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贵银，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如辉，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符枝万。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凤君，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正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同裕。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凤君，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贵银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加工中心）、佛山市南海正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贵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程贵银向食品加工中心和正宇公司承租的厂区内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污水处理费用344500元全部由食品加工中心和正宇公司承担，并由食品加工中心和正宇公司向程贵银连带清偿该344500元；3.改判确认程贵银与食品加工中心租赁合同关系中，水费按照3.9元/吨的标准结算，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连带向程贵银返还多收取的水费77964元（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与（2018）粤0605民初20191号案（以下简称20191号案）合并审理。食品加工中心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其设施不足以处理程贵银需要处理的污水量（见20191号案民事判决书第19页），一审法院在20191号案民事判决书第21页中也认定了其瑕疵履行的事实，但在本案中对该关键事实未予认定。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食品加工中心没有按约提供合法、适用的土地予程贵银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一审法院仅以“依约履行提供土地义务”为由，忽视了食品加工中心拖延提供的土地、提供的土地不合法、不能正常使用的客观事实，判决驳回程贵银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分述如下：一、食品加工中心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至今都没有向程贵银提供合法的土地用于建设污水处理设施，构成严重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污水处理的责任由出租方食品加工中心负责。然而，食品加工中心交付给程贵银的涉案厂房并没有符合标准的污水处理设施，无法处理程贵银正常生产所产生的污水。食品加工中心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约定，严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之后，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程贵银迫于无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由食品加工中心提供400平方米土地给程贵银自行出资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但《补充协议书》及相关协议并未免除食品加工中心污水处理的责任，只是将其履行义务的方式转换成免费提供土地、租金减免、分摊污水转运费用等形式，《补充协议书》为《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土地也是租赁物的一部分。食品加工中心未按约定提供合法、适用的土地，属于先前违约的延续。食品加工中心原本承诺5月份就提供上述土地，但一直拖到7月份下旬才提供。在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条件时，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加于程贵银为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已提供土地(交付租赁物)”的举证责任在出租方而不是承租方。此外，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土地选址也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协商决定”，而是食品加工中心直接指定，食品加工中心作为出租人，掌握着程贵银承租厂房的水电等生产命脉。只有食品加工中心明确指定土地范围，程贵银才能动工。实情并非食品加工中心主张的“协议签订后程贵银随时可以动工”的情形，也不存在程贵银擅自超出土地范围建设的情形。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土地既有权属纠纷，也不符合建设的规划要求，不能合法用于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当地村民多次到现场阻挠施工，政府部门也多次到现场执法并责令停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食品加工中心已完成提供土地的义务有误。另，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土地是整幅土地建设了四座独立厂房后，按照土地规划的相关法律规定规划预留的消防通道和救援场地，客观上不可能再获得建设建筑物的许可，一审法院忽视该项事实，以程贵银未举证就污水处理设施向相关部门申请报建并要求食品加工中心协助报建为由，认为“违建”的责任不在食品加工中心，违背事实与法律。