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8民终1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公务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公务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五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内蒙古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天降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某、任某、赵某、张某1、李某、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内蒙古天降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1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某、任某、赵某、张某1、李某、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原审被告天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天降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刘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刘某属于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刘某利用其姐夫刘瑞生担任农商银行领导职务的便利，套取大量信贷资金后高利转贷给白某等人获取巨额利息，以刘某的收入其不可能有如此大额的存款，故刘某的出借行为属于非法放贷，破坏金融秩序的稳定健康发展，应严厉打击，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另外，2019年刘某在五原县人民法院起诉并结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多达8起，都是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其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利性，贷款行为也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之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刘某主张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款行为应是白某、赵某、李某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借款行为。涉案借款全部用于景观花苑项目的开发建设，借款时白某、赵某、李某是天降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的授权下向刘某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刘某收取利息均是以公司报账的形式从账户收取，且在收取利息时刘某予以签字确认并认可已收取利息，能够证实刘某借款时知道是公司借款而非个人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工作期间受公司的指派因职务行为出具的借款手续应由天降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任某、张某1、马某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任某等人名下登记的景观花苑门市并不能认定为其是使用涉案借款所购买；其次，刘某向张某1账户转账是代天降公司接受借款，该款并未用于张某1个人，天降公司在一审中对此也予以确认；第三，共同经营是指夫妻双方基于共同意志协力经营。本案中，无事实能够认定白某等人有夫妻间共同经营的情形，且一审法院也认定欠条和还款承诺书中并没有任某、张某1、马某的签字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但涉案金额达1500万元，显然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任某、张某1、马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四、白某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还款期限还未届满，一审法院在采信该证据的前提下，又判令白某等人偿还借款，该行为损害了白某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某辩称：一、一审中白某、李某、赵某均表示是三人共同借款、共同偿还，对所借金额、利率、已还利息数额等均无异议。同时承诺2017年11月11日给刘某出具的还款承诺有效并请求调解，但因调解方案未达成一致，调解未果。现白某等人诉称借款均用于景观花苑的开发，但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是全部还是部分用于小区开发，且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民终147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白某等人个人与家庭、公司财产混同这一事实，故由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二、任某、张某1、马某用景观小区开发的门市，将产权办理到自己的名下，到银行抵押贷款，所贷款项用于家庭的经营活动，且三个家庭于2015年共建沃丰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但工商登记原始持股人是任某、张某1、马某。白某、李某、赵某与承建人菅剑签订承包合同并约定“全部工程款都以景观花苑楼房抵顶”，三个家庭共同生产、共同经营事实清楚。另外，张某1曾经提供自己的卡号收取借款，同时用自己的钱偿还刘某的借款利息，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白某等六上诉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白某等人诉称刘某出借款项来源于银行贷款不实。刘某经营农副产品收购，借钱给白某等人后，由于其长期不还款，无奈从2014年开始向银行贷款收购，而刘某借给白某等人的钱全部是2014年之前，该事实有据可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降公司述称：同意白某等人的上诉意见。首先，白某、赵某、李某借款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1530万元有误，部分借款没有转账明细。第三，还款承诺书是单方行为，不是双方合意，且还款协议中本金1698万元包含利息。第四，刘某是职业放贷人且放贷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贷款，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刘某的放贷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刘某一审诉讼请求：一、要求七被告共同偿还刘某借款本金1698万元以及未结利息（以本金169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月利率计算）；二、诉讼费、保全费由七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白某、赵某于2014年4月13日共同向刘某借款368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20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款计168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2013年4月25日，白某向刘某借款600万元，赵某、李某为借款保证人，双方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3%。2013年5月7日，白某向刘某借款600万元，赵某、李某为借款保证人，双方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3%。2014年10月23日，白某向刘某借款130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述借款合计1698万元（其中借款本金1530万元，利息款168万元）。利息款168万元，按年利率24%，应当核减至112万元。2017年11月11日白某、赵某、李某向刘某出具了还款承诺书，承诺书内容载明：“以上四笔借款（1698万元）系白某、赵某、李某三人共同使用，实际属于三人共同借款，都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借款利息结至2014年10月23日，以后再未结息。用××县沃丰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抵押担保”。白某、赵某、李某承诺分期分批对借款1698万元及利息进行还款，应当认定368万元和13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还款承诺书有白某、赵某、李某的签字捺印。2014年10月23日之前的利息双方已结清。