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斌，男，汉族，1984年5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桂聪，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明，男，汉族，1978年4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燕，女，汉族，1981年6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婷，福建群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辉，男，汉族，1979年10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平，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伶偲，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晓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与被上诉人蔡建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蔡建辉于2015年3月18日向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书。吴晓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闽05民终3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追加黄晓燕作为本案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7）闽058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吴晓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晓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声、谢桂聪，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婷，被上诉人蔡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晓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建辉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蔡建辉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应予以纠正。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条件，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吴晓斌向吴晓明、黄晓燕夫妇受让讼争房产不构成低价转让，且主观上不明知，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法定要件，原审判决予以撤销是错误的。本案中，原审法院查清和认定的主要事实不足以撤销本案诉争房地产的交易。(一)吴晓斌以300万元价格向吴晓明夫妇购买诉争房地产高于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低价一说毫无依据。1.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吴晓斌以300万元购买诉争房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主观臆断。吴晓斌实际支付300万元购得上述房地产(交易税费由吴晓斌负担)，有协议、收条、银行凭证为证。原审法院根据银行账号的收取记录，推断认定吴晓斌没有支付黄晓燕30万元现金，该推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生活常理相悖。首先，原审法院主观认定30万元现金必须通过银行取款才能得到，但实际吴晓斌长期做工程项目，需支付工人工资报酬，身边常有几十万元现金，无需通过银行取款。其次，原审法院主观认定黄晓燕收取30万元现金后必须将其汇入银行账户内，这完全没有任何必然逻辑，黄晓燕收取30万元现金后可能已经用于其他消费，并非要存入其银行账户内。因此，原审法院枉顾吴晓斌提供的协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不予认定吴晓斌有支付300万元给吴晓明、黄晓燕夫妇，主观臆断强，难以令人信服。2.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载明的200万元是为了办理交易备案、申请过户使用，且该价格已充分考虑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在交易备案、申请过户时，吴晓斌与吴晓明夫妇以200万元价格申报，同样约定交易税费由吴晓斌负担。双方约定200万元是为了合理避税且已充分考虑交易时交易地的房产价格。首先，根据吴晓斌提供的《南政文(2008)65号》文可知，交易时交易地的土地价格实行的是《南安市2007年土地定级和基准地价》，而根据上述文件，诉争房产在交易时的土地价值并不高。其次，吴晓明、黄晓燕夫妇出售房地产的土地系行政划拨，办理转让时须缴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价格较低。3.诉争房产在交易时交易地的实际价格应以政府权威部门出具评估价格为准。南安市地税局评估价格254.8万元最能切实充分体现诉争房产在交易时交易地的实际价格。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判断标准是“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70%。”因此，弄清本案诉争房产交易时交易地的市场价格才是本案关键。原审认定本案交易应予以撤销的主要理由之一是认定了诉争房产在交易时交易地的价格为《福均恒房估(2018)第Q05070号评估报告》载明的房产价格402.95万元。但无论何种评估报告，其评估时间均存在与诉争房产实际交易时间的时间差，报告结论无法确实体现诉争房产在交易时交易地的实际价格。最能体现诉争房产在交易时交易地的实际价格的应该是诉争房产在交易时由交易地法定有权部门所作的评估价格。具体到本案，诉争房产在交易时已经由南安地税局评估核定价格为254.8万元，其中房产价值为247万元、土地价值为7.8万元。上述价格是交易时由交易地法定有权部门南安市地税局评估作出的体现诉争房产在交易时交易地的实际价格，其公信力更强，更公平、更合理。吴晓斌亦是依照该评估认定缴纳了相关的交易税费。原审法院枉顾该事实，未按照法律标准来判断，而是采用推理方式，缺乏证据支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诉争房产在交易时交易地的价格为402.95万元，吴晓斌购买诉争房产的价格是300万元，也已经超过了70%(300/402.95=74.45%)。综上，吴晓斌与吴晓明夫妇的实际交易价格300万元已远远高于法定有权部门的核价254.8万元，亦超过评估价格的70%。