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2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宝联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新联路**金榜御景园********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2MA4W5FH857。 法定代表人：朱少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利，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丹，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钦州市钦州港力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港水井坑村一队**会信用代码：91450704059537232E。 法定代表人：刘丕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合浦海斗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廉州镇步行街**-1v> 法定代表人：苏俊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艺，广西万益（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广西万益（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宝联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联丰公司）与上诉人钦州市钦州港力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健公司）、被上诉人合浦海斗航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北海海事法院（2018）桂7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少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利、卢丹，上诉人力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被上诉人海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艺、李昌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联丰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8）桂7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支持宝联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1.海斗公司与力健公司共同支付调船费（租船押金）70万元；2.海斗公司与力健公司共同支付延误工期损失44万元；3.海斗公司与力健公司共同支付误工期间开支2784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海斗公司和力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根据案涉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抽沙施工合同》及附注对海斗公司及力健公司发生效力，则两公司均应履行《抽沙施工合同》第五章5.1（4）“海斗公司预付20万调船费给宝联丰公司并在船到指定位置后再支付50万押金，押金在开工后3个月从工程款中扣除”，以及第六章6.1（1）“……在第一个月生产作业日期，海斗公司预付给宝联丰公司调船费用70万元的调船费，可抵扣海斗公司对宝联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费，宝联丰公司不予退还”的约定，上述70万元费用应由海斗公司支付。实际中因海斗公司称资金紧张，由宝联丰公司代付，才出现附注，附注中海斗公司承诺开工15天内将70万元退还宝联丰公司。宝联丰公司按照力健公司开具的《调船令》、《海砂开采工令》完成了将“龙兴16号”船开至指定地点的主要义务，但海斗公司并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已构成违约，海斗公司与力健公司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向宝联丰公司支付70万元调船费（租船押金）。二、案涉《抽沙施工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于海斗公司与力健公司的根本违约。力健公司将不合法规的抽沙项目委托海斗公司对外与宝联丰公司签署《抽沙施工合同》，待宝联丰公司按合同约定将船开至指定地点后，又因中央环保组检查未能完成施工报备，无法向宝联丰公司及其船舶提供《钻探测报告书》、《特许开采证》等合法开采手续，《海砂开采工令》中船方镇江江海船舶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海公司）和力健公司的签章明确船舶不仅具备完全的适航条件，并且已经做好海砂开采的全部准备工作，海斗公司出具的《致谢信》更是确认了上述事实，海斗公司和力健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依据《抽沙施工合同》第六章6.1（2）的约定，按每日2万元赔偿宝联丰公司的损失，并且不属于停产应扣除5个工作日，应该22天共计44万元全部予以支持，一审扣除8万元未支持错误。另，一审判决将宝联丰公司因无法如期开工到场磋商期间的费用2784元认定为个人开支未予支持，是未联系本案事实，应予纠正。 力健公司辩称，第一，宝联丰公司在上诉中变更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其将原第二项请求中的“返还”改为“支付”，已经超过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仍应按照其要求海斗公司和力健公司返还70万元租船押金为准。第二，关于赔偿44万元损失的问题，因为案涉《抽沙施工合同》没有生效，不可能出现违约责任，故宝联丰公司无权主张误工损失。第三，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宝联丰公司“龙兴16号”船舶在钦州港停留22天，其要求支付36万元的误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合同没有履行各方都有原因，宝联丰公司提供的船舶不适航，没有提供相应的手续，无法在钦州港办理船舶登记手续，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海斗公司辩称，同意力健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宝联丰公司是违约方，不应支持其违约金的主张。 