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紫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仓里1号。负责人：叶丽苑。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海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胜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盛路27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黄文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红，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紫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紫莱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胜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莱经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胜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胜坚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紫莱经联社在当时政策允许的前提下，以“自行改造”的方式向政府部门申请B项目三旧改造且已取得允许“自行改造”的政府认定。紫莱经联社于是召开村民大会，对改造方案举行民主表决，表决结果通过“合作开发”方式（属于自行改造方式之一），表明村民明确反对“政府收储”（即“公开招拍挂”）方式。紫莱经联社按照村民表决通过的“合作开发”方式与胜坚公司商讨合作条件并签订了《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但江府〔2017〕19号文出台，政府实际禁止采取“自行改造（含合作改造）”方式，紫莱经联社与胜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中B项目地块基于“自行改造”前提的履行失去了合法性，因此，紫莱经联社只能终止B项目履行（政府亦已停止了B项目以《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自行改造方式申请的规划报建及供地等一切手续的办理），解除B项目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向政府主管部门调取的江自然资函[2019]1276号复函，也再次证明政府不允许B项目地块继续执行，唯有终止。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可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继续履行B项目，明显错误。首先完全违背合同前提、基础及约定、违背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的意愿（紫莱经联社及其全体村民初衷仅是选择“自行改造”，而反对“公开招拍挂”方式），法院无权推翻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自行改造”的选择，而强迫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选择“公开招拍挂”方式〔更何况《合作开发合同》也只字未提“公开招拍挂”〕。一审法院观点无法执行且明显越权、程序违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仅可由村民表决决定，且广东省相关三旧改造政策也明确，无论是由政府组织改造（即“公开招拍挂”）还是调整改造方式，均应经村民表决同意，调整改造方式的还需报原批准机关同意]。三、“自行改造”前提下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与“公开招拍挂”方式的条件完全不同，《合作开发合同》也完全未涉及“公开招拍挂”内容，因此，B项目必须终止，双方如经村民表决同意，才可签订新的合作合同（而不是原“自行改造”前提下的《合作开发合同》〕。综上，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选择的B项目“自行改造”方式因新政策的出台不得不终止，一审法院无权推翻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的选择，强行要求紫莱经联社按照“公开招拍挂”方式继续履行“自行改造”前提下的《合作开发合同》B项目。一审判决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违背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合同前提、基础及约定内容认识不清，认定事实错误，B项目无法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履行，紫莱经联社享有解除权。（一）本案不存在“胜坚公司可参与B项目地块招拍挂，如其竞投成功，则双方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合同可继续履行或者通过补充协议方式予以解决相关细节问题”的情形。首先，一审法院忽略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签订的前提是“当时政策允许自行（合作）改造+村民选择”，基础是“紫莱经联社拥有紫莱工业区等三旧改造地块、胜坚公司拥有胜利路160号三旧改造地块”。即根据当时的三旧改造政策，A、B、C地块均可由权属人自行改造（包括自行合作改造），因此紫莱经联社才在经紫莱经联社村民表决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寻找合作方、自行与开发商协商并最后确定胜坚公司为合作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与其对地块直接进行合作改造，其中，B项目采取“一方出地、一方出资开发”的方式。如果当时即明确以“公开招拍挂”的方式进行合作，则根本不可能存在案涉《合作开发合同》，只可能存在有约定“由一方出资竞得土地后双方进行合作开发”的合作协议或“双方联合出资参与土地竞拍”的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等。而且在当时政府允许权属人自行改造的情况下，紫莱经联社村民才会对《合作开发合同》的内容（包括项目用地权属情况、合作改造主体、合作改造的方式等）进行表决并同意通过，但紫莱经联社村民从未对“双方以参与公开招拍挂的方式进行合作”等相关或类似事宜进行表决并同意。其次，《合作开发合同》根本未约定“若不可再自行改造，则参与公开招拍挂继续合作”等内容，一审法院径直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认为双方可采取前述方式继续合作，没有任何依据，且《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仅是针对紫莱经联社须“按照政府的程序选择合作改造主体”的情况下约定了胜坚公司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和参与权，但B项目现已不可由紫莱经联社进行自行改造，“优先权和参与权”并不适用于B项目应进行招拍挂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理解错误。更何况，若在进行公开招拍挂程序情形下仍适用“优先权和参与权”系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紫莱经联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又怎么可能公然违法，而且紫莱经联社也完全没有可以赋予此“优先权和参与权”并予以控制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是未意识到双方已失去原B项目合作的前提和基础，B项目已无法继续依约履行是客观情况，且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首先，如上所述，《合作开发合同》签订的前提和基础已十分明确，B项目合作的前提和基础当然也是紫莱经联社拥有B项目地块并拥有对B项目地块进行自行改造的权利，江府〔2017〕19号出台导致紫莱经联社已失去前述权利，双方也失去了合作的前提和条件。其次，各方均清楚，受新政策的影响B项目的开发客观上已经完全停止〔包括相关政府部门不再受理B项目以《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自行改造方式申请的规划报建及供地等一切手续，不再像A项目一样与紫莱经联社直接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不接受紫莱经联社缴纳土地出让金申请等〕，B项目已无法继续依约履行是客观情况，如果胜坚公司和一审法院认为可继续履行，则为何不提及B项目开发手续受阻的实际情况？为何不要求紫莱经联社甚至胜坚公司自己再尝试去办理B项目自行改造方式的规划报建及供地等手续？却反而认为双方可通过另一方式〔即参与公开招拍挂）继续进行合作？明显不符常理和逻辑。再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可以通过另一方式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系混淆了不同的合同基础和法律关系。如果采用招拍挂方式，这种情况是依据政府收回土地后按招拍挂公开程序处理，只要符合相应条件均可进行竞投，胜坚公司也当然有权依法参与，此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关系，且由政府主导实施，完全与本案是不同的合同基础和法律关系。如胜坚公司竞投成功，B项目地块是由政府出让给胜坚公司，届时需签订出让合同，B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人是胜坚公司。（三）若按一审法院观点处理，则完全违背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且无法执行。一审法院认定B项目可继续履行的路径，根本未考虑以下问题：在《合作开发合同》下，B项目合作方式为“一方（紫莱经联社）出地、一方（胜坚公司）出资开发”，如胜坚公司竞投成功，即变成B项目由“一方（胜坚公司）出地”，完全与《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相反、与紫莱经联社村民当时表决内容相反，届时“项目用地概况”、“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项目实施和运作步骤”、“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与《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不同，请问后期合作如何进行？利益（含物业）如何分配？难道由紫莱经联社“出资”开发？（紫莱经联社根本无法投入此资金）紫莱经联社负责建设经营？（紫莱经联社无此能力）原项目公司即紫旺城公司不再作为开发主体？换成土地权属人即胜坚公司或其指定主体作为开发主体？紫莱经联社对胜坚公司或其指定主体进行增资扩股？胜坚公司已支付给紫莱经联社的B项目专项补偿费500万元要由紫莱经联社退还吗？胜坚公司原来剩余应付专项补偿费1000万元要变成由紫莱经联社支付给胜坚公司吗？胜坚公司竞投土地款要由紫莱经联社补偿给胜坚公司吗（如何补偿）？这些重大问题岂能是一审法院只言片语认为签订补充协议即可行的。一审判决认为此种情形下B项目仍可继续履行或签订补充协议履行，系完全违背合同约定及目的、完全不考虑后续问题的解决，属认定错误且无法执行（相关程序均应先经紫莱经联社村民表决同意通过）。二、一审法院对旧改政策及改造方式认识不清，其依据假设来认定事实，无法执行，且可能导致多场纠纷或诉讼。首先，本案涉及的“三旧改造”有两种改造方式，一是由政府主导实施（政府收回地块并公开招拍挂出让），二是自行改造（又分为：农村集体独立自行改造；与开发商合作改造）。前述方式择一选择，具有确定性。一审法院对前述三旧改造方式认识不清，江府〔2017〕19号文的出台实际已改变了“工改居”项目的改造方式（即由上述方式二“自行改造”改为方式一“政府主导实施”，两种方式区别巨大），一审法院竟认为在紫莱经联社失去B项目自行改造权利的情况下仍可按照方式一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不享有B项目解除权。现B项目已无法按原约定方式继续履行，只能终止。其次，一审法院作出了“如果胜坚公司竞投成功……B项目继续履行或签订补充协议……如果竞投不成功……紫莱经联社可再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假设及认定，一审法院作出此种假设及认定没有任何合同或法律依据，更何况此种假设并不唯一、而是选择性的、不确定的，双方怎么可能如此按照法院假设的方案和认定的路径来执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B项目仍可继续履行，也无任何合同或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可继续履行，也并非基于原《合作开发合同》约定，而是新的、另外的合同关系（届时B项目地块有新的出让编号、不再是原约定的“B项目”），但法院无权在紫莱经联社不同意（紫莱经联社村民未表决同意）的情况下要求按其假设、并假设成功的方案继续与胜坚公司签订协议、履行新项目。再者，若按照一审法院的“两个如果”假设方案执行：第一种情况是胜坚公司“竞投成功”，则紫莱经联社及胜坚公司需就新出现的情况对合同继续履行问题进行协商解决，此时可能存在根本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第二种情况是胜坚公司“竞投不成功”，双方就解除事宜又协商不成的，紫莱经联社可再行使解除权，此时也存在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甚至引发另一诉讼。法院的“两个如果”的认定是凭空为紫莱经联社设定了后续种种需不断去协商、处理和解决的问题，导致权利义务一直处于待定、模糊状态，且极有可能使紫莱经联社陷入一场又一场纠纷之中，违反定纷止争原则。