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合，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进涛，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宗国，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必国，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昆仑，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合因与被上诉人唐必国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合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鄂068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唐必国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唐必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陈永合被迫之下在伪造的内容为“油芳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及四楼单元一套产权归唐必国所有”的证明复印件上签字、捺印，将本案诉争门面房认定为唐必国所有，明显错误。1、2017年6月，陈永合的亲朋与唐必国因诉争门面房发生纠纷，陈永合的亲朋包括陈永合儿子陈某共7人被枣阳市南城派出所羁押，其中有患有重症尿毒症杨某。杨某长时间羁押有生命危险，陈永合想救杨某出来，也想救儿子陈某。公安机关解除对杨某、陈某羁押的前提是必须与唐必国达成调解，唐必国在此时胁迫陈永合在唐必国伪造的内容为“油芳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及四楼单元一套产权归唐必国所有”的证明复印件上签字、捺印，以证明伪造的复印件真实。陈永合被逼无奈，才签字、捺印。之后，公安机关解除了对杨某、陈某的羁押。2、落款时间为2004年4月7日的证明复印件内容不真实。若真实，唐必国没有必要在13年后即2017年在要求陈永合签字确认。复印件上陈永合、孙天秀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孙天秀在2014年4月7日前已死亡。3、孙天秀已死亡，陈永合签字确认无法代替孙天秀的确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房地产开发需要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直到作出一审判决，仍然没有见到唐必国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一审判决认定唐必国开发房地产，明显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唐必国与陈永合之间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明显错误。首先、陈永合与胡光军之间签订的《联建合同书》中，没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陈永合、孙天秀与唐必国更没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其次、房屋从批建房手续到房屋建起抵房分配，土地使用权一直是孙天秀的。最后，唐必国没有房地产经营资质，其进行房地产开发就是无效行为，一审判决有意回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唐必国房地产经营资质的硬性条件，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条款来认定陈永合、孙天秀与唐必国之间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明显错误。四、陈永合、孙天秀城镇居民自建房，依据国务院批准的《城镇个人建造住宅管理办法》，其申请手续、土地手续、规划手续均为孙天秀个人的，明显与房地产开发不同。孙天秀是本案建房的必要当事人。五、陈永合、孙天秀与唐必国之间实际是建房施工合同关系，唐必国分得的房屋实际是作为施工人的所得。1、建房手续孙天秀均已办理好，且已交费，唐必国只是承担建房的义务。2、2002年7月13日，枣阳市城市建设北城管理办公室收取唐必国（个体工匠）建安企业上级管理费800元，明确表明政府行政机关在本案建房中对唐必国的定性就只是施工人，而不是开发商。3、陈永合、孙天秀与唐必国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从实际建房双方履行的义务来看，陈永合、孙天秀与唐必国之间只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4、建房后，唐必国分得的房屋实际是支付给唐必国的工程款。六、一审将诉争门面认定为唐必国所有，明显超出了唐必国建房施工所得的利润，显示公平，不合常理。2002年3月8日，陈永合与胡光军签订的合同是：建六层；陈永合留门面一间、单元一套，剩余给胡光军；建房后续费8500元陈永合已交，工程完工后退还陈永合。而同年4月，还是一样的手续由唐必国来承建时，唐必国建成7层，给陈永合留一间单元，剩余单元及一楼门面一间给唐必国，陈永合已交费用不退还。相差仅仅一个月，在建筑成本没有太大幅度变化的情况下，唐必国施工获利比胡光军获利翻倍，而唐必国在给陈永合、孙天秀建房前，双方却并不熟悉。一审判决认定将本案诉争门面归唐必国，唐必国根本无法解释其如何能通过合法行为获得如此高额利润。七、孙天秀是本案建房的必要当事人，2004年4月7日的证明必须要通过鉴定才能证实是否为孙天秀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当准许陈永合鉴定申请。若唐必国虚假诉讼，人民法院更有必要查清该证明的真实情况。