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6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5年5月2日生，汉族，住广西凤山县。 上诉人徐某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凤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桂122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后，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桂12民终135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凤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凤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凤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桂1223民初86号民事判决，徐某仍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某向徐某支付李氏木业有限公司财产分割费1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一）一审在其查明事实中，认定“徐某于2015年8月24日注册成立公司“2016年7月，李某向他人借款用于借款偿还2014年1月21日的贷款余额112.82607万元后，又于同年9月6日向该信用社贷款140万元，用于偿还2016年7月所借的他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这不是事实，该认定是李某的主张，徐某并不认可，李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二）一审判定徐某主张离婚后仍有公司财产尚未处理理由不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下厂由李某以20万元中标经营”，下厂的存在，李氏木业有限公司的实体就存在，而不能以在下厂处的“公司招牌”或公司是否设立对公账户、是否建立财物制度、是否有财务报表、是否有纳税记录来判定公司财产是否存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为，“于2014年11月16日达成公司木材加工厂的转让协议，……下厂由李某以20万元中标经营。李某经营下厂后，徐某于2015年8月24日注册成立公司，……凤山县豫泰木业有限公司与公司（指李氏木业有限公司）同日注册成立，住所地在徐某指认保全的地点，即李某中标经营的下厂，法定代表人为黄彩艳。……”，一审主观认为“徐某关于离婚后仍有公司财产尚未处理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与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2014年11月16日后的下厂由李某以20万元（包括厂房、设备、地租、及各种保险的剩余值）中标经营，李某经营下厂后，2015年8月24日就于此地设立的李氏木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李氏木业有限公司至今没有注销，李氏木业有限公司无任何理由消失，厂房、设备、土地等20万元中标标的物无任何理由消失。徐某指认保全的地点，即李某中标经营的下厂，现挂牌为凤山县豫泰木业有限公司，恰恰证明李某为隐匿、转移公司财产的改头换面的把戏。二、一审遗漏案件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徐某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有财产可供分割，徐某主张李某隐匿、转移公司财产行为的理由不成立，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如此认定，属遗漏案件基本事实，理由如下：（一）李氏木业木业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24日注册成立至今未注销，注册资金为实缴资金，而李某主张公司未经营，公司不存在亏损或财产自行消失的事实。该公司为自然人设立公司，实缴资金由个人决定。一审认为，无金融机构证明，无设立对公账户，注册资金自然无法缴纳，并无任何事实依据、法律根据。（二）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已经实际缴纳，这在工商登记材料中有明确记载，属李某的自认的事实。公司存在100万元资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某在诉讼当中否认该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仅仅是口头所辩。李某主张公司未经营，作为公司实缴资本的100万资产就必然存在。一审认为，李某对实缴注册资金的事实不予认可，是与之前李某的自认实缴注册资金100万元存在矛盾的。一审以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资产为“0”，认为徐某对公司财产尚未处理的主张不成立，是与李某之前认可、多年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实缴资金100万元存在矛盾的。有一次的工商登记材料中记载资产为“0”，恰恰证明李某耍隐匿财产的伎俩。（三）在公司存续期间中，李某向信用社贷款140万元，作为公司的流动周转资金，这是其申请贷款材料所反映的事实，是李某的自认的事实，也是法院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李某在诉讼当中改口称该笔贷款用于偿还其他借款，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也仅仅是口头所辩。李某主张公司未经营，作为公司经营之用的140万贷款就必然存在。一审认为140万元的贷款李某用于偿还之前债务112.826078万元是生效判决所确认，实际并非如此，在本案中，李某无证据证明贷款用于偿还之前债务。（四）被告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则公司财产、资金不存在损失的情形。一审认为公司无财产，徐某未对公司实体是否存在、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加以证明，与徐某在一审提供的证据2至证据10不符、也与一审查明下厂及下厂资产存在的事实不符。公司资金为24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实缴资金、140万元是信用社贷款），因被告已偿还140万元信用社贷款中的70万元，公司的经营资金应还有170万元，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对于公司确实存在的170万元资金，李某否认，这就证明李某隐匿、转移财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某主张公司资金为170万元，有李某的自认材料、有工商登记材料及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作为证据给予证明，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还存在其他错误，在此不再一一列举了。