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信士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J。法定代表人：吴奕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健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亿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恒，女，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2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元，男，196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0。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信士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少恒、黄卫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信士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卫元向信士达公司偿还37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为46800元）；2.陈少恒对黄卫元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少恒、黄卫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论陈少恒、黄卫元如何狡辩，都无法否认两人之间为夫妻关系，一审法官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不予认定夫妻关系，遗漏主要事实。在陈少恒未曾离异，且与黄卫元同居多年并育有儿女的情况下，陈少恒、黄卫元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居然不承认两人之间为夫妻关系，信士达公司两次申请对陈少恒与黄卫元的婚姻状况进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均未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条之规定，尽管黄卫元曾用名为黄卫源，但结合黄卫元、黄卫源的出生日期一致，配偶也一直是陈少恒，足以确定黄卫元与陈少恒是夫妻关系。法律事实，是依法能够引起法律关系产生、变更、消灭的客观情况，如结婚产生夫妻间权利和义务关系，结婚即为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少恒、黄卫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到信士达公司的款项，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少恒、黄卫元迄今无法举证证明其保有该375万元的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二、陈少恒、黄卫元重复收取代偿款，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不应忽略信士达公司的诉求。陈少恒为重复收取代偿款、获取非法利益，在收到信士达公司375万元代偿款后，竟在庭审中狡辩此属“信士达公司与案外人的关系”，甚至在对信士达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打印件发表质证意见时，由于转账凭证上只有银行的电子印章，打印件与复印件区别不大，就当庭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根据(2018)粤0604民初6694、6695、6696、6697号民事判决以及(2019)粤06民终560、3902、561、562号民事判决的内容，信士达公司已支付190万元给陈少恒、黄卫元，还需向陈少恒、黄卫元偿还185万元。信士达公司基于企业的长远发展，不想因代偿陈少恒的项目而影响公司在银行的担保准入与授信规模，故在转出代偿款时备注为“往来款”，“往来”是去和来的意思，既然陈少恒、黄卫元拒不承认双方之间的还款关系，那么佛山市**********板厂（以下简称骏田厂）就没有继续保留这些款项的给付的法律原因，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单位因撤销、解散、破产或其他原因而终止的，在终止或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之前形成的会计档案，按照国家档案管理的有关规定处置”。骏田厂今年才注销，相关的会计记录应有保存，陈少恒、黄卫元应举证证明保有该375万元的合法依据，而不是诡辩该企业已注销，无法查清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两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陈少恒、黄卫元罔顾收到信士达公司375万元的事实，竟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4宗，致使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裁判文书，法院生效判决造成信士达公司重复支付代偿款，陈少恒、黄卫元不仅已构成不当得利，且涉嫌虚假诉讼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既是民商事活动的基本准则，也是民事诉讼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准则，任何人都不能从自身违法行为中获利，即法律应只支持合法行为带来的利益。黄卫元、陈少恒及其代理律师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妨碍和拖延了诉讼进程，造成司法资源无端浪费，严重损害司法权威，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少恒、黄卫元辩称，一、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使他人利益受损。本案中，信士达公司主张的2013年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信士达公司主动通过公对公的方式支付给骏田厂的，信士达公司作为担保人，有能力、也应对其转账的原因进行举证。二、不当得利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的请求权基础。信士达公司实际上是基于其在另案中的主张因缺少证据而未被法院支持而提起本案诉讼，其在本案中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三、陈少恒与信士达公司之间的纠纷已在另案中处理完毕，如信士达公司对另案中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及判决有异议，应通过再审程序处理，而不是在本案中处理，且涉案款项由信士达公司转账给骏田厂，与陈少恒无关。四、信士达公司在本案主张其于2013年支付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信士达公司主张的两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信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信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卫元偿还信士达公司375万元，并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为46800元)；2.陈少恒对黄卫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卫元、陈少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骏田厂为黄卫元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2年7月8日，于2019年3月14日注销登记。2013年7月4日，信士达公司向骏田厂转账支付175万元；2013年8月23日，信士达公司向骏田厂转账支付200万元。两笔转账均备注为“往来款”。另查，陈少恒与信士达公司在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起诉有四件案件，案号为（2019）粤0604民初6694、6695、6696、6697号，该四案作出一审判决后，陈少恒与信士达公司均不服判决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二审阶段，信士达公司提交上述两笔付款记录作为证据，主张该两笔付款是按陈少恒要求支付该案款项。陈少恒在二审中认为两笔转账凭证“是骏田厂的问题，无法发表意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定两份转账凭证是“信士达公司与案外人的关系，在信士达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外人与本案关联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两笔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信士达公司起诉意见来看，其向骏田厂支付375万元款项，是应陈少恒的指示支付另案的债务。因此，根据信士达公司自认的事实，其向骏田厂支付相应款项是有明确的法律根据的，这是已经发生的法律事实。在另案中，信士达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是偿还陈少恒的债务，但陈少恒未予承认。陈少恒单方在另案诉讼中的否认，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法律事实，导致骏田厂收取款项的法律根据消灭而使该375万元成为骏田厂的不当得利。在双方无合意变更的情况下，在法律性质上，该笔款项的性质是不变的，信士达公司应根据真实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涉案两笔转账在另案中未被法院采信，是由于“信士达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外人（即骏田厂）与本案关联”。这是信士达公司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信士达公司补强证据证明已经发生的法律事实后另寻法律途径救济。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的竞合，信士达公司企图通过变更法律关系的性质来救济这种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信士达公司认为涉案375万元为骏田厂的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黄卫元、陈少恒返还375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信士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8587.2元（信士达公司已预交），由信士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信士达公司在（2019）粤06民终560、561、562、3902号案件中均主张涉案375万元系还款，其对陈少恒的债务已经结清，并在（2019）粤06民终3902号案件中明确该375万元中200万元用于清偿潘锐文所负债务，175万元用于清偿董少强所负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围绕信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信士达公司向骏田厂转账支付的375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见，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不当得利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信士达公司在（2019）粤06民终560、561、562、3902号案件中均主张涉案375万元系还款，其对陈少恒的债务已经结清，并在（2019）粤06民终3902号案件中明确该375万元中200万元用于清偿潘锐文所负债务，175万元用于清偿董少强所负债务。虽然因信士达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375万元与前案之间的关联性，上述证据未被法院采信，但结合信士达公司在前案中的主张，涉案375万元的性质属于信士达公司的代偿款，其转账行为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即使其在前案中的主张未获法院支持，信士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375万元属于其重复支付的代偿款，本案不具备适用不当得利的基础，因此，信士达公司主张涉案375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信士达公司申请对黄卫元的户籍信息以及黄卫元与陈少恒之间是否为夫妻关系进行调查取证，目的在于证明两人之间为夫妻关系，黄卫元、陈少恒在二审庭审中已确认双方之间为夫妻关系，且如上所述，信士达公司关于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本案二审的处理不涉及黄卫元、陈少恒之间是否属于夫妻关系的问题，本院对信士达公司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信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74.4元，由上诉人广东信士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