二、一审法院认为程贵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处理污水的费用是错误的。（一）程贵银提交了由食品加工中心的园区门卫签名的记载运输污水的车次的收款收据原件，足以证实运输污水的车次数量；结合程贵银与运输方的付款凭证等，可以查明运输处理污水的费用。（二）上述记载运输污水车次的收款收据是一式多联的，且食品加工中心的门卫处保存了完整的装订成册的收据。程贵银的证据是逐车、逐张收集整理而成的。针对以上请求，为了更充分证明运输污水车次情况，程贵银依法向法院请求法院保全食品加工中心门卫室的上述证据，但一审法院既未保全，也未作任何说明，径直认定程贵银举证不足，于法无据。（三）食品加工中心不仅谎称其没有上述收款收据册子，拒绝向法院提供，而且还向法院提交“2018年10月份园区车辆出入记录”否定运输污水车次的情况。这是恶意虚假陈述的行为，严重妨害了民事诉讼程序。三、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污水设施建设期及分摊污水处理费的期间，这是错误的。双方约定的污水设施建设期及分摊污水处理费的期间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食品加工中心按照约定提供合法的土地用于建设污水处理设施。然而，食品加工中心未提供合法的土地给程贵银，因此不能免除食品加工中心的责任。食品加工中心提供一个消防通道给程贵银建设污水处理设施，法院却认定其完成了合同义务，是不合理的。四、对于食品加工中心向程贵银提供的土地具体位置，食品加工中心的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向法庭陈述是“3号厂房旁边的一段路”，在第三次庭审的过程中，食品加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向法庭陈述是2号厂房和4号厂房中间上方的长方形土地。可见，食品加工中心的陈述是矛盾的。五、关于水费单价，一审法院认为做法合理且符合行业习惯，与事实不符，有违法律规定。事实上，3号厂房的水表与食品加工中心的水表读数并无损耗。食品加工中心辩称，一、食品加工中心已按约定为程贵银分摊施工期间的污水处理费，施工期外的污水处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食品加工中心在一审提交的2018年5月26日会议记录，程贵银与食品加工中心及佛山市国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要求程贵银限产170吨污水，自5月26日起70天内，每日转运170吨污水的费用由三方分摊。即根据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确定的建设期内共同分摊污水处理费，此期间届满后产生的污水处理费应由程贵银自行承担。食品加工中心已经按照会议记录的要求分摊合理施工期内的污水处理费，程贵银以工期延误为由要求食品加工中心继续支付后续的污水处理费没有依据，理由如下：（一）食品加工中心已及时履行提供土地的义务，工期延误是由于程贵银延期开工所致，是程贵银自身的过错。（二）关于土地权属争议，是由于程贵银的环保设施有部分建筑超出土地证红线，但后来通过多方协调，食品加工中心已经与相邻村委达成口头协议，权属争议已得到解决，目前污水处理的环保设施也已经运行使用。（三）关于环保设施验收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程贵银与政府部门沟通协调相关事项，否则导致的后果由程贵银承担。因此，程贵银没有就环保设施的验收向政府部门进行申请和协调，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二、程贵银主张的污水运输记录和处理费用没有依据。程贵银提交的证据包括其单方制作的表格以及仅记载“污水一车”而没有实际金额的收据，没有费用支出的凭证，无法证明程贵银支出的污水处理费用。而且，在食品加工中心提交的园区车辆出入登记记录中，没有程贵银所述的运输污水的车辆登记信息。三、食品加工中心按照4.5元/吨计收水费符合政府指导价的标准，也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佛山市南海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曾组织南海区五个食品集中加工中心的负责人召开过四次协调会，考虑到水表损耗问题，会议上提出4.3元/吨至5元/吨的水费指导价。因此，食品加工中心在政府指导价范围内计收水费未违反法律规定。自程贵银承租以来，双方一直按照4.5元/吨的标准计收水费，且程贵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2018年10月12日，食品加工中心向程贵银发出催收水费的通知以及用水明细，已列明水费按4.5元/吨的标准计收，程贵银的合伙人王某代为签收了通知。2018年11月5日，食品加工中心再次向程贵银催收水费，程贵银也按照4.5元/吨的水费金额支付水费，证明程贵银对水费计收标准是没有异议的。程贵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贵银向食品加工中心承租的厂区内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污水处理费用344500元全部由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共同承担，并由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立即向程贵银连带清偿该344500元；2.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中，水费按照3.9元/吨的标准结算，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连带向程贵银返还多收取的水费77964元（2016年11月7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3.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的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正宇公司，权利证号为粤（2018）佛南不动产权第0047XXXX号，独用宗地面积49560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37886.37平方米，其中厂房1建筑面积9499.35平方米，厂房2建筑面积10399.85平方米，厂房3建筑面积8812.95平方米，厂房4建筑面积9174.22平方米。