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子生，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文，扬中市长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中市八桥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1820144957965，住所地扬中市八桥镇华生路**。负责人：童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光荣，扬中市八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陆子生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八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桥镇政府）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67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子生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676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陆子生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八桥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八桥镇政府提供的相关账目不是原件，陆子生自始至终没有清楚转账抵扣直接返还到底还了多少钱，是怎么退的？二、关于诉讼时效，一审不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陆子生从2008年开始每年均无数次向八桥镇政府索要保证金，进行信访、上访，政府始终认为双方账目已经抵账扣清了保证金的全部数目。陆子生在2010年3月15日以EMS的方式向八桥镇政府催讨退还保证金，2018年又以挂号信快件的方式分别向八桥镇政府党委书记副镇长、法定代表人镇长进行催要。陆子生在一审中还提供了2019年11月5日、11月28日与副镇长何耀武通话录音，该副镇长要求陆子生到镇财政所查账，查清账目就解决问题。陆子生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八桥镇政府从未明示拒绝过，本案明显存在着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从诉讼时效的角度和抵扣的角度驳回陆子生诉讼请求没有道理。八桥镇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八桥镇政府确已通过退还、抵扣方式向陆子生全额退还了20万元企业竞买保证金。转让合同约定“企业转让后，竞买企业的原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收回及偿还”。陆子生零资产买受鸿运化工厂后，除上诉人出具收条收取退还的5万元保证金外，八桥镇政府于1997年10月7日开票，依约通过镇财政所以抵扣应退竞买保证金的方式，收取竞买企业正常应付的、已经批示“请付款”的票据、应上缴款、应还财政周转金借款等共计15万元，八桥镇政府退还竞买保证金的方式并不当。陆子生提交的与何耀武通话录音文字整理，足以证明何耀武并不清楚此事，其要求陆子生去找其他人对账并提供新的证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情形。陆子生既已自认从1997年10月1日起自己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且书面要求八桥镇政府应从1997年10月1日向陆子生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却于事隔23年才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给予保护。陆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桥镇政府一次性退还陆子生企业竞买保证金15万元，并承担利息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八桥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19日，陆子生作为乙方、八桥镇政府作为甲方签订《扬中市鸿运化工厂产权转让合同》一份，确定陆子生以零资产中标竞买扬中市鸿运化工厂成功，合同载明：“二、经公开竞买乙方与甲方最后成交额以资产零万元，坏账损失（不包括土地和电力价值）；四、甲方企业于1997年9月20日交给乙方生产经营……五、企业转让后，竞买企业的原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收回及偿还。”根据竞买要求，陆子生于1997年9月11日、1997年9月25日分别向八桥镇政府交纳竞买保证金10万元，八桥镇政府分别出具收条收据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八桥镇政府依约将扬中市鸿运化工厂交予陆子生生产经营，双方于1997年9月24日经公证确认上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陆子生自1997年9月24日公证完毕后要求八桥镇政府退还其交纳的20万元竞买保证金，八桥镇政府于1997年10月6日直接返还陆子生竞买保证金5万元，陆子生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返还的竞买保证金5万元整。八桥镇政府提交记账凭证及相应账据一组，对其收取陆子生的20万元竞买保证金作以下陈述意见：1.八桥镇政府共收取陆子生竞买保证金20万元；2.1997年8月25日、8月30日八桥镇政府通过转账抵冲的方式代陆子生（鸿运化工厂）偿还扬中市八桥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往来款合计5万元；3.1997年10月6日直接返还陆子生竞买保证金5万元；4.1997年10月7日八桥镇政府以转账冲抵方式代陆子生支付扬中市鸿运化工厂财政周转金3万元；5.1997年10月7日八桥镇政府以转账冲抵方式代陆子生支付鸿运化工厂97年度上缴款借款3万元；6.1997年10月7日扬中市八桥财政所收取鸿运化工厂建设基金（此款作还周转金）4万元，1999年6月15日记账，1999年9月16日计入账据，综上，陆子生交纳的20万元竞买保证金以直接退还、转账冲抵的方式已全部退还完毕；陆子生陈述八桥镇政府提供的记账凭证其并不知晓，与本案无关。2010年3月15日，陆子生向八桥镇政府提交“关于退回企业竞买保证金的请求”一份，要求八桥镇政府在收到该请求10日内退还竞买保证金20万元，并从1997年10月1日起承担同期银行存款利息。2011年12月5日，陆子生作为乙方（载明为陆志生）、八桥镇政府作为甲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土地：坐落在原先锋村**、先锋村**、先锋村**、原齐家村三组的扬中市鸿运化工厂土地一宗，土地面积4580㎡”转让给乙方，转让资产总价款为35万元，合同第三条第3款载明“本协议签订之日，以前甲、乙双方发生的所有往来账目持平，原扬中市鸿运化工厂的其他债权、债务按原产改协议执行，与甲方无关”。