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健，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义，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然，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沛林，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新，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露莎，女，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敏维，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妍，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潘健因与被上诉人李静然、原审第三人张露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静然向潘健返还16.5万元出资款和利息（利息计付以16.5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静然承担。诉讼中，潘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静然向潘健返还佛山市汤*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公司）注册资金14.9985万元和利息（利息计付以14.9985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判令李静然向潘健返还汤*公司1.5015万元增资款和利息（利息计付以1.5015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静然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汤*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设立登记，登记股东为李静然、张露莎、潘健，分别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监事。3月9日全体股东通过的公司章程就出资方式约定如下：潘健认缴出资149985元、张露莎认缴出资149985元、李静然认缴出资150030元，均于2038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1月29日、2月23日、2月27日、3月7日、4月6日、4月11日、8月19日，潘健先后向李静然转账50000元、20000元、40000元、7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元。另查明，2018年3月4日至11月17日，李静然先后27次通过微信、支付宝累计向潘健转账104382.8元，其性质为潘健采购物资后向公司报销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潘健以李静然未将其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诉请返还，本案属合同纠纷。潘健主张李静然违反委托义务未将其投资款转入公司账户以完成出资义务，李静然则辩称全体股东协议由其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用于公司经营，案涉款项已用于公司开支。股东出资义务既是股东对公司所负的法定义务，亦是股东之间各负的约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关于“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的规定，李静然理应将其向股东收取的投资款存入公司账户以完成各股东的法定出资义务，但如股东内部存在特别约定，则股东内部之间的出资义务应以其特别约定来调整。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股东之间是否达成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用于公司支出的约定。综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推定股东之间达成了上述约定，具体理由如下：1.潘健在公司成立后仍多次向李静然转账投资款有悖商事交易习惯。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设立登记，故可推定公司在此之前已开设公司账户，潘健在此之后仍多次将投资款转入李静然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有违商事交易习惯，对此，潘健并未提供合理解释和说明；2.潘健多次向公司报销其采购支出，但李静然均系通过个人账户向其支付相关报销费用。潘健采购支出为公司日常开支，潘健理应向公司申请报销并由公司向其支付相关款项，但其对李静然一直通过个人账户向其支付报销款并未提出异议，可推定其认可李静然个人账户为公司支出账户；3.张露莎将投资款转入李静然个人账户，并确认三方同意将李静然个人账户作为公司支出账户使用。综上，因一审法院推定股东内部约定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出资款，李静然收取出资款后未将相关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并不违反股东之间的约定，潘健以此诉请返还，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出资是公司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潘健对出资款的使用有异议，应另案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00元，由潘健负担。