2018年9月30日，正宇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已将坐落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某江海滨”南的三号厂房出租权授予食品加工中心，其知情并同意食品加工中心向程贵银的出租行为。2016年11月7日，食品加工中心（甲方、出租方）、程贵银（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正宇公司三号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的主要功能为豆制品、河粉用途，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6日前，且乙方支付诚意金的前提下；厂房计租面积为8813.91平方米，单价为每月每平方米16元，管理费每月每平方米1元，其中租金不含税价格，管理费第1、2年免收，第3年后再按市场发展实际能力来协商收取；租赁期为8年，自租赁物交付之日起计算，租赁期第1、2年租金不递增，2016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5日（其中头三个月装修期免租）租金标准141023元/月，第三年租金标准为158650元/月，之后每年租金递增5%，双方确定乙方的装修期为3个月，在3个月的装修期内，甲方免除乙方支付租金，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乙方先支付200000元作按定金，到基建前十天支付六个月的租金作为保证金，乙方完成租赁物装修后，甲方向乙方退还两个月的保证金，剩下四个月的保证金，一个月作为租金，另外三个月作为履约保证金使用，至租赁期满后或解除合同日，乙方在缴清一切租金、水电费、还原等费用且无其他违约行为的条件下，并经甲方验收租赁房屋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须将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给乙方，一个月的诚意金作为本租赁物的第一个月租金使用，租金按月支付，乙方在每月10号之前凭甲方开具的收据预付当月租金；由乙方自行安装水表、电表，每月的水、电费由乙方根据实际使用的情况交纳水、电费用，收费标准根据政府规定的标准收取，由水、电公司开具收费票据，乙方每月自行结清；甲方负责该租赁物业的结构消防、污水处理接驳工程，保证该上述工程的验收合格，在乙方的经营期间甲方负责处理消防及污水处理事项，并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豆制品加工的公司各营业执照手续的办理，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经营的，甲方承担所有赔偿；乙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租金，逾期支付，乙方应以欠付租金按日万分之六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20日支付，甲方有权采取停止向乙方提供有关服务等强制措施，因强制措施导致乙方出现损失的，由乙方自行承担，拖欠租金达3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没收乙方的诚意金和履约保证金，同时有权追究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8年5月21日，食品加工中心（甲方）、程贵银（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原合同乙方应承担的责任中增加由乙方同意自行建设环保设施，全部费用、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在三号厂房旁免费提供400平方米以内的土地给乙方作为建设环保污水设施使用，建设污水设施期限为70-80天（原定60天，增加的20天必须与相关政府部门沟通协调相关事项，否则由该事项导致的后果由乙方负责。最长80天，不得逾期），限产期间以每日150吨总用水量为限（按每日250方用水量为基数按比例减租），超过部分须承担的一切费用和各项责任由乙方承担；租赁物用途增加血豆腐；乙方在租赁期间有关环保排放及设施自行管理，并接受相关部门监管；租赁期限变更为2018年5月10日至2026年10月5日，2018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的租金标准为每月114582元，2020年5月10日至2021年5月9日每月租金132209元，2021年5月10日至2022年5月9日每月租金138819元，2022年5月10日至2023年5月9日每月租金145760元，2023年5月10日至2024年5月9日每月租金153048元，2024年10月6日至2026年10月5日期间租金标准按当时市场价格双方商定；乙方确认至2018年5月10日尚欠甲方租金及其他费用352557.5元，约定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50000元，2018年9月31日前支付126278.75元，2018年12月31日付清全部欠款176278.75元，否则，每逾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欠款5‰作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双方在2017年11月3日和2018年4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不再执行。2018年5月26日，正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同裕、食品加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符枝万、王某、程贵银召开会议，决定每日限产污水170吨，污水不外排，每天转运170吨污水的所有费用由正宇公司、程贵银、佛山市国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分摊，时间为70天内，从5月26日开始计算。