力健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北海海事法院（2018）桂7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宝联丰公司要求力健公司支付36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宝联丰公司和海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为，1.根据《抽沙施工合同》第七章7.2条约定，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以资金到位并转入宝联丰公司为合同生效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从签订合同至今，宝联丰公司从始至终没有收到海斗公司任何资金，因此案涉合同至今未生效，并不存在违约赔偿。2.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附注作为改变附生效条件的认定明显存在错误。附注仅仅约定海斗公司应当在项目启动后15天内退回租金给宝联丰公司，并没有改变附生效条款的约定，又因宝联丰公司从未收到海斗公司的押金，即使一审判决认定以收押金作为生效条件，该合同也未生效。3.一审判决认定“龙兴16号”船舶到港及离港的时间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仅以宝联丰公司诉称船舶于2017年11月16日到钦州港，12月12日离岗，就认定船舶在港时间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4.宝联丰公司提供的“龙兴16号”船舶手续不齐全，不适航，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船舶证书未按规定时间检验，属于不适航状态，即使船舶到港，也不能正常作业。因此，即使船舶是2017年11月16日到港，也不能计算到港等待作业时间，应当以船舶办理完全部验收手续，达到适航状态才能计算等待误工损失。 宝联丰公司辩称，关于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宝联丰公司和海斗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船舶已经按照调船令到达指定地点，《抽沙施工合同》已经生效并且实际履行，该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海斗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作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予以遵守履行，宝联丰公司的船舶不存在不适航的情形，案涉合同没有履行的根本原因是海斗公司没有提供开工令，从其出具给宝联丰公司的《致歉信》内容已经非常清楚。综上，力健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海斗公司辩称，力健公司并未对海斗公司提起具体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宝联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宝联丰公司与海斗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抽沙施工合同》；二、海斗公司、力健公司共同返还宝联丰公司租船押金70万元；三、海斗公司、力健公司共同支付宝联丰公司延误工期损失44万元；四、海斗公司、力健公司共同支付宝联丰公司误工期间开支2784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斗公司、力健公司承担。 海斗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一、宝联丰公司支付海斗公司违约罚金340万元（从2017年10月10日起计至2018年3月29日止，此项共计170天，违约金2万元/天，共计34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宝联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日，广西钦州临海工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力健公司签订《海砂资源供销合同》，约定：基于甲方取得的广西钦州三墩A区海域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证；为此甲、乙双方就海砂资源供销事宜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第一条：甲方取得的海域使用权证书编号、开采坐标为：1、证书编号：2015B45070006116；2、开采坐标：纬度为21°30′51.4217″，经度108°36′25.9071″；第二条：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第三条：甲方只负责提供上述资源地及其合法性证明；力健公司、临海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 5月8日，力健公司向海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陈大方系力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海斗公司法人代表苏俊源为其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力健公司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正广西钦州三墩A区海域海砂开采的船舶调遣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限为六个月，代理人无转委托权。陈大方、苏俊源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签字。 9月26日，海斗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宝联丰公司签订《抽沙施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海砂矿产开采项目施工任务以及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第一章、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海砂矿产开采项目；1.2工程地点：广西钦州港；1.3开采范围：海基坐标：21°30′51.4217″、108°36′25.9071″；第二章、承包期限、形式和要求。