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63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晃键，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婵，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玉芳，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兴邦，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晃键因与被上诉人陈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0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晃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朱晃键仅需向陈玉芳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3.改判朱晃键不用向陈玉芳支付利息；4.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陈玉芳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结合2017年4月13日陈玉芳与朱晃键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可印证陈玉芳是按朱晃键要求向区某琨的账户转款30万元用于朱晃键购房，陈玉芳向朱晃键或按朱晃键要求转账共90万元……本院可以确认欠条中的60万元包括陈玉芳按朱晃键要求转账至区某琨账户的30万元为朱晃键的借款……”，一审的该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一)陈玉芳向朱晃键出借的款项仅有60万元，朱晃键已于2017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归还30万元给陈玉芳，故朱晃键仅拖欠陈玉芳30万元的借款本金。(二)案涉的2017年8月17日的《欠条》只是确认了朱晃键向陈玉芳借了60万元，而不是尚欠60万元，因为《欠条》中的60万元并没有抵扣朱晃键已向陈玉芳偿还的30万元。(三)虽然2017年4月13日陈玉芳与朱晃键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晃键：我流水未够，你转30万入琨卡……”，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陈玉芳是按朱晃键要求向区某琨的账户转款30万元用于朱晃键购房，原因有两点：1.陈玉芳于2017年4月13日支付给区某琨的30万元为陈玉芳偿还案外人区某琨的欠款，不是出借给朱晃键的借款。朱晃键已提供银行流水证明案外人区某琨于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共出借701620元给陈玉芳，故陈玉芳向区某琨转账30万元是归还拖欠区某琨的款项。2.若朱晃键因贷款买房而需要银行流水充足，那么款项应该打入朱晃键的银行账户，而不是区某琨的账户，故朱晃键让陈玉芳转钱给区某琨，只是受区某琨的委托催促陈玉芳偿还借款给区某琨。因此陈玉芳转给区某琨的30万元与案涉款项无关。二、一审判决认为：“对于陈玉芳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额，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玉芳主张朱晃键偿还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欠条所载明还款到期日起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予陈玉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该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朱晃键与陈玉芳已经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不计算利息，也就是约定了不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而不是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与逾期利息，故朱晃键不应支付利息给陈玉芳，一审判决错误。陈玉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晃键归还借款60万元予陈玉芳；2.朱晃键从2018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到全部付清为止。一审法院查明：陈玉芳与朱晃键于2017年4月7日登记离婚。陈玉芳于2017年4月13日通过621700***659的账户向案外人区某琨623668***885的账户转支30万元；后分别于2017年4月21日、2017年5月1日、2017年8月17日通过622845***971的账户向朱晃键622845***978的账户转支30万元、20万元、10万元。以上合计90万元。朱晃键于2017年5月17日通过其622845***978的账户向陈玉芳621700***659账户汇入30万元。朱晃键于2017年8月17日向陈玉芳出具欠条一张：现欠陈玉芳陆拾万现金，壹年内还清，不计利息。陈玉芳与朱晃键2017年4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摘取部分如下：朱晃键：“我流水未够，你转30万入琨卡。银行要睇月结息，话我有贷款一定要月结息高”；陈玉芳：“收到未？”朱晃键：“收到你30万。你有多转些，今个月拿多些结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陈玉芳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澳民事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比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该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该案当事人同意选择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为内地法律，故该案适用内地法律。陈玉芳分别于2017年4月21日、2017年5月1日、2017年8月17日向朱晃键转支30万元、20万元、10万元。朱晃键于2017年5月17日向陈玉芳转账30万元。双方对该部分事实均无异议。关于陈玉芳2017年4月13日向案外人区某琨转支的30万元，是否视为朱晃键的借款问题。根据朱晃键的辩称，该笔款项为陈玉芳偿还案外人区某琨的欠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2017年4月13日陈玉芳与朱晃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朱晃键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可印证陈玉芳是按朱晃键要求向区某琨的账户转款30万元用于朱晃键购房，陈玉芳向朱晃键或按朱晃键要求转账共计90万元。后朱晃键于2017年8月17日向陈玉芳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陈玉芳60万元，至该欠条出具之日止，结合朱晃键已偿还3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欠条中的60万包括陈玉芳按朱晃键要求转账至区某琨账户的30万元为朱晃健的借款。朱晃键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于出具欠条之后有向陈玉芳还款，故对于朱晃键辩称尚欠陈玉芳30万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朱晃键到期未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陈玉芳主张朱晃键偿还借款6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玉芳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玉芳主张朱晃键偿还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欠条所载明还款到期次日起即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予陈玉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朱晃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收利息予陈玉芳。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该案受理费全额收取9860元，由朱晃键负担。朱晃键、陈玉芳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朱晃键尚欠陈玉芳借款数额的认定及利息支付与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玉芳起诉主张与朱晃键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后者欠其借款60万元未付，于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欠条、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微信聊天记录等相互补强印证的本证证明。经审查，首先，双方2017年4月13日的微信记录中朱晃键明确表示“我流水未够，你转30万入琨卡。银行要睇月结息，话我有贷款一定要月结息高”。同日，陈玉芳向案外人区某琨账户转账30万元，足以证明该款项陈玉芳系应朱晃键要求汇入区某琨账户。朱晃键主张该款项应为陈玉芳偿还区某琨的借款，但其一审提供的账户明细中只能反映陈玉芳及区某琨的账户之间存在多次交易往来，并未注明陈玉芳及区某琨间账目往来的用途，不足以证明陈玉芳向区某琨借款及该30万元系偿还区某琨的款项的事实，故对朱晃键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朱晃键于2017年5月17日向陈玉芳归还30万元后，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现欠陈玉芳陆拾万现金……”，结合欠条的名称抬头、行文字眼，可清晰获知欠条内容为截至2017年8月17日的尚欠借款金额60万元，并无歧义。朱晃键主张该欠条仅记载向陈玉芳借款的总数而非尚欠数额，与欠条记载内容相悖亦不符合交易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朱晃键尚欠陈玉芳借款6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朱晃键主张不应支付逾期利息一节。欠条中载明“不计利息”，但未注明利息是否包括逾期利息，且朱晃键未按约定的借款期间归还款项，实际上给出借人陈玉芳造成了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就此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不计利息”仅指借款期间的利息，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令朱晃键向陈玉芳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晃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朱晃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谢达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蒋 雯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