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凤办月塘居委会文献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064140395C。 法定代表人：陈洪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婷，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妮，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交春，男，194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居住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交春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来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支持自来水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交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涉案计量的水表经第三方检定为合格的水表，根据该鉴定合格的水表，2019年9月抄表时林交春的未结清的用水量为497吨。（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遗漏认定了“水表更换后几日内仍存在快速转动的事实”从而认为“在2019年9月24日更换新表后，却未发现水表异常”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涉案一审法院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为林交春用水量497吨不符合常理而作出一审判决，但却未考虑到本案自来水公司有相反的证据足以反驳该不符常理的推论。（二）涉案应由林交春承担497吨的水费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适用《福建省城乡供水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但该条文适用的前提是“注册水表存在故障”，而根据莆田市计量所出具的检定证书，该水表合格，故不应适用于本案。根据该条第二款规定，在水表送检合格，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下，林交春应当按照水表上的计数缴纳水费及相关费用。三、节约水资源，共建生态文明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容之一。一审判决不仅不能彰显司法公平正义，也未体现宣传社会正能量的作用，更不能正确引导社会公众节约用水！在本案水表检定合格的前提下，该判决的作出或生效必然导致大量居民用户偷水漏水的严重后果，进而造成水资源大量浪费及国家财产的损失。 林交春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自来水公司系滥用诉权，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林交春从未有对201室2019年9月份（一个月内）用水量497吨予以自认！该月497吨的读表数并非是林交春户的用水量。2、自来水公司假设的几种情形：“暗管的水管破裂漏水、用水器具漏水、水龙头忘记关闭等”均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秉公而断，真正维护了老百姓的合法权益。1、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自来水公司无证据证明林交春月用水量497吨。2、自来水公司简单粗暴的“霸道收费”与事实相违背，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正确。三、自来水公司管理疏漏，应自行承担后果，不能枉加责任给年迈节俭的林交春。1、自来水公司起诉时是“要求支付截止2020年4月9日拖欠的水费及违约金”，制造假象让法院误认为林交春是个刁民，一审法院查明了案件的事实，林交春根本不存在拖欠水费的事实，更没有拒付除了9月份的其它月份的水费，而9月份的497吨的用水量因持有异议而未交纳。2、自来水公司声称节约水资源，共建生态文明，却不尽管理监督职责，枉加责任于林交春与法不允。 自来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交春向自来水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4月9日拖欠的水费3601.45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林交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交春退休后回原籍并居住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2010年起，林交春与莆田市自来水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改制为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发生供水往来。2019年9月23日，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在抄水表数据时，发现林交春户的水表转速异常，水表底吨数与上月差距较大。2019年9月24日,自来水公司出资以校验水表为由将林交春用水卡号89×××85的水表进行了更换。2019年12月23日，自来水公司向林交春发出《关于欠缴自来水费的告知书》，载明：林交春用户用水户号00089×××85，水表口径ＤＮ15ｍｍ,10月份抄表见水费为2765.7元,污水费472.15元,合计10月份欠水费3237.85元（不含违约金）;12月份抄表见水费为13.65元,污水费为6.65元,合计12月份欠水费20.3元（不含违约金）;截至2019年12月23日产生违约金165.9元,两个月合计3424.05元（含违约金）未结清。期间我司通过电话、短信、欠费通知书通知你户欠缴水费，你户拒不履行缴费义务，现我司再次告知，请你户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及时缴清欠费，逾期我司将通过司法程序追缴所欠水费。根据自来水公司提供的林交春的户号00089×××85的抄表、水费信息载明：2018年1月用水量1吨，2018年2月用水量3吨，2018年3月用水量3吨，2018年4月用水量2吨，2018年5月用水量2吨，2018年6月用水量2吨，2018年7月用水量3吨，2018年8月用水量2吨，2018年9月用水量3吨，2018年10月用水量4吨，2018年11月用水量2吨，2018年12月用水量3吨，2019年1月用水量0吨，2019年2月用水量1吨，2019年3月用水量10吨，2019年4月用水量0吨，2019年5月用水量2吨，2019年6月用水量3吨，2019年7月用水量9吨，2019年8月用水量12吨，2019年9月用水量11吨，2019年10月用水量497吨，2019年11月用水量14吨，2019年12月用水量7吨，2020年1月用水量6吨，2020年2月用水量8吨，2020年3月用水量10吨，2020年4月用水量5吨。因林交春对2019年9月23日抄表的数据有异议，2019年10月林交春未按时缴纳该笔水费。