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602民初12666号原告（案外人）：郑军，男，汉族，大专文化，住武威市凉州区。原告（案外人）：蔡桢生，男，汉族，大专文化，住武威市凉州区。原告（案外人）：徐大福，男，汉族，大专文化，住武威市凉州区。原告（案外人）：白映文，男，汉族，大专文化，住武威市凉州区。原告（案外人）：王晓燕，女，汉族，大学文化，住武威市凉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军，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张强业，男，汉族，初中文化，住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滟，女，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址同上，系张强业妻子。被告（申请人）：王成，男，汉族，初中文化，住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甘肃金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军、蔡桢生、徐大福、白映文、王晓燕与被告张强业、王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军，被告张强业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滟，被告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张强业在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持有的股份为108047元，并终止对武威农商银行登记在张强业名下的其余股份的执行；2、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武威农商银行登记在被告张强业名下的40500000元股份中的40391953元为原告等股东认缴并所有，被告张强业实际认缴武威农商银行的股份为108047元。2014年4月，武威农商银行在原武威市凉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基础上依据公司法改制设立。武威农商银行改制设立时采取募集方式设立，注册资金为12.16亿元，股东由法人股东与自然人股东组成，法人股东113人，自然人股东5649人，股东多达5762人。根据公司法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为2人以上200人以下的规定及登记机关登记系统功能的限制，武威农商银行在股权登记时将12.16亿元股权登记在30名股东名下，其中法人股东10人，自然人股东为20人，其中张强业名下登记了40500000元，至此，绝大多数股东未能在登记机关进行股权登记，股份认缴期间，包括原告等所有股东足额认缴了出资额，武威农商银行向认缴股东颁发了股金证。其中，被告张强业实际认缴出资为108047元；二、认定农商银行登记在张强业名下的4050万元股份归被告张强业所有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首先，武威农商银行均不以现金方式收受所有股东认缴的出资，原告等股东在武威农商银行支付认缴的出资时均通过转账方式给付，武威农商银行向包括原告等股东颁发了股金证。根据各股东出资入股的支付凭证及股金证证实，被告张强业实际向武威农商银行认缴出资为108047元，股金证记载的金额也为108047元，被告张强业认缴出资40500000元的事实无支付凭证、股金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武威农商银行2014年至2017年度向全体股东给付了红利，给付依据以各股东持有的股金证记载的认缴出资额为准。根据武威农商银行的历年红利给付凭证，被告张强业历年红利给付均按108047元的出资额给付，其未提出过异议，因此，认定武威农商银行登记在被告张强业名下的4050万元股份归被告张强业所有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张强业代理人辩称：对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也不知情，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被告王成辩称：王成和张强业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王成在提起诉讼并在诉前保全中将登记在张强业名下的股权进行查封、冻结，本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在执行中原告提出执行异议，凉州区法院通过听证会，做出了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的执行裁定书，原告不服，再次提起诉讼。一、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本案原告提出张强业名下所持有的股份属于武威农商银行的12.16亿元资本分摊在30名股东名下持有，假若该事实成立，那么，张强业所持有的股份就属于股权代持行为，即公司法确定的显名股东，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同时，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该规定所称的第三人，并不限缩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基于上述原则，名义股东的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其二、原告提出张强业名下所持有的股份属于武威农商银行的12.16亿元资本分摊在30名股东名下持有。那么，本案被告王成申请查封的股权仅为1100万股，只占张强业所持股份的27.16％，原告怎么能够证明被告王成申请查封的股份就是自己所占的股份？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隐名股东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需承担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由该隐名股东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的起诉存在盲目性，在法律上不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所以，本案原告的诉求由于涉案标的无法一一对应，未起诉的其他股份持有者也未授权本案五名原告代为诉讼，所以，原告的异议诉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三、被告王成要求查封执行张强业名下的股权合理合法。张强业属于工商登记的合法股东（显名股东），该股东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此时隐名股东作为案外人请求停止执行案涉股权并确认所有权的，可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及商事裁判规则中的外观主义及对善意相对人的信赖利益的保护，对隐名股东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以隐名股东的名义提出执行异议，未进行实质性的工商变更登记，不符合公司法的法定要件而无法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因此，张强业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王成作为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实际为确认之诉，与执行异议之诉并非同一概念，原告若要确认被告张强业在武威农商银行实际持有的股份为108047元，应当另案起诉。总之，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法庭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诉讼代表人推荐书、股东代表推荐花名册，被告张强业代理人表示看不懂，不认可，被告王成对推荐书无异议，对股东代表花名册提出异议，认为是原告自己制作，与工商登记不符，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原告提交的张强业股份认购申请书、股金证、家庭财产说明书，被告张强业代理人和王成均认为是复印件，不清楚真实性。