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8758号原告：上海炳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马晓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钰琦，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澎，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炳霞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钰琦律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损失136,006元、评估费3,420元、施救费4,160元、驾驶员医疗费909.3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损失120,800元、评估费3,420元、施救费4,160元、驾驶员医疗费909.3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其名下牌号为沪DS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向被告投保交强险、车上司机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并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限为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2018年4月7日，原告所属驾驶员尚小洋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上海绕城高速107KM约150米处时与案外人毛某某驾驶的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受损，原告驾驶员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车辆驾驶员尚小洋负事故主要责任。嗣后，原告向被告理赔未果，现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被告辩称：对事故经过、责任认定及保险合同关系均无异议。原告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属于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道交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点的规定，被告对车辆损失予以拒赔；同时，被告不认可原告诉请中的车损金额，申请对原告车辆损失重新评估；评估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同意赔偿；挂车未在被告处投保，故施救费应当扣除挂车施救费；驾驶员医疗费用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牌号为沪DS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车上司机责任险并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并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记载：“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2018年4月7日0时6分许，原告所属驾驶员尚小洋驾驶上述车辆牵引牌号为沪K8X**的挂车行驶至上海市绕城高速107KM约150米处时，与案外人毛某某驾驶的牌号为沪沪DBXX**车辆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尚小洋负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确认原告车辆驾驶员尚小洋负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毛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上海道路交通事故物损评估中心对原告上述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定损金额为136,006元。嗣后，因本次事故，原告还支付施救费4,160元、评估费3,420元、医疗费909.30元。审理中，因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智公司)对原告车辆因上述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重新评估，评估结果为：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4月7日，上述车辆损失的评估价值为120,800元。被告为此支付评估费用3,400元。经质证，原、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另查明，尚小洋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09年10月22日，记载“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11月1日”。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车辆沪沪DSXX**备质量为6,500kg，挂车沪沪K8X**备质量为6,000kg。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评估意见书及发票、施救费发票、放射诊断报告、病例报告、从业资格证、维修费发票，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评估费发票，达智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被告所主张的原告驾驶员尚小洋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免责事由。首先，被告认为“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道交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禁止的，属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而原告认为则不然。对此，本院认为保险法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仅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且“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及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科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道交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涉案车辆驾驶人尚小洋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为2009年10月，其情形明显不符合《道交安全法实施条例》这一行政法规所规制之情形，而只有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才能得出驾驶员尚小洋属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之情形，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一般公民难以关注到该效力层级的相关规定。若被告欲要免责，不仅需对“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这一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还需对包括“实习期”在内的这一条款的具体含义予以明确说明，现被告仅就该免责条款以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提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被告不得据此免责。其次，根据保险法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被告援引的免责条款即便对原告产生效力，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期。即便通常理解并非如此，本案中原、被告出现了两种以上的不同解释，亦应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者即本案被告不利的解释，认定涉案车辆驾驶员尚小洋不属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之情形。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人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尚小洋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为其车辆向原告投保交强险、车上司机责任险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等险种，现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对于车辆损失保险金，本院认为原告于事发后自行委托评估公司对车辆损失评估鉴定，有失公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由此产生的评估费用3,420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有司法评估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达智评估公司)重新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完整，原、被告双方对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故达智评估公司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即认定事故车辆损失为120,800元，被告应予赔付；对于由重新评估产生的评估费3,400元，系为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负担；对于施救费用4,160元，系确系本次事故实际支出的必要费用，并有相关发票为证，被告应予赔付其中的合理费用，因施救费中含挂车施救费用，挂车并未在被告处投保，故本院酌定被告应支付原告涉案车辆施救费用为2,160元。对于医疗费909.30元，鉴于被告援引的免责事由不成立且其对金额本身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上海炳霞物流有限公司车辆损失保险金120,800元、施救费2,160元、医疗费909.30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5.79元，减半收取计1,442.9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60.49元，被告负担1,382.41元；评估费3,400元(被告已预缴)，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佳玮书 记 员  王 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