一审判决未准许鉴定，明显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唐必国二审中口头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唐必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枣阳市光武片区拆迁编号为A080-102的门面系唐必国投资所建，拆迁补偿款由唐必国享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26日，孙天秀取得地号为02049—××2土地使用权证。1999年7月，孙天秀取得土地证号为02049—××2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01年10月10日，孙天秀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预对北城油坊巷33号原宅（地号为02049—××2土地使用权）地段进行房屋建设（三层）。2002年3月8日，陈永合作为甲方，胡光军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联建合同书》，约定由陈永合提供位于枣阳市××××号本人房屋宅基地，由胡光军出资，双方联建六层综合单元楼一栋。房屋建成后，胡光军返还陈永合一楼门面一间（带单间一间）、二楼单元一套。其他单元和门面归胡光军所有。原建房手续陈永合已办理，费用8500元，此款由胡光军在主体完工后退还陈永合，但陈永合必须保证胡光军工程顺利进行（陆层完工），以后如有其他单位收取费用，由陈永合承担，否则胡光军不给房屋使用权。合同另对房屋结构、开工日期、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能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即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未交付，房屋未拆除）。2002年4月8日，陈永合、唐必国作为甲方，李开芳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李开芳将其拥有的3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让与陈永合、唐必国建房，陈永合、唐必国将建好的房屋（坐南朝北、由东西向）二间68㎡返还给李开芳，并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02年6月25日，孙天秀向相关部门申请在原建三层的基础上增加三层。随后唐必国自筹资金开工进行建房，在建设过程中，2002年7月12日，枣阳市城建管理监察大队以孙天秀的名义收取唐必国超建罚款1500元。2002年7月13日，枣阳市城市建设北城管理办公室收取唐必国（个体工匠）建安企业上级管理费800元。同年底完工，共建房屋七层。2017年6月22日，陈永合在内容为“油芳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及四楼单元一套产权归唐必国所有”，落款为证人陈永合2004年4月7日孙天秀的证明复印件上，注明“情况属实，老妈已走”，并在复印件内容中及签名上捺印予以确认。2017年9月，枣阳市人民政府成立的市光武片区拆迁指挥部，对争议房屋的整座楼房予以拆除进行棚户区改造，并确定油坊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即争议房屋为枣阳市光武片区拆迁编号A080-102。一审法院查明，陈永合母亲孙天秀于2003年9月去世，其父先于母去世，陈永合无兄弟姊妹。2006年4月，陈永合与李伟经枣阳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婚姻关系持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位于枣阳市××油坊××二厅单元房一套归李伟所有；陈永合与李伟各自日常生活用品产权归各自所有”。陈永合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预对2004年4月7日的证明中证人陈永合，孙天秀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联建合同关系，虽然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却是不包含共同完成房地产开发经营的意思表示，提供土地的一方即被告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房屋联建完成后获得返还房屋），合同内容仅包含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无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具体事项，故其合同性质名为联建，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原、被告之间的联建合同不是合作开发房地产（联建）合同而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唐必国针对孙天秀享有所有权的房屋拆除后，利用孙天秀享有相应使用权的土地进行房屋建设，在孙天秀去世后向其子陈永合返还二楼单元房一套进行了补偿。虽然唐必国、陈永合均对联建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但是现唐必国依据联建合同建设的房屋（含拆迁编号为A080-102的门面房），依法被枣阳市人民政府征用,并进行了拆除。而且枣阳市人民政府进行（征收）征用时，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形式对房地产进行评估，并扣除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后进行了补偿，即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一并进行补偿。