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圆圆，男，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雄，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锟，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曲平，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克华，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兰天海燕服装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南门墩路龙珠综合楼（保兴大厦）一楼L162铺。法定代表人：薛培水。上诉人陈圆圆因与被上诉人唐锟、被上诉人张克华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兰天海燕服装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圆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陈圆圆不予返还唐锟转让款152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协议约定转让的只是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装饰装修以及所有的游乐机器设施设备，是陈圆圆与唐锟协商一致同意的，也是唐锟实地考察后签订的，陈圆圆不知道该场地存在火灾安全隐患，陈圆圆也是从张克华处转让过来的，陈圆圆接手后没有加以任何改建、装饰装修，协议也没有约定要求确保消防验收合格的义务，不存在故意隐瞒该火灾隐患事实，连陈圆圆自己都不知道何来告知义务？二、转让的也不是经营权。所谓经营权转让，是指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人以被承包人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经营活动产生的利润按照约定由承包人与被承包人分享。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唐锟接手后又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重新进行了装饰装修，还要求陈圆圆赔偿装饰装修损失，可见不是经营权的转让，是以唐锟的名义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责任。三、《临时查封决定书（深公龙消封字2017第3679号）》是在唐锟接手重新进行装饰装修后出具的，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房屋用于开办经营宾馆、饭店、商场等公共集会场所的，向当地公安消防机构申报消防安全检查的义务人为该企业开办经营者，故本案的消防验收合格义务应当由接手后的唐锟自己承担，而唐锟并没有去履行这些义务，才导致场地被查封，且在游乐场第一次开办时，兰天公司与张克华也有约定，由场地的实际经营人张克华为第一消防责任人，即谁实际经营谁负责具体场地的消防安全，一审法院也已查明整栋大楼的消防是验收合格的。四、一审时已查明张克华接手后进行装饰装修开办游乐场，未办理消防手续，故真正责任人也是张克华，而不是陈圆圆，陈圆圆接手后未加任何改变，原样转让给唐锟，且一审中唐锟也要求张克华承担连带责任，为了提高诉讼效率，使纠纷能够一次性解决，也应该由张克华承担终局性的责任，而不应由陈圆圆承担后再向张克华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也规定第三人能够承担责任。五、一审法院已查明陈圆圆支付了15万元转让费给张克华，并给了张克华价值3000元监控器，即使返还转让费用，也应由张克华退还153000元，并扣除陈圆圆替唐锟支付的半个月租金6000元、退还客户的7000元游戏币费用及唐锟卖掉游戏机设备的款项。综上所述，陈圆圆只是转让游乐场的设施设备、装饰装修而不是经营权，唐锟接手后又重新进行装饰装修，办理了营业执照，申请消防验收的义务人应当是唐锟，唐锟未办理消防手续导致被查封的后果，应当由唐锟自己承担，与陈圆圆无关。即使应当返还转让费，也要扣除陈圆圆替唐锟支付的租金、退还客户游戏币费用和扣除唐锟卖掉游戏机的款项，且陈圆圆目前确实没有偿还能力，即使返还转让费用，也应由张克华先退还转让费，张克华为终局的责任承担者。唐锟辩称，一、陈圆圆关于转让的仅是设备及装修，不属于游乐场经营权转让，不存在消防义务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陈圆圆设备仅值几千元，装修是很少的，投入不到2万元，转让时设备、装修残值大约1万元，转让款主要是指经营权的转让，所以价格才20万元，且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包括经营权在内。二、唐锟支付20万元取得店铺经营权后没有进行重新装修，只是买多了一套游乐设备。唐锟投入20多万元，仅开张了一个月就因消防问题被行政机关查封，无法继续经营，明显无法达到签订合同时的目的。三、陈圆圆主张游乐场可以补办消防手续是没有依据的，因为商场是开放式的，商场当时由于设计问题无法进行消防分割，所以无法整改及通过整改取得消防许可证。至今游乐场也未营业，即使营业，也是无证经营。综上所述，陈圆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张克华未作答辩。兰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时，一审判决认定兰天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陈圆圆也未将兰天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更未要求兰天公司承担责任，兰天公司决定不参与二审庭审活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情由来：2017年3月21日，唐锟与陈圆圆签订《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转让协议》，约定陈圆圆将其经营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转让给唐锟，转让费用20万元（包含现有装修、装饰、所有游乐设备及全部会员未消费余额）。双方确定唐锟于2017年3月30日足额支付转让费用，唐锟开始进场经营。2017年5月12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向唐锟出具《临时查封决定书（深公龙消封字2017第3679号）》，显示，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作为被查封单位，因未做防火分隔及未设置独立安全出口，导致存在火灾隐患，需要整改后才可解除查封。唐锟据此主张，陈圆圆在转让涉案商铺时未告知存在火灾安全隐患，导致商铺被查封无法继续经营，陈圆圆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二、唐锟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唐锟与陈圆圆签订的《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转让协议》；2.判令陈圆圆向唐锟返还转让费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至陈圆圆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陈圆圆辩称，1.协议中转让的标的为装修、装饰及所有游乐设备，并不是经营权。2.公安机关的临时查封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商铺无法正常使用，达不到根本违约的条件。唐锟只需要根据公安机关的要求进行消防整改，就可以达到消防合格，继续经营。3.协议并未约定消防验收合格作为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申报消防安全检查的义务为企业的开办经营者，不应由陈圆圆承担，且亲子乐园也是陈圆圆从张克华处转让而来。4.即使解除合同，亦不应该返还20万元转让费，中间需扣除陈圆圆替唐锟退还给客户的7000多元的游戏币款、4万元租房押金及替唐锟支付的2017年3月21日至31日的租金6000多元，且唐锟将20多台游戏机变卖也获得了收益。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唐锟全部诉讼请求。四、张克华与兰天公司答辩意见一致：1.唐锟、陈圆圆、张克华之间关于“游乐儿童亲子乐园”的先后协议与兰天公司无关；2.涉案商铺是整体通过消防验收的，根据合同约定，张克华系儿童乐园的消防第一责任人，根据公安机关要求，儿童乐园建设过程中没有设立消防分隔及独立安全出口，只要整改就可以继续经营。