协议签订后，陆子生于2011年12月8日向八桥镇政府全额缴纳土地转让金35万元。陆子生于2018年10月10日向八桥镇政府提交报告一份，要求八桥镇政府立即退回其交纳的竞标保证金20万元。审理中，陆子生提交其与八桥镇政府方副镇长何耀武通话录音一份，陈述该录音证据证明八桥镇政府知晓并认可陆子生每年向八桥镇政府索要退还保证金的事实；八桥镇政府质证意见为从录音内容来看何耀武始终要求陆子生提供证据，并反复强调陆子生自己都说不清，故该录音不具备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签订扬中市鸿运化工厂产权转让合同且陆子生向八桥镇政府交纳竞标保证金20万元的事实，有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八桥镇政府是否已全额返还陆子生竞买保证金；2.陆子生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1，八桥镇政府是否已全额返还陆子生竞买保证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双方签订的扬中市鸿运化工厂产权转让合同第五条载明“企业转让后，竞买企业的原有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收回及偿还”，说明陆子生在竞买鸿运化工厂成功后，应偿还鸿运化工厂名下各项债务；第二，八桥镇政府直接向陆子生退还竞买保证金5万元，并提供账据一组，该组账据明确载明在陆子生竞买鸿运化工厂后八桥镇政府代鸿运化工厂转账抵扣各类款项合计15万元，陆子生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其对各类账据载明款项其并不知情，说明陆子生未自行支付各类款项，且八桥镇政府提供的结算凭证均加盖扬中市八桥财政所、扬中市八桥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印章，应当可以认定八桥镇政府代鸿运化工厂交款的真实性；第三，双方于2011年12月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载明“本协议签订之日，以前甲、乙双方发生的所有往来账目持平”，应当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之日陆子生认可双方之间互不负债权债务；第四，2011年12月5日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陆子生按协议约定全额向八桥镇政府缴纳土地转让金35万元，如存在八桥镇政府未全额退还陆子生1997年竞买保证金的情形，陆子生应当可在此次交款过程中主张抵扣，其直接全额交纳的行为与陈述八桥镇政府尚欠其竞买保证金的情况不符；第五，陆子生于1997年10月6日已收到八桥镇政府直接退还的竞买保证金5万元，在其后续向八桥镇政府索要过程中仍数次主张返还全额20万元与常理不符，综上，八桥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陈述已通过转账抵扣及直接返还的方式全额退还陆子生竞买保证金20万元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陆子生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陆子生当庭陈述八桥镇政府应在签订案涉合同公证完毕后即1997年9月24日全额返还20万元竞买保证金，八桥镇政府陈述双方口头约定于1997年9月30日前全额返还，应当确定陆子生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最迟为1997年10月1日，距离陆子生本案起诉之日，陆子生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年，已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已丧失胜诉权，故一审法院对陆子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子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陆子生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系争20万元竞买保证金是否已经全额返还问题。八桥镇政府主张本案系争竞买保证金已通过退还、抵扣等方式向陆子生全额退还，陆子生则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1997年9月19日双方签订的《扬中市鸿运化工厂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陆子生竞买鸿运化工厂成功后，应偿还鸿运化工厂的原有债务。陆子生二审中认为鸿运化工厂此前的债务不应该由其个人承担，该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陆子生已认可八桥镇政府1997年10月6日返还其现金5万元，现八桥镇政府提供证据证明其代陆子生（鸿运化工厂）缴纳各类款项合计15万元，且各类缴款的结算凭据均加盖了收款单位印章，而陆子生在一审中陈述其并未自行支付上述各类款项。据此，一审法院结合2011年12月5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约定的“本协议签订之日，以前甲、乙双方发生的所有往来账目持平”之内容，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之日陆子生认可双方之间互不负债权债务，采信八桥镇政府的主张，即本案系争20万元竞买保证金已通过退还、抵扣等方式向陆子生全额退还，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可见，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有别于一般的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中，陆子生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最迟为1997年10月1日，因此，1997年10月1日应为陆子生最长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从1997年10月1日开始，到2020年3月30日陆子生向一审法院起诉，确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陆子生已丧失胜诉权。八桥镇政府以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对于陆子生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陆子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陆子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系笔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纠正瑕疵后，对原判决予以维持。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陆子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