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3民初12583号 原告：朱华，男，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法定代理人：蒋淑平（原告之妻），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后选，重庆诚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兵，重庆诚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公牛摩托车发动机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界石镇桂花村麻腮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118308C。 法定代表人：杜东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琼，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秦，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第三人左建国，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建，重庆市南岸区广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朱华与被告重庆公牛摩托车发动机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牛公司）、第三人杨**、左建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魏东独任审判，于2019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案情较为复杂，本院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魏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穆礼芬、吴洪兰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对案件的审理。2019年12月6日，本院作出（2019）渝0113民特402号民事判决书，指定原告朱华之妻蒋淑平为原告的监护人，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又于2019年12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朱华法定代理人蒋淑平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后选、刘昌兵、被告公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春琼、第三人杨**、第三人左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公牛公司自2016年4月起至2019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6年4月起在被告单位从事包装、搬运工工作，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28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成品车间进行货物装车过程中，从4米左右高的车上摔下来，当即人事不省。原告由工友张国华等陪同乘坐120急救车到巴南区人民医院，经诊断为：重型开放型颅脑外伤。现起诉要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公牛公司自2016年4月起至2019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公牛公司辩称，原告不系被告的员工。2015年6月27日，第三人杨**与被告签订包装承揽合同，被告所有的摩托车配件的加工均由杨**自行安排人员完成，被告仅提供摩托车配件和加工费。2018年6月29日，杨**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杨**租赁被告位于巴南区界石镇南街厂房用于加工使用。原告系杨**招聘的工人，原告的工作管理及工资与被告无关。原告请求确认与被告具有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杨**述称，被告陈述的事实属实。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承揽合同后，又与左建国签订了包装合同，将包装业务转包给了左建国。原告的工资是由被告打给本人后，第三人再按照与左建国的结算方式发放给原告，原告的受伤与左建国有关。 第三人左建国述称，原告起诉的事实及理由均属实，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从形式上看，被告公牛公司与第三人杨**签订租赁合同、承揽合同，杨**又与左建国签订了承包协议，但这些租赁合同、承揽合同均有名无实，无非是被告公牛公司为了规避用工风险。第三人杨**至今都是被告公牛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被告公牛公司是工资的实际发放者，转手代发工资的杨**、左建国都没有从中获取利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原告朱华经第三人左建国介绍，与工友张国华一起从事摩托车打包、上车工作。2018年3月以前，原告及张国华的工资由第三人杨**以现金方式发放。自2018年3月起，原告朱华与工友张国华的工资由第三人杨**划入第三人左建国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由第三人左建国取出后转交原告及张国华。 2019年1月28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原告朱华在使用被告公牛公司的航吊设备打包装车过程中，从约4米高的车上摔下昏迷，后被工友拨打120急救车，送往巴南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重型开放型颅脑外伤等。 另查明，2015年6月27日，被告公牛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杨**作为乙方签订《包装承揽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每个年度的产品及配件包装业务交由乙方承揽；每次承揽的合同总价根据双方的经办人对承揽数量、规格等签字确认后，作为每次承揽本合同的总价；年度合同总价结算由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未经签字确认，不得作为结算依据；甲方生产产品由乙方负责跟进甲方的要求进行包装并经甲方单独验收合格后，视为每次承揽合同完成指定任务；乙方按甲方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产品的生产加工、并将整车打包，将打包好的成品装甲方指定的货车上；乙方负责加工、包装所需要的工人招聘、管理以及合理的人员安排、工资发放、乙方的人员工资与甲方无关……等。 2016年5月31日，第三人杨**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左建国作为乙方签订《包装承包协议》，约定：乙方按甲方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整车打包，将打包好的成品装上甲方指定的货车上；甲方每月按实际包装量支付乙方费用9元/台，计算周期按每月1日至30日或31日，次月10号前支付费用给乙方。甲方保证每月不低于700台（及保底工资6300元），高于700台全部按9元/台结算；甲方负责提供乙方所需的包装设备，（打包机、上车用航吊、叉车等）以及设备维护和维修的费用。 2017年8月，被告公牛公司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左建国作为乙方签订《供货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泰本田双层托盘（木质），每套45元，本田125双层托盘，每套48元。50-70双层托盘，每套35元，边三轮托盘，每套140元，踏板车托盘，每套55元等。合同中手书约定的“踏板车托盘，每套55元”及“不扣搬运费”，系由第三人杨**批注。 被告公牛公司与第三人左建国另签订《房屋续租合同》，约定：左建国租赁房位于巴南区界石镇界南街235号内（原华强金属铸件厂生化池顶部）；用途为木托盘生产；每月租金1100元等。 