2.1承包期限是从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止；2.3乙方对自己单位所属员工，在进场施工期间必须购买工伤意外伤亡保险，没有购买以上保险的人员一律不得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作业。第三章、施工方式、工程量以及进场时间。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合乎作业性质的抽砂船，具体承包方需保证甲方到达抽砂的需求；乙方进场施工时间：是指甲方和乙方签订合同之日起，累计15天内必须进场施工作业。第五章、双方责任。5.1甲方责任：（1）甲方为乙方所提供的《钻探测报告书》、《特许开采证》以及相关部门等文件的真实性；（2）甲方负责为乙方船只以及工作人员办理进出工地的通行手续；（3）甲方负责为乙方船只以及工作人员办理合法的开采手续文件；（4）签订合同书后，甲方必须先预付乙方调船费20万元作为前期准备工作，在乙方船舶开到甲方指定地点后再付50万元作为押金。该预付款在乙方进场工作的3个月内在工程款中扣除。押金在工程结束后在抽砂结算中扣除。（5）在乙方的船舶开到指定地点，甲方先加30吨燃油后采砂，燃油费用在采砂账目中结算；（6）甲方全面负责在采砂区域范围内与相关部门的协调沟通，保证乙方船只以及工作人员能顺利有序进行生产。5.2乙方责任：乙方的船只和工作人员提供的材料必须是有效证照，手续完整齐全。第六章、双方违约责任。6.1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合同规定结算付款造成乙方无法进行正常生产，责任由甲方负责。超过5个工作日还没有付给乙方工程款，乙方有权立即停止施工作业。超过10个工作日没有付给乙方工程款，乙方有权追究甲方责任并追加所欠工程款项每天2‰的滞纳金赔偿。在第一个月生产作业日期，甲方预付给乙方调船费70万元，可抵扣甲方对乙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费，乙方不予退还甲方；（2）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正常顺利生产，停产等，超过5个工作日无法恢复正常生产，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赔偿乙方每天2万元。6.2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的20万元，不能在与甲方约定的时间内把船舶开到指定地点，造成甲方工期延误的损失，乙方应当赔偿给甲方双倍的预付款；（2）乙方为甲方所提供的船只和工作人员必须满足生产的需要，保证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当月下达的任务。乙方如果无法完成当月下达的任务，造成甲方工期延误，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并给以乙方每天2万元的罚款处罚。第七章、合同的生效和终止。本合同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名之日起，以资金到位并转入乙方账户之日为合同生效日，同时发生经济活动法律效力。同日，宝联丰公司与海斗公司签订了《抽沙施工合同》（附注），备注：甲方必须在工程起动生产15天内将租船押金70万元退回给乙方。宝联丰公司、海斗公司在该《抽沙施工合同》、《抽沙施工合同》（附注）盖章确认。 10月11日，江海公司出具海砂开采工令，载明：江海公司承担广西钦州港三墩A区海域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准备工作已完成。江海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力健公司在承包单位处盖章确认。 10月16日，力健公司出具《调船令》，载明：根据广西钦州三墩A区海域采砂开采的需要，现调“龙兴16号”船来钦州海域指定点抽取海砂。力健公司在该调船令上盖章确认。 10月25日，宝联丰公司、海斗公司、力健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位于广西钦州港（海基坐标21°30′51.4217″、108°36′25.9071″）范围内海砂矿产开采项目之事宜，经各合作方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补充如下：1.由于力健公司法人代表的变更，原法人代表陈大方所签订的关于钦州港范围内海砂矿产开采项目事宜，公司变更新的法人代表须确认钦州港海砂矿产开采项目所签订的合同（授权书、委托书、协议书）生效；2.力健公司所签署授权委托书，由于委托期限短，工程施工无法完成，委托期限按补充协议签订日自然顺延一年。宝联丰公司、海斗公司、力健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 12月12日，海斗公司向江海公司、“龙兴16号”船的成员出具致谢信，载明：因对接工作上出现了差错，其不能及时调整，具体原因如下：1.因海事局临时提议其更换生产临时停靠锚地，且有些证件不能在与江海公司协定的时间内办理好，造成了延误；2.因其原因，对“龙兴16号”船未安排到交通船，对船员造成了极大的不便，未尽到应有的责任。 另查明，“龙兴16号”船船舶类型：采砂船；总长：51米；船长：47.3米；船宽：12米；型深：3.7米；总吨：685吨；净吨：205吨；船体材质：钢质；船舶所有人、船舶经营人均为舟山龙兴航道水利工程有限公司。 浙江省船舶检验局舟山检验处出具海上货船适航证书，载明：船名：龙兴16；船舶识别号：ＣＮ199××××8347；船检登记号：1994Ｗ2000635；本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6月26日止；下次检验日期：年度检验2017年6月26日；中间检验2018年6月26日；换证检验（特别检验）2020年6月26日。 海斗公司与力健公司均认可其双方系委托关系。宝联丰公司在庭审时陈述，如海斗公司与力健公司是委托关系，则主张力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抽沙施工合同》是否生效，如生效，对力健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本案的《抽沙施工合同》是否可以解除；三、海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四、海斗公司主张宝联丰公司支付违约罚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案涉《抽沙施工合同》是否生效，如生效，对力健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之规定，该合同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宝联丰公司与海斗公司在《抽沙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名之日起，以资金到位并转入乙方账户之日为合同生效日”，但其后又以附注的形式约定了“甲方必须在工程起动生产15天内将租船押金70万元退回给乙方”，可见双方已变更了合同生效的条款，故《抽沙施工合同》于2017年9月26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对力健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力健公司向海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俊源出具授权委托书，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苏俊源是作为力健公司的代理人与宝联丰公司签订合同。