(二)吴晓斌主观上不明知，与吴晓明、黄晓燕夫妇没有恶意串通，是正常正当买卖，更无损害被上诉人的债权利益。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强行推理臆断。虽吴晓斌与吴晓明系兄弟关系，但早于2007年8月便已分家析产，双方无共同居住，吴晓斌对他们的债务情况是不知情的。虽然被上诉人与吴晓明的债权债务发生在2010年下半年至2011年上半年，但被上诉人直到2013年上半年才发起诉讼。按生活常理，如果没有进入诉讼，债权债务缺少公诸于众的渠道，不管债权人或是债务人通常不会对外宣示，第三人无从知晓。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吴晓斌明知吴晓明夫妇对被上诉人有负债，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吴晓斌与吴晓明夫妇恶意串通，故意转移财产来逃避债务，特别是逃避针对被上诉人的债务。2.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于法律规定的证明责任作出错误解释，认为吴晓斌未证明其不知道吴晓明的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利益。也就是说，将法律规定“明知”证明责任分配给了吴晓斌，这是对法律规定的曲解。在吴晓斌根本无从知道吴晓明有负债的情况下，以正常偏高价格购得房地产，吴晓斌如何来证明本来就不知道的事情呢? 二、被上诉人行使撤销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应当驳回其原审的全部请求。《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审法院在判决书P6“在本院执行(2013)南执行字第2077号一案过程中，南安市房地产管理局虽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了关于涉案房产的相关信息，但经查阅(2013)南执行字第2077号案卷，无法得知蔡建辉当时已知悉案涉房产已转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申请执行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其所了解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或线索。同时，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后，也会主动通过网络检索被执行人的财产，并通报于执行申请人。故原审法院认定“无法得知蔡建辉当时已知悉案涉房产已转移”与实践操作不符，被上诉人早于行使撤销权一年前就明知吴晓明房地产转让之事宜。退一步讲，被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负有提供财产线索的义务，被上诉人与吴晓明均是南安市水头镇人，且双方具有借贷往来，其应当清楚吴晓明之前拥有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不动产作为自然人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除诉讼期间查询相关财产外，被上诉人也会在2013年4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前往房管部门调取原审被告的房产信息，房管部门亦会将吴晓明的房产情况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查询情况表，在查询日期有明显的涂改痕迹，也足以证明。 被上诉人蔡建辉辩称：原审判决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论述清楚，蔡建辉在一审起诉中详细论述了两上诉人之间以明显不合理的估价转移财产的事实。本案中4张收条的格式和纸张都一样，并且只有黄晓燕的签字，没有吴晓明的签字，蔡建辉在书面质证意见中都提出了存在虚假转账的疑点。吴晓斌在上诉状中再次确认了其两兄弟之间存在签订阴阳合同，双方之间的恶意可以认定。因此原审判决撤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晓斌一再错误理解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将撤销事由与转让行为发生混为一谈，转让的事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有各项构成要素，而本案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并没有超过1年或者5年的除斥期间。 吴晓明和黄晓燕答辩称：无意见，认可吴晓斌支付了300万元购房款。 上诉人吴晓明和黄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建辉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蔡建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分为客观要件与主观要件，结合《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本案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为：吴晓明、黄晓燕转让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对蔡建辉的债权是否造成损害。主观要件为：1.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之间主观上是否有恶意，吴晓斌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诉争房屋。2.吴晓斌是否知晓上诉人吴晓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于上述问题也就是本案争议焦点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吴晓明、黄晓燕转让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并没有对蔡建辉的债权造成损害。2011年，因经商资金周转及办理匈牙利永久居住权的需要，吴晓明、黄晓燕有偿合理转让本案诉争房产。吴晓明、黄晓燕转让本案诉争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11年9月5日，而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是在2012年3月16日。黄晓燕对于吴晓明个人与蔡建辉之间的民间借贷根本一无所知。根据日常生活准则及交易习惯，无论是被上诉人还是一审法院都不能限制吴晓明、黄晓燕存在欠款的情形下，就不能合理处置自己的资产，以用来经营，赚取资金来偿还对外的债务。吴晓明、黄晓燕在转让该房产的时候并不是老赖，也不是身无分文，并没有丧失对被上诉人的偿还能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材料的下，直接认定吴晓明、黄晓燕主观上是恶意的，有失偏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对于转让房产的合意主观上是善意的，吴晓明、黄晓燕是以合理的市场价格和符合闽南地区风俗习惯转让诉争房产给吴晓斌。