2018年9月27日，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环境监察通知书》，载明监察人员在当日执法检查发现程贵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佛山市南海区初某豆腐厂有（涉嫌）不按规定排放污染物的违反环保法律法规行为。2018年10月12日，食品加工中心向程贵银发出《通知》，催收7月1日至9月30日拖欠的电费151214.49元，截止至9月26日止拖欠的水费156675.7元，并通知其于10月15日前缴清所拖欠费用，否则停水停电处理。该《通知》由王某代为签收。2018年11月6日，食品加工中心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开业到2018年10月29日抄表结算款的水费196624.4元。2018年11月7日，程贵银向食品加工中心提交《交租方案计划书》，计划剩余租金（2017年8-12月租金134765.27元，2018年4-9月646249.84元，合计781015.11元）从2019年3月份开始分批支付，每月支付10万元，2018年11月开始按合同正常交租，并请求食品加工中心免除程贵银2018年10月租金，11月正常交付租金，水费按4.5吨/元计算，增压泵电费由程贵银承担。2018年11月21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责令停止建设行为通知书》，载明食品加工中心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在丹灶镇某村食品加工中心实施建设建筑物的行为，无法提供有效审批手续，责令食品加工中心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并配合调查。另查明，食品加工中心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正宇公司系其股东。诉讼中，程贵银、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均确认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程贵银的总用水量为129940吨，程贵银所建造的污水处理设施并未办理报建手续。关于污水处理设施的选址，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陈述称因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的设施不足以处理程贵银需要处理的污水量，因此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由程贵银自行安装污水设施，当时食品加工中心提供了3个地方，第一个是厂房1及厂房3之间的地下，第二个是厂房4及厂房3之间的地下，第三个是厂房3旁边的一段路，该位置部分包含在食品加工中心实际建造区域内，最后施工位置系程贵银选择的，其建造的面积为500多平方米，超出红线范围60-80平方米，程贵银建设后旁边村民对超出红线范围的提出异议，后村已经同意协商处理。程贵银则陈述称签订合同时没有指定位置，程贵银需要的是合法的在3号厂房附近的就行，程贵银聘请环保公司出了两个方案，环保公司优推的位置食品加工中心不同意，食品加工中心要求程贵银在3号厂房下面的狭长区域及拐角处建设，而该区域埋有燃气管道，导致程贵银不得不将污水设施分成三部分建设以避开燃气管道。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食品加工中心、程贵银所签，虽然正宇公司系涉案租赁物的所有人，但正宇公司已明确将该厂房的出租权授予食品加工中心，其知情并同意食品加工中心向程贵银出租的行为，事实上程贵银也是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租金、水电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食品加工中心系涉案租赁物的出租人，一审法院对程贵银关于正宇公司系涉案租赁物实际出租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食品加工中心与程贵银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程贵银主张2018年10月期间的污水处理费问题。首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程贵银自行建设环保设施，食品加工中心在三号厂房旁免费提供400㎡以内的土地给程贵银作为建设环保污水设施使用，合同未对食品加工中心提供土地时间和具体位置进行明确约定，程贵银认为食品加工中心拖延提供土地且提供的土地不适合建设污水环保设施，但其并未举证双方在协商选址的过程中向食品加工中心提出异议，而污水处理设施亦已实际定址施工建设，地址也是坐落《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厂房旁，故一审法院认定程贵银与食品加工中心协商一致选定污水处理设施的土地位置，食品加工中心已依约履行《补充协议书》中提供土地的义务。其次，《补充协议书》约定污水处理设施由程贵银自行建设，食品加工中心作为出租方，亦理应负有协助报建的义务，但程贵银并未举证其就污水处理设施向相关部门申请报建并要求食品加工中心协助报建，程贵银主张污水处理设施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建的责任在于食品加工中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补充协议书》约定限产期间每日以150吨用水量为限，超过部分须承担的费用及责任由程贵银承担，后双方开会决定每天转运170吨污水的费用自5月26日起70日内由各方进行分摊，程贵银并未举证其在2018年10月每天产生的污水量以及需转运的污水量，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处理污水的费用，且2018年10月已经超过了双方约定的污水设施建设期及分摊污水处理费的期间。综上，程贵银主张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承担2018年10月的污水处理费用344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贵银主张水费按3.9元/吨计收并返还多收取的水费77964元的问题。《租赁合同》原约定由程贵银自行安装水表、电表，每月的水、电费由程贵银根据实际使用的情况交纳水、电费用，收费标准根据政府规定的标准收取，由水、电公司开具收费票据，程贵银每月自行结清。