本案争议的门面房，即拆迁编号为A080-102的房屋，系唐必国投资建设，在房屋建成后向陈永合进行了补偿，故唐必国要求拆迁编号为A080-102的房屋的补偿款由其享有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陈永合相应辩称理由，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陈永合以出具证明的形式确认拆迁编号为A080-102的房屋系唐必国所有，同时，陈永合与李伟在2006年4月离婚时，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只有位于枣阳市××油坊××二厅单元房一套，故对其相应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永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鉴定申请，因陈永合以签字、捺印的形式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鉴定的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枣阳市光武片区拆迁编号为A080—102门面房的拆迁补偿款由唐必国享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永合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二审中，陈永合申请证人杨某、陈某在本院二审组织证据交换时作证，还提交了杨某的书面证言、枣阳市公安局南城派出所询问笔录。欲证明2017年6月，陈永合的亲朋与唐必国因诉争门面房发生纠纷，陈永合的亲朋包括陈永合儿子陈某共7人被枣阳市南城派出所羁押，其中有患有重症尿毒症杨某，公安机关解除对杨某、陈某羁押的前提是必须与唐必国达成调解，唐必国在此时胁迫陈永合在唐必国伪造的内容为“油芳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及四楼单元一套产权归唐必国所有”的证明复印件上注明“情况属实，老妈已走”。因陈某系陈永合之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未准许其在证据交换时作证。本院准许杨某在证据交换时作证。因陈永合在“油芳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及四楼单元一套产权归唐必国所有”的证明复印件上签字、捺印时，陈东未被限制人身自由；关于门面房的争议，陈永合可以选择合法途径解决；陈永合也未申请有关部门撤销该签字；故本院认为陈永合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永合在内容为“油芳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及四楼单元一套产权归唐必国所有”的证明复印件上注明“情况属实，老妈已走”不是陈永合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诉争门面一直由唐必国使用，陈某陈述拆迁时其更换了门面房的门。本院认为：诉争门面房系在孙天秀及案外人（李开芳或李开芳的委托人）享有的城镇土地使用权上拆旧建新形成。建房的客观事实反映在孙天秀生前，孙天秀及案外人（李开芳或李开芳的委托人）提供土地使用权，唐必国出资建房，新建的房屋所有权协商分配，其间形成了共建房屋关系。孙天秀仅取得建三层房屋的规划许可，实际建成七层房屋；孙天秀虽申请在规划许可的三层之上再加盖三层房屋，但是有关人员在申请书上批注“拟补办手续”，无被办手续的相关证据，故不能证明孙天秀取得了再加盖三层的规划许可。尽管新建房屋有超出规划许可之处，但是诉争门面房系第一层，在规划许可之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唐必国主张其有诉争门面房的所有权，提交了陈永合于2017年6月22日在内容为“油芳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及四楼单元一套产权归唐必国所有”、落款为“证人陈永合2004年4月7日孙天秀”的证明复印件上的注明“情况属实，老妈已走”。本院认为，新建房屋由唐必国出资；经行政许可后新建的房屋所有权，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孙天秀有权进行分配，孙天秀虽已死亡，但是其子陈永合签字，证明孙天秀生前已将诉争门面房的所有权确定归唐必国。陈永合上诉称其2017年6月22日签字的复印件系唐必国伪造，并申请对复印件上孙天秀的落款进行鉴定。孙天秀已死亡多年，收集鉴定样本存在客观困难；且复印件缺乏原件可供比对，不具备鉴定的客观条件；该鉴定不必要，即使复印件上“孙天秀”三字非其本人笔迹，陈永合签字“情况属实”也能证明孙天秀生前已将诉争门面房的所有权确定归唐必国。故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未违反法定程序。陈永合上诉主张其注明“情况属实，老妈已走”不是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本院在前文（对二审证据的分析认定部分）已述明此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永合上诉主张以房抵施工款存在显示公平。民法总则及合同法均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或合同成立时显失公平，可以撤销，同时也规定了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陈永合与胡光军签订的协议未履行，与已履行的协议缺乏可比较性；且唐必国出资建房所使用的建设用地不仅有孙天秀的还有案外人的，陈永合与胡光军签订的协议仅约定使用孙天秀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本案诉讼时已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依法已消灭。故本院认为陈永合于2017年6月22日在内容为“油芳巷自东向西门面一间及四楼单元一套产权归唐必国所有”、落款为“证人陈永合2004年4月7日孙天秀”的证明复印件上的注明“情况属实，老妈已走”，证明诉争门面房归唐必国所有，相应的拆迁补偿款归唐必国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永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柳 莉审判员  江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