1.本案诉争房产位于南安市××镇××村××路××大厦，是吴晓明、吴晓斌的父母亲吴君服、吴沙斐共同建造的君辉大厦中的一部分，于2007年8月8日分家析产归上诉人所有的。吴晓明、黄晓燕转让本案诉争房产给吴晓斌，一是出于该房产毕竟是父母辛苦建造的，若转让给他人，从心理和情感上对于父母是一种伤害。二是吴晓明、黄晓燕转让之时，吴晓斌是兄弟姐妹中有购买经济能力的。2.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的交易价格是300万，该交易价格是吴晓明、黄晓燕实际全部拿到手的价格。在该《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诉争房产的所有税费，包含本应由吴晓明、黄晓燕自行的承担的税费全部由吴晓斌缴纳。吴晓斌除了支付300万元的购房款及自己应缴纳的税费外，还代吴晓明、黄晓燕缴纳了本应由吴晓明、黄晓燕缴纳的税费271362元。3.对于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于2011年9月16日在南安市房管部门递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内容不一致。该不一致是符合常理的：2011年9月16日在南安市房管部门递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南安市房管部门提供的格式版本；交易价格的不一致是出于节约交易成本、避税的目的，但在实际缴纳税费的过程中，南安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等相关部门也不是按照备案的价格200万来进行收缴税费。对于一层房产是按照78000元的价格进行收缴，对于2-7层房产是按照247万元的价格进行收缴的，本案诉争房屋的价格在经南安市房地产交易管理所等相关部门认定后价值254.8万元，从该事实也可证实，2011年9月16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仅仅只是起到备案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双方自愿、合法的。所以，吴晓明、黄晓燕所获得的300万转让款合法，符合市场交易行情。4.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6日签订在后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对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的内容的变更，无法认定交易价格是300万，严重错误。第一，根据司法审判实践中，两份不一样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以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来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是按照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的约定实际履行，2011年9月16日签订在后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仅仅是起到备案的作用，并未履行，该事实从吴晓明、黄晓燕收到吴晓斌转账支付270万元和现金支付30万元的证据可以体现。第二，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双方已实际履行，吴晓明、黄晓燕已实际收到吴晓斌支付的300万元。300万元中有27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另外30万元的定金是吴晓明、黄晓燕要求吴晓斌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的。30万元的购房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符合日常交易准则，一审法院仅以黄晓燕的账号未能体现该笔款项便认定吴晓明、黄晓燕并未收到该现金30万元是错误的。吴晓明、黄晓燕在收到30万元现金后便直接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他人。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虽然是亲属关系，但双方在2007年8月8日分家析产后便经济独立、各自生活。吴晓明、黄晓燕从未告知过吴晓斌自身的债权债务等事宜，吴晓斌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吴晓明、黄晓燕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对该30万元提出上述质疑意见的时候，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推翻吴晓明、黄晓燕出具给吴晓斌30万元收条是虚假的情况下，仅以双方关系特殊以偏概全，完全不考虑转让发生的原因、过程、交易等隐私，便不予以认定该30万元现金实际支付的事实，有失偏颇，违背了民事审判“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根据《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70%，一般可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本案中，无论是从南安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等相关管理部门认定的254.8万元，还是鉴定机构作出的估价价格402.95万元，吴晓明、黄晓燕所获得的转让款300万元，已超过或达到该法律规定的交易价格的70%（282万元）的标准。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本案诉争房产按282万的价格进行交易，扣除吴晓明、黄晓燕按照交易价格282万元的计算标准应缴纳的税费后，实际拿到手的转让款也是低于270万元；所以在本案中，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实际拿到手的转让款不管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70万元，还是吴晓明、黄晓燕主张的300万元，都是超过法律规定的合理价格。一审法院仅认定吴晓明、黄晓燕只收到吴晓斌支付的270万元的转让款，对于30万元的现金交付，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不予以认定，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违法。再次，吴晓斌并不知晓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虽然是亲属关系，但2007年8月8日以后，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的经济完全独立，各自生活。