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11民初4193号 原告：万某某，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心怡，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干，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程某滨，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清，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邹某某，女，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锋，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万某某与被告程某某、第三人邹某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7）闽0111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万某某及程某某不服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闽01民终349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闽0111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并重新组成合议庭。诉讼中，发现程某某已于2018年5月9日因病死亡，需等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为此，本案曾中止诉讼。后，本院依程某滨申请准许其以程某某受遗赠人的身份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心怡、罗伟干，被告程某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清，第三人邹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万某某享有被拆迁房屋福州市晋安区某号房屋91%的拆迁安置权益即2850000元征收安置补偿款。事实和理由：程某某系孤身老人、无子女。1996年，程某某与邹某某达成收养协议，并签订赠与书，约定就程某某原住址某危房由邹某某帮忙重建，待程某某百年后房子归邹某某所有。后两人于1997年至1998年间未经审批共同将程某某原有的某平房一层拆除并建成砖混结构两层楼房（每层79.8平方米）。建造期间，万某某、邹某某于1998年12月3日结婚，并在房屋建好后与程某某共同居住使用以及负责赡养程某某。程某某与邹某某于1999年间签订协议书，明确改建房为159.6平方米的砖瓦混凝土结构，其中邹某某出资62855元，程某某出资6500元等内容。但此后双方关系不断恶化，程某某于2002年6月就解除收养关系诉至法院，法院以邹某某已23岁不存在收养成长事实为由确认不成立收养关系、驳回了程某某的请求。2003年年底，万某某与邹某某被迫搬离案涉房屋。后邹某某于2004年诉至法院，要求程某某返还建造房屋的出资款62855元，被驳回诉讼请求。万某某与邹某某于2005年2月2日登记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邹某某对讼争房屋享有的全部权益归万某某所有。此时并不知程某某擅自以补证的方式取得了相应产权。2017年3月，因城市建设需要，福州市人民政府对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地块进行征收。案涉房屋经丈量被征收面积为199.89平方米，可取得货币补偿2593500元，程某某却利用补办后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为其单独署名的便利欲将该拆迁安置全部据为己有，但案涉房屋实际为双方共同建造，并在出资协议中已明确了份额，属按份共有关系，故万某某应享有该房屋迁安置补偿款91%份额。 程某滨辩称，首先，程某某于2018年5月9日因病死亡。其生前于2012年10月20日立下代书遗嘱，已将案涉房屋遗赠与其侄儿程某滨，故程某滨取得了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而万某某与邹某某已于2005年2月离婚，却在2013年提起与本案诉请相同的诉讼时仍然是以原告邹某某的配偶身份参加诉讼，可认定其自认权益属于邹某某所有，且没有出现新的情况予以变更，故万某某并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其次，不管是邹某某与程某某间的建房协议书还是法院的生效判决，均只体现双方按比例共同出资建房，并未对房屋的归属或各自所占份额进行约定，而本案的案涉房屋是建在农村宅基地上，根据土地法的相关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亦不可共建，故该份共建协议因邹某某是城镇户口实际是违法而无效，且其实际上并未以现金方式出资，亦不具备出资能力，其所谓的出资性质应为赠与，该行为因发生财产实际转移已不可撤销。按本次征收方案，外地人在本村占房建设是按重置价结合成新计算补偿，可见，若邹某某为被征收人，可获得的补偿款为砖混结构最高每平方米800元，最高价格也不超过原出资的财产金额。综上，邹某某与程某某的合资建房实际应为无效，其享有的是返还建房款，而本案的拆迁权益具有身份关系，与邹某某无关。本案不论是债权纠纷还是物权纠纷，万某某均无权主张。 邹某某述称，对万某某提起本案诉请及事实理由均无异议。案涉离婚协议以及生效判决，均可证明邹某某及万某某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合法。程某某所取得的产权证记载的物权实际来自于邹某某的共同建造，而程某某办理产权证、土地证系在建造后对建造事实的确认。