三、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合同，未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不可分割”错误。（一）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局部理解合同，且未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所引用的合同约定内容，系有偏向性地引用且不立足合同整体、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存在断章取义之嫌：（1）仅提及双方联合提供土地，不提及合同前文关于双方各自拥有的三旧改造土地并进行合作开发的内容，曲解合同、另行作出假设方案；（2）仅强调紫莱经联社收取固定利益，不考虑双方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的前提及基础等；（3）仅列明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的胜坚公司优先权和参与权，未分析该条款实际适用的情形，也未对整条约定进行完整引用即未列明第五条第（二）项关于政策调整导致无法继续履行的约定。（二）A、B、C三个项目可分割开发，一审法院认定“不可分割”错误且观点存在矛盾，B项目可单独解除。首先，一审法院仅依据“从合同第二条即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来看……B项目地块作为一个胜坚公司获益最高的地块……具有收益调节作用……若B项目解除……胜坚公司当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的合同主要目的将无从实现”、“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关于可分割性的内容只是针对部分条款无效对整个合同效力的影响问题所作的约定”，即认为A、B、C三个项目是不可分割整体、B项目不可单独解除，系片面理解合同约定、未综合考虑实际履行情况：《合作开发合同》中关于三个项目分开、分阶段进行开发的约定清晰可见，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均是分开开发，但一审法院完全不提及；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内容实际存在“合同可分割履行”之意，一审法院理解存在偏差。其次，从一审法院“胜坚公司仍可参与B项目地块招拍挂，如其竞投成功，则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如竞投不成功再解除”、“19号文的出台不影响紫莱经联社将B地块交由政府出让”等观点均可知，A、B、C项目实际就是可分割开发、履行的，否则法院前述观点如何执行？B项目问题怎能单独解决？但一审法院又认定三项目不可分割，明显存在矛盾。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B项目依法依约均应予以解除。（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政策变化不属于“不可抗力”，没有依据，且观点存在矛盾。首先，《合作开发合同》第十条已明确约定政策变化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现径直予以否认，既不符实践情况，也完全违背合同约定、违背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已通过合同约定对不可抗力的情形进行了明确，法院无权违背当事人合意、对此予以排除。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情况不符法律上关于“不可抗力”内涵的定义，即认为针对三旧改造政策变化导致改造主体的确定方式变化的情形，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预见到并在合同中作出相应约定，不符“不可抗力”的条件之一“不可预见”。但法院前述观点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也不符常理和逻辑。具体政策如何规定、变更、何时出台颁布等，实际均无法预见。当事人对政策变化的问题及相应处理方式进行约定，即被法院视为“已预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针对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的问题已在合同中作出相应约定，就应该继续按照第五条及第十条约定的处理方式解除B项目，但实际上法院又抛开双方已约定的处理方式，明显矛盾。（二）B项目依法依约均应予以解除，不应机械适用“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秩序安全”原则。首先，结合上文所述，政策变化导致B项目客观上无法继续按约履行，B项目合同目的（自行合作改造、开发）根本不能实现，紫莱经联社依法享有B项目解除权，紫莱经联社发出的解除通知具备解除B项目的效力。更何况，解除B项目事宜已经紫莱经联社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等规定表决同意通过，B项目应予以解除，不存在其他继续履行方式或路径，也不应强迫紫莱经联社及其村民按其他方式继续履行。其次，鼓励交易并不是无限制的，在实践中为保障合同得以严守，维护交易秩序安全，必须把鼓励交易原则同合同约定、自愿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合法原则作为一个有机整体来理解，况且，在B项目已无法继续依约履行的情况下仍要求紫莱经联社继续履行，已完全违背合同法意思自治等原则，也不符相关法律、政策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紫莱经联社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紫莱经联社全体股东于2019年11月23日再次确认了与胜坚公司合作的方式仅是自行改造，全体股东在2014年5月31日都反对采取招拍挂的方式，截至目前全体股东一直都不同意采取招拍挂方式。胜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紫莱经联社提出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胡搅蛮缠，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紫莱经联社提出B项目地块改造的方式由“自行改造”变为“公开出让”的方式后，认为不仅违背村民关于改造方案的表决仅仅只是“自行改造”的意愿，而且还因违背江府（2017）19号文丧失继续履行的合法性基础的上诉理由毫无理据。1.根本就不存在违背村民表决的意愿的问题。首先，在提请紫莱经联社全体股民于2014年5月31日表决通过的《“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中第五项关于三种改造开发方式利弊综合分析，其中在对第二种紫莱经联社自行改造开发的弊端分析指出：由于不锈钢厂地块和修理厂地块面积过小，按照规划的要求，必须与附近地块连片开发改造，意味着必须与周边地块的业主联合开发，不锈钢厂地块和修理厂地块失去了自主改造开发的可能性。因此，紫莱经联社实际上在与胜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之前，就包括B项目地块在内的三旧改造项目方案进行表决时就已经充分考虑到B项目地块无法通过自行改造的情况。其次，《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关于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第（一）项明确约定：如果政府对确定主体改造方面有其他政策，因此导致甲方（紫莱经联社）必须按照政府的程序选择合作改造主体的，同等条件下，乙方（胜坚公司）在被确定为改造主体上有优先权和参与权。该《合作开发合同》中的该条约定实际上就是对有可能出现的三旧改造政策的变化而提前所做的合同预设，就是合同条款中已经充分考虑了即使出现三旧改造政策的变化，胜坚公司均享有在同等条件下被优先确定为改造主体的情况。而在签订该《合作开发合同》之后，胜坚公司已经就《合作开发合同》的全部内容提请紫莱经联社全体股民于2015年10月25日表决通过。最后，根据表决通过的《“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以及《合作开发合同》，胜坚公司所确定的均为紫莱经联社收回固定收益或等值商铺的“合作开发”的方式。因此，不论因政策变化导致改造方式如何改变均不存在影响到紫莱经联社固定收回收益的问题。综上，在三旧改造方案以及《合作开发合同》中均预设了三旧政策变化导致改造方式必须按照政府规定来确定改造主体时应如何处理的情况，特别是在合作中不影响紫莱经联社固定收益问题的前提下，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违背村民表决意愿的问题。二、紫莱经联社提出B项目地块通过“公开招拍挂”无法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也毫无理据。1.紫莱经联社依法可以通过“公开招拍挂”的方式实现对B项目地块的继续改造，胜坚公司依法可以成为B项目地块的竞买人，根本不存在B项目地块无法继续履行的问题。“公开招拍挂”只是一种供地方式，其实质就是土地权属人自愿将地块交由政府通过公开出让的方式来确定改造主体的行为。紫莱经联社与胜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在办理上述公开出让相关手续的过程中并不会将紫莱经联社是否已经与胜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纳入审核范围，因此，紫莱经联社完全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启动相关程序，紫莱经联社所说的政府已经停止对B项目地块按照“自行改造”方式的审批问题，但完全不影响紫莱经联社将“自行改造”变更为“公开招拍挂”的方式后继续推进B项目地块的继续执行。胜坚公司作为具有“三旧”改造成功经验的房地产企业，依法具有参与B项目地块公开招拍挂的竞买人主体资格。2.胜坚公司在B项目地块公开招拍挂的过程中，比其他竞拍人更有优势被确定为B项目地块的改造主体。首先，《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在按照政府程序需要公开确定改造主体的情况下，胜坚公司在同等条件下，在被确定为改造主体上有优先权和参与权。胜坚公司具有取得改造主体资格的优先权。其次，在《合作开发合同》第二条第（五）项乙方收益明确约定：“基于乙方已约定支付甲方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及乙方合作投入，故乙方享有除甲方（紫莱经联社）固定收益外的全部剩余收益和政府按照“三旧”改造政策退还或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其余建筑面积的产权和收益、基于上述各地块政府支付的拆迁安置拆迁补偿及补助、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金、搬迁奖励、搬家补助、自行租住费、土地及地上物的补偿款、原地块土地成本返还、税、费等资金）。再根据江府（2017）19号文第六条第（四）项第2点“三旧”改造中将旧厂房改造为住宅或商业住宅混合用地，通过公开出让确定改造主体的项目，原土地使用权人可按照核定规划的容积率的不同分别获得60%、40%以及10%不同比例的土地及地上物的货币补偿。因此，胜坚公司因竞拍B项目地块时可以依照合同及政策规定依法取得土地及地上物的补偿款，具有比其他竞拍人更大的竞拍价格优势。最后，《合作开发合同》第二条中明确约定了紫莱经联社只收取固定的收益，不论政策如何变化导致改造主体是否会存在变化，紫莱经联社的合作收益不会改变。哪怕是万一改造主体最后确定不是胜坚公司，那么胜坚公司也可以通过向新的改造主体回购属于紫莱经联社的固定收益，因此，也不会出现影响紫莱经联社合作收取固定收益的问题，《合作开发合同》的继续履行也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综上所述，紫莱经联社上诉无理，一个上诉理由和观点却被反反复复提及，但纯属断章取义、胡搅蛮缠，滥用诉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紫莱经联社的全部上诉请求。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胜坚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意见如下：一、关于紫莱经联社在其上诉状所提及的关于案涉政策变化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以及认为ABC三个项目具有可分割性的理由，胜坚公司认为没有任何的理据。关于江府（2007）19号文依法不属于合作开发合同第十条所约定的不可抗力的理由：其一，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中已经提前做出了关于改造主体变更的约定，不属于无法预见。其二，广东省政府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目前对旧厂房改造的三旧政策允许进行合作改造，不存在不能克服的情形。关于ABC项目不具有分割性的理由：首先，紫莱经联社将合作开发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有关可分割性的内容，仅仅是指合同的某些条款并不是针对关于合作最主要的内容即ABC项目地块的问题作出可分割性的约定。其次，关于在ABC项目中有关A项目是需要通过B项目对于相关利益向紫莱经联社进行补足。对于C项目，同样需要通过B项目进行调解，根据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A、C项目是投入最大，其没有什么利益可回收的项目，而B项目是投入较小，可开发的土地面积较大的项目，所以整个合作项目，胜坚公司只有通过B项目的履行才能获得相应的利益。另外，在A项目的履行过程中，有关A项目的地下人防工程由胜坚公司垫付了人防易地建设费用后A项目地块的人防工程统一在后期建设中完成，所以ABC项目是互为利益整体，不具有可分割性。