基于前述，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 李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某向徐某支付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财产分割费100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与李某原是夫妻关系，××××年××月××日登记结婚。2008年12月12日，徐某与凤山县乐山木业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合同，由乐山木业有限公司提供厂房用地，徐某提供资金及设备建成1个车间从事木材加工生产。2014年1月5日，徐某与李某将车间的厂房、设备等整体转让给乐山木业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李某、罗鸿桥及黄彩艳）。因无法继续共同经营，乐山木业有限公司股东经内部投标，于2014年11月16日达成公司木材加工厂的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以公路为界，上厂由罗鸿桥以149万元中标经营，下厂由李某以20万元中标经营，中标的价格包括厂房、设备、地租及各种保险的剩余值。李某经营下厂后，徐某于2015年8月24日注册成立公司，根据工商登记材料记载，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李某任公司董事，徐某任公司监事，但公司没有建立对公账户、没有财务制度、没有财务报表、没有纳税记录。因感情不合，2017年1月17日李某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徐某离婚。该案审理过程中，徐某主张公司时有价值60万元的财产并请求予以分割，由于徐某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有资产，该院2017年5月5日作出的（2017）桂12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对徐某该请求不予支持。徐某不服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2日以（2017）桂12民终105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徐某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高院在再审审查中认为“关于李氏木业有限公司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问题，二审判决认为李氏木业公司虽存在，但未实际经营和尚未建立对公账户，且徐某主张分割该公司财产未能提供该公司财务等证据，故未对该公司的财产作出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徐某要求分割二审法院未作处理的李氏木业公司，可以另行起诉”，并驳回再审申请。据此，徐某2018年6月4日向该院另行起诉，请求判令价值200万元的公司归其所有，由其经营，并在诉讼中申请对公司财产进行保全，该院准许其申请并在实施保全过程中，徐某现场指认保全的标的并非公司财产，而是“凤山县豫泰木业有限公司”财产，故该院裁定驳回徐某的财产保全申请，后徐某在原审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某向徐某支付公司财产分割费100万元。 另查明，李某2014年1月21日与凤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48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和家庭生活开支。2016年7月，李某向他人借款偿还2014年1月21日的贷款余款112.826078万元后，又于同年9月6日向该社贷款140万元，用于偿还2016年7月所借的他人借款。凤山县豫泰木业有限公司与公司同日注册成立，住所地在徐某指认保全的地点，即李某原中标经营的下厂，法定代表人为黄彩艳，两公司自成立至今均没有变更过登记信息。公司成立至今没有无形资产，徐某与李某均不愿意继续经营公司，且均认为没有清算的必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方以离婚后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如经查实，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举证的原则，徐某欲主张离婚后尚有夫妻共同财产即公司财产尚未处理，且请求对李某少分，应当举证证明公司尚有财产可供分割，以及李某有隐藏、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离婚后是否尚有公司财产未处理、价值如何、是否有清算的必要；二、李某是否有隐匿、转移公司财产的行为。 一、离婚后是否尚有公司财产未处理、价值如何、是否有清算必要的问题。首先，李某对其实缴注册资金的事实不予认可，徐某又没有金融机构关于收到李某实缴注册资金的证据佐证，且公司没有建立对公账户，注册资金自然无法缴纳，仅从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信息内容不能证明李某实缴注册资金100万元的事实。其次，李某贷款14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债务112.826078万元的事实己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离婚纠纷一、二审案件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其余部分徐某也没有举证证明离婚前尚未消费，徐某关于“李某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又向信用社贷款140万元作周转金，除已用于偿还贷款的70万元之外，应当没有受到其他损失，包括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现资产应还有170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再次，李某主张公司虽然注册成立，但没有实际经营、没有财产;徐某的财产保全申请被驳回后，徐某既未提出异议，又未对公司实体是否确实存在、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加以证明，且其作为证据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中公司资产的记载为“Ｏ”万元；双方又确认公司没有无形资产。据此，徐某关于离婚后仍有公司财产尚未处理的主张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虽双方均不主张经营公司，但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有财产可供分割，且双方均认为无清算的必要，所以本案无需清算。 