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长业金座**。法定代表人：南某，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某，男，汉族，宕昌县工商局干部，住宕昌县。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某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122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所有利息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判决中关于利息金额的认定有误，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一审中，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受让案涉债权时，所受让的利息分三部分，分别为期内未付利息、复利、逾期利息，原告起诉时所提交的证据未对利息进行分类，经本院多次催要利息计算明细详单，原告拒不提交，导致其请求的复利无法计算，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还款及计息明细单》，其中详细记载了每期还款及利息分类，具体包含了交易日、交易类、本期本金、拖欠本金累积、应收息、本期利息、本期复利、违约金、还款金额、正常利率、逾期利率的计算明细。奉案的利息金额严格按照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计算过程清晰，金额具体确定，合理合法，不存在拒不提交利息计算明细详单、利息未分类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利息计算未按照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还款及计息明细单》所载金额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包某未作答辩。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49659.46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7月31日，应支付至本息实际结清之日)；2.判令原告对宕房宕他字第331号的抵押房屋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前述所得款项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24日，被告包某以其参与宕昌县工商局单位集资建房、购房资金短缺为由，向中国建设银行宕昌县支行申请贷款。2000年12月6日，包某与建行宕昌县支行签订编号为2000年宕建贷字097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包某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借款人民币2万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12月6日至2002年12月6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425‰。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的，贷款人从贷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对借款期内的利息未按时归还的，对未收取的利息部分按月利率4.425‰计收复利。同日，建行宕昌县支行与被告黄俊彦（系包某姐夫）签订编号为宕建贷字2000年（097）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包某与建行宕昌县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黄俊彦以其有权处分的宕房证字第0067号房屋设定抵押；抵押担保的范围为贷款金额及利息（包括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处分抵押物费用等）；抵押担保的期限自抵押登记完成之日起至担保的债权全部清偿之日至。合同签订前双方于2000年11月28日宕昌县房屋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取得了宕房他字第331号《房屋他项权证》。上述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签订后，建行宕昌县支行于2000年12月6日向包某发放了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款到期后，被告包某未按约定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归还借款，建行陇南分行（建行宕昌县支行的主管上级单位）于2004年6月20日向被告包某发出了催还逾期借款通知书。2004年6月28日，建行陇南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至信达兰州办事处，建行甘肃分行于2004年8月23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至东方兰州办事处，并于2005年1月31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此后，东方兰州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1月26日、2009年1月13日、2010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2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还于2009年6月15日在《陇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17年2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兰州办事处改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甘肃公司）。原告经多次以公告方式向被告催收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建行陇南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附转让债权转让清单载明，所转让的债权截止2003年12月31日，案涉债权为借款本金2万元，应缴未缴利息为2025.3元。建行宕昌支行于2000年底被建行甘肃省分行撤销。黄俊彦因病去世已经于2018年12月8日被注销户籍。一审法院认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的行使是指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的行为。被告包某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借款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上述债权，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四个：一、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三、本案利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问题。四、本案原告主张的抵押权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一、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中国建设银行陇南分行是建行宕昌支行的上级主管部门，其有权处置其下级部门的不良贷款。原、被告对建行宕昌支行与被告包某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无异议，建行陇南分行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均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由此可以认定，中国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以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通过在《甘肃日报》上联合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的行为合法有效，该公告行为均可视为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名称变更后的公司，系同一主体，因此，本案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债权人起诉借款人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根据最高院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在案涉贷款发生后，建行陇南分行于2004年6月20日向被告包某发出了催还逾期借款通知书。建行甘肃分行于2004年8月23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中国信达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于2005年1月31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1月26日、2009年1月13日、2010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2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还于2009年6月15日在《陇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朔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本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在前述报刊上刊登债权催收的公告，均可以引发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至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3日起重新计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利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问题。根据最高院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根据该规定，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如合同中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则按合同约定来计算利息和利息。如在合同中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才可以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利息。本案中，建行宕昌支行与被告包某在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月利率为4.425‰，逾期贷款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因该约定均未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受让案涉债权时，所受让的利息分三部分，分别为期内未付利息、复利、逾期利息，原告起诉时所提交的证据未对利息进行分类，经本院多次催要利息计算明细详单，原告拒不提交，导致其请求的复利无法计算，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所提交的还款及计息明细表提供的数据，原告主张从200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6.3‰（即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被告抗辩意见称其不愿承担利息的主张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四、本案原告主张的抵押权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在《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中签字的抵押人是黄俊彦，但黄俊彦已经于本案起诉前的2018年去世，一审多次向原告释明让其变更适格的主体，原告拒不变更，故对原告所主张的抵押权，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起诉黄俊彦的继承人，行使抵押权。综上所述，被告包某未按贷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遂判决：一、被告包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受让时的利息2025.3元；二、被告包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支付自2004年6月21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1元，减半收取计770.5元，由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300元，被告包某负担47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债权虽属不良金融债权，但受让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受让该笔债权，以公告形式通知债务人后，其后十几年间仅以公告的形式来延续本案诉讼时效。在债务人地址确定的情况下，未将债权转让具体情况及时通知债务人，也未及时履行催收债权的义务。也是导致被上诉人逾期利息损失不断扩大的原因。现上诉人依据单方按季结算来计算复利，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一审对利息计算较为公平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541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红霞审 判 员 朱晓剑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萍书 记 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