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初103号原告:王某,男,汉族，1971年9月1日生,山西省保德县人,现住山西省保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山西晋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高石崖镇东山村。法定代表人:韩某,该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男，1989年9月3日生，汉族，该厂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陕西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某,男，汉族,1953年9月8日生,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人,现住府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陕西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诉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韩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崔某，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某、赵某，被告韩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支付原告煤款17184797.12元及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4531313元,共计21716110.31元；2、判令韩某对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1日,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签订《购煤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向原告购买电煤,合同就煤质、价格、运输、计量、煤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3年12月份起陆续向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应电煤，直至2015年9月份止。期间，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陆续结算,并支付部分煤款,截止2015年12月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累计欠原告煤款17624749.12元,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对拖欠煤款予以确认。经原告催要,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未能及时付款。此后,2018年4月11日二被告安排单位财务王娇支付5万元,2018年10月24日以×××众泰T600小汽车抵减煤款11万元,2018年7月23日以别克小轿车抵减煤款10万元,2019年8月20日以×××尼桑天籁小汽车抵减煤款6万元,2019年10月7日以红酒抵减煤款12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余款迄今未付。被告韩某系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的唯一出资股东,被告韩某与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之间财产无法区分,人格高度混同,故韩某应当对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告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长期占用原告资金,已构成违约,造成原告很大损失,原告主张被告从供煤终了之日起(2015年10月)至上述煤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截止诉讼之日止的利息为4531313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辩称，一、原告起诉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原告与答辩人之间的煤炭交易价格并非如诉状中所说的煤炭价格,而是双方当时约定按市场价格来确定。原告向答辩人供应电煤,答辩人支付煤款,后期由于双方就煤炭交易的计量、价格出现争议,致使双方到目前为止未能进行结算,现处于计量不清、价格不明状态,故原告请求支付的煤款于法无据。二、原告未向答辩人提供税票,违约在先。答辩人与原告煤炭交易中,双方约定原告需向答辩人提供税票,但原告一直未按约定履行,其违约在先,进而导致双方就上述煤款出现了较大的争议,致使未能如期进行结算,而原告所欠答辩人税票数额巨大,造成答辩人损失严重,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原告要求答辩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在本事件中并未违约,更未造成原告损失,双方亦未有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的约定。而该煤款存在争议大,且近年来答辩人一直在向原告支付煤款,并没有较长时间拖欠,原告要求答辩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的请求纯属无稽之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事实复杂、存在争议巨大,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韩某辩称，一、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是独立的法人,在法律上拥有独立的地位,对外独立承担责任。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是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在法律上拥有独立的地位,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人员配置齐备、业务正常有序、财务真实清楚明了,与答辩人不存在人员、业务、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二、答辩人韩某是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唯一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该厂承担责任。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是由答辩人韩某投资设立的,其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虽然答辩人是唯一股东,但一直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企业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并没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企业的利益;并没有滥用企业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企业债权人的利益。答辩人韩某只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该厂承担责任,无需对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答辩人与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不存在人格混同。企业法人人格混同是指企业法人与股东人格或其他企业法人人格完全混为一体,使企业法人成为股东或其他企业法人的另一个自我,形成股东即法人或企业法人即股东的情形。企业法人人格混同的表征是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员混同,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与答辩人不可能存在上述混同现象。综上所述,韩某与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王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12月1日，王某与发电厂《购煤合同》一份。证明发电厂向王某购买电煤，合同就煤质、价格、运输方式及运费、计量、煤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证据二：发电厂结算单收据20支。证明发电厂向王某出具结算单确认从2013年12月至2015年9月王某一直向发电厂供应煤炭，电厂陆续进行结算，并出具20支收据确认煤及运费价款，累计金额为37839425.2元。证据三：2015年12月结算单一份证明。2015年12月，王某与发电厂双方确认王某累计向电厂供煤挂账金额为37839425.2元，电厂支付王某煤款20214628.08元，尚欠王某煤款17624797.12元，2015年9月王某向电厂供煤终了。该结算单与证据二能够一一对应，相互印证。证据四：王某建设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单一份证明。2018年4月11日发电厂单位财务人员王娇支付王某煤款5万元。证据五：2018年8月20日，王某与发电厂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2018年8月20日，王某与发电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发电厂以×××尼桑天籁小汽车作价6万元，抵减王某相应煤款。证据六：2018年10月24日王某与发电厂签订的《协议书》二份。