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巧玲，女，199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凤，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雅尚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镇柑市村景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林自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星，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婷婷，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吕巧玲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雅尚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巧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驳回雅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雅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吕巧玲与雅尚公司非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未结欠雅尚公司一分钱。一审法院忽略了以下几个事实：一、关于2018年5月23日的聊天记录，系雅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自强自编自导的对话。1、2018年4月27日凌晨，从林自强与陈媛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该手机号自2018年4月27日起便已在林自强控制中，直至2018年6月15日过户至林自强表弟“张振闪”即雅尚公司采购部经理。2、该段聊天记录的内容，不符合双方交流的行文用语习惯，行文中“林总”非吕巧玲的用语。3、该微信聊天记录明显可以截取，应当联系前后的聊天记录才能体现事实经过，在吕巧玲否认该事实且提供出内容相反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下，不宜片面武断地采纳雅尚公司提供的片段聊天记录。二、关于雅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2018年，林自强委派吕巧玲及其胞弟吕振义前往菲律宾开拓市场，林自强胞弟林自福及其妻负责接收雅尚公司发至菲律宾的货物并完成订单对接，因分工明确，吕巧玲只负责开拓市场及跟单，不负责大货验收，雅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并无吕巧玲亲笔签名，该送货单并不能直接证明雅尚公司与吕巧玲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送货。三、关于雅尚公司提交的两份欠款凭证。吕巧玲与林自强系男女朋友关系，一起相恋并同居长达六年，后因吕巧玲提出分手，林自强不同意，即对吕巧玲进行语言侮辱，暴力殴打，吕巧玲出具的欠条凭证系因扛不住林自强的殴打，最终由林自强提供欠条范本，根据其指示一字一行书写出具欠条给雅尚公司。四、对照2018年4月26日出具1800000元欠条后，林自强依旧通过银行直接转账给吕巧玲三次近40000元。五、退一万步说，如吕巧玲结欠雅尚公司1800000元，林自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辱骂不尽，愤懑不止，欠条刚出具，尚且分文未付，林自强却又转账给吕巧玲也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六、吕巧玲结欠林自强1800000元的货款，除了被殴打出具的欠条外，并无买卖合同，期间也无任何一段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吕巧玲下单订货，雅尚公司也无法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订单、送货单等信息，且数额具体，无任何零头，与雅尚公司所述交易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仅凭借一份欠款凭证就判定吕巧玲结欠货款1042000元是错误的。七、雅尚公司自认其于2015年至2017年9月雇佣吕巧玲，因此，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确实建立了劳动关系，雅尚公司主张该关系是到2017年9月止，一审法院未将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雅尚公司是错误的，就目前为止，雅尚公司仍不能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吕巧玲提供的与林自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体现双方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 雅尚公司辩称：一、吕巧玲前后两次分别于2018年2月18日、2018年4月26日向雅尚公司出具两份欠款凭证，分别结欠雅尚公司货款1200000元、1800000元，可以证明吕巧玲确实拖欠雅尚公司的货款。二、吕巧玲在2018年4月26日出具的欠款凭证中所书写注明的还款明细和退货抵货款的记录，可以证明吕巧玲主张出具该两份欠款凭证是被胁迫情况下出具的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三、2018年5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明吕巧玲表示愿意偿还货款，以及在一审庭审中所查明的吕巧玲当庭陈述在2018年5月份还使用该手机以及该微信的语音声音均体现为吕巧玲在使用该手机的事实，足以认定吕巧玲确实尚欠雅尚公司货款的事实。四、吕巧玲以其在2018年4月26日出具欠款凭证后，林自强分别三次向吕巧玲转款为由，否认本案不存在欠款是不能成立的，前述三笔款项均是吕巧玲需要偿还信用卡而向林自强所借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是不能作为吕巧玲上诉的理由。五、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适用是正确的，且在一审中，雅尚公司明确在吕巧玲创业失败后，为帮助吕巧玲，叫吕巧玲继续回公司上班，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欠款的理由。六、吕巧玲在2018年2月18日出具的欠款凭证之后，雅尚公司有陆续向吕巧玲发货，在2018年4月26日结算时，数额是双方确认的，且吕巧玲在一审中对雅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有进行确认，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对货款的确认是符合常理的。七、一审中，吕巧玲当庭承认2018年5月其使用过该手机，不存在吕巧玲所主张的一审判决片面、武断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公平公正，吕巧玲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雅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吕巧玲立即向雅尚公司支付货款104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4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吕巧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巧玲先后两次结欠雅尚公司货款，在雅尚公司通过微信催讨货款时，吕巧玲表示愿意尽力还款，在偿还部分款项后，吕巧玲将还款情况记载在欠款凭证上，吕巧玲尚欠雅尚公司货款104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吕巧玲向雅尚公司购买拖鞋，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欠货款时，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雅尚公司可以随时向吕巧玲主张货款，但应当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吕巧玲尚欠雅尚公司货款1042000元，经起诉催告后，吕巧玲仍未付款，应承担继续付款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雅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可自起诉催讨之日起计算。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吕巧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福建雅尚鞋业有限公司货款1042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8元，由吕巧玲负担。 二审中，雅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吕巧玲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异议。 二审期间，吕巧玲向本院提供了两组证据：1、吕巧玲的手机，用以说明吕巧玲与林自强的聊天记录有原始载体；2、陈媛媛的手机，用以说明陈媛媛与林自强的聊天记录也有原始载体。 雅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意见；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但不能证明雅尚公司有胁迫吕巧玲签下欠款凭证。 本院认为：吕巧玲提供的证据1，雅尚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吕巧玲未申请陈媛媛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判定，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吕巧玲于2015年起受雇于雅尚公司，2017年底至2018年4月间，吕巧玲去菲律宾开拓市场，回来后继续受雇于雅尚公司。雅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自强与吕巧玲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 二审争议的焦点：雅尚公司、吕巧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纠纷，因此，雅尚公司与吕巧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关重要。根据吕巧玲提供的其与雅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自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林自强与吕巧玲的言辞表现出不只是通常的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倒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着感情纠葛，且经济上也纠缠不清，这从吕巧玲的信用卡在林自强处，而林自强的证件在吕巧玲处的事实也可以证实。因此，虽然雅尚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26日的欠款凭证中，记载吕巧玲结欠雅尚公司货款，并在该欠款凭证上注明部分付款情况。但吕巧玲往菲律宾开拓市场是雅尚公司指派的职务行为还是自主创业，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证实自己的说法。鉴于之前吕巧玲是雅尚公司的员工，前述聊天记录也可以证实吕巧玲在出具案涉欠款凭证后其仍受雇于雅尚公司，双方还继续雇佣关系。雅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何时曾与吕巧玲解除过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对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现有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雅尚公司主张的其与吕巧玲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对此，雅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雅尚公司主张吕巧玲应偿付其所欠货款的诉请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审查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吕巧玲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949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福建雅尚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178元，均由福建雅尚鞋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黄木火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