二、关于李某是否有隐匿、转移公司财产行为的问题。徐某2015年8月24日注册成立公司，且自任公司监事，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其有检查公司财务，对李某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当李某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时，有要求予以纠正，在发现公司经营情况异常时，可以进行调查，必要时，可以聘请会计师事务所等协助等权利。从公司自始没有建立对公账户、没有财务制度、没有资产损益报表、没有纳税记录而徐某并没有行使以上职权，以及徐某不能证明公司还具有其他财产、自身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据中公司资产为“Ｏ”记载等法律事实上看，李某关于公司虽然注册成立，但没有实际经营、没有财产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凤山县豫泰木业有限公司亦于2015年8月24日注册成立，且至今没有变更过登记信息，公司住所地在徐某指认保全的地点，即李某原中标经营的下厂。至于该公司为何能在该址注册成立并生产经营至今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只要徐某不能证明该厂实是公司财产，对其关于李某现在该址另换上其他公司（即豫泰木业有限公司）招牌经营，并隐匿、转移公司财产的主张就不能确认，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徐某关于离婚后有公司财产尚未处理，且李某有隐匿、转移公司财产行为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李某向信用社贷款的140万元用于偿还2016年所借他人的借款这一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该事实系生效的（2017）桂12民终1053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无相反证据对该判决予以推翻，其异议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徐某向本院提供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年度报表一份，拟证实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尚在经营，实缴资本100万，有资产可分割。李某认为公司注册后并未实际经营。经本院核实，公司年度报表信息为掌握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录账号的经营者或者他人自行上传，并非由工商管理部门根据经营者提供的资料予以公示；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注册资本，而非实缴资本，如为实缴资本，工商管理部门会核实入账信息。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实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并正在经营中。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是否尚有财产可分割？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在注册成立后，未建立对公账户，无纳税记录等，并未实际经营，且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制而非实缴制，上诉人关于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已经实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如公司未实际经营，该注册资本应尚存，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称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一直经营，并通过他人纳税，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应的，因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未实际经营，被上诉人称其以公司经营周转为由所贷的140万元实际并未用于公司周转、经营，仅以此为由申请贷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而且，该贷款并非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所贷，因该款项并非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的资产，上诉人在本案主张分割，没有事实依据。该款如有剩余，应另行处理。李某曾以20万元中标经营的下厂（中标的价格包括厂房、设备、地租及各种保险的剩余值）的事实属实，但其经营中标的下厂并不必然自然地成为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在上诉人无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主张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的财产包含有下厂的设备、场地等，本院不予支持。从实地察看的情况来看，李某曾以20万元中标经营的下厂所在地现为凤山县豫泰木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日期与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同日成立，住所地未曾变更，至今尚在经营，上诉人一直主张李某20万元中标经营的下厂所在地即为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的场所，但上诉人作为凤山县李氏木业有限公司的监事，在本案纠纷产生前尚无证据证明其曾就此提出异议，故案外人公司在李某曾以20万元中标经营的下厂所在地经营的事实尚不能认定为李某转移、隐瞒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如认为案外人未经其许可，侵占了其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另行主张权利。如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凤山县豫泰木业有限公司有股份亦不影响上诉人另行请求分割股份。 综上所述，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徐某已经预交），由上诉人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潘嘉芳 审判员吴利萍 审判员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