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1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铁兴路**。法定代表人：钟栋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明亮，男，1996年2月9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油坊岭（环保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何开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平，男，1969年11月3日，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电材料采购合同》无效，上诉人在合同签字一栏中写明“项目内部清算”，表明上诉人签署该合同时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该合同的真正用途是项目内部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该合同没有法律效力。2.原审判决认定《水电材料采购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明确写明了“签章”却只有易淑咏的签字而没有上诉人的盖章，易淑咏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其没有权利代表上诉人进行收货。项目部给易淑咏发放6、7月工资的工资表只有项目部公章、项目经理的签字、易淑咏的签字，没有银行转账记录。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是其单方制作的，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字或盖章，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事实。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也已经实际履行。易淑咏是合同指定的收货员，其他合同也是她收货，送货单上的签字是符合合同约定的。水电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已经送完货了。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及时支付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水电材料货款781,439.6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六厘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卖方、乙方）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来度20GWH动力电池项目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买方、甲方）签订《水电材料采购合同》1份，其中约定由乙方供应甲方建筑水电材料，材料单价按襄阳市当月材料市场信息价下浮15%，材料送货到场后数量按甲方收料单统计，以甲方实际收到的乙方合格产品数量为最终结算数量，合同中收货人信息显示为易淑咏，结算付款方式为乙方第一批材料送到后，甲方暂扣5万元为质量保证金；余批次材料到场后，三日内付清所有材料款。合同中还就付款形式、违约责任、违约处理等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合同尾部：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授权）代表人陈和平在合同乙方签名，并加盖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李德发作为甲方法定（授权）代表人签名，并加盖甲方项目部印章，同时注明“项目部清算”。合同签订后，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分别于2019年6月13日供货93,303.67元，于2019年6月13日供货20,898.21元，于2019年6月15日供货138,108.28元，于2019年6月15日供货20,629.49元，于2019年6月27日供货508,500元，以上合计781,439.65元。涉诉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易淑咏在上述五张送(销)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截至起诉前，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累计送货金额为781,439.65元。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多次催要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货款未果，故而成诉。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湖北来度储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中约定湖北来度20GWH动力电池项目一期工程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合同金额暂定为3亿元人民币，工期为300天，从2019年5月8日至2020年3月8日。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为此成立项目经理部，项目部人员由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联合组成，李德发任项目部常务副经理（主持工作、正科级、高级工程师），易淑咏隶属于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时任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物资设备部材料员。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制作“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湖北来度20GWH动力电池项目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予以备案。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3日向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湖北来度20GWH动力电池项目工程临时设施建设工程的工程款项，该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鄂0684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为该案提交的证据包括电子产品结算单、电器用品结算单、生活区临时水电结算单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涉诉合同效力及其履行情况。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但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涉诉合同无效且未履行的答辩意见，其理由为李德发无权代理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对外订立合同、项目部印章效力存疑、合同注明有“项目内部清标”字样、易淑咏为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证明收货情况。首先，李德发系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任命的项目部经理，负责主持项目部工作，合同上也加盖有备案印章，足以使合同相对方即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相信李德发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事宜具有代理权；其次，易淑咏虽系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但亦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的材料员，且涉诉合同指定其为收货人，系经过双方当事人磋商确认，属于双方的自愿约定，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对此知情且未提出异议，易淑咏的签字行为可以产生确认收货的法律效果，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若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可就其损害事实另行主张权利。再次，合同中注明的“项目内部清标”字样系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对于合同管理作出的标记，无法反映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由前所述，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供货经双方指定的收货人易淑咏签收，足以可见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供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最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涉诉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另外，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数次对其涉诉印章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书，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反驳，应视为对其涉诉印章均无异议。因此，对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的前述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还认为，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向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中包含有本案涉诉的水电材料费的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诉讼。但（2020）鄂0684民初1717号案件中所涉水电材料系为施工班组所搭建的生活区临时水电而发生的费用，并非本案中发生的5次供货材料，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故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此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水电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27日分5次累计供货向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781,439.65元，经合同指定的收货人签收，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但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却未支付相应的货款。故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要求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781,439.6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1,439.65元。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807元，由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水电材料采购合同》是否有效及是否实际履行。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水电材料采购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其项目部副经理备注“项目内部清算”字样，该备注说明其没有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水电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的，从形式上看具备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项目内部清算”字样仅为上诉人单方备注，无法得出双方就合同不履行、仅作清算使用达成了变更合同内容的一致意思表示。况且，从字面理解上看，得不出“项目内部清算”与合同履行是对立矛盾的关系。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否认供货单上易淑咏的签字，认为易淑咏是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其签字无法代表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收货。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水电材料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易淑咏为收货人，在合同有效且未做变更情况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故一审认定易淑咏的签字行为可以产生确认收货的法律效果，并无不当。至于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上诉提到的结算单，因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一审中并未作为证据提交，故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在此无需论述。在合同有效且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武汉铁建春宇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4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四局集团新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