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克家，男，汉族，1966年3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文盲，户籍地阜南县，现住阜南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7年10月8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4月18日被执行逮捕，同年4月24日因患严重疾病被阜南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6日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继续监视居住。 辩护人赵振乾，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克家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娥、陈龙、陈若男、陈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皖12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刘克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陈某在担任联防队员期间曾将在逃人员董金福抓获归案，董金福因此对陈某怀恨在心并伺机报复。1997年5月7日晚11时许，刘克家、董金福（已死亡）、董某1携带手电筒、“杆子”（方言，即土造标枪）、棍棒到原阜南县三塔镇前进村村部对值班的陈某头部及下肢进行击打，陈某从村部跑出后，三人继续追撵、殴打，致陈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因急性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同案犯董某1故意杀人一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阜刑初字第0001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董某1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判处董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娥、陈若男、陈娟、陈龙应得丧葬费20320元，死亡赔偿金124640元，陈若男的抚养费14871元，陈娟的抚养费19828元，陈龙的抚养费29742元，合计209401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证明：1997年5月8日原阜南县公安局三塔派出所所长齐涛到阜南县公安局刑警队报称，原阜南县三塔镇前进村第一支部书记陈某被人打死，要求刑警队派员侦查。阜南县公安局于同年5月13日将本案立为重大刑事案件。1997年10月8日，阜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刘克家、董某1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同案犯董某1于2011年11月14日被执行逮捕，刘克家于2019年4月18日被执行逮捕。 2.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机关于2002年4月1日对刘克家、同案犯董某1进行网上追逃，登记表载明被告人刘克家及同案犯董某1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2019年4月18日，阜阳市公安局三塔派出所接到阜阳市颍州区三塔镇前进村干部举报，在前进村村部将刘克家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搜查、辨认笔录等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原阜南县三塔镇前进村村部。村部院为双扇铁门，门内侧30厘米有只黄球鞋，院门东10米有一小桥，距桥西50厘米有只黄球鞋。由桥向东顺土路走120米，再向北走20米，见一男尸头东脚西仰卧，尸体面部及臀部有血迹，臀部地面血迹已凝固。尸体门牙脱落。 （2）搜查笔录证明：对董金福住处进行搜查，在主房与厨房间的柴垛里，搜出一木棍，上面有血迹。在东屋一木箱旁搜出两根木棍，其中一根棍一端有尖刀，另一根棍一端有新卸下的痕迹（系金属擦痕）等物品。 （3）辨认笔录证明：刘世斌、董某3、王金洲辨认出死者是董金福。 4.鉴定意见 （1）阜南县公安局（97）公鉴字第4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关于死因的分析，死者陈某头部、下肢外伤。头部鼻骨骨折，下颌骨骨折，颅内无明显损伤异常，说明头部外伤不是致死的主要原因。下肢外伤致股动脉横断，股静脉横断2／3，引起急性大失血，导致机体血液循环系统的功能障碍，使机体各脏器、器官因缺血而衰竭死亡。因此陈某的死因是急性大出血。关于凶器的推断，死者头部外伤创口创缘不齐，创壁不平，创内有组织间桥，创角较钝，多处表皮擦伤，鼻骨骨折，下颌骨骨折，此损伤符合钝器类特征，因此头部外伤系木质类棍棒等钝器形成。下肢多处创口，创缘较齐，创壁较平，创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锐一稍钝，尤左股外侧两处创口深达肌层及股内侧皮下，致股动静脉横断，此创显然符合刺器类特征，因此，下肢外伤应为刺器类（双刃，一刃稍钝）。鉴定意见：陈某死因是急性大失血。 （2）安徽省公安厅公刑技法证字（97）第056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陈某的血型为ＡＢ型；从现场地面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为ＡＢ型人血；从董金福的尖刀木柄及二根木棒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属人血，并检出ＡＢ血型物质，证明董金福用刀捅陈某不矛盾。 （3）阜阳市公安局公刑技毒化字97.022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报告、阜南县公安局（97）公预字第8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明：在死者董金福的胃组织、胃内容物及肝组织中检出有机磷农药3911成份；董金福的死因是有机磷农药3911中毒死亡。 5.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系刘克家妻子（现已改嫁）。案发当晚，其和丈夫刘克家在家睡觉时，董金福敲她家的门喊：“管走了！”刘克家就起来开门，然后从东屋拿的“杆子”。第二天，刘克家告诉其，陈某是他和董金福、董某1三人杀死的，是用“杆子”捅的，三个人都捅了。刘克家让其照顾好孩子，他要到他姐家避避。 （2）证人田某证言证明：刘克家是其妻子刘克兰大伯的儿子。1997年5月8日下午，其干完活回到家，看到刘克家在他家厨房里。第二天其在干活时，听讲董王庄打死人了。其想刘克家就是董王庄的人，心中起疑。中午回家后，其询问刘克家是否参与打死人的事。刘克家回答说参与了，并称是董金福到他家找他，然后就出去打架了。 （3）证人董某1证言证明：其与刘克家、董金福三人在前进村村室旁边把陈某打死了。案发那天晚上，他和董金福来到前进村村部东边的桥上时，看见刘克家手里拿个“杆子”，之后他们三人来到村部，刘克家晃门，陈某出来后，刘克家就用“杆子”捅陈某，然后陈某喊一声“救命”就向东跑，他们三个人就在后面追，追上陈某，刘克家和董金福继续打陈某，他没有打陈某。第二天，他听说陈某死了，他就跑了。刘克家和董金福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之前，陈某抓过董金福，董金福被判了刑，董金福因此气陈某。 （4）证人董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和被害人陈某在前进村村部，其听陈某喊就到院子里，看见有人用手电筒照陈某，董金福拿棍子打陈某，其他人没看清。董金福拿着木把子，不知道把子头上有没有其他东西。当时董金福在门东旁一点，陈某在门西旁一点。 （5）证人管某证言证明：其系三塔镇前进村管老庄生产队会计。案发当晚约11点，其前往村部找陈某。其听到前进村村部大门响两下，陈某在喊董某2。其快到村部时，听见陈某“哎呦”一声说：“斗住我腿了！”这时其看见有个电灯照陈某，通过电灯光线看到有四个“杆子头”对着陈某，其看不见他们的面孔。其喊“张某、董国敏”边往东跑。陈某也在后边往东跑。后陈某倒在董玉影家西边。其中一人拿手电筒，其中一人像是董金福。董金福是董王庄的，曾被公安机关处理过，陈某逮过他。 （6）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为三塔镇前进村村支部书记。