虽然吴晓斌受让了本案诉争房产，但同时吴晓斌也支付了300万元的价款给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故吴晓斌受让本案诉争房产是出于善意取得的。至于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怎么使用该300万元的转让款，吴晓斌根本没有权利处置。吴晓斌与被上诉人从没有交集，也不认识被上诉人，并不知晓吴晓明、黄晓燕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庭审至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吴晓斌知晓该债权债务的存在。在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能够反驳吴晓明和黄晓燕收到的30万元的基础上，本案房屋交易的价格为300万元，符合合理价格的区间，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 第二，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合同法》规定的除斥期间。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2010年期间，吴晓明、黄晓燕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良好，被上诉人将350万元借款给吴晓明、黄晓燕的时候，便知道吴晓明、黄晓燕名下有该房产。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16日起诉吴晓明、黄晓燕民间借贷纠纷，并于2013年7月3日向南安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决定(试行)》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其了解的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或线索。但被上诉人在明知吴晓明、黄晓燕有上述房产的情况下，并未向法院提供，对此应视为其放弃或不作为该法律义务。所以自2013年7月3日起至2014年7月2日，就是本案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同时，南安市人民法院的执行卷宗(2013)南执字第2077号卷宗中也体现了本案诉争房产过户登记信息，自此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2013)南执字第2077号执行过程中已经知悉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了。但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18日才主张该撤销权，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蔡建辉辩称：与对吴晓斌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合同法明确规定，对于支付款项产生争议的，由支付的一方提供相关的证据，两上诉人之间系兄弟关系，30万元的首笔支付款项仅有黄晓燕一人签收的凭据，没有吴晓明签收的凭据，30万元的支付不能成立。 上诉人吴晓斌辩称：对吴晓明、黄晓燕的诉请和事由均无异议，吴晓明、黄晓燕上诉状陈述的内容与本案交易有关的过程都是事实，关于30万元只有黄晓燕签收的事实，符合经济交往过程中的惯例。 蔡建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吴晓斌与吴晓明转让水头镇山前村房地产的行为；2.吴晓斌与吴晓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追加黄晓燕作为本案被告，故蔡建辉变更诉讼请求：1.撤销吴晓斌与吴晓明、黄晓燕转让水头镇山前村房地产的行为；2.吴晓斌与吴晓明、黄晓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吴晓明与黄晓燕于2010年10月8日、2010年12月3日、2011年2月17日向蔡建辉借款人民币合计350万元，因吴晓明、黄晓燕未能还款，蔡建辉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晓明、黄晓燕应偿还蔡建辉借款人民币304.3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蔡建辉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南执行字第2077－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被执行人吴晓明、黄晓燕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2011年9月5日，吴晓斌与吴晓明、黄晓燕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吴晓明、黄晓燕将其所有的坐落于南安市××镇××村的房产（土地面积120平方米、建筑面积1121.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南政国用（籍）字第2××8号）卖给吴晓斌，合同约定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元。并约定分期支付：1.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吴晓斌支付30万元作为定金，吴晓明、黄晓燕收款后应当出具收条；2.南安市房屋管理局和国土资源局出具过户登记的收件条之当日，吴晓斌支付吴晓明、黄晓燕30万元；3.吴晓斌领取新的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当日，吴晓斌向吴晓明、黄晓燕支付120万元；4.吴晓斌领取新的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之当日，吴晓斌应付请全部尾款120万元等内容； 3.吴晓斌于2011年9月7日转账30万元至黄晓燕账户；于2011年9月16日转账120万元至黄晓燕账户；于2011年10月5日转账120万元至黄晓燕账户。吴晓斌持有黄晓燕出具的收条四份，收条载明的主要内容均为“收到吴晓斌购买吴晓明……购房款……”。上述四份收条载明的总金额为300万元； 4.吴晓斌支付了因买卖该房屋所产生的相关税费，2011年9月，吴晓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南国用（2011）第2××3号），2011年9月27日，该房屋的产权证登记于吴晓斌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3号）； 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南安市房管部门调取了吴晓斌与吴晓明买卖涉案房屋时向房管部门递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批表、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及其他相关税收通用完税证。