潘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李静然向潘健返还16.5万元出资款和利息（利息计付以16.5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静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按潘健起诉的主张将汤*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程序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潘健提起一审起诉时已把汤*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却未将汤*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存在程序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为合同纠纷，李静然是否有权以汤*公司名义收取潘健的16.5万元的出资款和履行公司股东注资登记义务，汤*公司在本案纠纷中属于有利害关系第三人：第一，汤*公司是否有授权李静然收取股东潘健的16.5万元注资款；第二，汤*公司是否收到潘健16.5万元注资款和注资登记。对于以上本案的重点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径行裁判违反法定程序。二、股东之间从未口头约定或书面约定李静然的个人账户可以收取股东的投资款，一审法院错误推定股东之间达成了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用于公司支出的约定，一审判决错误。（一）从始至今李静然从未向潘健告知、出示汤*公司的“专用账户”，潘健怀疑汤*公司至今都未开立“专用账户”。李静然故意隐瞒汤*公司会计账本和“专用账户”开设情况，非法侵占挪用潘健16.5万元投资款，李静然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收取潘健注册资金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应当向潘健返还16.5万元汤*公司股份注册资金款。因潘健与李静然是表姨表外甥关系，且李静然2016年就独自经营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有着丰富的公司经营和财务管理经验，基于此，潘健充分信任李静然并把16.5万元汤*公司注册资金款委托李静然向汤*公司投入。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推定李静然就有权收取和处置这16.5万元投资款，完全是颠倒黑白，混淆法律关系。李静然仅是公司股东之一，即使在公司成立是法定代表人身份，也无权收取汤*公司的注册资金款，更加没有权利私用该笔资金。并且潘健完全是被动地、被李静然牵制在双方的私人借款、汤*公司股东注册资金款项、公司日常支出费用等周转资金当中，潘健反思发觉，完全是因李静然单方面故意行为而导致一审法院错误地进行推定事实，完全混淆视听。潘健作为股东，从未与李静然或是张露莎达成可以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用于公司支出的特别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结合汤*公司的公司章程、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李静然作为公司的财册管理人，在没有提供汤*公司的“专用账户”、账本记录或是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李静然个人是无权收取汤*公司的注册资金，无权收取潘健的16.5万元注册资金。汤*公司资金的投入和各项费用支出，不是李静然一家独言，必须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依法履行，汤*公司并非个人合伙或是个体户，应严格按照公司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经营管理。但在本案一审中，李静然并未提供公司的“专用账户”和公司账册、公司授权，李静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向潘健返还16.5万元注册资金款。（三）李静然在一审提交的各项支出根本不能证明注册资金已投入公司运作，汤*公司经营期间的所有收入足以满足日常各项开支，李静然完全是偷换概念，在潘健对汤*公司的注资完成后，李静然提议开设新店引入第三方入股，李静然告知潘健第三方马某将投入60万元，60万元作为开设新店之用，潘健认为自己既然已经完成了汤*公司注册资本的投入，且李静然又经验丰富故同意开设新店，在股权转让协议上也是第一个签名确认转让的股东，但是之后，李静然却拒绝出示其他股东及第三方马某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书，第三方马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在李静然代为收取后，李静然至今分文未付给潘健，潘健保留对该笔股权转让款的法律追讨。（四）潘健初次从商缺乏商业经验，但李静然商业经验丰富，不可能不知道股东的注册资金必须打入公司账户，且进行公司的账册登记，很明显，李静然是有意侵占注资款。在汤*公司筹备期间、公司设立前后，李静然曾多次以银行卡破损未补办或没有储蓄卡或微信/支付宝限额等为由，屡次向潘健要求借款进行私人周转，期间又掺杂李静然要潘健先垫付汤*公司的支出后，李静然再向潘健转账报销的情况，潘健虽然在汤*公司经营期间仅是负责了肉菜食材简单采购，但无一例外都向李静然进行汇报且自行记账，但是李静然却在经营汤*公司期间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私自采购金额巨大且贵重的花胶、鲍鱼等干货，据李静然交待现尚存余有29斤多的花胶价值约3万多元由李静然存放在其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冰柜内，如李静然恶意转移或私吞，潘健保留对李静然的诉权。（五）李静然拥有一部以汤*公司名义购买的手机（客服手机），手机中安装有汤*公司的收银机、pos机的APP，美团外卖商家版APP，开店宝APP。APP注册时是李静然要求以潘健的手机号码注册，APP密码李静然掌握，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店长也用该手机，李静然能登入所有APP掌控汤*公司经营期间的全部后台数据和具体收入，李静然通过这三个APP完整掌控汤*公司的所有收入，根本不存在潘健不公布美团收入或私吞情况。凡是汤*公司一有收入，要不就是在李静然的安排下挪为私用，要不就是在李静然的安排下支出人工费用，并且所有工人都是李静然单独面试后雇请，具体工资数额、何时发工资都是李静然决定。重点是李静然的客服手机中汤*公司客服号（微信号）、密码仅李静然一人掌握，其中所有收入除李静然以外无人知道。在公司成立之初，李静然甚至提出过，要求她的分红不按股东出资比例要求分4成，因为汤*公司会借助于她的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的影响力，会比其他股东花费更多时间管理公司。