二、从紫莱经联社在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前对三旧改造方案的可行性分析、投入收益分配考虑、方案的制定和表决，至合作开发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分配，权利义务内容等全过程来看，紫莱经联社均将ABC地块列为一个整体来处理和考虑，由此可见，三地块利益相连，互为补充，不可分割。紫莱经联社单独解除B地块不具有合同解除的合法性，如允许紫莱经联社肆意解除合同，势必导致双方利益的失衡，违背当初签订合作合同的初衷和原则。胜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送达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2.紫莱经联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坚公司（乙方）和紫莱经联社（甲方）签订了《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主要约定：对双方同属一个三旧改造片区的地块进行项目合作开发，并根据地块所处实际情况及宗地开发改造需要，分为A项目、B项目和C项目，其中紫莱经联社拥有的江门市蓬江区紫莱石子潭26.32亩及胜坚公司拥有的江门市胜利路原机电学校20.94亩土地属于A项目地块、紫莱经联社拥有的紫莱工业区131.2亩属于B项目地块、紫莱经联社拥有的丰乐里沂水里约54亩属于从C项目地块。根据项目合作改造需要，紫莱经联社负责成立三个项目公司作为各地块合作改造的开发主体。关于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合同第二条约定：采取双方联合提供土地使用权，胜坚公司投入开发资金并全权负责项目开发经营活动的合作模式。紫莱经联社的固定收益体现为物业和现金两种形式：A项目所有商业物业建筑面积共计归紫莱经联社所有，因规划问题造成该项目建筑面积分配不足部分在B项目中补足；超出部分在B项目中扣减。回迁住宅物业建筑面积为，回迁住宅小车位18个，拆迁安置及补偿费500万元；B项目无回迁住宅面积，但胜坚公司需要交付商业建筑面积给紫莱经联社，专项补偿费用1500万元；C项目需交付给紫莱经联社的商业建筑面积，回迁住宅建筑面积为，回迁住宅小车位392个，拆迁安置及补偿费用3900万元。关于权利义务，合同第四条第11小点约定：紫莱经联社按本合作开发合同约定收取固定利益，收取相应利益后不再享有本项目的其他任何权益，也不负责本项目开发经营中产生的任何亏损。关于三旧改造政策变化，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如果政府对确定主体改造方面有其他政策，因此导致甲方必须按照政府的程序选择合作改造主体的，同等条件下，乙方在被确定为改造主体上有优先权和参与权。关于不可抗力，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开发合同项下的、“不可抗力”指双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且导致本合作开发合同不能履行的自然灾害、战争等（政府行政命令文件及其他政府因素均属不可抗力的范围）。如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一方无法履行本合作开发合同及相关协议义务的，该方不应被视为违约。如因不可抗力造成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或需要解除本开发合同及相关协议，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应共同努力使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减到最低程度，并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协商解决合同履行及解除问题。关于可分割性，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如果本合作开发合同的部分条款被有管辖权的法院、仲裁机构认定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上述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胜坚公司即投入资金组建项目开发经营管理团队，开展项目的设计、报建、建设、融资等工作。目前A项目地块已开发建设至验收、交付阶段。，江门市政府下发了江府[2017]19号文件，即《江门市市区“三旧”改造实施意见（试行）》，根据该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三旧”改造中将旧厂房用地改造为商住混合用地或商品住宅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当地政府依法收回，应当采用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公开出让……。”上述19号文件出台后，紫莱经联社认为合作开发合同中涉及的B项目地块作为村集体旧厂房用地，政府主管部门已不再受理B项目的土地过户、规划报建等手续，其开发已无法履行，故应对合同条款中涉及B项目地块合作开发的部分予以解除。经多次与胜坚公司就合同部分解除事宜协商未果后，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根据该通知内容，紫莱经联社要求胜坚公司自通知发出之日起90日内与其协商并达成协议。若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的，则合作合同B项目在上述期限届满之日即终止履行。胜坚公司于签收了上述通知。，胜坚公司以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不具有合同解除效力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胜坚公司、紫莱经联社均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和合同解除异议期限，亦不存在催告对方在一定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另外，根据紫莱经联社的申请，一审法院就涉案相关问题向江门市自然资源局发函咨询，该局于作出江自然资函[2019]1276号复函。根据该复函内容，目前我市市区（蓬江、江海、新会）的所有“三旧”改造项目均按江府[2017]19号文相关政策实施审批，旧厂房可按政策要求申请实施改造，办理土地报批、出让、规划报建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讼的是紫莱经联社向胜坚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能否产生解除合同效力的问题，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范畴，故其案由可定性为合同纠纷。胜坚公司与紫莱经联社之间签订的《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审查本案紫莱经联社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关键是审查两个核心问题：一是通知方即紫莱经联社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二是被通知方即胜坚公司有无在合同解除异议期限内提出诉讼。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具体分析和认定如下：一、关于紫莱经联社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本案中，紫莱经联社是以合作合同第五条“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第十条“不可抗力”以及第十二条“可分割性”的内容为主要合同依据，以江府[2017]19号文的出台导致合作开发合同中涉及B项目地块部分的内容无法继续履行为主要事实理由，进而向胜坚公司发出了合同解除通知。首先，从合作合同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的内容来看，该条款属于双方针对三旧改造政策变化导致改造主体的确定方式变化而提前作出的明确约定。因此，江府[2017]19号文的出台导致涉案旧厂房用地必须通过政府依法收回后采用“招拍挂”方式公开出让以确定改造主体的情况，是属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预见到并在合同中作出相应约定的情形，而且该情形并未立即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被告根据合同获取固定合作收益的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不符合法律上关于“不可抗力”内涵的定义。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胜坚公司至少有参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组织的针对涉案B项目地块进行的“招拍挂”程序的权利。如果胜坚公司竞投成功的，则双方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地块，合同可继续履行或者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解决相关细节问题；如最终胜坚公司未能竞投成功，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出现合同当事人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其他情形，而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又协商不成的，届时紫莱经联社可再行使合同解除权。此外，鉴于上述合作开发合同已进入实质性履行阶段，胜坚公司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开展项目的建设等工作，且A项目地块的开发建设已基本完成。如此时解除合同，极有可能给胜坚公司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这亦不符合合同法上体现的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秩序安全的立法价值取向以及公平、诚信原则。其次，从江自然资函[2019]1276号复函的内容来看，江门市自然资源局虽然在复函中明确强调目前江门市区所有涉旧厂房用地的改造都要按照江府[2017]19号文的精神执行，但旧厂房改造须通过“招拍挂”程序出让项目其实就是土地权属人自愿将地块交由政府通过公开出让方式确定改造主体的行为,而土地权属人与其他合作主体鉴定的合作开发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在办理上述公开出让相关手续的过程中并不会将土地权属人是否已与其他单位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纳入审核范围，故本案紫莱经联社完全可以按照正常步骤启动相关程序，并不存在必须先将合作开发合同解除，然后才能交由政府通过“招拍挂”程序公开出让的程序障碍。再者，虽然合作开发合同第三条规定了A、B、C三个地块各自成立项目公司，但从合同第二条即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的内容来看，B项目地块作为一个胜坚公司获益最高的地块，其开发建设的物业和收益还要用来补偿A和C两个项目地块拆迁、收益缺失部分，即B项目地块在合同中具有收益调节的作用，若将涉及B项目地块的条款解除，则必将影响合作项目整体的统一规划和开发，也意味着胜坚公司当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的合同主要目的将无从实现。故一审法院认为A、B、C三个项目地块其实是一个利益相连、互为补充、不可分割的整体。此外，虽然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了“可分割性”的内容，但该内容只是针对部分条款无效对整个合同效力的影响问题所作的约定，不应理解为对A、B、C三个项目地块可以分割开发的约定。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紫莱经联社既不享有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约定解除合同权，亦不享有该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权。二、关于胜坚公司有无在合同解除异议期限内提出诉讼的问题。由于胜坚公司、紫莱经联社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异议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通知的异议期应认定为三个月。本案中，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发出并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但又声明自通知发出之日起九十日内未能协商解决的，则期限届满之日合作合同的B项目即终止履行。由于胜坚公司于提起本案诉讼，故无论是以抑或以紫莱经联社在解除通知中限定的九十日期限届满之日即作为合同解除异议期限的起算日，均应认定胜坚公司系在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异议期限内行使异议权。综上，紫莱经联社发出《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所提及的合同解除理据不成就，且胜坚公司依法在合同解除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诉至法院。因此，胜坚公司请求确认上述《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送达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受理费100元，由紫莱经联社负担。二审中，胜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紫莱经联社提交了以下证据：1.B项目“三旧”改造项目认定申请表，用于证明紫莱经联社在当时政策允许的前提下，以“自行改造”的方式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B项目三旧改造且取得允许“自行改造”的政府认定。