截至2020年4月，林交春尚欠自来水公司2019年9月、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4月止的水费未缴纳，致讼。 另查，自来水公司提供的林交春户的抄表、水费信息中载明的当月月份用水量实际是林交春户当月上一个抄表周期的用水量。2019年9月26日,林交春将更换下的水表送至莆田市计量所检定,莆田市计量所出具证书编号(PTJL)JEL1/19-060号检定证书,检定结论林交春送检的水表合格。本案诉讼过程中，林交春于2020年6月28日通过现金缴纳了尚欠的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4月止的水费。 2016年10月14日，莆田市物价局做出的莆市价［2016］127号《莆田市物价局、莆田市财政局、莆田市住建局关于调整莆田市污水处理费征收标准的通知》，载明：污水处理费征收标准：市区污水处理收费标准，调整为居民用水0.95元/吨、非居民用水1.40元/吨。莆田市物价局做出的莆市价［2016］128号《莆田市物价局关于调整莆田市区自来水销售价格的通知》，载明：民用水（包括居民生活用水、行政事业单位用水、市政、环卫、绿化、消防等公共用水）价格从现行1.6元/吨调为1.95元/吨。居民生活用水实行三级阶梯式计量水价。一、二、三级阶梯水价按1:1.5:3安排。第一阶梯水量25（含）吨/户·月，价格为1.95元/吨；第二阶梯水量26-40（含）吨/户·月，价格2.9元/吨；第二阶梯水量41吨以上/户·月，价格5.85元/吨。 一审法院认为，自来水公司与林交春用户虽然未订立供用水合同，但自来水公司已实际为林交春用户供水，双方形式事实供用水合同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自来水公司向林交春户供水，林交春应当根据供水量向自来水公司支付相应对价。《福建省城乡供水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注册水表存在故障的，用户应当及时告知供水单位，供水单位应当在四十八小时内予以维修或者更换。注册水表发生故障导致无法正常计量，供水单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估算水费；合同没有约定的，按发现故障前三个抄表周期的平均用水量估算水费。”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林交春户2019年9月并未实际使用497吨的水，其用水量可以根据前3个抄表周期（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的平均月用水量为8吨，故林交春2019年9月份应缴纳的水费为8吨×(1.95元/吨+0.95元/吨)=23.2元。因林交春已于2020年6月28日通过现金缴纳了尚欠的自2019年12月起至2020年4月止的水费。故自来水公司请求林交春支付截止至2020年4月9日拖欠的水费3601.45元，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可请求林交春支付拖欠的水费23.2元。林交春因对讼争月份用水量有异议而未缴纳水费，并非主观上故意不缴纳水费，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自来水公司请求林交春支付未缴纳水费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林交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水费23.2元；二、驳回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林交春负担25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自来水公司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3日，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在抄水表数据时发现林交春户的水表转速异常，水表底吨数与上月差距较大”有异议，事实上，自来水公司的员工在抄水表数据时，发现水表底吨数与上月差距较大，而不是因为水表转速异常。2、“2019年9月24日,自来水公司出资以校验水表为由将林交春用水卡号89×××85的水表进行了更换”有异议，实际上是林交春主动向自来水公司提出以水表送检为由要求更换水表，自来水公司在收到林交春的请求后派工作人员更换水表。另外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水表在更换后几日内仍然是转动较快，过了几日自来水公司到林交春处再次检查水表时，水表才是正常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林交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结合下文争议焦点部分进行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交春2019年9月应缴纳的水费数额。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林交春提供的历月水费缴纳信息显示，林交春户于2019年9月前一年每月生活平均用水量为4.25吨，在2019年9月24日更换水表后，吨数与此前讼争月份以外的用水量基本一致。自来水公司员工黄雪的证人证言以及周闽杰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2019年9月抄表时林交春户出现497吨的用水量，经自来水公司员工现场检查，在关闭林交春户内所有出水口，并排除了常见的可能出现漏水的部位后，水表仍非正常高速转动，更换新表后用水量恢复正常。自来水公司主张换表后的几天内仍运转异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事实，讼争月份林交春户水表转速异常，当月用水量明显大幅高于普通居民用水量，有悖常理。在本案供水合同关系中，自来水公司系供水服务提供者，用水户林交春作为一名生活节俭的高龄独居老人，系被动接受水表和计量结果。自来水公司在发现当月用水量的巨大差异，且林交春提出异议时，应负有服务、关怀弱势群众的社会责任，检查管道设施，排查巨额计量数产生原因，消除水资源浪费隐患。而且自来水公司员工到现场关闭林交春户内所有出水口后，水表仍非正常高速转动，此情形不应让林交春一个年近80岁的老人承担水表非正常高速转动的举证责任。自来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交春户管道存在跑水、漏水现象，讼争月份水表转动快速，用水量超过日常用量的后果应由自来水公司承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交春应缴纳水费为23.2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自来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莆田市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祖青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黄冰晶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吴雨莲 附：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