3.2017年5月15日，唐锟与兰天公司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兰天公司已经直接向唐锟退还了4万元。唐锟在查封期间未缴纳的租金，兰天公司予以免除。五、查明事实：1.2016年6月18日，兰天公司与张克华签订《合同书》，约定兰天公司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出租给张克华，租赁用途为儿童游乐园，租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月租金12825元，自2018年7月1日起，月租金递增至14107元。合同约定，办理装修报建与验收（包括消防）等手续的费用均由张克华负责。同日，兰天公司与张克华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确认张克华系租赁房屋的消防安全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张克华在涉案房产内开办“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并正常经营。2016年11月1日，张克华将乐园的50％的股权以8万元转让给陈圆圆。2017年3月19日，张克华将乐园的全部经营权作价15万元（含之前的8万元）转让给陈圆圆。2017年3月21日，陈圆圆将乐园的全部经营权作价20万元转让给唐锟。2.唐锟与兰天公司确认：涉案商铺被查封后，里面的游乐设施用于抵扣物业管理费用8000元。3.涉案场地整体外围已经通过消防验收合格。张克华承租涉案商铺后重新装修并开办了儿童亲子乐园，亲子乐园未办理消防手续，未通过消防验收，但持续正常经营，直至转让给唐锟后被公安机关查封。2017年5月15日，唐锟与兰天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提前终止商铺的租赁合同。2017年6月9日，唐锟向兰天公司缴纳剩余拖欠的管理费1万元（2000元现金，8000元用儿童乐园内的设备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唐锟与陈圆圆之间签订的《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转让协议》的合同标的为儿童乐园的经营权。从兰天公司提交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显示，涉案商铺在出租前整体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张克华承租涉案商铺后进行了重新装修，但未办理消防手续，根据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向唐锟出具的《临时查封决定书（深公龙消封字2017第3679号）》可以看出，重新装修是需要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的，且经营场所为儿童乐园，更应对消防情况尽谨慎注意义务。根据消防法的相关规定，未经消防安全检查或经检查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不得投入使用、营业。在未取得消防许可证等相关证照的前提下，陈圆圆将儿童乐园的经营权转让给唐锟，导致因消防问题被查封，属于隐瞒真实情况，其违约行为致使唐锟无法继续经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唐锟关于要求解除《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转让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兰天公司已直接向唐锟返还租赁押金4万元，且游乐设施用于抵扣物业管理费8000元，故陈圆圆应向唐锟返还转让费152000元，唐锟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圆圆主张替唐锟支付了2017年3月21日至31日的租金6000多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唐锟与被告陈圆圆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转让协议》；二、被告陈圆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唐锟返还转让费15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3日起计算至被告陈圆圆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唐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唐锟已预交），由原告唐锟自行负担1000元，被告陈圆圆负担3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二审中，陈圆圆称，当时只是暂时查封，事隔两年之久，儿童乐园还在继续经营，说明补办手续之后能够继续经营。二、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唐锟与陈圆圆之间签订的《豪轩游乐儿童亲子乐园转让协议》约定将儿童乐园整体转让给唐锟，说明合同标的包括儿童乐园的装修装饰物、设施及经营权，陈圆圆主张合同标的仅为儿童乐园的装修装饰物及设施，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虽然陈圆圆系从张克华处受让合同标的之后再转让给唐锟，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唐锟与陈圆圆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陈圆圆关于应由张克华直接承担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圆圆应当另循途径解决其与张克华之间的纠纷。兰天公司提交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显示，涉案商铺在出租前整体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张克华承租涉案商铺之后进行重新装修，但未办理消防手续，根据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向唐锟出具的《临时查封决定书（深公龙消封字2017第3679号）》可以看出，重新装修需要办理消防验收手续，且经营场所为儿童乐园，更应对消防情况尽谨慎注意义务。现儿童乐园因消防问题被查封，唐锟无法继续经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至于儿童乐园现在是否由案外人在继续经营及是否合法经营，则不在本案审查范畴，因此，陈圆圆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结合兰天公司直接向唐锟返还租赁押金4万元及游乐设施用于抵扣物业管理费8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唐锟与陈圆圆签订的转让协议及陈圆圆向唐锟返还转让费152000元，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圆圆主张应当扣除其代唐锟支付的2017年3月21日至31日租金6000多元及退还客户游戏币费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陈圆圆主张应当扣除唐锟变卖游乐设施的款项，但如上所述，唐锟已将游乐设施抵扣兰天公司的物业管理费，且陈圆圆既未提出要求抵扣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游乐设施的名称、数量及价值或通过申请评估确定游乐设施的具体价值，本案无法处理，陈圆圆可以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实体处理不会影响其权益。另，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一审判决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作出，故一审法院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是正确的，为了避免产生履行或执行障碍，本院予以说明，即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陈圆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圆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