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502刑初505号 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成某，男，1995年3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山西省泽州人，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高中文化，住晋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9年7月17日被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某，晋城市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刑刑诉（2019）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1、魏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晋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1、魏某2、被告人成某及其辩护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成某在晋城市XXX车间内因加班安排事项与XXX员工魏某1发生口角，过程中成某使用车间内不锈钢板凳砸伤魏某1的头部，魏某1随即报案，次日9时许，兰花路派出所通知成某与魏某1到兰花路派出所处理此事，成某骑摩托车到兰花路派出所，在摩托车车箱内放着一把水果刀，裤子口袋装了一把改锥和一把壁纸刀，计划使用以上工具将魏某1杀死。魏某1在其哥哥魏某2的陪同下到达兰花路派出所，站在院内等候，成某突然从裤子口袋拿出改锥扎向魏某1背部，魏某2阻拦魏某1时成某又使用改锥扎伤魏某2脖子，后成某被兰花路派出所工作人员控制，魏某1与魏某2到医院治疗。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魏某1的左侧胸腔积气，构成轻伤二级；顶枕部头皮下肿胀，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以证明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成某以故意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持工具故意伤害他人，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生命健康权，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成某在犯罪时因意志之外的原因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其不是因为加班问题发生的口角，准备的三样工具不是为了要杀死魏某1，是因为魏某2阻拦我，是他打了我一拳，我才扎了他一下。 其辩护人辩护认为：一、被告人成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1、故意杀人罪是指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的犯罪，其出发点非剥夺他人生命；2、被告人客观上采取的犯罪行为无法达到致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使用改锥扎人后背，而非扎向致命的头部、颈部、心肺等重要器官，且作案工具实际造成的伤情为轻伤。在案件发生时，被告人可以使用的工具包括改锥、西瓜刀、美工刀等，但被告人恰恰选择了最不具有致命性的改锥，也印证了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取人性命的恶意。3、犯罪地点特殊、双方力量对比悬殊，客观环境也不可能发生致命行为。二、本案指控被告人成某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未达刑事证明标准。本案中仅有被告人的供述能够体现故意杀人，在剔除被告人供述后，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完成被告人故意杀人，结合本案被告人精神上的不正常反映，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供述存在不正常想象，无法与客观案件事实印证，不应仅以被告人供述认定罪名。三、被告人具有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1、本案被害人在工作中的不合理做法诱发案件产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从事紧张的流水线作业，事发前已经连续工作40多天，每天工作时长12个小时，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被害人使用取消加班的方式直接导致被告人长时间加班作废，无法赚取加班工资，被害人利用管理者的身份不合理限制被告人请假不加班的行为导致本案件的发生；2、辩护人在庭前会见被告人时发现被告人言语矛盾、思维混乱、性格偏激，被告人母亲还有精神疾病，父亲长期性格暴躁，在这种生活氛围中极有可能导致精神问题；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事情因工作纠纷产生，损害后果并不严重。四、被告人成某亲属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符合减轻处罚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成某在晋城市XXX车间内因加班安排事项与XXX员工魏某1发生口角，过程中成某使用车间内不锈钢板凳砸伤魏某1的头部，魏某1随即报案，次日9时许，兰花路派出所通知成某与魏某1到兰花路派出所处理此事，成某骑摩托车到兰花路派出所，在摩托车车箱内放着一把水果刀，裤子口袋装了一把改锥和一把壁纸刀，计划使用以上工具将魏某1杀死。魏某1在其哥哥魏某2的陪同下到达兰花路派出所，站在院内等候，成某突然从裤子口袋拿出改锥扎向魏某1背部，魏某2阻拦魏某1时成某又使用改锥扎伤魏某2脖子，后成某被兰花路派出所工作人员控制，魏某1与魏某2到医院治疗。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魏某1的左侧胸腔积气，构成轻伤二级；顶枕部头皮下肿胀，为轻微伤。 审理中，被告人成某家属于2020年1月14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1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6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2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4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同时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成某的附带民事诉讼。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7月15日18时56分，魏某1报案称其被成某打了，双方于2019年7月16日9时到兰花路派出所处理此事，成某称该计划用改锥、刀具将魏某1杀死。 （2）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涉案西瓜刀一把、美工刀一把、十字批一把予以扣押。 （3）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抓获证明，证实2019年7月16日，该所民警在兰花路派出所将犯罪嫌疑人成某抓获。 （4）随案移送赃物清单，证实将涉案西瓜刀一把、美工刀一把、十字批一把随案移送至本院。 （5）户籍证明和照片，证实被告人成某的个人基本情况。 