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市第一市政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兆麟街**。 法定代表人：吴跃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磊，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霞，女，197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东启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桐城南路**仕嘉名苑**** 法定代表人：李晓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洪志文，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市政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留仙大道彩悦大厦**612v> 负责人：薛树丰，该分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哈尔滨市第一市政工程公司（简称哈尔滨市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德霞、安徽东启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简称东启公司）、洪志文及一审被告哈尔滨市第一市政工程公司深圳分公司（简称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4民初3126号及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民终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哈尔滨市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以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有经政府部门核准发放的营业执照为由，错误确认其主体地位，判令哈尔滨市政公司对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行为负责确属错误。1.根据向哈尔滨市公安部门了解的情况，经司法鉴定，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设立及多次工商变更所涉的哈尔滨市政公司公章与该公司所使用的公章不符，涉嫌伪造、变造，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是犯罪嫌疑人私刻公章的违法行为衍生的违法产物。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是在被犯罪嫌疑人欺骗下审批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的设立，该核准不能导致因犯罪行为成立的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主体及违法开具票据行为合法。原审法院以此认定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主体地位合法确属错误。2.根据《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二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对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的设立材料仅作形式审查，不对申请材料的真伪进行审查，从而给了犯罪分子可乘之机。原审法院以企业登记机关形式化设立、变更公司并备案的行为，作为认定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合法化的基础，系将登记机关审查不力的责任强加于哈尔滨市政公司，放任犯罪行为发生。二、原审法院将王德霞认定为善意相对人缺乏证据证明，且庭审及客观情况能够证明王德霞并非善意。1.根据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查询结果，王德霞及其经营的安徽杰诚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从事承兑汇票贴现的行为，违反《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王德霞行为在本案中已丧失合法性，王德霞不是善意相对人。2.根据东启公司及洪志文在一审的答辩意见，“涉案承兑汇票不是质押，是转让”“本案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民间票据买卖贴现”。由此可见，王德霞为了避免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对根本不存在交易背景的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进行实质审查，特与东启公司签订案涉《质押借款协议》，掩盖了案涉票据本身是在没有交易背景情况下虚开的客观情况，王德霞不是善意相对人。且根据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的辩称，案涉商业承兑汇票没有任何交易基础，原审法院未对东启公司取得案涉票据的合法及合理性进行审查，事实不清。经了解，在马鞍山市雨山区法院执行的涉及王德霞申请的大额汇票执行案件有多个。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王德霞在未向借款人东启公司、保证人洪志文、商业承兑汇票开票人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直接有针对性地、准确地向执行局提供了哈尔滨市政公司的三个账户，足以让人怀疑本案系王德霞在明知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虚开商业承兑汇票没有兑换能力情况下，恶意针对哈尔滨市政公司提起的以民间借贷纠纷掩盖票据贴现的诉讼，原审法院将王德霞认定为善意相对人缺乏事实依据。三、本案应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作为依据，须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行审理，原审法院以犯罪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事实径行判决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关于哈尔滨市政公司提供的刑事线索不影响本案审理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德霞指向哈尔滨市政公司的诉请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票据的承兑责任，适用的法律关系是票据法对案涉票据合法性的确认，与王德霞的诉求不可分割，应为同一事实。本案涉及犯罪嫌疑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票据实施金融票据诈骗的犯罪行为，该刑事案件与本案同属一个法律事实，没有犯罪嫌疑人私刻公章违法成立分公司、进行金融票据诈骗的事实，就不会有本案所涉及的票据兑现情况出现，本案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离不开刑事案件的结果。如果刑事案件最终认定犯罪嫌疑人通过私刻印章成立分公司，通过对外开具票据的金融票据诈骗行为侵犯哈尔滨市政公司的利益，则本案所涉及的“票据兑现”应归结到公安机关的赃款追缴中，最终由犯罪嫌疑人承担返脏责任，与一审判决哈尔滨市政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相互矛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原审法院以“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置刑事案件而不理，判决哈尔滨市政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哈尔滨市政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对本案进行再审。 王德霞、东启公司均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哈尔滨市政公司申请再审称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的设立不合法，该分公司在登记机关设立、变更登记所使用的材料上加盖的哈尔滨市政公司公章系伪造，哈尔滨市政公司并不知道该分公司的设立，但哈尔滨市政公司自向一审法院提交哈尔滨市公安局道外分局民强街派出所《受案回执》至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已决定对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或有其他进展情况。且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系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其企业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示公信力，该公司自2010年登记以来一直正常经营多年，现并无证据证明相对方王德霞明知或应当知晓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系使用伪造印章注册设立，故即便该分公司的实际情况与登记事项不一致，亦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又因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原审判决认为哈尔滨市政公司应对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哈尔滨市政公司认为本案应以另一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亦不能成立。 关于哈尔滨市政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系票据转让而非票据质押以及案涉承兑汇票的签发没有真实交易基础。经查，案涉《质押借款协议》约定，东启公司以其所持有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质押，向王德霞借款100万元，王德霞委托马鞍山市花山区杰诚钢材经营部（简称杰诚经营部）作为其代理人行使质押权，由东启公司将上述质押汇票背书给杰诚经营部，杰诚经营部行使该票据权利的行为为代理行为。可见，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以案涉承兑汇票质押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明确，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质押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因合同签订后王德霞向东启公司支付借款，东启公司已将案涉承兑汇票交付并背书给杰诚经营部，原审法院认定王德霞享有该票据权利亦无不当。另，哈尔滨市政公司认为该承兑汇票的签发没有真实交易背景，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亦辩称该汇票系贵州亚威西屋变压器有限公司应当退还给其的预付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故哈尔滨市政公司该申请理由不能对抗持票人。据此，原审判决哈尔滨市政公司、哈尔滨市政深圳分公司在票据记载金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哈尔滨市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哈尔滨市第一市政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方 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