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金祥，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昌区昌元街道荣辉建材经营部，住所，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元街道敖家巷**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6MA5U9FAL95。经营者：严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智，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荣昌区昌元街道荣辉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0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荣昌区昌元街道荣辉建材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案案件受理费由荣昌区昌元街道荣辉建材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与其协商供货及签署送货单等材料都由陈江彬进行，而陈江彬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也未对其进行过相应授权；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举示了大量的送货单，但这些送货单上送货人及签收人处签字混乱矛盾，陈江彬的签字也与其他材料的签字明显不同，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供货事实；再者，陈江彬、胡小明在所谓“结算单”中签字行为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事实，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仅是其单方行为，且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将上述发票交给上诉人，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二、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过结算，被上诉人举示的“结算单”也不是上诉人制作，陈江彬、胡小明的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对主张的货款金额未尽到举证责任。首先，被上诉人举示的“结算单”无供货数量、单价等重要内容，不是对买卖合同进行的结算。其次，陈江彬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从未授予其权利结算，陈江彬无权代表上诉人办理确认欠款、办理结算等重大经济行为。且陈江彬已自认其于2018年7月即已离开项目部，其不可能在2019年1月30日仍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再者，仅凭参保记录，不能说明胡小明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三、在没有基础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也不应当就此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荣昌区昌元街道荣辉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荣辉建材经营部）辩称，王平、陈江彬是上诉人的员工，分别担任上诉人总包案涉项目材设部的经理和库管员，二人作为材设部人员收货与结算是本职工作，是职务代理，双方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辉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集团支付其货款65005.4元，并以65005.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建工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集团系苏高新荣昌环保产业园一期接续产业平台建设项目的承建者。陈江彬系苏高新荣昌环保产业园一期接续产业平台建设项目项目部的库房管理员。建工集团于2018年10月至2020年10月期间连续为胡小明交纳了各项社会保险。2019年1月30日，陈江彬在一张供货单位荣辉建材经营部，收料项目所属单位名称建工集团，工程名称苏高新荣昌，供货品种碎石、河沙，金额65005.40元的结算单上签名捺印并写明：建工集团苏高新荣昌节能环保产业园一期接续产业平台建设项目，项目部库房管理员，审核属实。胡小明签名捺印并写明“属实”。2017年11月29日，2018年1月12日荣辉建材经营部向荣昌区国家税务局申请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该发票的购买方为建工集团，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47365.40元、176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荣辉建材经营部与建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荣辉建材经营部与建工集团之间的货款金额及支付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陈江彬作为建工集团承建项目的库房管理员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荣辉建材经营部送货事实，胡小明亦签名确认荣辉建材经营部供货的事，而建工集团自2018年10月至2020年10月期间连续为胡小明购买社会保险，足以认定胡小明系该建工集团公司员工。此外，荣辉建材经营部于2017年、2018年两次向税务机关申请代开购货方为建工集团的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与对账单金额一致，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荣辉建材经营部与建工集团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荣辉建材经营部实际已经向建工集团承建的项目供应了碎石、河沙等建材，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对于付款期限未作约定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如前所述，荣辉建材经营部举示的欠款明细有前述建工集团多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足以确认，建工集团应当按照欠款明细支付货款。荣辉建材经营部要求建工集团支付货款65005.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应付款明细并未明确付款时间，荣辉建材经营部应当给建工集团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从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至开庭之时为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资金占用利息自开庭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荣昌区昌元街道荣辉建材经营部货款65005.4元，并以65005.4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荣昌区昌元街道荣辉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13元，由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工集团提交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0514号、10492号民事调解书和起诉状，拟证明陈江彬与王平在起诉状中自认与建工集团无劳动和劳务关系，也自认2018年7月23日已经离开涉案项目，这两人在2018年7月23日后就无权代表项目部工作，其相关确认欠款行为也是无效的，本案的结算单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关系或结算。