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3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博罗县********罗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吴利强，小组长。委托代理人丁国辉，广东深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曾东华,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海东，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杨伟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志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温志刚，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罗经济合作社（以下称下罗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博罗县********民委员会（以下桔子居委会）、原审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初226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下罗合作社负责人吴利强及委托代理人丁国辉，被上诉人桔子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曾东华及委托代理人张海东，原审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罗志军、温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与该居委会的邱某某、陈某某于1995年4月4日签订《承包土地种什竹合同书》，原告将矮光路下至河边和下张屋河边的10亩左右土地发包给邱某某、陈某某种什竹，合同期从1995年4月15日至2025年4月15日。也根据原告提供的《合约书》，原告为提前收回发包给邱某某、陈某某的案涉土地，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合约书》，原告提前收回土地并补偿给邱某某、陈某某33000元。陈某某在2017年9月22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原告解约补偿款33000元。2012年12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递交《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对其集土地所有权予以登记。第三人一并及随后向被告递交的还有《农村集体土地权属调查表》、《土地权属界限核定图公告》、《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以及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等。在《农村集体土地权属调查表》的“镇政府意见”一栏打印有“情况属实”文字并加盖了公庄镇人民政府公章。在公庄镇陂头神经济联合社的《权属界线核定图》中，所属的14个经济合作社均签字盖章。之后，被告经相应的勘查、了解，审核第三人申请登记材料后，上报县政府并得到批准。2012年12月15日，博罗县政府向第三人颁发了第05xxxx5号《土地证》，将包括案土地（约10亩）在内集体土地（37.6304公顷）所有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原告陈述，2018年7、8月份，“第三人认为案涉土地归其所有，并出示了相关证件、红线图。这时，原告才知道在2012年12月15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将案涉土地划归第三人，且办出了集体土地所有证。”原告不服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第0507015号《土地证》，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被告、第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是什么时间知道被告向第三人颁发第050xxxx号《土地证》；（二）原告自述在2012年7月底开始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平整，兴建社区广场、文化室、办公楼，已完成广场文化长廊、篮球场等设施建设；（三）在庭审后，法庭、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查验，发现案涉土地沿河、沿沟修筑了护堤（从状况看已有几年时间），土地已平整，部分土地实施了硬底化，修建了文化长廊，部分土地上建设有房屋建筑基础（应系正负零零。从状况看已有几年时间）；（四）从被告提供的证据看，其所说的进行了“公示”，无法看出是对案涉土地拟向第三人发证的公示、公告；（五）原告是城镇居民社区，不是农村社区；（六）2018年11月1日，原公庄桔子中学（公庄农业中学）校长曾某某给原告出具的《证明》（公庄中心小学盖章），证明案涉争议土地原由公庄镇政府划给学校做运动场地，学校迁走后，该土地又由公庄镇政府划归桔子居民队管理使用。2019年3月11日，博罗县*****学给第三人出具《证明》，声明该《证明》只证明曾某某曾任学业中学校长，不对其他证明内容进行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桔子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供的证据、依据，可以证明其与被告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因此，根据桔子社区居民委员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015年3月1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从此，地方人民政府不再直接行使不动产权登记及发证权力，而是由县级及以上人民政府所属职能部门行使相应的不动产权登记及发证权力。《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是继续行使原由博罗县人民政府直接行使的不动产权登记发证职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审法有受理本案，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2012年12月20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所提交的申请材料从形式上看符合当时施行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应当提交的材料；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在庭审后法庭组织当事人到现场勘查所看到的状况，不能排除在第三人向被告申请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博罗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第05xxxx5号《土地证》的时间节点前后，原告已在实际管理、平整、使用案涉土地，不能认定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办理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时反映了真实情况，第三人申请登记行为不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权属界线核定图》，陂头神经济联合社所属的14个经济合作社确立都签字盖章。但是，在自然地理和行政区划上，原告社区所在地与第三人的土地是相连的。在这种情形下，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的经办单位的被告，竟然没有让原告在该《权属界线核定图》上签字盖章确认，这应该是被告的行政失误。被告的行为，有违《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的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并发证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及上述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章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于2012年12月15日向第三人博罗县********罗经济合作社（即博罗县**********民小组）颁发的博府集有（2012）第05xxxx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二、责令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上诉人下罗合作社上诉称，一、一审被告向上诉人颁发博府集有(2012)第05xxxx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撤销该证是错误的判决，应予纠止。