李静然一直负责汤*公司的日常管理，完全知悉汤*公司的所有账务，李静然在一审辩词中表示不清晰公司账目纯属狡辩，与事实不符。并且在2018年12月美团外卖后台系统升级后，外卖收入自动绑定了李静然的个人账户即李静然私人账户收公司的收入款项。若李静然私吞客服手机中公司的相关资产，潘健保留追诉权。（六）关于李静然、张露莎是否有足额投入注资潘健存疑。关于张露莎，其注资款项为何要经由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再流入李静然个人账户当中。张露莎在汤*公司成立后还依然借由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pos机刷卡注资而不是在汤*公司pos机上刷卡，存在诸多的合理怀疑，张露莎是否完成注资潘健会依法保留知情权。张露莎在一审答辩中推脱清所有经营关系，对账目不知情可以证明张露莎是在撒谎，其称经理一职是工商登记为之，质疑潘健作为股东和监事的查账权，完全是在藐视法律法规。（七）李静然在2018年6月15日，在潘健完成了认缴金额注资后，又要潘健额外垫资一万元装修尾款，至今未报销。后来潘健从张露莎处得知，要资金投放去自媒体宣传需每人再增加一万元，所以没有报销。当时基于亲戚关系的信任，潘健并没有再过问李静然是否每位股东都有投入这一万元。但是，事实是自媒体投放的总金额只用了一万一千元，与三位股东每人一万元总共三万元投入的金额相差甚远，潘健保留股东权利要求查清李静然与张露莎两位股东在对应时间里有否有按聊天记录内容的约定注入相应的增资款项。（八）李静然除了以银行卡被损坏未补办，微信、支付宝限额转不出钱外，要潘健开设私人账户绑定公司的收银机、美团外卖和pos机作为收入账户，同时也可以方便日常采购支出之用。由于潘健过分信任李静然，又从李静然口中得知其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的燕窝店也如此操作，加上缺乏商业意识，导致被动的在李静然的安排下进行汤*公司的收支报销。但是，潘健认为收支报销是汤*公司的日常管理事务，与本案的16.5万元公司注册资金款纠纷并无直接关联。作为股东之一，潘健已通过李静然向汤*公司进行了足额注资，只要李静然未履行注资义务，则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向潘健返还注资款。（九）李静然掌管着公司账册，因潘健多次要求查账对账被拒，李静然与张露莎、马某（均系李静然的闺蜜）一同威胁潘健，不准潘健查账对账，讲述对外以汤*公司名义借债，谩骂甚至恐吓潘健，叫高利贷去潘健家吃饭泼油漆等，潘健股东权利被李静然严重侵犯，依法保留侵权追究权利。纵观公司成立前后的这一年多，无论从股东注资流经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账户，被李静然牵制于两间公司的账务，莫名无理由被要求增资，提议第三方马某的入股，拖延不肯对账等一系列事件，加之一审中李静然与张露莎恶意串通扭曲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现潘健认为李静然与张露莎实在掩盖其串谋挪用公款、侵占公司财物的事实，并且目前公司所有固定资产已被李静然侵占，潘健保留法律追诉权。潘健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１.潘健在公司成立后仍多次向被告转账投资款有悖商事交易习惯。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设立登记，故可推定公司在此之前已开设公司账户，原告在此之后仍多次将投资款转入被告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有违商事交易习惯，对此，原告并未提供合理解释和说明。”属认定有误。第一、李静然作为公司发起人、法定代表人、经营管理人、财务管理人，既没有举证向潘健出示公司开设的账户情况，没有出示公司的会计账本记录有收到注册资款，更未举证证明已将15万元注资款转入公司账户，李静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向潘健返还15万元注册资金。第二、潘健在公司设立登记后的一个月内，已完成全部注资，即2018年4月11日已足额向汤*公司履行股东出资15万元，但是，至今并未在工商登记或公司账户或公司账册上有显示。第三、退步一讲，如一审法院推定的公司设立前因公司没有账户而公司设立后有账户，但是，在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设立账户后潘健也仅有4月6日、4月11日两笔转账共3万元，那么公司设立前的12万元李静然应当向公司账户注资、记入会计账本、办理工商登记，但是，李静然并未履行以上义务，因此，李静然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根本违约，应当向潘健返还注资款。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潘健与李静然双方之间的公账私账转账具体为：潘健向李静然总共转出397143.25元、总共收到148834.73元，李静然总共差潘健248308.52元；其中除李静然应当向潘健返还的15万元公司注册资金款、1.5万元被迫增资款外，还差潘健83308.52元。其中私人来往账目支出52332元、收入42087.33元；对公来往账目潘健支出179811.25元、收入106747.4元。并非一审认定的“2018年3月4日至11月17日微信转账104382.8元，其性质为潘健采购物资后向公司报销的费用”，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多次向公司报销其采购支出，但被告均系通过个人账户向其支付相关报销费用。原告采购支出为公司日常开支，原告理应向公司申请报销并由公司向其支付相关款项，便其对被告一直通过个人账户向其支付报销款并未提出异议，可推定其认可被告个人账户为公司支出账户”属认定错误。第一，李静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财务负责人，支出款项是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范畴，公司绝大部分采购和大额开支都由李静然负责记账和报销，李静然是否是通过公司账户进行支取或是由李静然支付后再向公司账户支取，以上支取的方式完全由李静然掌握，责任在李静然。而一审倒推认为潘健认可李静然个人账户代替了公司账户，违反了法律规定。而且潘健对财务收支和经营管理一片空白，对潘健而言，其作为股东已经履行了股东的出资义务。