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变更了合同的约定，改由程贵银直接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水费，但双方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约定计收水费的标准。程贵银认为当地供水公司对厂房内的水费是按照统一的3.9元/吨计收，本案的水费亦应按3.9元/吨计收，由于双方对单价意见不一，所以程贵银均是预交水费。根据程贵银、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的举证，食品加工中心多次向程贵银方催收水费，催收时均列明了水费单价及用水量，自程贵银承租至今，程贵银一直有向食品加工中心支付水费，却并未举证其曾就水费单价提出异议，且程贵银在2018年11月7日《交租方案计划书》中也确认水费按4.5元/吨计收，足以反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按单价4.5元/吨计收水费达成合意。此外，食品加工中心认为收取水费时应考虑水表的损耗，该做法合理并符合行业习惯。现程贵银主张按3.9元/吨计收水费并退还多收取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贵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7636.96元，由程贵银负担。二审期间，程贵银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广州天诺环境保护有限公司出具的《通知函》、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现场环境监察整改意见书》，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的厂房环评审批的排污量远低于程贵银的实际需求量。食品加工中心将未办理环保验收手续的厂房出租给程贵银，导致程贵银遭受环保部门查处责令停产，已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一直迟延提供土地，其在一审期间关于“协议签订后随时可以动工”的陈述是虚假的。证据3.谈话录音光盘，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的土地既有权属争议，又不能合法用于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但其仍要求程贵银在该土地上进行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实际定址范围是食品加工中心指定，并非由食品加工中心与程贵银协商确定。此外，丹灶镇相关政府部门领导明知污水处理设施用地存在不合法的情况，仍要求程贵银抢建，程贵银是在食品加工中心及相关政府部门领导的误导下建设涉案污水处理设施。证据4.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5.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关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一期）3号厂房、4号厂房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的函，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食品集中加工中心有限公司（一期）3号厂房、4号厂房建设项目（一期）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拟证明即使程贵银出资建设污水处理设施，也无法办理排污许可。食品加工中心由始至终没有提供符合合同目的的租赁物。证据6.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新村村“某江海滨”南土地的《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及所附《规划条件》、修建性详细规划、《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设计方案总平面图》，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未履行提供土地的义务。证据7.《接受处理告知书》，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未依约提供土地。证据8.程贵银及代理人到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海分局咨询的录音，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给程贵银的土地在基本退让区域，不能建设污水处理池，行政单位不会就此出具书面解释。证据9.佛山市南海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拟证明食品加工中心提供给程贵银的土地不能建设污水处理池，食品加工中心未履行提供土地的义务。证据10.张某声明、初某豆腐厂拉污水车明细、程贵银交通银行清单、程贵银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张某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拟证明程贵银实际支付了2018年10月份的污水处理费。二审期间，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本院依程贵银的申请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南海分局调查以下问题：1.原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国土）于2018年10月23日对符枝万、陈同裕、梁某发出的编号为0010XXX、南国土丹灶镇（街）责停（2018）338号《责令停止并改正违法违规用地行为通知书》是针对何种违法违规用地行为？可否提供处罚对象违法违规行为的证据复印件？2.上述被处罚的行为是否建设污水处理设施？该局回函称：1.