该份《房地产买卖契约》载明的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200万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中载明的金额为247万元； 6.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蔡建辉申请，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福建均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1年9月5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福建均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福均恒房估（2018）第Q05070号的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假定未设立他项权利下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402.95万元； 7.另查明，吴晓明与黄晓燕系夫妻关系；吴晓明与吴晓斌系兄弟关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蔡建辉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裁定查封吴晓斌名下位于南安市××镇××村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南房权证水头镇字第3××3号）。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蔡建辉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吴晓明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吴晓明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蔡建辉是否造成损害？吴晓斌是否知道上述情形？ 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法院作出的（2013）南民初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蔡建辉向法院申请执行，在法院执行（2013）南执行字第2077号一案过程中，南安市房地产管理局虽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了关于涉案房产的相关信息，但经查阅（2013）南执行字第2077号案卷，无法得知蔡建辉当时已知悉涉案房产已转移，且吴晓斌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蔡建辉已于2013年知悉涉案房产的已转让的情况，蔡建辉在得知转让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后，就对该行为提起了撤销权诉讼，蔡建辉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未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因此，对吴晓斌主张蔡建辉行使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的辩论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的问题。关于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吴晓斌提供一份日期为2011年9月5日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及转账270万元至黄晓燕账户的交易记录以及黄晓燕出具的四份收条以此证明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为300万元，但经法院调取吴晓斌与吴晓明买卖房屋时向房管部门递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该份契约书上载明的房屋成交价格为200万元、载明的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两份合同均是当事人所签，但内容不一致，吴晓斌称《房地产买卖契约》中载明的价格是因避税才将交易价格改成2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上述行为有悖于诚实守信的原则，又因《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在后，无法排除签订在后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对签订在前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内容所作变更，因此无法根据《房地产买卖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认定讼争房屋转让时的交易价格为300万元。关于购房款定金30万元，吴晓斌称系现金支付，经法院调取吴晓斌的付款账户及黄晓燕的收款账户，未发现吴晓斌在定金收条开具的时间前有取款30万元的记录，也未发现黄晓燕收取定金后有存入该账户30万元的记录，结合吴晓斌与吴晓明身份上的特殊关系，仅依据黄晓燕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发生。综上，对于吴晓斌辩称以300万元的价格购买讼争房产，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结合讼争房屋经福建均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2011年9月5日作为估价时点的估价价格402.95万元，本案诉争房屋价格无论是以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上载明的价格200万元还是以吴晓斌转账270万元的金额来确定转让时的交易价格，均达不到当时房产所在地的市场交易价的70%，因此法院认定吴晓明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 三、吴晓明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蔡建辉是否造成损害。（2013）南民初字第233号案件，即蔡建辉诉吴晓明、黄晓燕、王建郎、吴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吴晓明、黄晓燕暂无资产可供执行而被法院终结执行。因此，吴晓明、黄晓燕在明知对蔡建辉负有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吴晓斌，致使其名下无财产可以偿债，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明显，且亦未将吴晓斌支付的购房款用于偿还债务，因此，该行为已对作为债权人的蔡建辉造成损害。 四、关于吴晓斌是否知道上述情形的问题。