2.“三旧”改造方案表决材料（江仓委【2014】9号关于紫莱经联社“三旧”改造表决大会的批复、紫莱经联社“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紫莱经联社“三旧”改造总体方案全体股民表决大会表决结果报告书各一份），用于证明紫莱经联社于2014年5月31日召开村民大会、对改造方案【三种方式：一是公开出让，二是自主改造开发（即紫莱经联社全额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开发），三是合作开发（即紫莱经联社以土地作价投入，合作商投入建设资金，联合开发改造）】举行民主表决。经紫莱经联社全民表决结果通过第三种方式“合作开发”（属于自行改造方式之一），即紫莱经联社村民系选择了在自行改造方式下进行合作开发的方式。继而后来才存在紫莱经联社与胜坚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3.《紫莱经联社关于“三旧”改造B项目相关事宜的全体党员及股民代表会议记录暨表决决议》。4.《＜紫莱经联社关于“三旧”改造B项目相关事宜确认书＞签署汇总表》及附件《紫莱经联社关于“三旧”改造B项目相关事宜确认书》、签名表四份，证据3、4共同用于证明：1.全体股东自2014年5月31日召开股东大会至今，全体股东始终反对采取招拍挂（政府收储）的方式、确认自始至终仅同意B项目采取自行改造方式、从未正式提及或讨论进行招拍挂，且在全体股民未充分了解招拍挂政策、依法依规履行各项民主和报批程序之前，不同意对B项目地块进行招拍挂。2.该表决情况再次证明，紫莱经联社全体村民的意愿始终是选择“自行改造”、合同签订背景也是自行改造，一审法院认为B项目不可再自行改造的情形下双方仍可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继续合作B项目（实质需紫莱经联社现将地块交由政府公开出让），此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错误，违背村民意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无权推翻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的选择而认定紫莱经联社要按照“公开招拍挂”方式继续合作B项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的事项无效。3.B项目合作前提是“自行改造”，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任何合同依据，系完全违背合同前提、基础及合同约定。4.现紫莱经联社村民明确不同意进行“公开招拍挂”，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明显无法执行，在相关纠纷、经济关系未处理完毕之前，紫莱经联社村民也一直在反映相关问题、不同意进行“公开招拍挂”。5.无论是现在让紫莱经联社与胜坚公司通过“公开招拍挂”继续合作B项目，还是胜坚公司竞投成功后让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等方式，一审法院实际上剥夺了紫莱经联社及其村民依法自主决定事务、处置资产、进行协商谈判及签订协议的意愿和权利，在B项目不可自行改造的情形下，法院无权要求紫莱经联社继续履行B项目，紫莱经联社在B项目不可自行改造的情形下要求解除B项目合法合规。二审中，胜坚公司对紫莱经联社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三旧改造项目申请表主要是针对是否纳入三旧改造项目范围所作的认定，至于认定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之后所涉及的改造方式是可以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变更和调整。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关于三旧改造方案只是确定为通过合作开发的方式对三旧地块进行改造，而合作的方式里面涉及招拍挂仅仅只是一种供地的方式，并不影响合作开发履行，紫莱经联社一再强调当时村民表决的内容是禁止或不同意进行招拍挂模式，但是胜坚公司从整个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中未发现禁止或不同意进行招拍挂的内容。相反，紫莱经联社在该可行性方案中第五条第二种紫莱经联社自行改造开发的利弊分析明确指出有关设计B地块的内容已经失去了自主开发的可能性，所以关于该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在表决时紫莱经联社的股民代表已经预知到涉及B地块用自行改造的模式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才有了在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关于三旧改造政策变动对于改造方式调整的约定。3.对证据3、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明显该两份证据是紫莱经联社专门为本案的诉讼而临时制作的，特别是其在证明内容中反复提到全体村民明确反对采取招拍挂，那么按照紫莱经联社的逻辑，涉案的B地块现按照19号文的规定必须要进行招拍挂，是否意味着B地块将不再进行三旧改造，紫莱经联社还反复强调在2014年5月31日对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进行表决时，由于村民不知道招拍挂的政策，既然不知道招拍挂政策又何来明确反对招拍挂方式呢？前后互相矛盾的表述，根本就是偷换概念。对于紫莱经联社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胜坚公司（乙方）和紫莱经联社（甲方）签订了《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双方约定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合作项目的合作期限暂定为八年，自本合作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详见合同补充协议一）；除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情形外，如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项目开发未完成的，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合作期限方可顺延，直至开发完成之日止。同日，胜坚公司（乙方）和紫莱经联社（甲方）签订了《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对于第三期B项目和C项目丰乐里区地块，由胜坚公司自行确定开发顺序和时间，于2023年12月全部完成整个项目合作开发。江门市人民政府的江府[2017]19号《江门市市区“三旧”改造实施意见（试行）》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有效期3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紫莱经联社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紫莱经联社向胜坚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能否产生解除《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B项目合作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紫莱经联社是以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第十条“不可抗力”以及第十二条“可分割性”的内容为主要合同依据，以江府[2017]19号文的出台导致合作开发合同中涉及B项目地块部分的内容无法继续履行为主要事实理由，进而向胜坚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对于《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是否具有解除B项目合作的效力应进行实质审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约定采取紫莱经联社和胜坚公司联合提供土地使用权，胜坚公司投入开发资金并全权负责项目开发经营活动的合作模式，虽然根据紫莱经联社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可知，紫莱经联社以自行改造方式向政府部门申请B项目的三旧改造，取得三旧改造项目的政府认定，紫莱经联社选择合作开发方式进行改造，但从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的“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的内容来看，如果政府对确定主体改造方面有其他政策，因此导致紫莱经联社必须按照政府的程序选择合作改造主体的，同等条件下，胜坚公司在被确定为改造主体上有优先权和参与权。因此，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已经考虑到政策变动等因素，该条款属于双方针对三旧改造政策变化导致改造主体的确定方式变化而提前作出的约定。涉案旧厂房用地的改造主体有所变化，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的情形，而且该情形并未导致合同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不能履行或紫莱经联社根据合同获取固定合作收益的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如果紫莱经联社同意将涉案B项目地块“招拍挂”时，胜坚公司有参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组织的针对涉案B项目地块进行的“招拍挂”程序的权利。如胜坚公司竞投成功，则双方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地块，可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解决相关细节问题；如胜坚公司最终未能竞投成功，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不成，届时紫莱经联社可再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次，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合作项目的合作期限暂定为八年，对于第三期B项目和C项目丰乐里区地块，由胜坚公司于2023年12月全部完成整个项目合作开发。紫莱经联社主张因江府[2017]19号《江门市市区“三旧”改造实施意见（试行）》的出台导致合作开发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由于上述文件的有效期为3年（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在合作开发合同有效期内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尚处于未知状态，紫莱经联社在合作开发合同有效期内未与胜坚公司充分协商、未将政策因素影响减到最低程度的情况下即发出通知要求解除B项目的合作，实属不妥。更重要的是，由于上述合作开发合同已进入实质性履行阶段，胜坚公司已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进行项目建设，且A项目地块的开发建设已基本完成。如果此时单独解除B项目的合作，将会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极有可能给胜坚公司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可能使双方产生新的纠纷，这不符合合同法上体现的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秩序安全的立法价值取向以及公平、诚信原则。再者，虽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后出现政策变化的情况，但从保护交易的稳定性、鼓励合同顺利履行的角度考虑，且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中并未约定出现政策变化就必须立即需要中止相关项目的履行，双方应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通过平等协商等合法途径积极解决合同履行中出现的纠纷。胜坚公司在2018年5月17日致紫莱经联社的复函中已对B项目的履行提出相关意见，并无损紫莱经联社的合同利益。此外，根据紫莱经联社在二审提交的证据3、4可知，紫莱经联社目前未主张通过“招拍挂”方式推进涉案B项目改造。涉案B项目地块现维持原状，目前情况暂未使紫莱经联社遭受重大的合同利益损失。第四，虽然合作开发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了“可分割性”的内容，但该内容只是针对部分条款无效对整个合同效力的影响问题所作的约定。从合作开发合同第二条即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的内容来看，B项目地块作为一个胜坚公司获益最高的地块，其开发建设的物业和收益还要用来补偿A和C两个项目地块拆迁、收益缺失部分，即B项目地块在合作开发合同中具有收益调节的作用，若将涉及B项目地块的条款解除，则必将影响合作项目整体的统一规划和开发，胜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的合同主要目的亦将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认为A、B、C三个项目地块是一个利益相连、互为补充、不可分割的整体，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合同利益，认为紫莱经联社既不享有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约定解除合同权，亦不享有该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权，并认定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送达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紫莱经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紫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张冬梅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紫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仓里1号。