虽然苏俊源超越力健公司授权范围以海斗公司的名义与宝联丰公司签订《抽沙施工合同》及附注，但是宝联丰公司、海斗公司、力健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可知力健公司是追认了《抽沙施工合同》及附注的合同效力，故《抽沙施工合同》及附注对力健公司发生法律效力。 二、关于本案的《抽沙施工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问题。现宝联丰公司主张解除《抽沙施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力健公司对宝联丰公司提出解除《抽沙施工合同》的主张并无异议，故宝联丰公司提出解除《抽沙施工合同》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斗公司、力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首先，宝联丰公司根据力健公司调船令指示“龙兴16号”船开到指定的地点，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其次，宝联丰公司与海斗公司在《抽沙施工合同》中约定，由海斗公司负责为宝联丰公司船只及工作人员办理进出工地通行的手续和合法开采手续文件，但海斗公司、力健公司未能办理好开工所需的水上水下作业施工许可证；再次，虽然海斗公司抗辩系因宝联丰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照到导致未能办理水上水下作业施工许可证，但从双方的举证可知“龙兴16号”船是合法取得船舶证书，海斗公司、力健公司称“龙兴16号”船的证书因未年检导致船舶不适航，但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海斗公司、力健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海斗公司出具的致谢信中表明其未能及时办理相关证件造成了延误，及未能对“龙兴16号”船安排交通船。由此可见，造成工期延误的根本原因系因未能办妥采砂手续，因海斗公司与力健公司系委托关系，且宝联丰公司亦主张由力健公司承担责任，应由力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宝联丰公司提出由海斗公司、力健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宝联丰公司主张的租船押金问题。因合同约定由海斗公司在工程起动生产15天内将租船押金70万元退回给宝联丰公司，但是案涉工程至今都未实际施工，且该70万元租船押金系宝联丰公司支付给江海公司，其应另行向江海公司主张。故宝联丰公司主张力健公司返还宝联丰公司租船押金70万元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宝联丰公司主张44万元的误工损失及误工期间开支2784元问题。在《抽沙施工合同》中约定“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正常顺利生产、停产等，超过5个工作日无法恢复正常生产，所造成的损失甲方负责。甲方赔偿乙方每天两万元”。因力健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证件的义务，导致工程无法如期开工。宝联丰公司诉称“龙兴16号”船于2017年11月16日到达钦州港，至12月12日离港期间均未开工，力健公司、海斗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认为“龙兴16号”船到达和离港的时间与宝联丰公司所诉一致。现“龙兴16号”船到达钦州港已超过5个工作日，力健公司应承担宝联丰公司误工期间的损失及赔偿宝联丰公司每天2万元的损失。本案计算误工损失应从2017年11月23日起计至12月11日止，共18天，故力健公司应赔偿36万元（18天×2万元/天）误工损失给宝联丰公司。关于宝联丰公司提出的2784元的误工损失主张，系个人开支并无证据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海斗公司主张宝联丰公司支付违约罚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海斗公司认为宝联丰公司未能提供满足作业要求的船只及船员有效证件，且未为船员购买工伤意外保险导致工期延误，主张宝联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海斗公司在本案中是作为力健公司的代理人代签案涉合同，其并非案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相对人，其并无权利义务向宝联丰公司主张支付违约罚金。故海斗公司提出宝联丰公司向其支付违约罚金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宝联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海斗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抽沙施工合同》；二、被告（反诉第三人）力健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宝联丰公司支付误工损失36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宝联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海斗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84元，由宝联丰公司负担10332元，由力健公司负担47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000元，减半收取17000元由海斗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宝联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宝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丰公司）与江海公司签订《抽沙施工合同》以及宝丰公司出具的朱少波为公司执行董事的证明书一份。