1.根据一审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博罗县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系在上诉人提交充分的证据材料之后，经过了四邻认可、指界签字、公示等法定程序，且在公示期间并无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案涉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应当撤销的事由。2.原审法院现场勘查到的现状，不能反映案涉集体土地办证当时的真实情况，不能证明一审被告在办证过程中存在任何程序不合法。案涉集体土地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事实证据，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纯居民居委会，本身没有任何土地，在地界上也不与上诉人相邻，一审被告提交的四邻确认文件无被上诉人盖章，本身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无相邻土地，原审判决以此认定一审被告颁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程序不合法，没有依据。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案涉集体土地归其所有，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依据，其主张不应支持。1.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居委会系城镇居民自治组织，主要管理非农业人口，在性质上并非集体经济组织，而农村集体土地依法属于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非村委会改制的居委会，依法不可能拥有集体土地所有权。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博罗县**************委会组织，自成立以来未管辖农业人口，也没有拥有过任何集体土地所有权，也不存在辖区农业人口耕田种地的事实，鉴此，基于历史事实以及法律属性，案涉集体土地不属于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属于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部分被划拨给被上诉人以及曾经被被上诉人发包给他人种竹子，进而以此主张对案涉集体土地拥有所有权，该主张不仅缺乏事实证据，在逻辑上也是完全不成立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撤销案涉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不仅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也将在一定范围给相应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带来不必要的纠纷和矛盾。为维护自身权益和法律尊严，上诉人特上诉到贵院，予以改判，还上诉人以公平正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行初22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博罗县人民政府所发博府集有（2012）第0507015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桔子居委会口头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上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是乡镇的居民委员会，在从50年代到80年代历经了2次的改制，最后才改制为居民委员会。在改制的过程中一直都有保留着原农民集体土地，且涉案土地是被上诉人自50年代初使用至今，为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为居委会不享有集体土地，那是完全对我国的土地、历史以及农村村集体的改制毫不了解的，显然是不符合历史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并且一审法院到现场勘查过，可以清晰的发现被上诉人的土地与上诉人的土地是连在一起的，并且涉案的土地证件已经把被上诉人的居民的房屋都已经囊括其中，可见涉案的土地证件是严重违法的，已经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居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90年代至今有多次的土地征收，征收款也是归居民委员会所有的，从这些事实均可以反映被上诉人虽然是居民委员会，但是仍然保留着大量的集体土地，享有土地的所有权的权益。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口头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诉《集体土地所有证》是上诉人下罗合作社于2012年12月20日向原审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申请登记的，故，下罗合作社所提交的申请材料应当符合当时施行的《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税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前款第（四）项规定的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可以委托有资质的专业技术单位进行地籍调查获得。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如实向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有关材料和反映真实情况，并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首先，从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下罗合作社二审当庭陈述来看，下罗合作社与桔子居委会在行政区划和自然地理位置上是相邻的单位。而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权属界线核定图》中，有其它相邻单位的签字盖章确认，但并无桔子居委会在该《权属界线核定图》上签字盖章确认。其次，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因为勘查现场那天，双方对于这个图的边界确定不了，无法确定上诉所说的十亩是否包含在上诉人所持有的证中。双方现场勘查时就因为无法确定该界线，所以无法作出勘查测量结论。”由此亦可说明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不明的情况。再者，桔子居委会主张其已经在涉案土地上建有文化长廊、房屋建筑基础等，从原审法院在庭审后组织各方当事人到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涉案土地上确实建有上述设施。故，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在未调查清楚涉案土地权属来源的情况下，向下罗合作社颁发被诉《集体土地所有证》，违反上述规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土地登记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对符合总登记要求的宗地，由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包括：（一）土地权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准予登记的土地坐落、面积、用途、权属性质、使用权类型和使用期限；（三）土地权利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构；（四）需要公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从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看出其已将涉案土地拟向下罗合作社发证的事项进行了公示、公告，也无法得出桔子居委会在当时已经知晓拟颁证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在对涉案集体土地登记发证过程中程序违法，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撤销被诉《集体土地所有证》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罗经济合作社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博罗县********罗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