负责人：叶丽苑。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海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胜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东盛路27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黄文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红，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紫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紫莱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胜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莱经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胜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胜坚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紫莱经联社在当时政策允许的前提下，以“自行改造”的方式向政府部门申请B项目三旧改造且已取得允许“自行改造”的政府认定。紫莱经联社于是召开村民大会，对改造方案举行民主表决，表决结果通过“合作开发”方式（属于自行改造方式之一），表明村民明确反对“政府收储”（即“公开招拍挂”）方式。紫莱经联社按照村民表决通过的“合作开发”方式与胜坚公司商讨合作条件并签订了《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但江府〔2017〕19号文出台，政府实际禁止采取“自行改造（含合作改造）”方式，紫莱经联社与胜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中B项目地块基于“自行改造”前提的履行失去了合法性，因此，紫莱经联社只能终止B项目履行（政府亦已停止了B项目以《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自行改造方式申请的规划报建及供地等一切手续的办理），解除B项目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向政府主管部门调取的江自然资函[2019]1276号复函，也再次证明政府不允许B项目地块继续执行，唯有终止。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可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继续履行B项目，明显错误。首先完全违背合同前提、基础及约定、违背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的意愿（紫莱经联社及其全体村民初衷仅是选择“自行改造”，而反对“公开招拍挂”方式），法院无权推翻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自行改造”的选择，而强迫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选择“公开招拍挂”方式〔更何况《合作开发合同》也只字未提“公开招拍挂”〕。一审法院观点无法执行且明显越权、程序违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仅可由村民表决决定，且广东省相关三旧改造政策也明确，无论是由政府组织改造（即“公开招拍挂”）还是调整改造方式，均应经村民表决同意，调整改造方式的还需报原批准机关同意]。三、“自行改造”前提下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与“公开招拍挂”方式的条件完全不同，《合作开发合同》也完全未涉及“公开招拍挂”内容，因此，B项目必须终止，双方如经村民表决同意，才可签订新的合作合同（而不是原“自行改造”前提下的《合作开发合同》〕。综上，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选择的B项目“自行改造”方式因新政策的出台不得不终止，一审法院无权推翻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的选择，强行要求紫莱经联社按照“公开招拍挂”方式继续履行“自行改造”前提下的《合作开发合同》B项目。一审判决逻辑混乱、认定事实错误，违背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合同前提、基础及约定内容认识不清，认定事实错误，B项目无法继续按原合同约定履行，紫莱经联社享有解除权。（一）本案不存在“胜坚公司可参与B项目地块招拍挂，如其竞投成功，则双方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合同可继续履行或者通过补充协议方式予以解决相关细节问题”的情形。首先，一审法院忽略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签订的前提是“当时政策允许自行（合作）改造+村民选择”，基础是“紫莱经联社拥有紫莱工业区等三旧改造地块、胜坚公司拥有胜利路160号三旧改造地块”。即根据当时的三旧改造政策，A、B、C地块均可由权属人自行改造（包括自行合作改造），因此紫莱经联社才在经紫莱经联社村民表决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寻找合作方、自行与开发商协商并最后确定胜坚公司为合作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与其对地块直接进行合作改造，其中，B项目采取“一方出地、一方出资开发”的方式。如果当时即明确以“公开招拍挂”的方式进行合作，则根本不可能存在案涉《合作开发合同》，只可能存在有约定“由一方出资竞得土地后双方进行合作开发”的合作协议或“双方联合出资参与土地竞拍”的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等。而且在当时政府允许权属人自行改造的情况下，紫莱经联社村民才会对《合作开发合同》的内容（包括项目用地权属情况、合作改造主体、合作改造的方式等）进行表决并同意通过，但紫莱经联社村民从未对“双方以参与公开招拍挂的方式进行合作”等相关或类似事宜进行表决并同意。其次，《合作开发合同》根本未约定“若不可再自行改造，则参与公开招拍挂继续合作”等内容，一审法院径直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认为双方可采取前述方式继续合作，没有任何依据，且《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仅是针对紫莱经联社须“按照政府的程序选择合作改造主体”的情况下约定了胜坚公司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和参与权，但B项目现已不可由紫莱经联社进行自行改造，“优先权和参与权”并不适用于B项目应进行招拍挂程序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理解错误。更何况，若在进行公开招拍挂程序情形下仍适用“优先权和参与权”系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紫莱经联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又怎么可能公然违法，而且紫莱经联社也完全没有可以赋予此“优先权和参与权”并予以控制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是未意识到双方已失去原B项目合作的前提和基础，B项目已无法继续依约履行是客观情况，且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首先，如上所述，《合作开发合同》签订的前提和基础已十分明确，B项目合作的前提和基础当然也是紫莱经联社拥有B项目地块并拥有对B项目地块进行自行改造的权利，江府〔2017〕19号出台导致紫莱经联社已失去前述权利，双方也失去了合作的前提和条件。其次，各方均清楚，受新政策的影响B项目的开发客观上已经完全停止〔包括相关政府部门不再受理B项目以《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自行改造方式申请的规划报建及供地等一切手续，不再像A项目一样与紫莱经联社直接签订土地出让合同、不接受紫莱经联社缴纳土地出让金申请等〕，B项目已无法继续依约履行是客观情况，如果胜坚公司和一审法院认为可继续履行，则为何不提及B项目开发手续受阻的实际情况？为何不要求紫莱经联社甚至胜坚公司自己再尝试去办理B项目自行改造方式的规划报建及供地等手续？却反而认为双方可通过另一方式〔即参与公开招拍挂）继续进行合作？明显不符常理和逻辑。再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可以通过另一方式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系混淆了不同的合同基础和法律关系。如果采用招拍挂方式，这种情况是依据政府收回土地后按招拍挂公开程序处理，只要符合相应条件均可进行竞投，胜坚公司也当然有权依法参与，此属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关系，且由政府主导实施，完全与本案是不同的合同基础和法律关系。如胜坚公司竞投成功，B项目地块是由政府出让给胜坚公司，届时需签订出让合同，B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人是胜坚公司。（三）若按一审法院观点处理，则完全违背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且无法执行。一审法院认定B项目可继续履行的路径，根本未考虑以下问题：在《合作开发合同》下，B项目合作方式为“一方（紫莱经联社）出地、一方（胜坚公司）出资开发”，如胜坚公司竞投成功，即变成B项目由“一方（胜坚公司）出地”，完全与《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相反、与紫莱经联社村民当时表决内容相反，届时“项目用地概况”、“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项目实施和运作步骤”、“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均与《合作开发合同》约定不同，请问后期合作如何进行？利益（含物业）如何分配？难道由紫莱经联社“出资”开发？（紫莱经联社根本无法投入此资金）紫莱经联社负责建设经营？（紫莱经联社无此能力）原项目公司即紫旺城公司不再作为开发主体？换成土地权属人即胜坚公司或其指定主体作为开发主体？紫莱经联社对胜坚公司或其指定主体进行增资扩股？胜坚公司已支付给紫莱经联社的B项目专项补偿费500万元要由紫莱经联社退还吗？胜坚公司原来剩余应付专项补偿费1000万元要变成由紫莱经联社支付给胜坚公司吗？胜坚公司竞投土地款要由紫莱经联社补偿给胜坚公司吗（如何补偿）？这些重大问题岂能是一审法院只言片语认为签订补充协议即可行的。一审判决认为此种情形下B项目仍可继续履行或签订补充协议履行，系完全违背合同约定及目的、完全不考虑后续问题的解决，属认定错误且无法执行（相关程序均应先经紫莱经联社村民表决同意通过）。二、一审法院对旧改政策及改造方式认识不清，其依据假设来认定事实，无法执行，且可能导致多场纠纷或诉讼。首先，本案涉及的“三旧改造”有两种改造方式，一是由政府主导实施（政府收回地块并公开招拍挂出让），二是自行改造（又分为：农村集体独立自行改造；与开发商合作改造）。前述方式择一选择，具有确定性。一审法院对前述三旧改造方式认识不清，江府〔2017〕19号文的出台实际已改变了“工改居”项目的改造方式（即由上述方式二“自行改造”改为方式一“政府主导实施”，两种方式区别巨大），一审法院竟认为在紫莱经联社失去B项目自行改造权利的情况下仍可按照方式一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不享有B项目解除权。现B项目已无法按原约定方式继续履行，只能终止。其次，一审法院作出了“如果胜坚公司竞投成功……B项目继续履行或签订补充协议……如果竞投不成功……紫莱经联社可再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假设及认定，一审法院作出此种假设及认定没有任何合同或法律依据，更何况此种假设并不唯一、而是选择性的、不确定的，双方怎么可能如此按照法院假设的方案和认定的路径来执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B项目仍可继续履行，也无任何合同或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可继续履行，也并非基于原《合作开发合同》约定，而是新的、另外的合同关系（届时B项目地块有新的出让编号、不再是原约定的“B项目”），但法院无权在紫莱经联社不同意（紫莱经联社村民未表决同意）的情况下要求按其假设、并假设成功的方案继续与胜坚公司签订协议、履行新项目。再者，若按照一审法院的“两个如果”假设方案执行：第一种情况是胜坚公司“竞投成功”，则紫莱经联社及胜坚公司需就新出现的情况对合同继续履行问题进行协商解决，此时可能存在根本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第二种情况是胜坚公司“竞投不成功”，双方就解除事宜又协商不成的，紫莱经联社可再行使解除权，此时也存在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甚至引发另一诉讼。