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0104行赔初1号原告赵成文，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址哈尔滨市宾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兰西县），委托代理人崔纯权，黑龙江崔纯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长春街**。法定代表人王立军，站长。行政负责人刘志华，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副站长。委托代理人王子臣，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贾永新，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址哈尔滨市南岗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原告赵成文因要求确认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12日向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成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崔纯权；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行政负责人刘志华、委托代理人王子臣；第三人贾永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认为，救助站是国家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依法承担社区被救助对象“临时性”救助活动。涉案基本事实已经由道外区人民法院（2008）黑0104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确定，即被救助对象赵某和老人（79岁）于2017年4月12日从家中走失后被派出所送至被告处，期间即于2017年4月13日被救助站负责看护老人的贾永新伤害造成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017年5月26日，赵某和老人在进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三日后去世。该判决书对于贾永新犯罪事实的认定，表述为：“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永新作为具有看护职责的人员，殴打由其负责看护的被救助人员，致被害人轻伤后果，情节恶劣”。被告认为，承担刑事责任的贾永新并未对于赵某和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仅是对其造成轻伤承担了刑事责任，所以被告也应当在此基础上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应按国家赔偿法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申请，对于申请不服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道外区太平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一张，证明被告全额支付赵某和在道外区太平人民医院住院费30810.43元；2、哈尔滨医大一院住院结算票据一张，证明被告全额支付赵某和在医大一院住院费103323.84元；3、病理检验收费票据一张，证明被告支付赵某和病理组织检验费3500元；4、东华苑殡葬服务费用收据一张，证明被告支付赵某和火化、寄存费11900元；5、太平人民医院复印病例，证明被告支付赵某和在太平医院病例复印费20元；6、哈尔滨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用收据一张，证明被告支付赵某和伤害、残疾鉴定费270元；7、人民同泰医药连锁店销售发票二张，证明被告支付赵某和治疗过程中的人血蛋白医药费1180元、2360元，总计3540元；8、老年医院门诊收据一张，证明被告支付赵某和体检门诊费55元；9、哈尔滨维康药品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被告支付赵某和转院期间药品采购费用14621.50元；10、刘凤梅借款协议一张，证明被告应赵某和家属要求，以借款形式支付10000元；11、家属护理费用收条二张，证明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27日分别支付了二笔家属护理费3900元、1347元，总计5247元；12、案外人李杰与被告护理协议一份及收条一份，证明被告在赵某和住院期间支付了护理人员护理费2300元；13、赵成文收据三张，证明治疗期间被告向赵某和家属赵成文支付了药费3821元、伙食费150元、毛巾费用45元，总计4016元。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在案发后已全额支付了赵某和救治费用、护理费用、火化及尸体寄存费用，同时额外向赵某和家属以借款形式支付1万元生活费用，额外护理费用5247元。原告赵成文诉称，原告的父亲赵某和2017年4月13日在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211房内被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雇佣的工作人员贾永新故意伤害，致使赵某和骨折并最终身亡。直接侵害人贾永新已经承担刑事责任，但是在整个事故中，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作为雇佣犯罪嫌疑人贾永新从事护工工作的雇主单位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且刑事案件开庭过程中，第三人所述救助管理站与其没有签过劳动合同，未经正式培训就上岗。同时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在贾永新两次殴打赵某和时均未予以制止，存在严重监管漏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在贾永新虐待被看护人员一案存在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000000元、丧葬费30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尸体存放费4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8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91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赵成文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黑0104刑初60号、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8）黑01刑终479号，证明：（1）、被告单位员工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犯罪行为；（2）、原告赵成文系被害人赵某和的唯一子女，有权对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及其工作人员贾永新在行使行政职权的时候造成被害人赵某和死亡的后果提起行政诉讼及其之后的赔偿；2、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刑事开庭笔录，证明：（1）、被告方雇佣第三人贾永新，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经过培训就同意其上岗，存在过错；（2）、在事发同时有监控视频，并且有带班领导，但是却疏于管理，没尽到管理义务，放任贾永新的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3、邮寄快递单，证明原告向被告邮寄过赔偿申请。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辩称，被告作为伤人者贾永新的用人单位，已在案发后报案并主动依法承担了赵某和老人治疗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同时出于特殊情况及人情考虑，对于赵某和老人去世后额外支付相关的丧葬费用。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0万元，因死亡结果并非贾永新职务行为造成，故不在担责范围；丧葬、交通、误工、住院期间伙食补助、存尸等相关费用，救助站均已支付。综上，对于赵某和老人在救助站期间所受伤害被告深表歉意，但老人的死亡结果不在被告的担责范围，其他相关费用被告已第一时间支付，没有再行支付的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贾永新述称，此案件有相关的法院判决书，第三人没有经济能力，无法赔偿。第三人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中的4200元，认为是原告支付的，但是票据开给被告了；对证据5有异议，原告不认可，原告不知道这件事；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与原告无关；对证据7、8无异议；对证据9有异议，认为与原告无关；对证据10、11、12、13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没有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不能够证实被告存在行政行为违法，且判决书所认定系第三人个人犯罪行为，远远超出被告单位的职责范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单位从未收到过原告所主张的赔偿请求。