案发当晚，陈某躺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头上有几处伤。后来，派出所的人和村里组织一部分人搜“杆子”。搜到董金福家，董金福拿不出来，派出所就把董金福带到车上。董金福在半路上咬人，死活不肯去派出所。董金福弟弟刘克家追上派出所和村干部来要砍人，气势十分猖狂。派出所先喊话制止，后又鸣枪制止，刘克家、董金福拼命反抗逃跑。董金福、刘克家和陈某有仇，陈某逮过董金福到阜南公安局，董金福于1992年因偷牛被劳动教养。 （7）证人郭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2点钟，陈某被人打死了。1993年，董金福因偷牛被批捕在逃，陈某那时在派出所当公安，把董金福逮住送到派出所。 （8）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晚，陈某被人打坏了。5月7日晚是董某2和陈某在村部睡的。 （9）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其系刘克家之父。董金福是他妻子带来的孩子。后来他和妻子又生了刘克家。董金福曾被公安局处理过。刘克家因为杀人跑走后，刘克家的妻子李某改嫁了。1997年7月5日死在刘克家家里的人是董金福，其不知道董金福如何死的。 （10）证人董某3证言证明：其系刘克家、同案犯董金福之母。1997年7月5日晨，她大儿子董金福光着上身，穿条黑裤子，进到她二儿子刘克家东屋里，趴地上，她闻到董金福身上农药味很浓。其不知董金福是啥时候回来的，在哪喝的药。 （11）证人董某4证言证明：董金福因为偷牛被陈某逮住并判刑，董金福和陈某有仇。 （1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董金福因为偷牛被陈某抓住判了刑。1995年，刘克家因为修路的事和陈某打过架。 （13）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董金福因为偷牛、刘克家因为修路与陈某有矛盾。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董某1是他邻居，董金福是他哥，陈某是治安员。案发当天晚上，董金福和董某1到他家喊他一起去打陈某，他没有去。陈某死后，他和董金福一起跑了。后来，董金福给他说，跑也跑不掉，要回家给陈某抵命。后来董金福就回家喝药自杀了。 7.前科查询证明：刘克家无违法犯罪前科。 8.阜南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CT报告单、诊断证明书（侦查卷P199-202）证明：阜南县看守所于2019年4月22日带刘克家到阜南县人民医院检查，经该院检查，刘克家被诊断为患脑梗死。 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户口簿，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年龄及同被害人陈某的关系。 10.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刑初字第001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董某1伙同董金福、刘克家杀害陈某判处情况。 原判在认定上述事实后认为，被告人刘克家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刘克家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刘克家应对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判决确定的同案犯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根据刘克家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克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刘克家对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刑初字第0001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娥、陈若男、陈娟、陈龙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共计20940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金娥、陈若男、陈娟、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克家上诉主要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一审认定刘克家故意杀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如认定刘克家有罪，刘克家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一审认定罪名不当，应当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刘克家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刘克家系初犯、偶犯，且身患严重疾病，恳请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一审法院对刘克家量刑畸重，恳请结合案情判处刘克家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同，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也未提出影响一审事实认定的新的事实和证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达不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证言证明董金福找刘克家、刘克家带杆子出去、次日刘克家告诉其陈某是他和董金福、董某1三人杀死的、用杆子捅的、三个人都捅了，证人田某证明案发次日刘克家到其家告诉其他参与打死人的事、董金福找的他，证人董某1证言证明其与刘克家、董金福三人在前进村村室旁边把陈某打死、刘克家拿赶杆子往陈某下身捅。综上，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刘克家伙同董金福、董某1持杆子、木棍将被害人陈某杀害的事实，并排除合理怀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辩护人提出刘克家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一审认定罪名不当、应当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克家伙同他人持械向被害人头部、下肢多次击打、捅刺，明知可能发生被害人陈某死亡的危害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认定罪名准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辩护人提出刘克家属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刘克家受董金福召集携带杆子，参与捅刺、殴打、追撵被害人，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一审认定刘克家为主犯正确。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刘克家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克家系初犯、偶犯且患有严重疾病具有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刘克家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法量刑，并无不当。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克家伙同他人持械击打、捅刺被害人头部、下肢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刘克家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常 青 审判员 李**翀 审判员 安 翔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娜娜 书记员杜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