法院的“两个如果”的认定是凭空为紫莱经联社设定了后续种种需不断去协商、处理和解决的问题，导致权利义务一直处于待定、模糊状态，且极有可能使紫莱经联社陷入一场又一场纠纷之中，违反定纷止争原则。三、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合同，未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不可分割”错误。（一）一审法院片面理解、局部理解合同，且未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所引用的合同约定内容，系有偏向性地引用且不立足合同整体、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存在断章取义之嫌：（1）仅提及双方联合提供土地，不提及合同前文关于双方各自拥有的三旧改造土地并进行合作开发的内容，曲解合同、另行作出假设方案；（2）仅强调紫莱经联社收取固定利益，不考虑双方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的前提及基础等；（3）仅列明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的胜坚公司优先权和参与权，未分析该条款实际适用的情形，也未对整条约定进行完整引用即未列明第五条第（二）项关于政策调整导致无法继续履行的约定。（二）A、B、C三个项目可分割开发，一审法院认定“不可分割”错误且观点存在矛盾，B项目可单独解除。首先，一审法院仅依据“从合同第二条即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来看……B项目地块作为一个胜坚公司获益最高的地块……具有收益调节作用……若B项目解除……胜坚公司当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的合同主要目的将无从实现”、“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关于可分割性的内容只是针对部分条款无效对整个合同效力的影响问题所作的约定”，即认为A、B、C三个项目是不可分割整体、B项目不可单独解除，系片面理解合同约定、未综合考虑实际履行情况：《合作开发合同》中关于三个项目分开、分阶段进行开发的约定清晰可见，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均是分开开发，但一审法院完全不提及；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内容实际存在“合同可分割履行”之意，一审法院理解存在偏差。其次，从一审法院“胜坚公司仍可参与B项目地块招拍挂，如其竞投成功，则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如竞投不成功再解除”、“19号文的出台不影响紫莱经联社将B地块交由政府出让”等观点均可知，A、B、C项目实际就是可分割开发、履行的，否则法院前述观点如何执行？B项目问题怎能单独解决？但一审法院又认定三项目不可分割，明显存在矛盾。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B项目依法依约均应予以解除。（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政策变化不属于“不可抗力”，没有依据，且观点存在矛盾。首先，《合作开发合同》第十条已明确约定政策变化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现径直予以否认，既不符实践情况，也完全违背合同约定、违背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已通过合同约定对不可抗力的情形进行了明确，法院无权违背当事人合意、对此予以排除。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情况不符法律上关于“不可抗力”内涵的定义，即认为针对三旧改造政策变化导致改造主体的确定方式变化的情形，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预见到并在合同中作出相应约定，不符“不可抗力”的条件之一“不可预见”。但法院前述观点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也不符常理和逻辑。具体政策如何规定、变更、何时出台颁布等，实际均无法预见。当事人对政策变化的问题及相应处理方式进行约定，即被法院视为“已预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针对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的问题已在合同中作出相应约定，就应该继续按照第五条及第十条约定的处理方式解除B项目，但实际上法院又抛开双方已约定的处理方式，明显矛盾。（二）B项目依法依约均应予以解除，不应机械适用“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秩序安全”原则。首先，结合上文所述，政策变化导致B项目客观上无法继续按约履行，B项目合同目的（自行合作改造、开发）根本不能实现，紫莱经联社依法享有B项目解除权，紫莱经联社发出的解除通知具备解除B项目的效力。更何况，解除B项目事宜已经紫莱经联社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等规定表决同意通过，B项目应予以解除，不存在其他继续履行方式或路径，也不应强迫紫莱经联社及其村民按其他方式继续履行。其次，鼓励交易并不是无限制的，在实践中为保障合同得以严守，维护交易秩序安全，必须把鼓励交易原则同合同约定、自愿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合法原则作为一个有机整体来理解，况且，在B项目已无法继续依约履行的情况下仍要求紫莱经联社继续履行，已完全违背合同法意思自治等原则，也不符相关法律、政策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紫莱经联社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紫莱经联社全体股东于2019年11月23日再次确认了与胜坚公司合作的方式仅是自行改造，全体股东在2014年5月31日都反对采取招拍挂的方式，截至目前全体股东一直都不同意采取招拍挂方式。胜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紫莱经联社提出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纯属胡搅蛮缠，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紫莱经联社提出B项目地块改造的方式由“自行改造”变为“公开出让”的方式后，认为不仅违背村民关于改造方案的表决仅仅只是“自行改造”的意愿，而且还因违背江府（2017）19号文丧失继续履行的合法性基础的上诉理由毫无理据。1.根本就不存在违背村民表决的意愿的问题。首先，在提请紫莱经联社全体股民于2014年5月31日表决通过的《“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中第五项关于三种改造开发方式利弊综合分析，其中在对第二种紫莱经联社自行改造开发的弊端分析指出：由于不锈钢厂地块和修理厂地块面积过小，按照规划的要求，必须与附近地块连片开发改造，意味着必须与周边地块的业主联合开发，不锈钢厂地块和修理厂地块失去了自主改造开发的可能性。因此，紫莱经联社实际上在与胜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之前，就包括B项目地块在内的三旧改造项目方案进行表决时就已经充分考虑到B项目地块无法通过自行改造的情况。其次，《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关于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第（一）项明确约定：如果政府对确定主体改造方面有其他政策，因此导致甲方（紫莱经联社）必须按照政府的程序选择合作改造主体的，同等条件下，乙方（胜坚公司）在被确定为改造主体上有优先权和参与权。该《合作开发合同》中的该条约定实际上就是对有可能出现的三旧改造政策的变化而提前所做的合同预设，就是合同条款中已经充分考虑了即使出现三旧改造政策的变化，胜坚公司均享有在同等条件下被优先确定为改造主体的情况。而在签订该《合作开发合同》之后，胜坚公司已经就《合作开发合同》的全部内容提请紫莱经联社全体股民于2015年10月25日表决通过。最后，根据表决通过的《“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以及《合作开发合同》，胜坚公司所确定的均为紫莱经联社收回固定收益或等值商铺的“合作开发”的方式。因此，不论因政策变化导致改造方式如何改变均不存在影响到紫莱经联社固定收回收益的问题。综上，在三旧改造方案以及《合作开发合同》中均预设了三旧政策变化导致改造方式必须按照政府规定来确定改造主体时应如何处理的情况，特别是在合作中不影响紫莱经联社固定收益问题的前提下，根本就不存在任何违背村民表决意愿的问题。二、紫莱经联社提出B项目地块通过“公开招拍挂”无法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也毫无理据。1.紫莱经联社依法可以通过“公开招拍挂”的方式实现对B项目地块的继续改造，胜坚公司依法可以成为B项目地块的竞买人，根本不存在B项目地块无法继续履行的问题。“公开招拍挂”只是一种供地方式，其实质就是土地权属人自愿将地块交由政府通过公开出让的方式来确定改造主体的行为。紫莱经联社与胜坚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在办理上述公开出让相关手续的过程中并不会将紫莱经联社是否已经与胜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纳入审核范围，因此，紫莱经联社完全可以按照正常程序启动相关程序，紫莱经联社所说的政府已经停止对B项目地块按照“自行改造”方式的审批问题，但完全不影响紫莱经联社将“自行改造”变更为“公开招拍挂”的方式后继续推进B项目地块的继续执行。胜坚公司作为具有“三旧”改造成功经验的房地产企业，依法具有参与B项目地块公开招拍挂的竞买人主体资格。2.胜坚公司在B项目地块公开招拍挂的过程中，比其他竞拍人更有优势被确定为B项目地块的改造主体。首先，《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在按照政府程序需要公开确定改造主体的情况下，胜坚公司在同等条件下，在被确定为改造主体上有优先权和参与权。胜坚公司具有取得改造主体资格的优先权。其次，在《合作开发合同》第二条第（五）项乙方收益明确约定：“基于乙方已约定支付甲方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及乙方合作投入，故乙方享有除甲方（紫莱经联社）固定收益外的全部剩余收益和政府按照“三旧”改造政策退还或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其余建筑面积的产权和收益、基于上述各地块政府支付的拆迁安置拆迁补偿及补助、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金、搬迁奖励、搬家补助、自行租住费、土地及地上物的补偿款、原地块土地成本返还、税、费等资金）。再根据江府（2017）19号文第六条第（四）项第2点“三旧”改造中将旧厂房改造为住宅或商业住宅混合用地，通过公开出让确定改造主体的项目，原土地使用权人可按照核定规划的容积率的不同分别获得60%、40%以及10%不同比例的土地及地上物的货币补偿。因此，胜坚公司因竞拍B项目地块时可以依照合同及政策规定依法取得土地及地上物的补偿款，具有比其他竞拍人更大的竞拍价格优势。最后，《合作开发合同》第二条中明确约定了紫莱经联社只收取固定的收益，不论政策如何变化导致改造主体是否会存在变化，紫莱经联社的合作收益不会改变。哪怕是万一改造主体最后确定不是胜坚公司，那么胜坚公司也可以通过向新的改造主体回购属于紫莱经联社的固定收益，因此，也不会出现影响紫莱经联社合作收取固定收益的问题，《合作开发合同》的继续履行也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综上所述，紫莱经联社上诉无理，一个上诉理由和观点却被反反复复提及，但纯属断章取义、胡搅蛮缠，滥用诉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紫莱经联社的全部上诉请求。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胜坚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意见如下：一、关于紫莱经联社在其上诉状所提及的关于案涉政策变化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以及认为ABC三个项目具有可分割性的理由，胜坚公司认为没有任何的理据。关于江府（2007）19号文依法不属于合作开发合同第十条所约定的不可抗力的理由：其一，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中已经提前做出了关于改造主体变更的约定，不属于无法预见。其二，广东省政府及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目前对旧厂房改造的三旧政策允许进行合作改造，不存在不能克服的情形。关于ABC项目不具有分割性的理由：首先，紫莱经联社将合作开发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有关可分割性的内容，仅仅是指合同的某些条款并不是针对关于合作最主要的内容即ABC项目地块的问题作出可分割性的约定。其次，关于在ABC项目中有关A项目是需要通过B项目对于相关利益向紫莱经联社进行补足。对于C项目，同样需要通过B项目进行调解，根据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的约定，A、C项目是投入最大，其没有什么利益可回收的项目，而B项目是投入较小，可开发的土地面积较大的项目，所以整个合作项目，胜坚公司只有通过B项目的履行才能获得相应的利益。另外，在A项目的履行过程中，有关A项目的地下人防工程由胜坚公司垫付了人防易地建设费用后A项目地块的人防工程统一在后期建设中完成，所以ABC项目是互为利益整体，不具有可分割性。