南国土丹灶镇（街）责停（2018）338号《责令停止并改正违法违规用地行为通知书》是针对丹灶镇荷村村旧村小组“外沙地”地段存在违法用地行为作出。在2018年10月，丹灶镇国土资源管理所巡查发现丹灶镇荷村村旧村小组“外沙地”地段有非农建设行为，占地面积约160平方米。经核查，该地块土地利用现状为建设用地，符合佛山市南海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因涉案地块紧邻佛山市南海正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地段（已有合法用地手续），调查人员将责令停工通知书送至有嫌疑的公司管理人员符枝万、陈同裕、梁某。后续根据调查涉嫌违法用地的建筑物不是由符枝万、陈同裕、梁某出资建设的。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未有其他证据材料复印件。2.涉嫌违法用地的建筑物，疑似为污水处理设施，但具体建筑功能建议由其他专业机构进行认定。二审期间，本院依程贵银的申请向佛山市南海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调查以下问题：你单位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南城管拆决[2019]0047814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拆除的编号A1和编号B1的建筑物是否属于污水处理设施？该局回函称：根据当事人在询问过程中的陈述，A1和B1是污水处理池。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核查认为，程贵银的证据1中的《通知函》仅为程贵银聘请的环境保护公司的文件，不作为定案依据。《现场环境监察整改意见书》明确程贵银开办的佛山市南海区初某豆腐厂未办理环保验收手续，因程贵银未举证证明未办理环保验收手续是正宇公司或食品加工中心的过错造成，不能直接得出污水处理费用由正宇公司或食品加工中心负担的结论，故证据1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2、证据8的对话主体身份不明，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经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质证确认2018年11月9日程贵银、中南公司、食品加工中心以及政府部门领导曾共同商讨解决问题，故本院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没有载明程贵银无法办理排污许可，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6、证据7、证据9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据10中的说明和污水车明细为程贵银单方制作，不予采信。银行交易记录和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未载明该款项是2018年10月污水处理费，不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申请调取的政府部门的回函来源合法，可作为定案依据。至于程贵银还向本院提出调取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8）佛南不动产权第0047578号地块相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控制性详细规划》的申请，本院经核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是否应承担2018年10月的污水处理费用和程贵银应缴的水费单价。该两项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相关性，故本院对其取证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26日正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同裕与程贵银签署的会议记录载明污水处理费用为每吨25元。程贵银二审提交的证据3录音中，2018年11月9日食品加工中心法定代表人符枝万陈述涉案厂房的污水处理设施所在地块权属与村民发生争议，目前仍在协商中。程贵银一审期间提交的王某与正宇公司经理罗珍的对话录音中，罗珍陈述正宇公司的老板到现场测量过确认程贵银可以建设环保池。一审中，正宇公司称提供了三个地方给程贵银；程贵银选定现址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前，正宇公司知道而没有提出异议。正宇公司股东梁某建议程贵银在国土部门离开后再开工。食品加工中心称村民提出异议后由食品加工中心与村民协商解决。程贵银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其安排车辆从涉案厂房运出污水的情况，该批收据签名处载明“生”和“詹学云”。二审中，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确认“生”和“詹学云”均为其聘请的涉案厂房所在的园区保安。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是否应承担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污水处理费用；2.程贵银应缴的水费单价。一、关于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是否应承担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污水处理费用问题首先，一审期间，程贵银提供的2018年10月的污水运输车辆出入记录有食品加工中心、正宇公司的保安签名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26日，正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同裕、食品加工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符枝万、王某、程贵银召开会议，决定每日限产污水170吨，污水不外排，每天转运170吨污水的所有费用由正宇公司、程贵银、佛山市国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分摊，时间为70天内，从5月26日开始计算。