证明2018年10月24日王某与发电厂签订《协议书》约定，发电厂以×××众泰T600小汽车，作价11万元，抵减王某相应煤款，2018年10月24日该车辆所有权归王某所有。证据七：2019年10月7日对账明细一份。证明电厂在2019年10月7日向王某出具对账明细，将发电厂单位财务人员王娇支付王某煤款5万元，以×××尼桑天籁小汽车一辆，作价6万元，以×××众泰小汽车一辆，作价11万元，以别克车一辆作价10万元，抵减王某相应煤款。该对帐明细相关金额与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能够一一对应，相互印证。证据八：电厂财务总监刘源证明一份。证明电厂财务总监刘源证明2019年10月7日电厂支付王某红酒50件，每瓶400元，合计12万元，抵减王某相应煤款。证据九：发电厂登记信息一份。证明韩某是发电厂的唯一股东，该公司注册资本3千万元，韩某认缴出资3千万元，公司成立于1997年6月5日。实缴资本为0。证据十：2015年7月8日发电厂财务总监刘源向王某出具的暂借王某15万元借条一份，刘源在借条中载明是韩总用。证明股东和法人财产混同，无法区分。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被告韩某对原告王某举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对合同的内容认可，原告提供的合同上的印章与我方在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不一致，故不认可购煤合同中的印章。证据二，对结算单中署名为嘉庆煤业吴高林的5支收据不予认可，其中包含2013年3月6日出具的收据。原、被告双方购煤合同是在2013年12月1日才签订的。证据三，认可购煤总额。证据四，认可王娇支付的5万元。该5万元还款是我公司韩旭峰与王某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证据五、六、八，我方无异议。证据七，对账明细内容没有异议，印章与我公司在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不一致。证据九，我方予以认可，只是未显示实缴资本，实缴资本并不是0。证据十，我们公司有两个韩总，借条不能说明是韩某与电厂人格混同。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被告韩某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购煤合同一份，证明我方购煤合同的印章与原告提供的购煤合同中印章不一致，其他内容一致。证据二：王某供煤情况及煤炭总吨位和总金额37839425.2元。证据三：向王某支付煤款的明细一份，证明向王某支付煤款的金额。原告王某对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被告韩某举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章的真假原告不清楚，当时是厂长韩彩军亲笔签字、盖章。章的不同只能由被告方来解释。证据二，对总金额认可。证据三，付款总金额20674628.08元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日，原告王某（乙方）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甲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就煤质价格、运输方式、费用、计量、煤款支付、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乙方送够300万元煤，予以结算一次，按甲方过磅数据为准，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乙方煤款。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某从2013年12月份起陆续向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应电煤，直至2015年9月份止。期间，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陆续结算,并支付部分煤款，2015年12月，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进行对账，原告王某累计向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煤折价37839425.2元，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已付王某煤款20214628.08元,欠17624797.12元。此后，经原告王某催要,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于2018年4月11日安排单位财务王娇支付王某5万元,2018年7月23日以别克小轿车抵减煤款10万元,2018年10月24日以×××众泰T600小汽车抵减煤款11万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20000元，2019年8月20日以一辆尼桑小汽车抵减煤款6万元,2019年10月7日以红酒抵减煤款12万元。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以上共计支付王某煤款20674628.08元，尚欠王某余款17164797.12元至今未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是否应支付所欠王某煤款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2、被告韩某是否应对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所欠王某煤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的合同，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王某按合同约定为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应电煤，在庭审中，原、被告对煤款金额及付款金额均无异议。截止起诉前，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尚欠王某煤款17184797.12元至今未付，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应承担继续支付原告王某剩余煤款的责任。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已构成违约，给原告王某造成了利息损失，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对原告王某主张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供应电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违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告王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对账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也陆续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原告王某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8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王某主张被告韩某为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的唯一出资股东,被告韩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之间财产无法区分,人格混同,请求被告韩某对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判断公司人格混同与股东人格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表征是财产混同、业务混同和人员混同等。本案中，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是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在法律上拥有独立的地位,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人员配置齐备、业务正常有序、财务真实清楚明了,与被告韩某不存在人员、业务、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被告韩某虽是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唯一股东，但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该厂承担责任，原告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韩某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的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被告韩某与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故原告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王某煤款17184797.12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从原告王某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8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81元，由被告陕西省府谷县东山发电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左长军审判员 刘 勇审判员 王晓华 二○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