2014年10月23日之后，白某、赵某、李某偿还刘某利息款420.6万元（刘某起诉时认可白某等人偿还利息款390.6万元，庭审中，又认可白某等人偿还利息款30万元，合计420.6万元），以借款本金15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3日开始，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款结至2015年7月28日。白某、赵某、李某自认借款时为天降公司的股东。天降公司自认借款用于公司对景观花苑房地产开发。2016年5月5日，五原县沃丰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为任某、张某1、马某。另查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民终147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如下：“应认定2012年到2015年内蒙古天降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现金流全部转至公司出纳高敏及董事长白某和其他两名股东李某、赵某的个人帐户。白某、李某、赵某个人帐户的资金依法属于个人财产，天降公司将现金转入白某、李某、赵某个人帐户，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出现混同”。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在此期间天降公司财产与白某、李某、赵某的财产出现了混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法律予以保护，本案中白某、李某、赵某以借款人或者保证人向刘某借款并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白某、李某、赵某在借款后向刘某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自愿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向刘某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白某、李某、赵某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天降公司自认借款用于公司对景观花苑小区房地产的开发，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故白某、李某、赵某、天降公司应当共同向刘某偿还借款本息。任某、张某1、马某未在借据及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刘某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为由，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刘某申请法院调取的房产权属证明任某、张某1、马某以夫妻共同共有的形式与白某、李某、赵某登记有本案借款用于开发的景观花苑的门市，又结合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8民终147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白某、李某、赵某个人财产与天降公司财产混同，及未有公司股东任某、张某1、马某的同意，白某、李某、赵某就以五原县沃丰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借款抵押担保的事实情况，任某、张某1、马某也未能证明家庭财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的证据，应当认定家庭财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而且刘某曾向张某1帐户转帐280万元，张某1不是天降公司的股东，却能接收借款，另外，白某、李某、赵某陈述借款用于天降公司，白某、李某、赵某系天降公司的股东，并担任天降公司相应职务，天降公司承建的商用房地产登记在任某、张某1、马某三人名下，并用于在银行抵押贷款，足可以证明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及白某与任某，赵某与张某1，李某与马某夫妻之间在各自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经营所负的共同债务的事实，综上，白某、李某、赵某、任某、张某1、马某、天降公司应当共同向刘某偿还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白某、李某、赵某、任某、张某1、马某、内蒙古天降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刘某借款本金1530万元以及未结利息（以本金15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2%月利率计算）二、白某、李某、赵某、任某、张某1、马某、内蒙古天降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刘某利息款112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680元由白某、李某、赵某、任某、张某1、马某、天降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某等人提供了4份民事案件裁判文书摘要。举证意图：刘某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具有反复性和经常性，属于职业放贷人。刘某质证意见：4份裁判文书中的刘某与本案刘某不是同一人，本案的刘某出生日期是1982年1月13日，与裁判文书中载明刘某的出生日期不一致，故其举证意图不成立。天降公司质证意见：对4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没有异议。刘某提供了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结算单，举证意图：白某、任某、赵某、张某1、李某、马某三个家庭共同开发景观花苑项目，共同经营沃丰生物科技公司。白某等人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均不认可，工程承包合同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白某等人与沃丰生物科技公司、天降公司财产混同。天降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认可刘某举证意图。天降公司提供了借款、还款财务凭证。举证意图：刘某与天降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与白某等人无关。白某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无异议。刘某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部分凭证没有刘某的签字，相关账目与一审时双方核对的账目不一致。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是白某、赵某、李某向刘某借款是否为职务行为，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是任某、张某1、马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白某、赵某、李某向刘某借款是否为职务行为，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白某、赵某、李某向刘某借款并分别在借条借款人、保证人处签名，刘某交付借款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因借条中并无天降公司盖章，且白某、赵某、李某在2017年11月11日还款承诺书中认可借款是三人共同使用，属于三人共同借款，并承诺“分叁年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故白某、赵某、李某主张向刘某借款属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白某等人主张刘某是职业放贷人且放贷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贷款，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刘某的放贷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白某等人对其主张提供了五原县人民法院4份民事判决摘要佐证。经审查，该4份判决摘要中“刘某”的出生日期均为1981年9月20日，与本案刘某出生日期（1982年1月13日）不符，不能据此认定刘某是职业放贷人。白某等人主张刘某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任某、张某1、马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上虽然没有任某、张某1、马某的签名，但借款系用于白某与任某、赵某与张某1，李某与马某在各自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任某、张某1、马某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某、任某、赵某、张某1、李某、马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20元，由上诉人白某、任某、赵某、张某1、李某、马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天闻审判员 边晓飞审判员 王睿鸿 二○二○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庞豆豆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