物权依法可以共有，主张确认之诉合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位于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新店村后塘15号房屋（即案涉房屋）原系1978年自建产业，于1991年12月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程某某，产权面积79.8平方米，屋式结构为土木构平方一直。 1996年1月1日，程某某立下立嗣书，将邹某某收为养女，由其负责赡养程某某，程某某将名下的财产赠与邹某某。同年6月21日，双方又签署赠与书，内容仍为邹某某每月赡养程某某生活费（按白米100市公斤折价），程某某将上述15号平房赠与邹某某等。 1997年7月25日，程某某曾申请危房改建未被批准。后至1998年间，程某某与邹某某在未经审批情况下共同将程某某所有的上述平房拆除并建成砖混结构的两层楼房，并共同居住使用。建造期间，万某某、邹某某于1998年12月3日结婚，并保管了该房屋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 1999年6月6日，邹某某与程某某就案涉房屋的相关事宜签署协议书，载明土地使用权归程某某所有、改建房为165平方米的砖瓦混凝土结构、改建中邹某某出资62855元以及程某某出资6500元等内容。 2000年10月3日，邹某某与程某某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程某某认邹某某为女儿，二人共同生活，邹某某赡养程某某，待其百年之后一切房产包括某、物品归邹某某所有。 2002年6月后，邹某某与程某某关系紧张。 2003年5月27日，程某某以案涉房屋原产权证遗失为由申请补证办理了新证即榕房权证J字第**XXX3号产权证，产权内容与原产权相同。同年6月，程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邹某某之间的收养关系。本院作出（2003）晋民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收养关系不成立，驳回诉讼请求。同年年底，邹某某搬离讼争房屋。 2004年，邹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程某某返还建房款62855元及生活费26520元，本院作出（2004）晋民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认定程某某应返还1996年6月至2002年6月间邹某某支付的生活费7200元，而案涉房屋虽属双方按比例共同出资建造，但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许可，属违章建筑物，邹某某主张返还出资款，是将风险移嫁给程某某，不符合公平原则，遂驳回其返还建房款及超出部分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后邹某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3月22日作出（2005）榕民终字第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5年2月2日，邹某某与万某某协议离婚，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讼争房屋目前产权证未办出，现协议该房子的所有权归男方万某某所有，女方邹某某自动放弃。”。 2013年3月5日，邹某某以其系案涉房屋共有人为由向本院起诉程某某，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的70%权益。后又于同年11月6日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起诉，万某某在该案中以邹某某配偶的身份作为邹某某的委托代理人。 2017年3月，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原省拖拉机厂及周边地块项目因建设需要被纳入征收范围内，案涉房屋在该项目规划红线内。经相关部门实际丈量，该房总建筑面积199.89平方米，其中产权面积79.8平方米、无产权面积120.09平方米（1984年前面积72.99平方米、2004年前面积47.1平方米）依据有关征收法律法规政策和本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折算成补偿面积为105.96平方米，合计确认合法补偿安置的建筑面积185.76平方米，加上公摊补偿面积18.58平方米，按货币补偿方式共计可取得补偿款2856897.64元。为此，程某某曾以被征收人名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后因万某某、邹某某向征收部门提出异议，造成该补偿款未实际发放。 2017年4月27日，万某某以程某某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本院依万某某的申请冻结程某某就案涉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款2593500元的发放手续，万某某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该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闽0111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某某返还万某某投资款62855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1999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及补偿款300000元。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该判决被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的（2018）闽01民终3493号民事裁定以程序不当等由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8日重新立案，诉讼中发现程某某于2018年5月9日因病死亡，本院依程某滨申请准许其以程某某受遗赠人的身份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被征收后所取得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款2856897.64元及相应的面积认定均无异议。 