再查明，在原告摔伤事故发生后，被告公牛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应急管理局提交的公司文件“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显示，第三人杨**系被告公牛公司现场应急救援机构（小组）的副组长。被告公牛公司出具的“事故分析报告”中，载明：发生事故部门为成车生产部门，发生事故地点为成车生产部发货区，另对事故经过、救援情况、预防事故重复发生的措施做了相应的描述。 原告朱华摔伤后，第三人左建国向被告公牛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公牛公司支付了原告临时医疗费50000元。 证人张国华出庭证明，原告朱华系于2016年4月经左建国介绍到车间与证人一起上班从事包装及搬运工作的；纸箱子的打包价格为每台12元，铁架子打包价格为每台20元，系其亲自与第三人杨**口头协商约定的价格；其与原告朱华的工资，系其与被告公牛公司库管员小秦结单子、对账，小秦开票后交第三人杨**算账，由第三人杨**以现金方式发放，后由第三人杨**将工资打入第三人左建国账户，由左建国取出后转交；其与原告朱华均系在被告公牛公司车间上班，被告公牛公司的胡大姐向其发放过洗衣粉和手套等用品；原告朱华系在使用软包装打包工作中摔伤。 2019年5月，原告朱华向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公牛公司从2016年4月至2019年4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7月10日，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918号仲裁裁决书，以证据不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 原告不服仲裁裁决书，于2019年7月24日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坚持认为第三人杨**系被告公牛公司副总经理，属职务行为，其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本院询问，第三人杨**陈述，其与被告公牛公司签订《包装承揽合同书》后，因考虑到包装上车存在危险，遂将包装业务转包第三人左建国，其还负责摩托车成品车间的组装及管理工作，但除每月领取固定工资外，没有其他利润；第三人左建国称，因原告与证人张国华没有银行卡，其提供银行卡后只是帮助二人转付工资，没有从中牟利；被告公牛公司与第三人杨**均否认与原告具有用工关系；三方当事人意见分歧，故调解未果。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陈述，原告朱华提交的巴南区应急管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左建国与被告的供货协议、被告公牛公司文件、被告出具关于行吊的情况说明、被告出具的事故分析报告、车间及事故现场照片、录音证据、仲裁裁决书、证人证言；被告公牛公司提交的包装承揽合同、房屋租赁合同；第三人杨**提交的2019年1月车间加工费表格、向左建国打款依据、与左建国签订的包装承包协议、左建国出具委托付款书、证人张国华出具的工资结算单；第三人左建国提交的燕伦木材经营部证明、送货单、银行流水、房屋租赁合同、供货协议、包装承包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当庭质证，足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是否具备劳动及用工主体资格、劳动内容、是否支付劳动报酬等实际情况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三方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朱华系接受第三人左建国雇请管理，或是接受第三人杨**的管理？二、第三人杨**代发工资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被告公牛公司赋予的职务行为？也即原告朱华与被告公牛公司是否应当建立事实劳动关系？ 一、原告朱华系接受第三人左建国雇请管理，或是接受第三人杨**的管理？ 本院认为，原告朱华在第三人杨**管理的车间工作、受伤，并由第三人杨**考核发放工资，应当属于接受第三人杨**的管理，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工友张国华当庭证实，原告朱华系于2016年4月经第三人左建国介绍与证人一起从事摩托车打包、装车工作。纸箱子打包的价格为每台12元，铁架子打包价格为每台20元，系证人与第三人杨**口头协商约定的价格。原告朱华及证人的工资均系证人张国华与被告公牛公司库管员小秦对账、结单子，小秦开票后交第三人杨**算账，由第三人杨**以现金方式发放，后由第三人杨**将工资打入第三人左建国账户，由左建国取出后转交。 其次，第三人杨**提交的2019年1月车间加工费表格，证明其按月向被告公牛公司财务报送工资表。该表第12项载明了打包组工资为13324元，另第三人杨**举示的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支付给第三人左建国13324元的转账证据，与前述证人证实其工资由左建国转交的意见一致，该加工费表格以及转账证据恰能相互印证证明原告朱华及证人张国华属于第三人杨**管理的打包组员工。 再次，原告朱华工作及受伤地点，均在第三人杨**管理的工作区域内，原告朱华工作中受伤时吊装摩托车使用的是软包装，并非第三人左建国出售提供的木托盘，使用软包装装运的价格系证人张国华与第三人杨**商定，与第三人左建国没有关联性。 以上事实及证据说明，第三人左建国主要是向被告公牛公司提供木托盘，并不对原告及张国华实施具体管理，原告及张国华应当属于第三人杨**负责管理的打包组人员，实质上是接受第三人杨**的管理。 二、第三人杨**代发工资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被告公牛公司赋予的职务行为？也即原告朱华与被告公牛公司是否应当建立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第三人杨**系代被告公牛公司向工人转发工资关系，第三人杨**应当属于被告公牛公司的管理人员，原告朱华应当与被告公牛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 首先，根据2017年8月3日被告公牛公司与第三人左建国签订的“供货协议”显示，该协议中的托盘每套55元、不扣除搬运费系由第三人杨**批注并履行。如第三人杨**与被告仅为包装承揽合同关系，则第三人杨**除属于被告公牛公司的管理人员外，否则无权代被告公牛公司对托盘价格、搬运费进行约定，无权在被告公牛公司与第三人左建国的木托盘购销合同上签批意见，现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其次，被告公牛公司虽提供了包装承揽合同，证明被告公牛公司与第三人杨**系包装承揽关系，但该合同中无价格约定，合同并不完整，被告公牛公司亦未举示该包装承揽合同已经履行的相关证据。而第三人杨**陈述其每月只是领取固定工资，并提供了2019年1月车间加工费表格，证明其每月领取的系工资，而非承包费。经询问，第三人杨**自诉还承担了被告公牛公司摩托车成品车间的组装及管理工作。 再次，原告朱华在工作中摔伤后，被告公牛公司向重庆市巴南区应急管理局提交的公司文件上明确载明第三人杨**系被告公牛公司的应急管理副组长。 以上事实及证据说明，第三人杨**系被告公牛公司管理人员，其实施的签约行为、管理行为，实质是代表了被告公牛公司履行职务。由于原告朱华从事的包装、搬运上车工作属于被告公牛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故原告朱华与被告公牛公司应当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原告朱华与被告公牛公司同时具备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用工主体资格，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朱华于2019年1月28日受伤后住院治疗至今，事实上已经离开被告公牛公司，故本院对原告朱华诉请的自2016年4月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认定。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朱华与被告重庆公牛摩托车发动机工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驳回原告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重庆公牛摩托车发动机工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魏 东 人民陪审员  穆礼芬 人民陪审员  吴洪兰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怡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