第二，公司的经营、日常管理与本案李静然是否履行股东出资款的注资和股东名册登记义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论对内对外，股东潘健已足额出资，但是，李静然却违反公司法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对潘健的注册资款未予履行转入公司账户和工商股东出资登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李静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案涉纠纷为委托合同纠纷，即潘健以李静然未履行委托义务将投资款转入公司账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汤*公司为第三人合法，本案无需发回重审。既然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那本案争议焦点为股东有否将出资款缴纳至公司账户。根据举证规则，潘健应举证证明以下事实：1.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书面或者口头约定将出资款转入公户；2.各股东在公司运作期间是否存在以公户为款项流转的操作惯例。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股东之间已经达成共识，公司的出资款及经营款项的缴纳、使用，由微信、支付宝、私人账户等方式处置。二、本案并非股东出资纠纷，也非股东知情权纠纷、股东损害赔偿纠纷或者公司清算责任纠纷，潘健将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谈，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与委托合同无关的事项，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张露莎述称：张露莎不同意潘健的全部上诉意见及请求，张露莎与潘健、李静然之间已默认达成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用于汤*公司日常经营之约定。张露莎自公司成立以来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清楚相关账目明细，但业已完成全部注册资本的实缴，在本案中张露莎无须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潘健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一审法院认定潘健与李静然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李静然收取投资款后未转入公司账户的行为并不违反股东之间的约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关于公司股东内部约定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出资款、李静然收取出资款后未将相关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的行为并不违反股东内部约定之认定正确。张露莎与潘健均在公司成立前后及运营期间多次向李静然个人账户支付相应的出资款及增资款，股东内部也是约定公司日常经营所需资金通过李静然个人账户收支。潘健坚持主张李静然非法侵占其所支付的16.5万元投资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在公司筹建期间，张露莎与潘健、李静然之间就约定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用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日常开支，事实上，在公司成立前后及运营期间，张露莎和潘健亦多次向李静然个人账户支付相应的出资款及开设微信推广的增资款，期间并未委托李静然将所收取的出资款及增资款转入公司账户。另根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自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李静然曾多次通过个人微信、支付宝账户向潘健支付潘健采购物资的报销费用，而并非通过公司账户支付，说明李静然收取相应投资款后未转入公司账户而直接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和日常开支的行为实际上已得到张露莎及潘健的认可，并未违反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内部约定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李静然未违反委托合同约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张露莎业已完成对公司之出资额的实缴，且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亦不清楚相关账目的具体收付情况，故，本案中张露莎不应承担任何经济及法律责任。（一）张露莎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期间，共计向李静然支付16.5万元，业已完成全部出资额的实缴。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张露莎认缴出资额为14.9985万元，出资比例为33.33%。2018年1月20日，张露莎将一张储蓄卡（开户人为张露莎，银行卡号为621************3404，开户行为中国银行广州广大路支行）交给李静然，并告知其该储蓄卡密码，由李静然自行通过银行转账及提现的方式从中支取14万元。2018年1月21日，张露莎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李静然支付1万元（实付9990元，另有10元为手续费）。2018年6月24日，张露莎在李静然经营的佛山市燕*食品有限公司中通过刷卡的方式向李静然支付新增投资款1万元，并在同日向李静然支付现金5000元，合计向李静然支付1.5万元增资款用于开设微信推广平台。综上，张露莎共计向李静然支付出资款16.5万元，业已完成全部出资额的实缴。（二）自公司成立至今，张露莎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清楚相关账目的具体收付情况。在公司成立之初，张露莎便与潘健、李静然商量好公司运营管理的分工问题，由潘健负责公司部分经营业务，主要包括采购原材料，处理美团外卖订单及管理店铺收银机等，因此该部分经营业务之资金收付应大多通过潘健的个人账户，但潘健并未出示这部分资金账目；李静然主要负责公司大笔往来款项的收付事宜，且李静然每月会将公司员工的工资转给潘健，由潘健发放员工工资，具体工资金额张露莎并不清楚；而张露莎由于长期在深圳工作，与潘健及李静然一同筹办公司时已表明不会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仅作为投资者为公司的筹建及运营提供必要的资金。