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沙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沙包村。法定代表人：乔彦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峰，辽宁誉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男，汉族，1957年1月28日出生，农民，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辽宁龙连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怀宇，辽宁龙连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晨，男，汉族，1965年12月17日出生，农民，现住大连市旅顺口区。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沙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包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徐海、原审第三人刘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包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海与刘晨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国家保护的是农民依法转让承包土地，而对于承包权转让的法定要件为：需经发包方同意，且受让对象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明确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明知前述法律规定，双方于转让协议签订后，均未就转让行为向上诉人提出审批申请，其目的在于隐瞒擅自改变承包地用途的行为，其双方已构成恶意串通。同时，双方的前述行为，也违反了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当属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作为本案被上诉人一方在未经发包人同意情况下流转土地属于无效行为，同时该土地流转过程中改变承包合同以及国家确权证书所确认的用途。通过被上诉人庭前提交林权证可以确认案涉土地性质为林地，用途为防沙林、固沙林。实际上在土地流转后按照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该土地实际已经没有林权证所登记的固沙林而是被改成樱桃树，按照农业部以及国土资源部对于土地性质确认，樱桃树属于经济林木，按照法律规定经济林木所使用的土地属于耕地范畴而非林地。因此将原有固沙林改为种植樱桃树实际已是将土地由林地改为耕地，这与国家退耕还林政策相悖，并且违反发包方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损害发包方及公众利益。徐海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案涉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事由，一审认定的事实完全正确。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植树造林并流转其承包地的部分土地经营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为协议书无效，系断章取义，曲解法律和司法解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明确写明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本案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符合本法要求，应受到本法保护。本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需经发包方同意，而对土地经营权的转让并没有需经发包方同意的规定。上诉人未充分理解土地承包经营权和土地经营权的法律规定，导致其错误适用该法律及司法解释。另答辩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已经依法取得土地林权证。该林权证已经写明案涉土地主要树种是杨树，并不同于本案上诉人说的树种均为杨树，故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杨树含其他树种，并不违反林权证上的描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刘晨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被上诉人。沙包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于2012年5月9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承担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0日，原告沙包村委会与被告徐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北海街道沙包村将铁路东163.78亩，其中耕地57亩，荒滩碱地106.78亩承包给本村村民（乙方）徐海改造复垦连片独立经营制定条款，一、乙方必须保证合理利用耕地不得私自搞非农业开发项目，不得私卖地下砂土，不准弃耕，但可按政策流转；二、乙方可在改造盐碱地的基础上绿化造林，搞种养结合的生态农业，及生态旅游业，所得收入为乙方所有，乙方享有国家优惠政策；三、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四、如承包期遇有国家征用，乙方将按投入获得相应的补偿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地面及附着物补偿归乙方所有；五、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林地承包期为70年，起始年份自2008年--2078年12月31日止；六、2008年12月31日前，乙方须向甲方缴纳土地补偿费340元，乙方须每年的12月31日前向甲方缴纳土地补偿费；七、终止2002年1月1日的土地承包合同。2012年5月9日，徐海作为甲方与乙方刘晨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甲方将自己所承包村里的40多亩地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使用（其中包括：水库、树木，以及房屋500多平米），三相电准许乙方使用，地址为前沙包村东甸；二、转让费为160万元，签字后付清；三、转让期限2008年12月31日至2078年12月31日（第三条是按照甲方提供的与村里所签的合同，自2008年12月31日至2078年12月31日为依据）；四、本转让协议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与村里所发生的一切事宜均由甲方负责处理。……。徐海与刘晨签订协议后，刘晨支付了160万元的转让费。2013年4月26日沙包村党总支作出的关于换届选举中出现问题的分析解答通知中体现：2012年某村民私下将40亩土地转让给外村村民刘某，转让金160万，已被该村民占为己有。庭审中询问第三人称案涉土地已被其栽种樱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法庭询问，原告主张其认定合同无效所依据的是该条中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但在庭审中原告并未举证被告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至今已经使用土地多年，且在土地上进行了大量投入，现原告以被告和第三人恶意串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显然证据不足，故对于原告的主张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沙包村村民委员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沙包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海提交了案涉土地林权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已经依法取得土地林权证。沙包村委会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这份证据可以看出案涉土地性质为林地，林地作为固沙林主要树种是杨树，被上诉人流转的时候，包括流转之后已经改变了土地用途，流转协议中第一条明确注明流转的时候包括有房屋500平方米房屋，这显然是违背承包土地作为林地的约定。本案第三人以及被上诉人都确认案涉土地上目前种植的是樱桃树，樱桃树是非常娇贵的树种，无论旱涝都会导致死亡，所以不宜作为固沙林，属于经济林，国土资源部确认经济林所占用的土地在国家土地分类性质上属于耕地而不是林地。刘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因沙包村委会和刘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2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向徐海颁发旅林证字（2010）第507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北海街道沙包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徐海，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徐海，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徐海，坐落：铁路机场，面积：10.92公顷，主要树种：杨树，林种：固沙林，四至：东农田地、南水北路、西农田地、北后沙包界”。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书》是否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本条是关于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如果承包方未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流转行为的效力的规定。其他方式的承包是通过市场化的行为并支付一定对价获得，其流转无须向发包方备案或经发包方同意，对受让方也没有特别限制。根据本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处理这类案件时应该遵循如下规则：第一，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二，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人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如果不是因为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该流转行为有效。本案沙包村委会作为发包方与徐海作为承包方于2008年1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不属于家庭承包，应认定为以其他方式承包。徐海于2010年3月22日依法登记取得旅林证字（2010）第507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其流转无须向发包方备案或经发包方同意。徐海与刘晨于2012年5月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徐海将其所承包村里的40多亩土地一次性转让给刘晨使用。虽然双方未就案涉40多亩土地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徐海与刘晨未就案涉40多亩土地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不影响案涉协议书的效力。故本案沙包村委会以徐海与刘晨签订案涉协议书未经其同意为由主张案涉《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沙包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沙包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三涧堡街道办事处沙包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李淑红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