然而食品加工中心未举证证明其在约定的5月26日划定可建土地给程贵银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其次，正宇公司在一审中陈述其提供了三个地方给程贵银，程贵银选定现址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前正宇公司知道而没有提出异议。正宇公司的员工罗珍陈述正宇公司的老板到现场确认程贵银可以建设。食品加工中心称村民提出异议后由食品加工中心与村民协商解决。即程贵银选定现在地址建设污水处理设施是其与正宇公司和食品加工中心协商后的结果。根据程贵银二审提交的录音，2019年11月9日，食品加工中心法定代表人符枝万陈述涉案厂房的污水处理设施所在地块因权属问题与村民发生争议，目前仍在协商中。即程贵银建设污水处理设施过程中因村民阻挠而无法顺利施工。最后，2018年10月23日，原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国土）发出《责令停止并改正违法违规用地行为通知书》针对未办理合法用地手续的违法违规用地行为而责令停工。正宇公司承认其股东梁某2018年10月31日建议程贵银在国土部门离开后再开工。2018年11月21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出具责令停止建设行为通知书》，载明食品加工中心在2018年8月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在丹灶镇某村食品加工中心实施建设建筑物的行为，无法提供有效审批手续，责令食品加工中心立即停止建设行为，并配合调查。食品加工中心在庭审中确认该建筑物为程贵银依照《补充协议书》建设的排污设施。2019年11月6日，佛山市南海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要求程贵银拆除污水处理池。综上，正宇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食品加工中心作为涉案厂房的出租方同意程贵银在现有地点建设污水处理设施，因该地块存在权属纠纷，程贵银未在2018年5月26日会议记录约定的时间取得土地并在70天内完成污水处理设施的建设，加之该设施现须拆除的情况，本院基于公平原则，认定正宇公司应按照上述会议记录的约定承担2018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的污水处理费。2018年5月26日的会议记录中仅有正宇公司代表和程贵银签名，佛山市国某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未签章确认，故本院确认由正宇公司、程贵银各自分摊2018年10月污水处理费的一半。至于污水处理费的金额，2018年5月26日的会议记录约定正宇公司和程贵银分摊污水处理设施建设期内每日170吨污水的费用，因程贵银未举证证明每吨污水的单价，故本院以该会议记录中各方签名确认的每吨25元单价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确认正宇公司应分摊的污水处理费为65875元（170吨×25元×31天÷2）。正宇公司应向程贵银支付65875元。因食品加工中心并非2018年5月26日会议记录约定的承担污水处理费的一方，故程贵银要求食品加工中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贵银于一审中提出对记录污水运输车辆出入情况的登记本进行证据保全一事，因程贵银有权请求分摊污水处理费的数量是会议记录约定的每天170吨，故一审法院对程贵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并不影响本案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关于程贵银应缴的水费单价问题程贵银与食品加工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由程贵银自行安装水电表，每月的水电费由程贵银根据实际情况按政府规定的标准，经水电公司开具收费票据后，由程贵银自行结清。但实际履行中，程贵银、食品加工中心并未照此履行。根据食品加工中心于2018年10月12日向程贵银发送的催缴通知和食品加工中心于2018年11月6日出具的水费收款收据及附件可知，程贵银、食品加工中心通过由程贵银预付部分水电费，食品加工中心代为扣缴，后食品加工中心以4.5元/吨的水费单价向程贵银收取实际发生的水费。因程贵银的合伙人王某已签收水费催缴通知，并据收款收据可知，程贵银已依4.5元/吨的水费单价收费标准向食品加工中心足额缴纳涉案厂房开业至2018年10月欠缴的水费。加之，程贵银于2018年11月7日向食品加工中心提交的《交租方案计划书》亦明确，程贵银确认水费按照4.5元/吨的标准计收。一审法院驳回程贵银关于按3.9元/吨计收水费并退还多收取部分费用的主张，符合法律及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贵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新证据和当事人作出新的陈述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08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南海正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程贵银支付2018年的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污水处理费65875元；三、驳回程贵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6.96元，由程贵银负担6445.59元，由佛山市南海正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9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6.96元，由程贵银负担6445.59元，由佛山市南海正宇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91.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