二、从紫莱经联社在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前对三旧改造方案的可行性分析、投入收益分配考虑、方案的制定和表决，至合作开发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分配，权利义务内容等全过程来看，紫莱经联社均将ABC地块列为一个整体来处理和考虑，由此可见，三地块利益相连，互为补充，不可分割。紫莱经联社单独解除B地块不具有合同解除的合法性，如允许紫莱经联社肆意解除合同，势必导致双方利益的失衡，违背当初签订合作合同的初衷和原则。胜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送达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2.紫莱经联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胜坚公司（乙方）和紫莱经联社（甲方）签订了《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主要约定：对双方同属一个三旧改造片区的地块进行项目合作开发，并根据地块所处实际情况及宗地开发改造需要，分为A项目、B项目和C项目，其中紫莱经联社拥有的江门市蓬江区紫莱石子潭26.32亩及胜坚公司拥有的江门市胜利路原机电学校20.94亩土地属于A项目地块、紫莱经联社拥有的紫莱工业区131.2亩属于B项目地块、紫莱经联社拥有的丰乐里沂水里约54亩属于从C项目地块。根据项目合作改造需要，紫莱经联社负责成立三个项目公司作为各地块合作改造的开发主体。关于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合同第二条约定：采取双方联合提供土地使用权，胜坚公司投入开发资金并全权负责项目开发经营活动的合作模式。紫莱经联社的固定收益体现为物业和现金两种形式：A项目所有商业物业建筑面积共计归紫莱经联社所有，因规划问题造成该项目建筑面积分配不足部分在B项目中补足；超出部分在B项目中扣减。回迁住宅物业建筑面积为，回迁住宅小车位18个，拆迁安置及补偿费500万元；B项目无回迁住宅面积，但胜坚公司需要交付商业建筑面积给紫莱经联社，专项补偿费用1500万元；C项目需交付给紫莱经联社的商业建筑面积，回迁住宅建筑面积为，回迁住宅小车位392个，拆迁安置及补偿费用3900万元。关于权利义务，合同第四条第11小点约定：紫莱经联社按本合作开发合同约定收取固定利益，收取相应利益后不再享有本项目的其他任何权益，也不负责本项目开发经营中产生的任何亏损。关于三旧改造政策变化，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如果政府对确定主体改造方面有其他政策，因此导致甲方必须按照政府的程序选择合作改造主体的，同等条件下，乙方在被确定为改造主体上有优先权和参与权。关于不可抗力，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开发合同项下的、“不可抗力”指双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且导致本合作开发合同不能履行的自然灾害、战争等（政府行政命令文件及其他政府因素均属不可抗力的范围）。如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一方无法履行本合作开发合同及相关协议义务的，该方不应被视为违约。如因不可抗力造成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或需要解除本开发合同及相关协议，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应共同努力使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减到最低程度，并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协商解决合同履行及解除问题。关于可分割性，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如果本合作开发合同的部分条款被有管辖权的法院、仲裁机构认定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效力的，其他条款继续有效。上述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胜坚公司即投入资金组建项目开发经营管理团队，开展项目的设计、报建、建设、融资等工作。目前A项目地块已开发建设至验收、交付阶段。，江门市政府下发了江府[2017]19号文件，即《江门市市区“三旧”改造实施意见（试行）》，根据该意见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三旧”改造中将旧厂房用地改造为商住混合用地或商品住宅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当地政府依法收回，应当采用招标、拍卖或者挂牌方式公开出让……。”上述19号文件出台后，紫莱经联社认为合作开发合同中涉及的B项目地块作为村集体旧厂房用地，政府主管部门已不再受理B项目的土地过户、规划报建等手续，其开发已无法履行，故应对合同条款中涉及B项目地块合作开发的部分予以解除。经多次与胜坚公司就合同部分解除事宜协商未果后，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根据该通知内容，紫莱经联社要求胜坚公司自通知发出之日起90日内与其协商并达成协议。若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的，则合作合同B项目在上述期限届满之日即终止履行。胜坚公司于签收了上述通知。，胜坚公司以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不具有合同解除效力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胜坚公司、紫莱经联社均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和合同解除异议期限，亦不存在催告对方在一定合理期限内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另外，根据紫莱经联社的申请，一审法院就涉案相关问题向江门市自然资源局发函咨询，该局于作出江自然资函[2019]1276号复函。根据该复函内容，目前我市市区（蓬江、江海、新会）的所有“三旧”改造项目均按江府[2017]19号文相关政策实施审批，旧厂房可按政策要求申请实施改造，办理土地报批、出让、规划报建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讼的是紫莱经联社向胜坚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能否产生解除合同效力的问题，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范畴，故其案由可定性为合同纠纷。胜坚公司与紫莱经联社之间签订的《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审查本案紫莱经联社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是否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关键是审查两个核心问题：一是通知方即紫莱经联社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二是被通知方即胜坚公司有无在合同解除异议期限内提出诉讼。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作具体分析和认定如下：一、关于紫莱经联社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本案中，紫莱经联社是以合作合同第五条“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第十条“不可抗力”以及第十二条“可分割性”的内容为主要合同依据，以江府[2017]19号文的出台导致合作开发合同中涉及B项目地块部分的内容无法继续履行为主要事实理由，进而向胜坚公司发出了合同解除通知。首先，从合作合同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的内容来看，该条款属于双方针对三旧改造政策变化导致改造主体的确定方式变化而提前作出的明确约定。因此，江府[2017]19号文的出台导致涉案旧厂房用地必须通过政府依法收回后采用“招拍挂”方式公开出让以确定改造主体的情况，是属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已预见到并在合同中作出相应约定的情形，而且该情形并未立即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被告根据合同获取固定合作收益的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不符合法律上关于“不可抗力”内涵的定义。根据该条款的约定，胜坚公司至少有参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组织的针对涉案B项目地块进行的“招拍挂”程序的权利。如果胜坚公司竞投成功的，则双方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地块，合同可继续履行或者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予以解决相关细节问题；如最终胜坚公司未能竞投成功，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出现合同当事人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其他情形，而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又协商不成的，届时紫莱经联社可再行使合同解除权。此外，鉴于上述合作开发合同已进入实质性履行阶段，胜坚公司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开展项目的建设等工作，且A项目地块的开发建设已基本完成。如此时解除合同，极有可能给胜坚公司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这亦不符合合同法上体现的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秩序安全的立法价值取向以及公平、诚信原则。其次，从江自然资函[2019]1276号复函的内容来看，江门市自然资源局虽然在复函中明确强调目前江门市区所有涉旧厂房用地的改造都要按照江府[2017]19号文的精神执行，但旧厂房改造须通过“招拍挂”程序出让项目其实就是土地权属人自愿将地块交由政府通过公开出让方式确定改造主体的行为,而土地权属人与其他合作主体鉴定的合作开发合同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在办理上述公开出让相关手续的过程中并不会将土地权属人是否已与其他单位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纳入审核范围，故本案紫莱经联社完全可以按照正常步骤启动相关程序，并不存在必须先将合作开发合同解除，然后才能交由政府通过“招拍挂”程序公开出让的程序障碍。再者，虽然合作开发合同第三条规定了A、B、C三个地块各自成立项目公司，但从合同第二条即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的内容来看，B项目地块作为一个胜坚公司获益最高的地块，其开发建设的物业和收益还要用来补偿A和C两个项目地块拆迁、收益缺失部分，即B项目地块在合同中具有收益调节的作用，若将涉及B项目地块的条款解除，则必将影响合作项目整体的统一规划和开发，也意味着胜坚公司当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的合同主要目的将无从实现。故一审法院认为A、B、C三个项目地块其实是一个利益相连、互为补充、不可分割的整体。此外，虽然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了“可分割性”的内容，但该内容只是针对部分条款无效对整个合同效力的影响问题所作的约定，不应理解为对A、B、C三个项目地块可以分割开发的约定。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紫莱经联社既不享有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约定解除合同权，亦不享有该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权。二、关于胜坚公司有无在合同解除异议期限内提出诉讼的问题。由于胜坚公司、紫莱经联社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异议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通知的异议期应认定为三个月。本案中，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发出并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但又声明自通知发出之日起九十日内未能协商解决的，则期限届满之日合作合同的B项目即终止履行。由于胜坚公司于提起本案诉讼，故无论是以抑或以紫莱经联社在解除通知中限定的九十日期限届满之日即作为合同解除异议期限的起算日，均应认定胜坚公司系在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异议期限内行使异议权。综上，紫莱经联社发出《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所提及的合同解除理据不成就，且胜坚公司依法在合同解除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诉至法院。因此，胜坚公司请求确认上述《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确认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送达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受理费100元，由紫莱经联社负担。