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第三人认为其不知情。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2、3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中原告提出的异议内容，因没有提供有关证据证实其中4200元系由原告支付，同时该票据中亦没有标注，故对于原告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6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8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原告没有提出异议成立的理由，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11、12、13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经本院核查原告提供的快递详情单，能够证明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王立军签收了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4月12日17时许，被害人赵某和因从家中走失被民警送至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被安置在救助站211房间内。2017年4月13日3时许，救助站聘用护工贾永新在值班时，因赵某和将床单弄乱而对其不满，用手击打了赵某和颈部。当日6时许，贾永新叫赵某和吃饭时，见赵某和未去，又用手击打赵某和颈部，致赵某和摔倒在地，造成赵某和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2017年5月26日，赵某和在做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三日后死亡。赵某和死亡原因经鉴定显示为：“赵某和符合创伤及术后等情况诱发冠心病发作心力衰竭死亡”。其后，经被害人亲属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于2017年5月11日将贾永新行政拘留，于同年5月27日转为刑事拘留。2018年1月15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检察院以哈外检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永新犯虐待被看护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原告赵成文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后经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贾永新犯虐待被看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成文的起诉。驳回理由认为，救助站系民政局下属的事业单位，依据国务院授权专门对流浪乞讨人员实施救助，经费来源系财政拨款，属于受国家机关委托行使行政管理行为的单位。救助站将赵某和接受并看护，依法履行救助管理活动，系行政管理行为。贾永新作为救助站雇佣的护工，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殴打被看护人构成犯罪，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应属行政法律调整的规范，原告人应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并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黑0104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年7月24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刑终47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维持了（2018）黑0104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另外，原告赵成文曾于2019年2月20日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签收该申请，签收人显示为法定代表人王立军本人。但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对原告的申请内容作出赔偿决定书。而后，原告赵成文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本案中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及其曾雇佣的看护人贾永新在对被看护人赵某和实施救助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系本案中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被告单位在履行对赵某和的救助职责过程中，对看护人员贾永新没有履行雇佣单位对其雇佣人员相应的管理、警示、教育义务，致使贾永新违背“救”与“助”这一基本初衷，对受助人员赵某和存在击打行为。同时被告亦没有完全履行相关的管理职责，在贾永新首次伤害赵某和后没有及时予以制止，致使贾永新在二次伤害赵某和过程中致赵某和摔倒在地，造成赵某和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因此被告对造成赵某和伤情以致术后死亡后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且该责任系被告疏于管理所造成的，故本案被告在对赵某和行使救助职责时存在行政管理违法行为，同时因该行政违法行为与赵某和的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被告在事发后能够主动对赵某和老人进行救治，并且积极主动的承担了部分住院治疗期间所支付的各种费用，同时亦提供了已经支付一定赔偿款项方面的证据，因此关于本案中涉及的具体赔偿数额及赔偿项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三）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因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赵某和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以支持。在计算上述两项赔偿项目的数额时，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总额应按照2019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82461元）的20倍予以确定。另外，因原告在起诉提出该项赔偿数额时，考虑到被告在此事件中造成赵某和死亡结果的参与程度，放弃了以上述标准计算后所得出的部分赔偿数额，再结合被告在救治赵某和的过程中能够积极主动的承担了部分费用，符合被告在此事件中应当负有管理职责的认定标准，且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故本院应予以支持。但在本案中，原告有向被告借款1万元的事实及证据，同时双方协议该笔借款从赔偿金中予以扣除，故本院对于该约定事项予以认可。本案中，因在处理赵某和丧葬事宜过程中，被告已支付了部分用于丧葬的费用11900元，原告虽主张上述费用中有4200元是原告支付，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于被告已支付的相关用于丧葬的费用，亦应在丧葬费中予以扣除。因此综合上述情形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总额应为100810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尸体存放费4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800等损失的赔偿请求，因该项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有关赔偿范围的规定，故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五）项、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在贾永新虐待被看护人员一案中未依法履行管理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成文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人民币10081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杰人民陪审员  邹春平人民陪审员  孟令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郑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