另查，程某某的丈夫李年栋及婚生子李棋贤分别于1971年12月、1975年11月病故。此后，程某某无再婚无子女。程某滨系程某某的侄儿。双方于2011年4月签订《协议书》，约定：程某滨为程某某养老送终，如信守承诺，则程某某适时将遗嘱、遗物交付程某滨等内容。2012年10月20日，由李贤华、李碧英作为见证人，程某某曾立下遗嘱，将新店镇后塘村（J字第0XXXX3）建筑面积79.80平方米，总层数为三层，于1978年受政府自建产业交给侄儿程某滨继承。上述协议书及遗嘱中“程某某”签名均系邱祥通代书。2018年5月19日，在李碧英等六个现场人及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新店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程某某又以打印件形式的《遗嘱事宜》再次确认其死亡后所留下的遗产事宜按上述协议和遗嘱办理，由侄儿程某滨继承。程某某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由程某滨在家属姓名栏签名。 本院认为，从在案事实和证据显示，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实际是对案涉房屋共有权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共有纠纷。 程某某与邹某某是在未经审批情况下于1997年至1998年间共同将程某某所有的原79.8平方米产权面积的平房拆除并建成砖混结构的两层楼房。对此，双方在1999年6月6日所签订协议中只明确载明土地使用权归程某某所有以及各自出资金额，并未对房屋的归属及各自所有的份额进行约定。而程某某于2003年5月27日就已通过补证方式取得原登记其名下的79.8平方米的产权证。之后双方间曾有程某某主张解除收养关系及邹某某主张返还建房款等款项的诉讼，而邹某某直至案涉房屋被征收时对该产权登记从未提出过异议，故该产权登记的效力，应予采信。 案涉房屋在2017年被政府征收时经相关部门确认后认定总建筑面积199.89平方米，其中产权面积79.8平方米、无产权面积120.09平方米（1984年前面积72.99平方米、2004年前面积47.1平方米）依据有关征收法律法规政策和本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折算成补偿面积为105.96平方米，合计确认合法补偿安置的建筑面积185.76平方米，加上公摊补偿面积18.58平方米，按货币补偿方式共计可取得补偿款2856897.64元。对此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 按被征收项目的补偿方案，被征收房属于个人或单位所有的，是以房屋所有权证为计户和补偿依据。故案涉房屋被征收时以产权登记的程某某作为被征收人并无不当。鉴于案涉房屋如上所述实际系由邹某某和程某某共同重建，而程某某已取得部分产权登记，故合法补偿安置的建筑面积185.76平方米扣除其中已登记为程某某的79.8平方米产权面积外，其余的105.96平方米为无产权折算面积加上公摊补偿面积18.58平方米中相应的比例10.6平方米【105.96平方米÷（185.76平方米÷18.58平方米）】，共计116.56平方米应为邹某某和程某某共有，现因被征收可获得货币补偿具备了分割的条件。 综上所述，邹某某和程某某在案涉房屋中共有面积为116.56平方米，该面积对应的补偿款为1629636.83元（2856897.64元÷204.34平方米×116.56平方米），按邹某某和程某某在1999年6月6日签订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比例，邹某某占有90.63%【62855元÷（62855元+6500元）】可分割取得相应款项为1476939.86元（1629636.83元×90.63%）。在此基础上，案涉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的余额1379957.78元属于程某某所有。现因邹某某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益在其与万某某登记离婚时已通过协议的方式转让给了万某某，而程某滨所提供的证据亦可佐证程某某死亡后无法定继承人其为受遗赠人承受了程某某作为被征收人的权益之事实，故万某某和程某滨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鉴于目前该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因本案诉讼未实际发放，万某某亦只主张确认其现有相应的权益，故本案只作确认判决。万某某的诉请超过上述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万某某在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新店村后塘15号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款中享有1476939.86元的权益； 二、驳回原告万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原告万某某负担14261元，被告程某滨负担153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万某某负担2409元，被告程某滨负担25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敏 人民陪审员  陈建军 人民陪审员  陈秋青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美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第一百五十二条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