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五里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许元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玲，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绍军，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承文，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下称福马咪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绍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马咪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绍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李绍军的月平均工资为2040元，一审认定其月基本工资为293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其提供的流水的平均工资不相符。按照银行流水计算，李绍军的月平均工资只有2040元，而非是2931元，一审认定李绍军的月平均工资为2931元没有任何依据。二、福马咪咪公司在2017年2月份至6月份、2018年2月份至5月份均处于停产期间，在该期间内，福马咪咪公司虽未与李绍军约定停产期间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但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李绍军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且停产行为已向工人告知，故在这期间的李绍军的工资应按晋江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来发放，因福马咪咪公司于2018年6月复工后，又于同年6月25日再次停产，而2018年6月份李绍军仅上班24天，其6月份工资为1835元，一审判决要求福马咪咪公司支付18650.41元属于认定错误。三、李绍军主张福马咪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能成立，退一步说，在经济补偿金成立的情况下，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也与事实不符。李绍军欲解除与福马咪咪公司的劳动关系，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福马咪咪公司，与福马咪咪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而是自2017年2月份开始直接在外兼职，损害福马咪咪公司的利益，故李绍军主张福马咪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能成立。且李绍军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40元，经济补偿金也应为2040元×10.5=21420元，一审判决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李绍军经济补偿金30586.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李绍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马咪咪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在劳动案件中，关于工作年限以及解除原因、工资计算方式、工资数额，依法应由公司举证，一审责令福马咪咪公司在3日内提交，福马咪咪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举证，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二审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应当维持一审的事实认定以及判决结果。 李绍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绍军与福马咪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李绍军经济补偿金30586.5元[经济补偿金为本人平均工资2913元×10.5个月(2008年8月至2018年9月，共10年1个月)=30586.5元]；3.判令福马咪咪公司返还李绍军住宿押金100元；4.判令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李绍军未支付的工资22214元[2017年2月至6月（共计5个月）拖欠工资（2913元×５个月）＋（留款110×5）=15115元，2018年2月、3月、5月（共计3个月）拖欠工资2913×3=8739元，2018年4月的17天工资1360元，2018年6月的25天工资2000元，合计15115元+8739元+1360元+2000元-借款5000元=222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绍军自2008年8月28日受雇于福马咪咪公司，从事叉车司机的工作。李绍军月平均工资为2913元，福马咪咪公司在2018年2月至5月期间存在停产，李绍军在2018年的6月份工作25天。福马咪咪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向李绍军发放工资，也没有为李绍军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李绍军于2018年9月13日向晋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解除李绍军、蒙有云与福马咪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二、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李绍军、蒙有云经济补偿金，其中李绍军30586.5元、蒙有云165**元。三、福马咪咪公司退还李绍军、蒙有云住宿押金，其中李绍军100元、蒙有云1**元。四、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李绍军、蒙有云工资，其中李绍军22214元、蒙有云20**年4月份至6月份9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2日以李绍军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等理由，作出晋劳仲案[2018]1031-1032号裁定书，裁定“一、李绍军、蒙有云视为撤回仲裁申请。二、准许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撤回仲裁反申请。”后，李绍军再次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仲不[2018]78-7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此，李绍军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李绍军与福马咪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李绍军经济补偿金30586.5元；3.福马咪咪公司返还李绍军住宿押金100元；4.福马咪咪公司支付李绍军未支付的工资22214元。李绍军向一审起诉时确认，福马咪咪公司于2018年6月份支付了5000元，扣除该笔款项后，李绍军在其第4项诉讼请求中主张未支付的工资金额为22214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7月1日起晋江市执行最低工资标准为15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李绍军受雇于福马咪咪公司从事叉车司机，李绍军和福马咪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李绍军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的规定，鉴于福马咪咪公司存在未能及时足额向李绍军发放工资及为李绍军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情形，故李绍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李绍军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058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福马咪咪公司依法应按李绍军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结合前述分析，李绍军在福马咪咪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应自2008年8月计算至2018年9月，则李绍军的经济补偿金应按2913元/月×10.5个月=30586.5元予以认定。关于李绍军提出的要求福马咪咪公司返还住宿押金100元的请求，鉴于福马咪咪公司对此未予认可，且李绍军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李绍军的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李绍军所主张的福马咪咪公司尚未支付的工资2221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福马咪咪公司在李绍军的工作期间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福马咪咪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李绍军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2017年2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计15115元，鉴于福马咪咪公司未能举证其自2017年的2月至6月期间也存在停产，故在福马咪咪公司未能对其该期间的工资支付情况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李绍军该期间的工资应按2913元/月×5个月=14565元予以认定。对于李绍军所主张的留款110元×5，结合前述分析，鉴于福马咪咪公司对此未予认可，且李绍军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李绍军的该相应金额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李绍军主张的2018年2月至5月期间的工资计8739元+1360元=10099元，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的规定，鉴于现有证据材料并未能体现在2018年的2月至5月期间停产系因李绍军的原因，故福马咪咪公司依法应在1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支付相应工资即2913元/月，超过1个周期的即以不低于晋江市执行的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支付。因而，基于李绍军主张2018年4月有17天未发放工资，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关于月计薪天数等相关规定，则按1500元/21.75天×17天=1172.41元予以认定。进而，2018年的2月至5月的工资为2913元+1500元×2个月+1172.41元=7085.41元。关于李绍军主张的2018年6月的25天工资2000元，结合月工资2913元进行计算，李绍军的该项主张并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予以照准。综上，对于李绍军所主张的福马咪咪公司尚未支付工资的期间，其工资合计14565元+7085.41元+2000元=23650.41元，扣除李绍军确认借支的5000元，则李绍军该项诉讼请求应按23650.41元-5000元=18650.41元予以支持。关于该项请求的其他金额，因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绍军在本案中提出福马咪咪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等项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予以支持。鉴于双方至今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协议，故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绍军与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李绍军工资18650.41元；三、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李绍军经济补偿金30586.5元；四、驳回李绍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除了福马咪咪公司对一审认定李绍军的月平均工资为2913元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随时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李绍军受雇于福马咪咪公司从事叉车司机工作，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可予认定。福马咪咪公司未能及时足额向李绍军发放工资，也没有为李绍军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根据本案双方的举证、质证等情况，依照前述有关法律规定，判决确认李绍军与福马咪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福马咪咪公司应支付李绍军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福马咪咪公司上诉称，李绍军的月平均工资为2040元，在李绍军提供银行卡工资流水明细的情况下，福马咪咪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福马咪咪公司另称，其在2017年2月份至6月份、2018年2月份至5月份均处于停产期间，故在该期间内，李绍军的工资应按晋江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来发放、计算，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福马咪咪公司还称，李绍军欲解除与福马咪咪公司的劳动关系，未提前一个月通知福马咪咪公司并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而是自2017年2月份开始直接在外兼职，损害福马咪咪公司的利益，李绍军不能主张福马咪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由于福马咪咪公司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向李绍军发放工资，也没有为李绍军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其作为用人单位，又未能就其所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相关主张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福马咪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马咪咪（福建）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钟昭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