拟结合宝联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12江海公司出具的收条，共同证明宝联丰公司将承揽的采砂工程转给其关联公司宝丰公司，并由宝丰公司向江海公司支付调船费用80万，船方江海公司亦出具收条认可上述事实。力健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向船方支付调船费用的主体是宝丰公司不是宝联丰公司，支付的费用是80万与案涉合同约定的70万在数额上并不相同，且从另一个角度证实宝联丰公司将其与力健公司签订的合同转包给第三方，其支付给第三方的调船费与本案无关。海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合同签订主体是宝丰公司和江海公司，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宝联丰公司提交的合同虽然能提供原件核对，但合同主体是宝丰公司和江海公司，而宝丰公司与宝联丰公司之间的关系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朱少波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亦未经公证认证手续，在宝丰公司及江海公司未能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中宝联丰公司提交的江海公司收条没有出具人姓名和联系方式，无法核对真实性，虽然附有转账凭证，但结合收条也无法确认该公司收到的80万元就是本案《抽沙施工合同》所涉“龙兴16号”船舶的调船费用，与本案合同约定的调船相关费用是70万元不符，收条中载明的调船费100万元与宝联丰二审提交的合同中约定的150万元调船费也不符，故一审对收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上诉人宝联丰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该公司支付70万元款项的事实。上诉人力健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和补充。海斗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宝联丰公司提供的船舶是否适航，以及船员是否持有有效证件，是否购买保险。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前已述及，70万元的款项并非宝联丰公司支付，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已经代海斗公司就案涉“龙兴16号”船舶支付相关调船费用，故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船舶是否适航的问题，涉及违约责任的承担，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在说理部分予以详述。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抽沙施工合同》是否生效？如果已经生效，应由谁承担违约责任？如果未生效，相应责任由谁承担？ 一、关于案涉《抽沙施工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 案涉《抽沙施工合同》系海斗公司和宝联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合法有效。案涉合同7.2条约定“合同经甲乙双方代表签名之日起，以资金到位并转入乙方（宝联丰公司）账户之日为合同生效日”，海斗公司作为甲方，支付费用是其主要义务，该约定是明确以及必须履行地，未全面、适当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当事人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结果具有不确定性，但与附条件合同中条件成就与否的不确定性不同，所谓附条件合同中的条件，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作为决定合同效力的附款，实质上是当事人对民事法律行为所添加的限制，故上诉人海斗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在签订《抽沙施工合同》当天，海斗公司和宝联丰公司双方又以附注的形式约定了“甲方（海斗公司）必须在工程起动生产15天内将租船押金70万元退回给乙方（宝联丰公司）”，即原合同约定应由海斗公司开工前即支付相关费用的合同义务已经变更，则相应地，双方已经无法再继续按照原合同条款来确定合同生效时间。综上，一审以附注签订之日即2017年9月26日作为案涉合同生效的时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海斗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未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第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抽沙施工合同》约定的抽沙工程未能实际施工，对于未能施工的原因各执一词，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如下：首先，宝联丰公司根据力健公司调船令指示“龙兴16号”船舶开到指定的地点，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力健公司和海斗公司认为系因宝联丰公司提供的船舶不适航，船舶证书未按规定时间检验，导致未能办理水上水下作业施工许可证而未开工，宝联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力健公司对此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宝联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龙兴16号”船舶《海商船舶检验证书簿》、《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9月15日）等船舶证书能证明案涉船舶在合同履行期间是适航的，故本院对力健公司上诉认为宝联丰公司违约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抽沙施工合同》的约定，海斗公司应负责为宝联丰公司船只及工作人员办理进出工地通行的手续和合法开采手续文件，但海斗公司以及力健公司未能办理好开工所需的水上水下作业施工许可证，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未能办理施工许可证系因为船舶不适航等船方原因所致；最后，海斗公司向江海公司出具的《致谢信》表明，其未能及时办理相关证件造成了延误，及未能对“龙兴16号”船安排交通船。