张露莎虽在公司登记为经理职务，但该登记仅为完善公司成立时之工商登记需要。潘健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与李静然共同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且主要是潘健与李静然在经营公司，张露莎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清楚公司运营之相关账目的具体收付情况，潘健关于“张露莎在一审答辩中推脱经营关系且谎称对公司账目不知情”的主张理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露莎自公司成立至今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也不清楚相关账目的具体收付情况，但业已完成公司注册资本的实缴，故，本案中张露莎不应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股东内部约定由李静然个人账户收取投资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李静然未违反委托合同约定为由驳回潘健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二审诉讼期间，潘健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潘健与李静然公私转账记录情况表》、向李静然转账记录，拟证明一审认定事实与推理错误。从以上款项来往记录可以看出，潘健完全是被动地、被李静然牵制在私人借款、汤*公司股东注册资金款项、公司日常支出费用等周转资金当中，完全是因李静然单方面故意行为而导致，一审法院推定潘健认可李静然账户为公司支出账户的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以李静然为发起人设立的汤*公司成立前后，潘健向李静然总共转出397143.25元、总共收到148834.73元，李静然总共差潘健248308.52元；其中李静然应当向潘健返还的15万元公司注册资金款、1.5万元被迫增资款外，还差83308.52元。潘健对汤*公司的15万元注册资本款、1.5万元被迫增资款完全独立于汤*公司的日常开支，汤*公司的财政大权完全由李静然掌控，公司账册由李静然掌控，但李静然收到注资款后，却未能举证公司账户收支情况、公司账册证明其履行向公司账户注资及办理工商注资登记。2.对李静然一审提交的单方制作的汤*公司Souper支出表的整理。3.微信载图，上述两证据拟证明李静然单方制作的支出表经初步未核对凭证的统计，该表存在严重做假、重复计算、虚增各项支出等问题。重复计算58880元，差额有139615.6元，目前李静然个人对固定资产82455元私自侵占。对上述证据，李静然质证认为：潘健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潘健拟证明其与李静然之间的收支情况，但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主要争议的应该是潘健与李静然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而且从转账记录情况也可以反映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是通过支付宝、微信、现金等途径操作，没有一笔是通过公司公账进行交接，该证据不能反映潘健有委托李静然将出资款转入公账。张露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张露莎同意李静然的质证意见，其次，由于张露莎长期在深圳工作，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也不清楚潘健与李静然之间的账目往来情况。李静然提交新的证据如下：4.微信截图，拟证明潘健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自己的工资以及工人工资都是要求李静然通过支付宝支付，并没有要求李静然从公司公账支付。对上述证据潘健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潘健在二审提交的第一组新证据当中以及第三组证据微信截图完全可以反映潘健完全是受李静然的牵制，于各种私人借款以及股东注资款和日常支出的费用、周转当中，是李静然单方面故意行为而导致，从始至终，是公司的某个月份代付工人工资或者采购个别月份的市场食材，是李静然来进行支付和报销。单从一份微信截图并不能说明李静然的主张；反而潘健有针对自己的主张进行详细的截图和整理，足以说明李静然在收到注资款后恶意不向股东潘健出示公司账户，而且公司账户至今是否存在、有无也是一个疑问。从潘健提供的证据3相关截图可以反映李静然经常采用不诚信的手段向潘健借款，且与李静然周边的朋友以各种谎言四处借款，这些均是能够证明李静然在作为发起人设立之初就已经做好侵占潘健注资款的准备，而且李静然与张露莎为闺蜜，双方恶意阻挠、对潘健进行恐吓，拒不出示公司账目，至今潘健都对公司是否存在所谓的公司账户完全不知。并且，李静然于2016年已在汤*公司附近成立由其个人独自经营的公司，其实作为潘健本人，与李静然是亲戚关系，也是充分信任李静然才愿意将15万元的注资款委托李静然来转入公司账户履行其个人作为股东的出资义务，但是没想到李静然却用商人的手法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将股东的出资款并未进行相应的注资以及股东名册的变更，严重侵犯了潘健的股东权益。同时，张露莎是完全掌握并且全部参与汤*公司的经营、运作当中。张露莎对李静然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张露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组织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本案争议为李静然有无履行潘健委托向汤*公司注资的事项，而潘健提交的证据1至3其反映内容均与前述争议焦点无涉，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潘健提交证据均不予采纳。李静然提交的证据4潘健与张露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诉讼期间，潘健明确其诉求基础为潘健委托李静然将案涉款项向汤*公司注资，现其认为李静然并未履行委托事项，遂要求返还案涉款项。另查明2，二审庭审期间，李静然确认汤*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在中国银行佛山九珑璧支行开立了账户，账号为66********56。