二审中，胜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紫莱经联社提交了以下证据：1.B项目“三旧”改造项目认定申请表，用于证明紫莱经联社在当时政策允许的前提下，以“自行改造”的方式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B项目三旧改造且取得允许“自行改造”的政府认定。2.“三旧”改造方案表决材料（江仓委【2014】9号关于紫莱经联社“三旧”改造表决大会的批复、紫莱经联社“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紫莱经联社“三旧”改造总体方案全体股民表决大会表决结果报告书各一份），用于证明紫莱经联社于2014年5月31日召开村民大会、对改造方案【三种方式：一是公开出让，二是自主改造开发（即紫莱经联社全额投入资金进行改造开发），三是合作开发（即紫莱经联社以土地作价投入，合作商投入建设资金，联合开发改造）】举行民主表决。经紫莱经联社全民表决结果通过第三种方式“合作开发”（属于自行改造方式之一），即紫莱经联社村民系选择了在自行改造方式下进行合作开发的方式。继而后来才存在紫莱经联社与胜坚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3.《紫莱经联社关于“三旧”改造B项目相关事宜的全体党员及股民代表会议记录暨表决决议》。4.《＜紫莱经联社关于“三旧”改造B项目相关事宜确认书＞签署汇总表》及附件《紫莱经联社关于“三旧”改造B项目相关事宜确认书》、签名表四份，证据3、4共同用于证明：1.全体股东自2014年5月31日召开股东大会至今，全体股东始终反对采取招拍挂（政府收储）的方式、确认自始至终仅同意B项目采取自行改造方式、从未正式提及或讨论进行招拍挂，且在全体股民未充分了解招拍挂政策、依法依规履行各项民主和报批程序之前，不同意对B项目地块进行招拍挂。2.该表决情况再次证明，紫莱经联社全体村民的意愿始终是选择“自行改造”、合同签订背景也是自行改造，一审法院认为B项目不可再自行改造的情形下双方仍可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继续合作B项目（实质需紫莱经联社现将地块交由政府公开出让），此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明显错误，违背村民意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无权推翻紫莱经联社及全体村民的选择而认定紫莱经联社要按照“公开招拍挂”方式继续合作B项目，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的事项无效。3.B项目合作前提是“自行改造”，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任何合同依据，系完全违背合同前提、基础及合同约定。4.现紫莱经联社村民明确不同意进行“公开招拍挂”，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明显无法执行，在相关纠纷、经济关系未处理完毕之前，紫莱经联社村民也一直在反映相关问题、不同意进行“公开招拍挂”。5.无论是现在让紫莱经联社与胜坚公司通过“公开招拍挂”继续合作B项目，还是胜坚公司竞投成功后让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等方式，一审法院实际上剥夺了紫莱经联社及其村民依法自主决定事务、处置资产、进行协商谈判及签订协议的意愿和权利，在B项目不可自行改造的情形下，法院无权要求紫莱经联社继续履行B项目，紫莱经联社在B项目不可自行改造的情形下要求解除B项目合法合规。二审中，胜坚公司对紫莱经联社提交的前述证据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三旧改造项目申请表主要是针对是否纳入三旧改造项目范围所作的认定，至于认定为三旧改造项目范围之后所涉及的改造方式是可以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变更和调整。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关于三旧改造方案只是确定为通过合作开发的方式对三旧地块进行改造，而合作的方式里面涉及招拍挂仅仅只是一种供地的方式，并不影响合作开发履行，紫莱经联社一再强调当时村民表决的内容是禁止或不同意进行招拍挂模式，但是胜坚公司从整个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中未发现禁止或不同意进行招拍挂的内容。相反，紫莱经联社在该可行性方案中第五条第二种紫莱经联社自行改造开发的利弊分析明确指出有关设计B地块的内容已经失去了自主开发的可能性，所以关于该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在表决时紫莱经联社的股民代表已经预知到涉及B地块用自行改造的模式是不可能完成的，所以才有了在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关于三旧改造政策变动对于改造方式调整的约定。3.对证据3、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明显该两份证据是紫莱经联社专门为本案的诉讼而临时制作的，特别是其在证明内容中反复提到全体村民明确反对采取招拍挂，那么按照紫莱经联社的逻辑，涉案的B地块现按照19号文的规定必须要进行招拍挂，是否意味着B地块将不再进行三旧改造，紫莱经联社还反复强调在2014年5月31日对三旧改造可行性方案进行表决时，由于村民不知道招拍挂的政策，既然不知道招拍挂政策又何来明确反对招拍挂方式呢？前后互相矛盾的表述，根本就是偷换概念。对于紫莱经联社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胜坚公司（乙方）和紫莱经联社（甲方）签订了《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双方约定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合作项目的合作期限暂定为八年，自本合作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详见合同补充协议一）；除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情形外，如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项目开发未完成的，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合作期限方可顺延，直至开发完成之日止。同日，胜坚公司（乙方）和紫莱经联社（甲方）签订了《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对于第三期B项目和C项目丰乐里区地块，由胜坚公司自行确定开发顺序和时间，于2023年12月全部完成整个项目合作开发。江门市人民政府的江府[2017]19号《江门市市区“三旧”改造实施意见（试行）》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有效期3年。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紫莱经联社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紫莱经联社向胜坚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能否产生解除《紫莱、胜坚三旧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中B项目合作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紫莱经联社是以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第十条“不可抗力”以及第十二条“可分割性”的内容为主要合同依据，以江府[2017]19号文的出台导致合作开发合同中涉及B项目地块部分的内容无法继续履行为主要事实理由，进而向胜坚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对于《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是否具有解除B项目合作的效力应进行实质审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约定采取紫莱经联社和胜坚公司联合提供土地使用权，胜坚公司投入开发资金并全权负责项目开发经营活动的合作模式，虽然根据紫莱经联社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可知，紫莱经联社以自行改造方式向政府部门申请B项目的三旧改造，取得三旧改造项目的政府认定，紫莱经联社选择合作开发方式进行改造，但从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第（一）项规定的“三旧改造政策变化”的内容来看，如果政府对确定主体改造方面有其他政策，因此导致紫莱经联社必须按照政府的程序选择合作改造主体的，同等条件下，胜坚公司在被确定为改造主体上有优先权和参与权。因此，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已经考虑到政策变动等因素，该条款属于双方针对三旧改造政策变化导致改造主体的确定方式变化而提前作出的约定。涉案旧厂房用地的改造主体有所变化，是双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的情形，而且该情形并未导致合同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不能履行或紫莱经联社根据合同获取固定合作收益的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如果紫莱经联社同意将涉案B项目地块“招拍挂”时，胜坚公司有参与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组织的针对涉案B项目地块进行的“招拍挂”程序的权利。如胜坚公司竞投成功，则双方可继续合作开发B项目地块，可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解决相关细节问题；如胜坚公司最终未能竞投成功，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协商不成，届时紫莱经联社可再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次，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合作项目的合作期限暂定为八年，对于第三期B项目和C项目丰乐里区地块，由胜坚公司于2023年12月全部完成整个项目合作开发。紫莱经联社主张因江府[2017]19号《江门市市区“三旧”改造实施意见（试行）》的出台导致合作开发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由于上述文件的有效期为3年（自2017年9月1日起施行），在合作开发合同有效期内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尚处于未知状态，紫莱经联社在合作开发合同有效期内未与胜坚公司充分协商、未将政策因素影响减到最低程度的情况下即发出通知要求解除B项目的合作，实属不妥。更重要的是，由于上述合作开发合同已进入实质性履行阶段，胜坚公司已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进行项目建设，且A项目地块的开发建设已基本完成。如果此时单独解除B项目的合作，将会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极有可能给胜坚公司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可能使双方产生新的纠纷，这不符合合同法上体现的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秩序安全的立法价值取向以及公平、诚信原则。再者，虽然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后出现政策变化的情况，但从保护交易的稳定性、鼓励合同顺利履行的角度考虑，且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中并未约定出现政策变化就必须立即需要中止相关项目的履行，双方应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通过平等协商等合法途径积极解决合同履行中出现的纠纷。胜坚公司在2018年5月17日致紫莱经联社的复函中已对B项目的履行提出相关意见，并无损紫莱经联社的合同利益。此外，根据紫莱经联社在二审提交的证据3、4可知，紫莱经联社目前未主张通过“招拍挂”方式推进涉案B项目改造。涉案B项目地块现维持原状，目前情况暂未使紫莱经联社遭受重大的合同利益损失。第四，虽然合作开发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了“可分割性”的内容，但该内容只是针对部分条款无效对整个合同效力的影响问题所作的约定。从合作开发合同第二条即合作方式和利益分配的内容来看，B项目地块作为一个胜坚公司获益最高的地块，其开发建设的物业和收益还要用来补偿A和C两个项目地块拆迁、收益缺失部分，即B项目地块在合作开发合同中具有收益调节的作用，若将涉及B项目地块的条款解除，则必将影响合作项目整体的统一规划和开发，胜坚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时的合同主要目的亦将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认为A、B、C三个项目地块是一个利益相连、互为补充、不可分割的整体，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合同利益，认为紫莱经联社既不享有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约定解除合同权，亦不享有该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权，并认定紫莱经联社于向胜坚公司送达的《关于解除中B项目合作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紫莱经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门市蓬江区白沙街紫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