房屋市价属于买卖双方均应了解的行情，故吴晓斌理应知道吴晓明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而吴晓斌与吴晓明系兄弟关系，两人具有身份上的特殊性，两人之间明显低价转让的行为本身是一种非正常的交易，吴晓斌作为理性的经济人，在此情况下应当知道这种非正常的交易必然导致吴晓明责任财产的减少，且吴晓明亦未将上述支付的购房款用于偿还所欠蔡建辉的债务，故吴晓斌未证明其不知道吴晓明的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况下，法院依法认定吴晓斌对于吴晓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为明知。 综上所述，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晓明、黄晓燕在2010年10月至2011年2月向蔡建辉所借的300万元未归还情况下，与其弟弟吴晓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于福建省南安市××镇××村××层房地产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出售给吴晓斌，致使蔡建辉与吴晓明、黄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蔡建辉在该案中的债权无法实现，对作为债权人的蔡建辉造成了损害，且交易价格与评估价格差异明显，吴晓斌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在实施买卖行为时不可能不了解房屋的市场价格;同时吴晓明与吴晓斌系兄弟关系，也不可能不知道双方之间的买卖是非正常情况下的买卖。因此，可以认定吴晓斌知道吴晓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蔡建辉据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吴晓明将讼争房产转让给吴晓斌的行为，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吴晓明、黄晓燕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吴晓明将坐落于福建省南安市××镇××村××层房产（土地面积120平方米、建筑面积1121.9平方米）转让给吴晓斌的行为。本案受理费39036元，由吴晓明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蔡建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吴晓斌提交如下证据：Ａ1.《现金30万支付过程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1）上诉人吴晓斌向其岳父李永聪借款现金30万，李永聪指示其弟弟李某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吴晓斌又转交给吴晓明、黄晓燕夫妇；（2）2011年9月2日，李某取款现金33.4万元，并将其中30万元现金交付给吴晓斌。Ａ2.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0月5日之间与吴晓斌有关的银行账号银行流水单：（1）吴晓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40××××8888，【2010年01月01日至2011年10月07日，实际有交易从2010年4月23日起】；（2）吴晓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2318，【2009年12月29日至2011年10月07日】；（3）吴晓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8210，【已提交法院】【2010年01月01日至2010年01月22日】；（4）吴沙斐，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3712，【2010年01月01日至2011年12月31日】；（5）南安市水头君辉宾馆，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408××××2166,【2010年10月14日至2011年10月14日】;（6）厦门市紫金港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8,【2011年12月09日至2012年1月20日】;（7）辽宁亨立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301××××4296,【2011年09月06日至2011年12月21日】；证明：在诉争交易发生前，与上诉人吴晓斌有关的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情况，上诉人吴晓斌具备支付诉争交易款项的能力。Ａ3.吴晓斌证件记录：（1）旧护照,（2）云南边境出入境证1,（3）云南边境出入境证2,（4）云南边境出入境证3,（5）老挝居住证；证明:诉争交易前，上诉人吴晓斌常年出入老挝，在老挝创业。Ａ4.吴晓斌承包老挝工程项目资料、资金结算资料：（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老挝南塔磨丁皇京并酒店二号楼》施工总包合同,（2）《皇京酒店二号楼建设工程合同附件》,（3）《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4）《工程师通知单》,（5）《皇京酒店二号楼补充协议》,（6）《磨丁黄金城公司对外发包建设工程完工财务结算书》,（7）《皇京酒店二号楼质保金说明》,（8）《申请拨付工程进度／预付款》等,（9）《老挝磨丁黄金城有限公司费用报销清单》等,（10）《老挝磨丁黄金城有限公司资金支付申请单》等,（11）吴晓斌出具对老挝磨丁黄金城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的收款收据等,（12）《工程款支付情况表》,（13）《工程款支付情况表》中体现的柒笔柜面转存入账，其银行存票（其中6笔已查到汇款人）,（14）老挝磨丁黄金城公司付款人受委托支付声明及相关证件,（15）电脑Ｗｉｎｄｏｗｓ360搜索引擎“老挝磨丁黄金城有限公司黄民选”网页，（16）《老挝南塔磨丁皇京酒店二号楼工程》工程款汇款人关系图；证明:上诉人吴晓斌在老挝做工程项目的过程，最终获取了足以支付诉争交易的报酬。Ａ5.吴晓斌与母亲吴沙斐资金往来银行流水明细表，证明:上诉人吴晓斌通过其母亲吴沙斐处理部分老挝工程项目款。Ａ6.南安市水头君辉宾馆与吴沙斐关系：（1）南安市水头君辉宾馆（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负责人吴沙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开户许可证》,（2）南安君辉宾馆有限公司（个人独资，法人吴沙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开户许可证》,（3）南安君辉宾馆有限公司（个人独资，法人黄仕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开户许可证》;证明:上诉人吴晓斌通过其母亲的南安市水头君辉宾馆收取部分老挝工程项目款。