由此可见，造成工期延误及无法施工的根本原因系因海斗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办妥水上水下作业施工许可证。因此，力健公司关于宝联丰公司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违约责任承担主体。2017年5月8日，力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陈大方向海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俊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海斗公司以力健公司的名义处理案涉海砂开采船舶调遣的全部事宜，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2017年9月26日，海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宝联丰公司签订《抽沙施工合同》及附注。虽然苏俊源代表的海斗公司超越力健公司授权范围以自身名义与宝联丰公司签订案涉施工合同，但在2017年10月25日，因力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丕玲，宝联丰公司、海斗公司、力健公司三方又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力健公司确认了《抽沙施工合同》及附注的效力并已生效，同时延长力健公司对海斗公司的委托期限，此时，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以及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案涉《抽沙施工合同》及附注对力健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又结合宝联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选择力健公司作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故本案应由力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宝联丰公司上诉主张应由海斗公司、力健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现双方争议的损失主要是宝联丰公司的租船押金以及误工损失、误工期间的开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关于宝联丰公司主张的租船押金问题。因海斗公司和宝联丰公司在合同附注中约定，由海斗公司在工程起动生产15天内将租船押金70万元退回给宝联丰公司，但是案涉工程至今都未实际施工，虽然宝联丰公司实际调遣了“龙兴16号”船舶到达指定地点，并向一审法院提交转账凭证和船方江海公司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实际支付调船费用70万元，但江海公司的收条显示，款项是由宝丰公司而不是宝联丰公司支付给江海公司，调船费一共是100万元，已付80万元，款项也没有明确指向系“龙兴16号”的调船费，在江海公司、宝丰公司未能到庭作证，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宝联丰公司主张已经实际支付70万元调船费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联丰公司主张44万元的误工损失及误工期间开支2784元问题。案涉《抽沙施工合同》第6.1（2）约定“如因甲方（海斗公司）原因造成乙方（宝联丰公司）无法正常顺利生产、停产等，超过5个工作日无法恢复正常生产，所造成的损失甲方负责。甲方赔偿乙方每天两万元”。根据查明事实，本案系因力健公司和海斗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合同约定的办理施工证件的义务，导致工程无法如期开工，应按合同约定赔偿宝联丰公司的误工损失。其次，宝联丰公司主张“龙兴16号”船于2017年11月16日到达钦州港，至12月12日离港期间均未开工，力健公司、海斗公司对进出港时间有异议，但海斗公司和力健公司在能调取船舶进出港时间的情况下，未能提交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宝联丰公司提交的力健公司在2017年10月16日开具的《调船令》以及庭审中海斗公司亦多次提及“龙兴16号”船在2017年11月16日到达钦州港的陈述认定船舶进港时间并无不当；海斗公司称在2017年12月12日向船方江海公司出具《致谢信》时，确实是宝联丰公司指挥“龙兴16号”船驶离钦州港并要求关闭卫星系统，其自行联系船方江海公司希望能与江海公司重新签订合同而出具。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宝联丰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在庭审时陈述认定船舶停靠钦州港的时间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力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损失是否应扣除5个工作日的问题，按照前述合同条款的文意，5个工作日应是给予海斗公司和力健公司解决无法开工问题的合理期间，即使停工超过5个工作日亦应扣除合理解决问题的期间，则一审法院认定力健公司应承担宝联丰公司误工损失的期间应从2017年11月23日起计至12月11日止，共18天，数额为36万元（18天×2万元/天）有合同依据，宝联丰公司和力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联丰公司提出2784元误工期间开支的主张，宝联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误工损失已经按合同约定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联丰公司和上诉人力健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4元（上诉人惠州市宝联丰贸易有限公司预交15084元，上诉人钦州市钦州港力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预交67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宝联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384元，上诉人钦州市钦州港力健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宗艳 审判员  谭庆华 审判员  王华妍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