被上诉人荣辉建材经营部质证认为上述民事调解书是当事人实体权利的处分，王平、陈江彬签收被上诉人货物属实，项目部材设部人员因2018年7月停工而暂时离开案涉项目，建工集团未解除与项目管理人员劳动关系，在结算时陈江彬等人仍是建工集团员工，有权进行结算。被上诉人荣辉建材经营部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609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核心证据结算单1张、发票3张；拟证明渝北区人民法院以判决方式确认王平、陆继华、段大勇、卿乾垚均是建工集团的员工或经办人员，此四人办理结算、签收发票均是职务代理；第二组：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518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渝北区人民法院以判决方式确认陈江彬是建工集团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库管员，负责库房管理、发货和接收材料，陈江彬收货和结算是职务代理。第三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终8169号民事判决及该案核心证据（包括《项目管理人员工作起止时间明细表》、邹银生、唐映利出具的情况说明、工程参建单位责任人员名单），拟证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判决方式确认王平（王芊的曾用名）、陈江林、廖正凯、段大勇是建工集团案涉工程项目部的相关管理人员，该4人签收送货单地是均是职务代理。上诉人建工集团发表质证意见，请求二审法院对判决书真实性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王平、陈江彬在本案中结算单签字时间是2019年1月30日，此时王平、陈江彬已经离开项目，无权对外债务签字进行确认。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平是上诉人员工；第三组证据中《情况说明书》恰好说明王平、陈江彬在2018年7月已经离开涉案项目，在7月后该两人无权代表项目签字。对荣辉建材经营部提交的责任人员名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名单中的人员在本案中均未出现。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和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法律文书相关的诉讼材料认证意见与原案件认定意见相同。根据双方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又查明以下事实：陈江彬、王芊曾于2020年4月3日起诉要求确认其与建工集团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并由建工集团支付其欠付的工资、补偿金等，双方在人民法院主持下于2020年7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但因陈江彬、王芊提供了劳务，建工集团同意支付陈江彬、王芊劳务费，双方还确认了其它一些事项。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60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中，该院认定事实有金山建材三分厂向建工集团出具增值税发票三张，建工集团工作人员王平（合同约定的建工集团文书收件人）均在该三张发票上签名，该案最终判决建工集团偿还金山建材厂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112民初1518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载明，原告荣昌区昌州街道赵石匠石材经营部与建工集团的高新荣昌环保产业园一期接续产业平台建设项目项目部进行结算，项目部在结算单上签章，合同约定的项目部材料人员陈江彬与对方送货人员签字确认。该院认为，原告举示的结算清单有合同约定且有建工集团举示的庭审笔录确认的项目库管员陈江彬签字签名及案涉项目部的签章，故根据结算清单可以认定货款金额。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终8169号民事判决中法院确认了以下事实：重庆建工曾为廖正凯、陈江彬购买过工伤保险，陈江彬、王平（曾用名王芊）曾在建工集团建设工程项目担任材设部管理人员。王平（曾用名王芊）、陈江林、廖正凯、段大勇是建工集团案涉工程项目材设部的相关人员，重庆建工曾在案涉项目期间为廖正凯、朱兴明、陈江彬一并购买工伤保险。该院认为部分显示，王平（王芊的曾用名）、陈江林、廖正凯、段大勇是建工集团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管理人员，王平（曾用名王芊）、陈江林、廖正凯、段大勇等人签署送货单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还查明，本案案涉结算单上除有陈江彬、胡小明签字外，还有王平签名。根据二审诉辩双方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工集团是否与荣辉建材经营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建工集团是否应承担偿还欠款及资金占用损失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建工集团是否与荣辉建材经营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30日，陈江彬、胡小明、王平在供货单位为荣昌区昌元街道荣辉建筑材料经营部，收料项目所属单位名称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名称苏高新荣昌，供货品种碎石、河沙，金额65005.4元的结算单上签名捺印确认欠款金额。对于陈江彬、胡小明、王平的身份，本案查明建工集团从2018年10月至2020年10月期间连续为胡小明交纳了各项社会保险，建工集团虽否认胡小明系其公司员工，但未提交合理说明。而对陈江彬、王平的身份，荣辉建材经营部提交的另案三份生效判决书，载明该二人是建工集团案涉工程项目的相关管理人员，签署送货单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另案三份生效判决说明陈江彬、王平多次以本案案涉项目部管理人员身份对外履行签收货物、结算等行为。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陈江彬、胡小明、王平三人共同签署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虽辩称陈江彬、王平已在出具结算单时离开该公司，无权签署结算单，但荣辉建材经营部一审举示的其向建工集团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显示申请代开时间为2017年间，说明实际供货时间为2017年，增值税发票申请开具时间与荣辉建材经营部陈述供货时间吻合。在此期间，陈江彬、王平也多次代表建工集团签收货物。陈江彬、王平对其亲手签收的货物在2019年进行结算符合常理。且本案诉争的结算单出具于2019年1月，而建工集团举示的陈江彬、王平与建工集团的劳动争议纠纷起诉状和调解书均形成于在2020年4月之后。在此之前，并无明确文件显示陈江彬、王平已与建工集团解除劳动合同。建工集团称陈江彬、王平已无权代理公司办理本案结算，一来缺乏相应证据，二来从荣辉建材经营部角度讲，也不存在结算的恶意或过错。本案中送货人系荣辉建材经营部，作为个体工商户，供应水泥、河沙这样的零散商品，未保留完整的送货凭证符合社会现实。而荣辉建材经营部举示的陈江彬等人签署的结算单上载明，收货项目为重庆建工集团苏高新荣昌节能环保产业园一期接续产业平台建设项目，而建工集团对苏高新荣昌节能环保产业园一期接续产业平台建设项目为其承建并无异议，陈江彬等人出具的结算单能够证明荣辉建材经营部向建工集团履行了供货义务。综合以上两方面，可以认定建工集团与荣辉建材经营部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建工集团是否应承担偿还欠款及资金占用损失责任的问题。因本文已认定陈江彬、王平、胡小明等人签署结算单构成对建工集团的职务代理行为，那么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该结算单有效性情况下，该结算单中载明的金额应对建工集团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从一审开庭之日即2020年11月5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沈 娟审判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