Ａ7.辽宁亨立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与吴晓斌的关系：（1）《合作协议书》—（关于吴晓斌与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成立辽宁亨立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2）《证明书》—（关于辽宁亨立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金约定），（3）辽宁亨立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的汇款凭证：Ａ.2011年8月16日，400万银行柜台转账凭证；Ｂ.2011年9月15日，100万银行柜台转账凭证；Ｃ.2011年9月15日，500万银行柜台转账凭证；Ｄ.2011年9月19日，500万银行柜台转账凭证；Ｅ.2011年9月19日，500万银行柜台转账凭证；证明:辽宁亨立建设集团工程有限公司是吴晓斌个人注册的公司，上诉人吴晓斌通过该公司处理老挝部分工程款。Ａ8.厦门市紫金港贸易有限公司与吴晓斌的关系—厦门市紫金港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厦门市紫金港贸易有限公司是上诉人吴晓斌的公司，上诉人吴晓斌通过该公司处理老挝部分工程款。 被上诉人蔡建辉质证称: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组织质证，在一审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详细的质证意见，对于是否支付30万元提出了质疑，在组织质证程序上是违法的。对证据Ａ1的证据“三性”无法确认，上诉人吴晓斌在原审中并没有提出款项的来源与李某存在任何关联，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蔡建辉已经实际支付了30万元，上诉人在证据目录中提到了转交给吴晓明和黄晓燕，但是收条只有黄晓燕签字，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对证据Ａ2-8，被上诉人一审中有对每一份收条的证据“三性”提出质疑，不存在上诉人吴晓斌所述的没有提出异议；附条件质证：吴晓斌补充提交的这7组证据均不能体现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吴晓斌提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的交易时间截点并不相符，且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吴晓斌本身存在着借贷，均可以说明吴晓斌并不具备本案的支付能力，因此吴晓斌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上诉人吴晓明和黄晓燕质证称：对证据A1无异议，吴晓明和黄晓燕确实在2011年9月5日签订协议时收到30万元；对证据A2-8无异议，可以证实吴晓明和黄晓燕是在认可吴晓斌有该经济能力的情况下，才将父母让其继承的房产卖给吴晓斌，吴晓明和黄晓燕已经收到吴晓斌支付的该300万元购房款。 上诉人吴晓明和黄晓燕提交如下证据：B1.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吴晓明、黄晓燕收到吴晓斌银行转账支付的部分购房款270万元及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现金领取该购房款用于偿还债务的事实；B2.《借条》复印件三份，证明：吴晓明、黄晓燕用购房款偿还结欠第三人的借款1634000元的事实；B3.吴晓明关于300万元购房款支付的去向说明，证明：吴晓明、黄晓燕将本案诉争300万元购房款用于偿还债务的事实。 上诉人吴晓斌质证称：对证据B1无异议，吴晓斌有转账支付吴晓明270万元，与证据一致，能够证明吴晓斌支付购房款300万元给吴晓明；证据B2和B3可以相互印证，且借条原件已经撕毁，符合交易习惯，因此对证据B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B3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所阐明的事实与交易习惯相符，且符合逻辑。 被上诉人蔡建辉质证称：该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上述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应该组织质证，不应该认定该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证据B1体现的款项是大额的现金支取，相关的款项均是汇入黄晓燕账户，而不是汇入吴晓明的账户，吴晓明陈述款项是由其本人支取，明显与银行的支取规定不相符合，因此银行交易明细体现的款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该银行交易明细体现吴晓斌于2011年10月12日提供银行卡号为尾数为8888的建行卡转账存入1536000元，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来往，仅凭银行交易明细不能确定交易往来的性质，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的款项为购房款；证据B2没有原件，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吴晓明称借条已经撕毁，但是可以提供复印件，纯属于伪造。对证据B3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吴晓明举证相关的款项用于清偿赌债，该事项属于公安机关审查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且该组证据体现了吴晓斌、吴晓东、吴晓明之间均与亨立公司存在经济往来，结合吴晓斌提供的亨立公司相关证据，吴晓斌和吴晓明之间款项的往来不能确定为购房款，吴晓明本人明确陈述吴晓斌手里有钱，而吴晓斌在之前庭审中举证是借款，因此该举证不具有真实性。 二审中，上诉人吴晓斌申请证人李某（男，汉族，1965年9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路××号××幢××室，公民身份号码：350205196509××××）出庭作证，证明吴晓斌向李永聪借款30万元现金，李永聪指示李某将30万元现金交付给吴晓斌的事实。李某到庭发表如下证人证言：其兄李永聪2011年9月1日晚上让其取钱给吴晓斌，其于2011年9月2日取款33.4万元，在恒达利鞋厂四楼其兄的办公室交给吴晓斌，没有出具凭据，不知道吴晓斌借钱是用于什么。 对于以上证人证言，上诉人吴晓斌质证称：证人陈述的基本事实和本案中吴晓斌向法院陈述的借款30万元的过程一致，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吴晓明和黄晓燕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2011年9月5日，吴晓明和黄晓燕确实有收到现金30万元。