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6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招金白云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青城子镇白云村**。 法定代表人：孙希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悦鹏，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山东省招远市，现住辽宁省凤城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威，男，195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春光，女，1965年11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辽宁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军（胡春光丈夫），住辽宁省凤城市。 原审被告：高洪军，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凤城市。 再审申请人辽宁招金白云黄金矿业有限公司（白云公司）与被申请人李威、原审被告胡春光、高洪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06民终85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辽民申42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白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朱悦鹏，被申请人李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达、原审被告胡春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田亚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洪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云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沈阳大洋巨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不具备探矿资质，其与凤城白云金矿签订委托探矿协议无效，且大洋公司在协议约定范围以外施工，基于此产生的矿石属于违法所得不应被支持回收，以回收该违法所得矿石为目的与招金白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应为无效，且大洋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对待给付行为，不具备对待请求回收矿石的权利。2、有新的证据即生效刑事判决证明在沈阳大洋巨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地质勘查资质的情况下，李威、高洪军、胡春光等人组织人员在案涉矿区内从事选矿、非法提取黄金活动，其超出本案所涉协议约定的范围内非法回收矿石及采矿，故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高洪军、胡春光不存在违法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履行合同的最终期限并驳回白云公司返还原物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4、无论依据案涉三份补充协议中的哪一份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协议的履行期限都已经届满，白云公司原审已经提交的证据，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即刑事判决书都可以证明。5、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等人实际回收的矿石数量已经超过其签订补充协议时所要求的回收数量，补充协议从回收数量上考量已经履行完毕。 李威辩称，1、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案涉补充协议实为胡春光对原探矿协议的遗留问题的处理，是对原协议的清算。且涉案补充协议是对设备和矿石归属问题和回收工作的约定，与原探矿协议效力和本案争议事项无关。2、关于履行期限，虽然双方签订了三份补充协议，但是根据申请人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可以确认，仅仅存在2014年5月19日的补充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3、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具有履行性，安监局和国土局作出关闭坑口的认定，但是根据相应行政案件显示上述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现场勘验和实物调查过程，故上诉两份行政文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虽然自2014年胡春光与白云公司签订第一份协议至今长达6年，但是根据申请人的证据显示，申请人不间断以报案等各种形式阻挠正常作业，致使李威、胡春光无法进行矿石回收。5、虽然胡春光在反映情况时称回收矿石数量约2000余吨，但是双方未最终确定，且双方约定了范围没有约定具体数量，所以被申请人认为胡春光有权依据补充协议约定进行矿石回收。综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胡春光辩称，1、关于委托探矿协议法律效力问题，大洋公司与白云公司2006年10月31委托探矿协议是矿区和建设协议，即使按照申请人所称，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归于无效，但是建设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并非违法，大洋公司所形成的建设结果及由此形成的矿石，参照最高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然合法有效，因此并非违法所得；2、本案争执焦点问题是，委托探矿协议终止履行后各方如何处理后期事宜，基于此前双方形成多份补充协议，根据2015年12月14日的情况说明，确定最终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的是2014年的补充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成立的全部要件，因此申请人称该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2014年5月19日协议，该协议中没有履行期限的约定，根据2014年5月15和11月18日的协议恰恰有履行期限约定，5月19日的协议排除履行日期规定，是双方当事人暂未确定合理期间，所以双方当事人是有意排除履行期限的约定，并非适用其他补充协议，所以申请人称适用2014年5月15日30天的协议是没有事实依据的。4、申请人称，应当按照意思表示解释规则对补充协议解释，该解释规则是对已经有的意思表示进行解释，本案双方当事人2014年5月19日的补充协议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因此不需要适用意思表示解释规则和方法，应当采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61条和62条漏洞规则进行漏洞填补而不是意思表示的解释。5、申请人在申请再审理由中对安监局、国土局认定涉案矿区属于违法矿口不在设计范围内等问题，原审庭审期间，原审被告向法院提出过申请，申请法院对安监局和国土局行政文件真实性、合法性调取相关卷宗以便于证明是否足以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庭审前我们也向法院提出过该申请，但是不论在二审诉讼期间还是本次再审，安监局和国土局均无法提供这些文件具有合法性，与此事实相反的是，根据公安机关侦查报告显示，涉案地段不存在申请人所称非法采矿、非法坑口。因此安监局和国土局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关于存量矿石数量，这是案件事实的问题，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存窿矿石是指定范围的存窿矿石没有说是多少吨，应该是有多少拿回去多少，并没有限定最终数量，因此对存窿矿石我们行使取回权，而非限定数量。本案申请人代理人反复强调高洪军非法采矿，我方认为本案的性质和法律事实应该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查明的是涉及污染环境而不是非法采矿，这项事实有明确载明，申请人称的违法所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的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高洪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应当如何确定双方签订的委托探矿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限？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应否将涉案矿区返还给再审申请人白云公司。 关于履行期限问题。本案中白云公司与原大洋公司先后形成三份《委托探矿协议》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15日、2014年5月19日和2014年11月15日。李威、胡春光主张白云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向原大洋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双方继续履行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该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应当视为白云公司同意李威、胡春光继续占用涉案矿区回收矿石。经审查，虽然2014年5月19日的《委托探矿协议》补充协议中没有对履行期间作出约定，但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各方均认可三份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后一份协议是对前一份协议的补充。因此，2014年5月19日的《委托探矿协议》补充协议中未明确约定的内容，双方应参照另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不能因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而推定原大洋公司可以无限期占用矿区回收矿石。2014年5月19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即便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实际履行也应当有合理期限。合理期限应结合对委托探矿协议约定义务的正常及时履行予以认定，避免履行超协议范围和任意无期。如按原审判决可能会造成无限期履行的局面，显然不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基本原意，本案应结合涉案矿区实际情况，在保障安全的前提下界定回收存窿矿石的期限。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辽06民终851号民事判决及凤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0682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凤城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卢国华 审判员  徐 蕙 审判员  白银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斌 书记员王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