原告提交的郑军、王晓燕等股东的股金证、股东出资，被告张强业代理人表示不清楚，被告王成认为股金证都是内部核发，对外没有公示效力，股权证明书都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顶呱呱食品公司股金证、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张强业代理人认为和本案无关，被告王成对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必然性联系，对股金证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是复印件，且未在工商部门登记，不具有公示效力。原告提交的农商银行股权注册信息登记表，被告张强业代理人表示看不懂，被告王成认为是农商银行编制，不是工商部门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法庭依职权调取的双方在执行阶段的听证笔录，双方当事人对其陈述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诉讼代表人推荐书、股东代表推荐花名册经核查与初始登记一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郑军、蔡桢生、徐大福、白映文、王晓燕为本案适格的原告，证明目的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张强业股份认购申请书、股金证、家庭财产说明书经核查与初始登记一致，能够证明张强业认缴出资额为108047元，享有的股权金额为108047元；原告提交的股金证、股东出资证能够证明原告享有股权；原告提交的顶呱呱食品公司股金证、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能够证实未在工商登记管理机构登记的股权，人民法院仍可强制执行；原告提交的农商银行股权注册信息登记表，经核查与初始登记一致，结合张强业认缴出资额为108047元，能够证实登记在张强业名下的4050万元股权中4039.1953万元归原告等人所有。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威农商银行）在原武威市凉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基础上改制设立。改制设立时采取募集方式，注册资金12.16亿元，股东由法人股东与自然人股东组成，其中法人股东113人，自然人股东5649人。股权登记时，武威农商银行将12.16亿元股权登记在30名股东名下，其中法人股东10人，自然人股东为20人，在张强业名下登记了4050万元，张强业作为发起人（自然人股东）之一在武威市工商局登记并公示。股份认缴期间，包括郑军、蔡桢生、徐大福、白映文、王晓燕、张强业在内的等所有股东足额认缴了出资额，武威农商银行向认缴股东颁发了股金证，张强业的实际认缴出资为10.8047万元，其名下4050万元股份中的4039.1953万元为郑军、蔡桢生、徐大福、白映文、王晓燕等111名股东认缴并出资。2014年至2017年度，武威农商银行以各股东持有的股金证记载的认缴出资额向各股东给付了红利，张强业历年红利均按10.8047万元的出资额给付。2015年4月，张强业向王成借款450万元，未能按期归还，王成于2018年10月31日申请诉前保全，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依法对张强业名下在武威农商银行出资额4050万元的股权在450万元范围内查封、冻结，2018年11月27日，王成提起诉讼，经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甘0602民初139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张强业于2018年12月15日前偿还王成借款4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调解书生效后，张强业未能按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王成申请执行，凉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9）甘0602执779号，在执行过程中，对登记在张强业名下在武威农商银行的4050万元股权中的650万元予以查封、冻结，并通过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甘肃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张强业名下的股份进行了评估，甘肃恒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甘恒信字（2019）第22号股权价格估值报告，每股价格为0.95元，2019年7月22日，凉州区人民法院向武威农商银行的登记股东送达优先购买权通知，郑军、蔡桢生、徐大福、白映文、王晓燕等代表110名案外人知悉后提出执行异议，凉州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甘0602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郑军、蔡桢生、徐大福、白映文、王晓燕的异议请求，郑军、蔡桢生、徐大福、白映文、王晓燕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能否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排除名义股东（张强业）的金钱债权人（王成）对案涉股权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实际股权权利人与名义股权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一）项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二十四条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等111名实际出资人与被告张强业之间没有书面代持股协议，结合经过核查的被告张强业家庭财产说明、股金证及分红情况，能够证实武威农商银行在改制时，张强业的实际入股金为10.8047万元，且武威农商银行在2014年至2017年度给持有股金证的实际股东按股金证记载的认缴出资额给付红利时，张强业的红利均按10.8047万元的出资额给付，原告等111名实际出资人的实际入股金为4039.1953万元，红利也是按各自持有的股金证记载的认缴出资额给付，张强业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告等111名实际出资人应当认定为武威农商银行的实际股东，登记在张强业名下的4050万元股权中的10.8047万元属其所有，其余股权属于原告等111名股东所有；同时，从股权形成时间看，原告实际出资作为实际股东取得案涉股权的事实发生在据以查封案涉股权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所涉债权形成之前，虽然原告未登记为武威农商银行的名义股东，但其对于案涉股权享有的权利早于名义股东张强业的债权人王成经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形成时间；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商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因此，对登记在张强业名下的4050万元股份，不能简单地根据商事外观主义来判断确定，应根据实际出资额、股金证等证据综合认定判断。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应予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本案实际，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一）项、第二十四条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张强业在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4050万元中实际持有的股份为10.8047万元；二、不得执行被告张强业在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名下10.8047万元外的股份，本院（2019）甘0602执异44号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案件受理费2642元，由被告张强业、王成各负担13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忠永审判员 姜廷年审判员 王仁德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窦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