被上诉人蔡建辉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不应予以认可；证人对于交付30万元是基于何种理由或者原因并没有陈述，通过查看账户情况，33.4万元与本案的30万元完全不同，吴晓斌在2011年8月27日号码为…8888号的银行卡号中已经留有余款10万元多元，因此吴晓斌利用案外人相应的取款记录来证实款项的来源，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当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蔡建辉虽对证据A1与证人证言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而证据A1与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吴晓斌一审提交的30万元的收条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证据A1与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可以证明上诉人吴晓斌以现金方式向吴晓明和黄晓燕支付了30万元。对证据A2-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诉人吴晓斌未能进一步举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二审提交的证据B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吴晓斌向黄晓燕的账户转账了部分案涉购房款270万元。证据B2系复印件，不予采信。证据B3系上诉人吴晓明单方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吴晓明未能进一步举证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吴晓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蔡建辉除认为“相关交易是虚假交易”外，对其他的查明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蔡建辉要求撤销上诉人吴晓斌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之间案涉房屋的交易是否有依据？ 上诉人吴晓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与被上诉人蔡建辉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如一审所述，并无证据证明在（2013）南执行字第2077号案执行过程中，相关工作人员曾向被上诉人告知涉案房产已转移，并且，上诉人吴晓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蔡建辉已于2013年知悉涉案房产的已转让的情况。因此，蔡建辉在得知涉案房屋的转让情形后，提起撤销权诉讼，未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上诉人吴晓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主张已超过除斥期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上诉人蔡建辉要求撤销上诉人吴晓斌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之间案涉房屋的交易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本案中，该争议焦点的核心问题为吴晓明和黄晓燕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吴晓斌的转让款是多少，履行的是哪份协议，即是南安市房管部门备案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载明的200万元约定的200万元，还是上诉人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的300万元。本案中，上诉人吴晓斌一审提交的四份收条、汇款凭证与二审提交的证据1《现金30万支付过程说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及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吴晓斌以现金方式向吴晓明、黄晓燕支付了购房款30万元，并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支付了购房款270万元，合计300万元。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吴晓明、黄晓燕与吴晓斌在案涉房产买卖中实际履行的是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转让价格为300万元。 关于上诉人黄晓燕、吴晓明将案涉房屋以30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吴晓斌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的问题。福建均恒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福均恒房估（2018）第Q05070号的评估报告，案涉房屋以2011年9月5日作为评估基准日市场价值为人民币402.9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转让价不低于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70%应为282.065万元（402.95万元×70%）。因此，上诉人黄晓燕、吴晓明将案涉房屋以30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吴晓斌超过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70%即282.065万元，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综上，因不存在上诉人黄晓燕、吴晓明将案涉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上诉人吴晓斌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蔡建辉要求撤销吴晓斌和吴晓明、黄晓燕之间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晓斌和上诉人吴晓明、黄晓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蔡建辉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9600元，由蔡建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36元，由蔡建辉负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金雅琳 引用主要法律条文内容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