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年华，男，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刚，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法定代表人：黄裕辉。上诉人顾年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顾年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64166元、二倍工资差额33333元、赔偿金2353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工资标准有误。上诉人顾年华与丁晓刚是同学，上诉人在2019年2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自己要求年薪40-45万元之间，丁晓刚回复年薪没问题的。通过上诉人介绍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的还有朱伟民、严陶松，2月10日丁晓刚与上诉人以及严陶松在启东市中再次商谈了工资待遇，丁晓刚同意两个人的年薪40万元。2月10日，丁晓刚给上诉人微信再次确认让上诉人到其处工作。2月11日，丁晓刚发微信给严陶松确认薪酬待遇的要求能满足。2018年7月9日，上诉人将包含朱伟民、严陶松的工资表发给被上诉人的毛爱晶，请他协助丁晓刚发放工资。2018年8月15日，朱伟民将工资表发给丁晓刚讨要工资，丁晓刚认可年薪40万元，但是只肯按照80%结算，朱伟民没有同意。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构成一个整体，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了年薪40万的一致意见。二、一审认定协商解除有误。4月15日，上诉人从天津到苏州工地时，被上诉人已经通知甲方及项目上的人顾年华已经被解除。4月20日，丁晓刚向上诉人致歉，上诉人回复“我们之间还讲这个，服从大局”。这本是同学之间情义尚好时的客套之辞，本意是不会和丁晓刚因为此事搞得不愉快。一审以事后的客套的话语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实属认定错误。南通三建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确认其不应当向顾年华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合计121031元。一审查明事实：丁晓刚系南通三建公司下属工程处负责人，负责南通三建公司在各个地方的部分工程；毛爱晶系南通三建公司天津分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处理天津区域所有工程的相关事务。2019年2月8日，丁晓刚与顾年华微信聊天，具体内容为：丁晓刚：老同学，你今年怎么打算的呢？顾年华：有几个地方选择，十五前定下来。丁晓刚：选择什么岗位呢？我这里你考虑了没有呢？要不你就到我这里吧，老同学携手共进！顾年华：管理项目，有一家叫我帮他这里统筹管理，我这几天考虑一下。丁晓刚：别考虑了，到老同学这，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同学情胜过任何关系！有你来再加上红健、朱伟民，苏州项目我就放心了！以后只管接项目，项目管理就交给你了！顾年华：我知道的，那边也是要好朋友，下午也是一直打电话去碰了一下。丁晓刚：唉，谁让我老同学这么优秀呢。顾年华：你客气了，我冒昧问一下，工资待遇多少？丁晓刚：对老同学您讲的是情，工资待遇怎么都行，你说了算！我们之间还说冒昧就真见外了哦。顾年华：你这样说我就不好意思了，你给我一个底，我就知道了。你也要统筹考虑管理成本的。丁晓刚：把你的期望值告诉我，老同学到我这，我肯定比任何单位给你的高，因为我们之间有情谊，有信任，我把3个多亿的项目交给你，我要靠你帮我挣钱呢。顾年华：我也和你说实话，这段时间谈到几家年薪40-45万之间，帮我交个养老保险等，其他正常费用报销。丁晓刚：年薪没问题的，老同学你的证书是一级建造师吗？顾年华：这个我没有，一直没时间。丁晓刚：哦，南通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必须是需持证上岗的呀！顾年华：我可以帮你推荐一个。丁晓刚：好的，好的！顾年华：你看你何时有空我们一起碰个头。丁晓刚：后天下午一起喝茶，我定好地方打电话给你！顾年华：我叫那个人一起过来，也很厉害的，有一级建造师。2019年4月15日-4月20日，丁晓刚与顾年华微信聊天，具体内容为：丁晓刚：洪泉、年华，你们辛苦啦，受委屈了，天津项目上的事是我的定位问题，是我的责任，苏州的项目您们哥俩一定帮我把甲方的关系和管理团队及分包的关系搞好，苏州项目就拜托你们了。丁晓刚：到苏州后你和你姐夫一个办公室。顾年华：丁总回来这么多天第一次和你联系，张洪泉我已和他说了他会回吴江上班，其他我也不多说了，工作上有问题是我的错误，如果杨元回苏州，老严肯定会走，既然我喊他来了我会解决他后路，吴江也有人了，我会和老严让路，不会让你为难，账和发票到时结算一下，谢谢。丁晓刚：感谢老同学理解与体谅，让你受委屈了，关于账和发票任何时候都没问题的。顾年华：好的，谢谢丁总。丁晓刚：老同学我愧对你。顾年华：我们之间还讲这个，服从大局。老严等杨元过来办好移交，你看可以吗？丁晓刚：严项就到月底办移交，你看好吗？顾年华：好的，到时我来接他。丁晓刚：好的。2019年4月9日，南通三建公司与新城地产召开了“新城地产天津宁河桥北新区8号地块项目一期一标段南通三建公司VS新城地产总对总对接协调会议”，本次会议中毛爱晶、顾年华等代表南通三建公司出席了会议。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顾年华在南通三建公司所承包的天津和苏州的项目部工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案外人南通三建公司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顾年华转账发放工资2500元。一审又查明：2019年12月13日，顾年华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顾年华与南通三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南通三建公司支付工资64166元、发票报销款8158元、补贴93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333元、违法解除赔偿金33333元。2020年2月20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顾年华与南通三建公司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南通三建公司支付顾年华工资6416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333元、经济赔偿金23532元，驳回顾年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南通三建公司在收到仲裁裁决书的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新城地产天津宁河桥北区8号地块项目一期一标段南通三建公司VS新城地产总队总对接协调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洽谈记录表、工程谈判纪要、请购单、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审调取的仲裁材料以及双方的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南通三建公司与顾年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具体的期间。南通三建公司认为：顾年华的工资并非由南通三建公司发放的，且顾年华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南通三建公司处工作，故并不能就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顾年华认为：南通三建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自认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本案庭审中推翻自认属于狡辩，顾年华在本案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为：南通三建公司在仲裁答辩中自认与顾年华之间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现主张推翻其自认但南通三建公司向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尚不足以推翻其自认，且结合本案中顾年华向一审提交的新城地产天津宁河桥北区8号地块项目一期一标段南通三建公司VS新城地产总队总对接协调会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洽谈记录表、工程谈判纪要、微信聊天记录，已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南通三建公司与顾年华之间自2019年2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南通三建公司与顾年华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如何解除的。