李静然也确认收到了潘健支付的作为汤*公司注资款的152000元，但其认为前述款项并未转入汤*公司的账号的原因在于汤*公司各股东口头约定将汤*公司注资款汇入李静然账户作为公司经营支出。李静然确认汤*公司并无制作财务账册。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潘健以李静然在接受案涉款项后未按约定向汤*公司注资为由，起诉要求李静然返还款项，其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静然是否按照潘健委托事项要求注资汤*公司。公司的资本系公司经营运作的经济基础，也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保障。法律法规严格规制了公司股东的注资方式，股东应严格依法及依照投资协议、公司章程的出资方式履行出资义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公司的发起人、股东虚假出资，未交付或者未按期交付作为出资的货币或者非货币财产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虚假出资金额5%以上15%以下的罚款。”的规定可知，公司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否则应为违法行为并应受到行政处罚。本案中，李静然确认接受潘健委托收取案涉款项作为汤*公司注资款，故在汤*公司已于2018年4月22日开立银行账号的情况下，其应依照潘健委托内容将有关款项划入汤*公司账号完成注资义务，但李静然未按照潘健委托事项内容要求履行潘健的注资义务，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的规定。李静然抗辩认为各股东已达成口头约定，将汤*公司注资款转入李静然个人账户作为汤*公司运作资金，有关款项已经用于支付汤*公司日常经营支出，其已完成潘健的委托事项，无需承担返还款项义务。就此，本院对李静然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股东以货币方式出资货币应划入公司账户，但并未规定各股东可以以约定变更前述的注资支付方式，故在汤*公司于2018年4月22日已然开立银行账号的情况下，李静然应依法依照潘健的委托将案涉款项注入汤*公司。其次，李静然主张各股东约定将有关注资款转入李静然个人账户完成出资义务并用于汤*公司经营运作，但李静然并不能提交股东会决议、投资协议等证据支持其主张，且从潘健、李静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不能推定各股东之间就出资方式变更达成合意。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静然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最后，李静然抗辩认为潘健所转有关款项已全部投入到汤*公司经营运作中，虽然双方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提交了银行流水或转账记录，但仅从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无法反映有关资金是否用于汤*公司日常经营，李静然亦确认汤*公司并未建立相关财务账册反映公司资金流转情况，亦即无法通过审查公司财会记录确认相关款项是否用于汤*公司日常经营，故本院对李静然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李静然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潘健委托的事项，虽然汤*公司章程规定各股东出资时间是在2038年12月31日前缴足，但在潘健已然将其认缴的汤*公司出资总额款项足额支付予李静然，且已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李静然未依约履行委托事项，李静然仍未依约将案涉出资款交付汤*公司完成注资，依法应向潘健返还款项，由潘健另行完成汤*公司注资义务。至于返还款项数额问题，由于汤*公司章程反映潘健认缴出资额为149985元，而本案中尚无证据反映汤*公司各股东对公司股东出资额另行存在约定或决定进行增资扩资，故在潘健以李静然未依约代其履行注资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潘健向李静然支付的152000元中的149985元为汤*公司出资款，李静然应予返还并自起诉之日至还清日计付利息，对潘健诉请超出本院前述核定范围的，不予支持。至于潘健上诉认为本案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的程序问题，潘健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在起诉状中列汤*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的，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对潘健追加汤*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如前所述，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而并非出资纠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案涉纠纷无需追加汤*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故未采纳潘健前述申请有合法依据，亦未违反法定程序，故本院对潘健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潘健的上诉部分请求合理，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及作出新的陈述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830号民事判决；二、李静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健返还款项149985元并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以尚欠款项金额为计算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合计5400元，由潘健负担491.4元，李静然负担490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