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滨桥电热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吴炉镇三尖泡村。法定代表人：张联慧，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建，辽宁高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楼**。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维成，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丽，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卫国，男，1987年6月24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上诉人大连滨桥电热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原审被告赵卫国因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滨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建与被上诉人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卫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桥公司上诉请求：在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并且仍然存续的情况下，请求判令将原审判决第三条赔偿数额8万元调整为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并存在的问题。无论何种情况，宏联公司均需要到场。1、被上诉人未提供大嘴猴图案的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公司现在是否存在的相关证据；保罗弗兰克公司又将商标与著作权独占许可给宏联公司，宏联公司至今是否仍存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即使宏联公司有授权，但不能确定授权是否已撤销，授权至今是否仍有效。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8万元明显过高。理由为：1、上诉人并不是特意使用带有大嘴猴图案的面料。上诉人并不生产电热毯的面料，也没有印染图案的机器设备，是通过网上从第三方采购的面料。第三方供应的货品里图案很多，个别含有案涉大嘴猴图案。上诉人只是在毯面上加上了发热线和开关，没想到第三方在提供的采购面料会出现案涉商标的问题。2、案涉电热毯售价很低，基本无利润。原审被告赵卫国采购只花费了10元，市场终端销售价格才15元。类似的电热毯产品价格都一样，并没有因为有大嘴猴图案的电热毯价格就高，说明上诉人并没有傍品牌，并没有因侵犯著作权而获得了任何额外的收益。3、电热毯有自己的商标，为忠波水暖，根本不需要傍品牌。忠波电热毯外包装也有明确的标识，包括生产厂家和产品的相关信息。作为买家不会因为有大嘴猴的图案，就认为这是美国保罗弗兰克的商品。买家根本就不知道大嘴猴是什么，更不会因为大嘴猴图案而多付款项。4、上诉人也没有利用案涉的商标牟利。案涉的电热毯是折叠存放的，还有不透明的外包装袋，购买的时候很难看到有大嘴猴的商标，更不存在借用大嘴猴图案对其产品进行宣传，提高价格的目的。综上，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涉案的并不是侵犯商标权，其赔偿标准要明显低于商标侵权的赔偿数额；鉴于其情节轻微，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声誉造成不好影响，销售数量少，收益更少；侵犯著作权系采购环节，货品面料供应商出现问题，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确实系有合法来源，因为上诉人根本不生产面料；上诉人也未利用大嘴猴商标进行宣传。5、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就本案支付律师费5万元，上诉人认为事实不符，证据不足。理由为：（1）由于该发票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所开具的，发票开具不能证明代理费已支付，需要看银行流水，因为律所即使开具发票也可以作废。（2）即使支付了5万元，也不能证明该5万元是该案件的代理费，需要结合合同。（3）中国裁判文书网多份判决证明慧之林律师事务所代理大量宏联公司同类型案件，所以其代理可能是大批量的代理，而不单单是本案代理支付了5万元代理费，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被上诉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应该对5万元予以核实，不符的部分应当予以扣减。本案一审判决判令赔偿数额为8万元明显过高。如此高的数额，会给企业带来停业的影响，也必将影响员工本人生计问题及员工背后十多个家庭的生计问题。宏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保罗公司是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著作权在保护期内，保罗公司授权宏联公司对中国境内的侵权行为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具有转委托的权限，宏联公司授权崇宁律师事务所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具有转委托的权限，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完全可以证明主体合法。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原判。一审判决金额符合著作权法的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赵卫国未陈述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滨桥公司、赵卫国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公司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侵权行为；2、滨桥公司、赵卫国共同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经申请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的形象为一只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包括案涉大嘴猴美术作品在内），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滨桥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7日，住所地，住所地位于庄河市围包括电热毯制造、销售。旅顺口区智高国食品超市成立于2017年8月7日，经营者为赵卫国，经营场所位于旅顺口区，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纺织品、日用品等，于2019年2月26日注销。2017年1月3日，宏联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0月12日来到大连市旅顺口区（牌匾名称：智高国超市），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产品，支付28.9元，其中电热毯一条15元，毛巾一条7元，取得购物票据一张，同时对店面进行拍照。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7）大中证经字第357号公证书，并将上述购买的产品进行了封存。一审法院当庭启封封存公证袋，公证袋中有电热毯一条，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电热毯上有多个嘴部较大的猴子卡通形象，电热毯的标签及外包装袋上均有“大连滨桥电热毯有限公司”等字样。宏联公司就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诉讼中，宏联公司撤回要求滨桥公司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非中缝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故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将相关著作权权利许可他人行使。