南通三建公司认为：丁晓刚系南通三建公司下属工程处负责人，负责南通三建公司在各个地方的部分工程，根据顾年华提交的与丁晓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定，顾年华在离开南通三建公司的工程项目时，自行同意服从大局，应视为通过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并非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顾年华认为：2019年4月15日，南通三建公司口头通知顾年华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南通三建公司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为：南通三建公司虽在仲裁答辩中自认单方通知顾年华办理离职手续，但本案庭审中，根据顾年华向一审提交的与丁晓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足以推翻南通三建公司在仲裁答辩中的上述自认。顾年华与丁晓刚之间2019年4月15日至4月2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丁晓刚代表南通三建公司与顾年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顾年华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我会和老严让路，不会让你为难”“我们之间还讲这个，服从大局”已表明顾年华同意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南通三建公司与顾年华之间系通过协商解除了涉案劳动关系。综上，一审认为：顾年华于2019年2月15日进入南通三建公司工作，后于2019年4月15日双方之间通过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南通三建公司主张与顾年华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但未向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顾年华主张与南通三建公司约定年薪为40万至45万之间但顾年华向一审提交的与丁晓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足以证明丁晓刚已代表南通三建公司与顾年华协商确定了顾年华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出双方曾就工资标准进行过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协议，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约定的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一审确定参照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844元/月为顾年华在南通三建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故南通三建公司尚应向顾年华支付欠付工资13188元（7844*2-2500）。南通三建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顾年华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因本案中南通三建公司未与顾年华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应由南通三建公司自用工之日起的第二个月即2019年3月15日起向顾年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844元（7844*1）。另外，南通三建公司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顾年华协商一致解除了本案所涉劳动合同，故南通三建公司应向顾年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922元（7844*0.5）。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南通三建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顾年华之间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江苏南通三建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年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922元。三、江苏南通三建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年华支付欠付工资13188元；四、江苏南通三建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年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844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江苏南通三建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123、10280号案（朱伟民与南通三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中，朱伟民主张其2019年2月5日入职南通三建公司，担任项目经理，2019年4月30日离职，年薪40万元，南通三建公司已支付工资2965元，还欠工资92732.38元等。南通三建公司对朱伟民提供的与南通三建公司下属工程处负责人丁晓刚、天津分公司总经理毛爱晶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有异议。在该聊天记录中，丁晓刚表示总工资按9万元的80%结算，毛爱晶对朱伟民发送的工资表未提出异议。在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2208号案（南通三建公司与严陶松劳动争议纠纷）中，严陶松主张其2019年2月15日入职南通三建公司，担任项目经理，2019年4月20日离职，年薪40万元，南通三建公司已支付工资2500元，还欠工资69721.5元等。南通三建公司转提供严陶松与丁晓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该聊天记录中，丁晓刚表示其能确认严陶松入职的岗位，严陶松关于薪酬待遇的要求也能满足。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南通三建公司与顾年华之间自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南通三建公司下属工程处负责人丁晓刚在与顾年华的微信聊天中邀请顾年华到南通三建公司工作，表示其接项目，项目管理交给顾年华，工资待遇满足顾年华要求，在顾年华表示自己意向年薪40-45万元后，丁晓刚回复年薪没问题。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明顾年华入职南通三建公司后担任项目经理职务。顾年华在南通三建公司工作期间曾以常务副经理身份出席南通三建公司与新城地产天津一项目总对总对接协调会议，该事实进一步印证了顾年华在南通三建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职务。顾年华与丁晓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佐证顾年华所述的年薪40万元的薪资标准，该薪资标准与朱伟民、严陶松在另案所述的二人担任项目经理的薪资标准一致。南通三建公司虽主张顾年华每月薪资标准2500元，但在顾年华不认可的情况下，其对此工资标准未能举证证明。依据上述事实并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采信顾年华所述的工资报酬标准，认定顾年华年薪40万元。扣除南通三建公司已经支付的2500元工资外，还有差额64166.67元，故应对顾年华要求南通三建公司支付64166元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南通三建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顾年华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故顾年华要求南通三建公司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333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关于顾年华主张的违法解除赔偿金问题，顾年华称系南通三建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但在其与丁晓刚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向丁晓刚表示会给老严让路，不会让丁晓刚为难，服从大局等，一审据此认定丁晓刚代表南通三建公司与顾年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顾年华也同意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顾年华在南通三建公司的工作时间不满六个月，南通三建公司应向顾年华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但因顾年华的月工资报酬标准高于当地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南通三建公司向顾年华支付经济补偿金额为当地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的一半，即11766元。综上所述，顾年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01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年华支付拖欠工资64166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333，经济补偿金11766元。四、驳回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