2、被害人魏某1的陈述，2019年7月15日9点左右，成某就和我说他有事要早点下班，因为单位产能需要，我没有同意成某早点下班。当天下午17时左右成某又过来跟我说他有事要早点下班，因为单位产能需要，我没有同意。当天下午17点左右，他又过来跟我说他有事想早点走，因为我白天已经告诉过他不行了，成某扭头就走，我说：如果你今天走的话，明天我不会安排你加班。然后成某就骂了我一句，拿起车间的不锈钢贴板凳砸我的头，砸完以后成某就要跑，我让车间的工人拦住他，当时没有拦住，他就跑了。然后我就让我的领班、警情科、还有人资给成某打电话让他处理打我的事情，成某还跟我领班说要拿上刀在车间外面捅我。我看他不会来就去医务室就诊，医务室的医生让我去医院拍个片，我就和我的领班、人资助理去了晋城市职业病医院拍片治疗了。成某和我在一个车间工作，是我手下的员工，我们平时接触的不多，没有什么矛盾或纠纷，也没有发生过口角。 昨天晚上我去医院输完液以后，今天一早就到兰花路派出所处理，希望派出所能协调成某赔偿我的医疗费，我过来以后在院子里站着，我后来注意到成某也过来了，我当时没有太在意，然后成某过来以后拿着一个改锥就朝我背部脊柱的地方捅了我一下，我哥魏某2过来拦成某，成某就用改锥朝我哥的颈部捅了过去，当时我哥的颈部就流血了，我和我哥赶紧还手按他，派出所的民警也就出来把他控制住了。 今天上午XXX总务联系成某了，让他去派出所处理这个事情，XXX会开除他，工资也不会给他，成某当时就和总务的人说，谁不给我工资我就捅死谁。 3、证人证言 （1）魏某2的证言，证实今天上午我弟弟魏某1跟我说昨天下午因为工作上的琐事和他们单位的一个叫成某的同事闹了点别扭，然后成某就用车间的凳子砸了我弟弟的头，我弟弟的意思是叫我来所里一起处理一下这个事情。我和我弟弟来了所里以后就在一起聊天，然后有一个穿白色半袖的男子就朝我弟弟走过来拿着改锥捅魏某1的背部，我看见后就赶紧去拦，他就拿改锥朝着我的脖子捅了一下，然后就被派出所的民警按在地上了。这名男子捅的我弟弟后背，还有手臂，捅我的脖子。 （2）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5日晚上，我儿子成某回家后，跟家里人说他在XXX上班的一个小领导经常为难他，今天在单位他和他这个领导发生了冲突，他把这个领导打了。当时家里人劝他说这些小事能忍就忍，我儿子说他不想忍，还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和他说了打人就是不对，让他和领导要多沟通，他和领导说了好多次，领导成心过不去，沟通不了，所以才出了这个事。他平时精神状态很正常。 （3）成某2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我儿子成某回家后，跟家里人说他在XXX上班的一个小领导经常为难他，今天在单位他和他这个领导发生了冲突，他把这个领导打了，我就赶紧给我老婆李某打了电话，之后就是我老婆跟我儿子聊了。他平时精神状态很正常。 4、鉴定意见 （1）（晋市）公鉴（法临）字【2019】130号鉴定文书，证实被鉴定人魏某2颈部损伤，不达轻微伤。 （2）（晋市）公鉴（法临）字【2019】129号鉴定文书，被鉴定人魏某1的左侧胸腔积气，构成轻伤二级，顶枕部头皮肿胀，为轻微伤。 5、视听资料，2019年7月61日案发现场视频监控录像，证实案发事实。 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 7、被告人成某的供述，供认2019年7月15日早上8时许我和我们生产线上的代理魏某1说下午有点事，需要下早班。魏某1说下午再说。到了下午15时许魏某1找到我对我进行刁难。我当时就很生气，觉得他在给我穿小鞋。到了下午5点正常下班的时候，他和我说以后不让我加班了，我当时就生气骂了他一句，然后用车间里面的不锈钢椅子打了魏某1头部两下，我就离开了。2019年7月15日17时我离开XXX以后，保卫科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厂里，我当时也和他们说我晚上有事过不去。到了第二天早上8时许，我去了厂里上班，后来厂里通知我说魏某1报警了，让我去兰花路派出所处理。我就骑上我的摩托车来到了兰花路派出所，我找到一个姓赵的警官，听见他给魏某1打电话让他也来派出所。我就在派出所门口等着，准备杀了魏某1，过了一会儿我看见魏某1和一个男子一起来了，本来我计划用摩托车里的西瓜刀捅了他，后来感觉目标太大，我就用我裤子口袋里的改锥去杀魏某1，我跟着魏某1走进派出所院子里，趁他不注意拿出改锥想扎魏某1的脊柱和心脏，但是扎偏了，只扎住魏某1的后背，魏某1身边那个男子过来打我，我用改锥把魏某1那个朋友也扎了，后来派出所出来很多民警就把我按在地上了。 在XXX上班期间，魏某1经常为难我，我平时都忍下来了，但是那天是把我彻底激怒了，我必须杀了他。我本来是计划用改锥扎他的脊柱，再用壁纸刀割他的喉，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就被其他人按住了。西瓜刀是我昨天在家放在摩托车里的，壁纸刀、改锥是我今天离开家的时候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我用改锥扎的魏某1的背部和另一个男子的锁骨位置。我脖子上的抓痕是魏某1抓的。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成某对被害人魏某1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被害人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其辩护人针对被告人供述关于其杀人的表述与客观情况不符，主观上是否存在杀人的故意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害人的证言系传来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害人证言中提到了调休加班，印证双方是在XXX特殊的环境下产生了一定的争执，案发当天被告人拿的作案工具只是一把改锥，壁纸刀等工具并没有使用，改锥并不足以将人致死，案发前被告人连续43天加班的客观因素也是案发的诱因，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公诉机关当庭所举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锁链，相互印证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成某因工作问题与魏某1发生纠纷，在到派出所处理矛盾时，被告人成某准备作案工具放在身上，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用意，持随身所带工具故意伤害他人，其行为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和侵犯了他人的生命健康，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某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成某到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成某已经着手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辩解被告人成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成某亲属能赔偿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并得到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成某从轻处罚。其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22年7月16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十字批一把、美工刀一把、西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郜万斌 人民陪审员  常 晨 人民陪审员  姬燕花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