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美术作品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独占许可使用，应当认定宏联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享有专有使用权，在授权期限内，宏联公司有权禁止他人使用案涉美术作品，在发生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时，宏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直接受到损害，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或与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提起诉讼。经比对，案涉电热毯上使用的卡通猴子的形象主要特征为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除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外，整体上与案涉美术作品的特征极其相似，能够认定其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滨桥公司未经宏联公司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案涉商品，侵犯了宏联公司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赵卫国主张其销售的案涉电热毯来源于滨桥公司，滨桥公司对此予以承认，宏联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宏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赵卫国的销售行为系明知或应知是侵权商品而销售的，故赵卫国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可以免除赔偿责任，但赵卫国销售侵犯宏联公司作品发行权的商品，侵犯了宏联公司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仍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宏联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滨桥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滨桥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以及滨桥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宏联公司因滨桥公司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宏联公司为制止滨桥公司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酌定为8万元。宏联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宏联公司在诉讼中自愿撤回要求滨桥公司在《中国工商报》、《中国知识产权报》非中缝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滨桥电热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二、被告赵卫国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三、被告大连滨桥电热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告大连滨桥电热毯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滨桥公司提交了中国裁判文书网下载的（2019）辽民终1121号、（2019）辽0203民初2107号、（2019）辽0192民初204号等9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宏联公司的代理人代理多起著作权纠纷案件，本案中提供的5万元发票不能证明该案的代理费是5万元，有可能包括其他案件的代理费用。被上诉人宏联公司对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几份判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案件在法院进行诉讼，并且宏联公司委托律师进行代理案件，必然发生律师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另案的代理费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宏联公司提交了（2019）锡江证经字第2095号公证书，拟证明宏联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宏联公司提交了《法律服务合同》，拟证明律师费的收费依据。滨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因为公证书只是证明原件与前面的复印件相符，没有证明该公司是否存续。本院认为，滨桥公司对宏联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于其证明事项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1日，宏联公司与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宏联公司因大嘴猴系列知识产权遭受严重侵权，委托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为代理人。针对被告为销售商、被告销售商为商场或主体为有限公司的案件以及被告为生产企业的案件分别约定了不同的收费标准。其中，针对被告为生产企业的案件，一审诉讼阶段每个案件代理费50000元，若有一方上诉，二审阶段代理费每个案件10000元。宏联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公司，该公司唯一董事郑波于2019年11月22日签署书面决议作出以下决议：授权耿琦为公司授权代表，有权代表该公司对于“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以及提供授权主体证明材料并签署相关授权文件等。上述内容记载于江苏省无锡市江南公证处做出的（2019）锡江证经内字第2095号公证书。本院认为，根据滨桥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本案主要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宏联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并存续。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所属国美国与中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宏联公司经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授权，对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享有专有使用权，在授权期限内，宏联公司有权对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宏联公司已提交2019年更新的公证文件，足以证明其主体处于存续状态，结合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件，宏联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滨桥公司未能提出任何反驳证据，仅提出质疑，其关于宏联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且并不存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宏联公司因滨桥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滨桥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亦无法查清。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滨桥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以及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80000元，属于在法律规定的限额内行使自由裁量权，符合法律规定。宏联公司补充提交的《法律服务合同》针对被告为生产企业的案件的代理费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有律师费发票相佐证。滨桥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缺乏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滨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大连滨桥电热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立媛审判员  董英杰审判员  张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