〔2018〕3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行政复议办理程序合法。省人社厅对深圳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予以维持，处理适当。聚卡惠公司、江仲民、叶学珍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书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仲民、叶学珍、聚卡惠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江仲民、叶学珍、聚卡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作为公司股东、管理人的李函、陈建忠均证实江历2018年8月14日下午在公司上班，且三人交谈工作至四点多，约好晚上一起与上海投资方吃晚饭，洽谈收购公司事宜。江历死亡时间为17:30左右，是公司的正常上班时间，可以认定江历是在上班期间发生的伤害事故。二、李函、陈建忠均证实江历去28楼是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晚上与上海投资方洽谈公司的收购事宜。且李函、陈建忠作为公司股东、管理人知晓江历上28楼，表明公司对江历工作地点的变化知悉并默许。江历作为公司的原总经理，认定其工作地点，应当区别公司的一般员工，嘉麟豪庭28楼是聚卡惠公司工作场所的合理区域，属于江历工作场所的延伸。三、江历是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伤害事故。江历死亡原因除了深圳市福田区公安机关的排除他杀的结论外，无其他任何更为精准的死亡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因存在特殊情形而排除工伤认定，社保部门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必须以能够证明存在特殊情形的证据为依据，如果没有相关证据，而职工受伤符合认定工伤的其他条件，则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深圳市福田区公安机关排除他杀的结论，已经明确排除了醉酒或吸毒，自杀或自残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不予认定工伤的情形。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深圳市人社局作出的深人社工不认决字〔2018〕050000006号《深圳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省人社厅作出的粤人社行复〔2018〕3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对江历的工伤予以认定或责令深圳市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被上诉人深圳市人社局、省人社厅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本案中，江历作为聚卡惠公司的原总经理，工作单位地址为嘉麟豪庭B座1803室，一般不会到该办公大楼的顶楼从事工作，且其坠楼前后的楼顶及所坠落场所亦无与工作相关的材料，无证据证明江历前往嘉麟豪庭天台是从事岗位职责相关的工作，故江历发生坠楼事故的地点并非工作场所，死亡的原因亦非工作原因或突发疾病。深圳市人社局经审核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调查询问相关人员并制作调查笔录，到事故现场进行调查核实，认定江历的死亡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认定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省人社厅维持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江仲民、叶学珍、聚卡惠公司上诉均主张江历的死亡系发生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且人社部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存在特殊情形不予认定工伤，应当认定为工伤。但是，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自杀或自残等特殊情形不予认定工伤的前提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无论是从江历的办公场所、坠楼地点还是工作岗位性质都无法推断江历死亡的地点系工作场所，且工作地点在嘉麟豪庭18楼的江历在天台坠亡的事实是否与其工作有关，亦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江仲民、叶学珍、聚卡惠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江仲民、叶学珍、聚卡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仲民、叶学珍、聚卡惠（深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邓欢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