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22民初2027号 原告：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昌黎县农业局农资市场东侧（姚家庄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2268824597XL。 负责人：张铁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河北蓝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令平，男，1970年8月27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全，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与被告孟令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八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龙、张姣，被告孟令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事实施工合同无效；2、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474300元和赔偿原告因其施工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125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原告承建了昌黎县万鑫钻井队发包的机井工程，被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了位于昌黎县眼机井。在工程未被验收前，其与我公司人员恶意串通，故意捏造严重不符合市场规律的单价，从我公司支领款项多达1014900元。但被告实际施工的79眼机井经监理单位和发包单位检验，并出具书面意见为其中的45眼井不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双方之间建设承包合同关系为无效，被告应当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请求法院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孟令平辩称，关于原告诉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混淆是非隐瞒真相，以达到其逃避给付劳务费责任，其所诉与事实不符，依据事实，做出以下答辩意见，请予以采纳：一、被告与原告是事实的劳务关系，施工合同真实有据。经过被告方与我口头约定，由我组织人员进行涉案打井施工，原告确定井位，要求井深达到80米，我只是按要求施工后即获得人工费，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原告给付我施工费每米210元。按工程进度拨款，工期365天。被告事实上按质按量已经完成了打井施工工程，取得了原告验收合格后开具的完工证。二、被告已经合格完成打井工程，原告应给付全部施工费，现尚欠施工费，其要求返还款项及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于2014年2月26日组织人员施工，于2014年6月13日原告方对涉案机井进行了验收，质量合格，并出具了507号完工证，载明“工程项目，泥井土地整治项目打井人工费（孟令平），品名，新金浦二三村4眼，泥井二村15眼，牛心庄64眼，数量：83眼*80米=6640米，单价210金额1394400壹佰叁拾玖万肆仟肆佰元整，验收人：冯志江、丁建伟、王宝成。开票人：杨贵义签字，加盖公章”，证实被告所承揽的打井数量按质完成，昌黎县国土资源局整理中心将打井人工费拨付给原承包单位万鑫井队，万鑫井队支付给原告1502800元，原告只给付了被告1004400元，尚欠被告打井劳务费39万余元。原告又因被告修复坏井、清洗井、修路等工程于2016年2月4日开具了两份完工证“工程项目：泥井土地整治二村、牛心庄、品名：坏井补打二村4个*16000=64000、牛心庄4个*16000=64000合计128000壹拾贰万捌仟元均有验收人及财务人员签字加盖公章”，“泥井土地整治、二村、新金铺、牛心庄2014年-2015修路、洗井、清理地埋管等人工费82500捌仟贰佰伍拾元”，验收人签字加盖公章。被告所打机井及附属工程验收后交付原告，事实上已经完成了涉案工程交付，一切管理等后续工作由原告安排维护、管理。原告承揽的工程已经按质按量交付，原告应全额给付施工费用。后续维修等工作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与被告是事实劳务关系，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按量完成了打井等施工任务，原告管理人员验收出具完工证，并注明了应给付的劳务人工费数额，充分证实了被告于原告劳务事实施工合同存在，且施工受益方“昌黎县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已经部分款项打入实际承包方“万鑫井队”1502800元，原告给付被告1004400元，尚欠60余万元未给付。而且原告出具的“洗井、维修坏井”等完工证，充分证实了井深达80米就是合格井，交付验收后的维修等责任由原告自己承担的事实。 综上所述，被告与原告是事实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在被告完成了协议工程后，进行了验收，出具了“完工证”，充分证实了被告已经按质按期完成了协议工程，实施了涉案工程合格交付，并给付了部分款项，尚欠被告人工费数十万元，原告应该及时给付。经验收交付后的井由于原告管理、维护造成不合格之外，应由原告自己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没有多支付人工费的事实，其主张的利息更没有任何事实予以证实，原告为了逃避责任，违背事实、欲盖弥彰，恶意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求。 本院作出的（2019）冀0322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认定的事实与该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昌黎县泥井镇牛心庄村等二村土地整治项目由原昌黎县国土资源局申报获得批准，经秦皇岛泓远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公开招投标及询价，确定涉案项目机井工程施工单位为昌黎县万鑫钻井队（以下简称万鑫井队）…涉案项目的机井工程系八建公司借用万鑫井队资质中标。 2014年1月27日，昌黎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整理中心）作为甲方，万鑫井队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整治项目机井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鑫井队承包涉案项目机井工程，承包方式为工程总包，合同总金额2009365.00元，工期365天，保修期为自上级国土部门验收合格后12个月，付款办法为合同签订后整理中心按总金额30%拨付了工程预付款，剩余工程款按完成工程量预验收结算，工程全部完成并初步验收合格后拨付至全部工程款的75%，上级国土部门验收合格后2个月内拨付剩余工程款，工程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验收合格后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工程正式验收合格移交之前，施工单位必须负责对已经完成的工程进行管理和维护、保养，并承担修复工作及费用，施工单位不得借故拖延修复工作。移送后施工单位应承担保修期内的缺陷修复工作。 八建公司借用万鑫井队资质中标后，将涉案项目机井工程转包给孟令平，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涉案项目于2014年2月26日开始施工，于2017年6月1日完工。期间，八建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孟令平出具507号完工证，载明工程项目为泥井土地整治项目打井人工费。品名：新金铺二、三村4眼，泥井二村15眼，牛心庄64眼，数量：83眼*80米=6640米，单价210，合计金额1394400元。2016年2月4日，八建公司向孟令平分别出具526号、529号完工证。526号完工证载明工程项目为泥井土地整治，二村，牛心庄，新金铺。品名：2014-2015年修路、洗井、清理地埋管等人工费，金额82500元。529号完工证载明工程项目为泥井土地整治，二村，牛心庄。品名：坏井补打：二村4个*16000=64000元，牛心庄4个*16000=64000元，合计金额128000元。三份完工证均加盖八建公司印章，落款开票人为杨贵义，验收人签字为冯志江、丁建伟、王宝成。 工程监理单位河北冀通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多次向万鑫井队或集团公司下达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称，经检验发现，有部分机井出水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含沙量过大，村民反映强烈，要求对不合格的机井尽快施工，涉及不合格机井数量为47眼。八建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孟令平出具507号完工证后，孟令平组织坏井补打8个。其他坏井39眼系八建公司另行组织他人补打。 2017年7月5日，原昌黎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对涉案项目进行自验，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验收报告并呈报秦皇岛市国土局申请对涉案项目进行验收。2017年11月20日，秦皇岛市国土资源局向昌黎县国土资源局下发秦国土资耕验字[2017]23号《秦皇岛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昌黎县泥井镇牛心庄村等二村土地整治总量平衡）项目通过验收通知书》，涉案项目耕地质量等别、工程数量和质量达到了设计要求，包括涉案项目中的79眼机井通过验收。…八建公司已陆续向孟令平支付涉案项目机井工程款累计1004400元。本院依据以上事实，判决驳回了孟令平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孟令平不服提出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3民终2703号民事判决，认为…该项目系八建公司借用万鑫井队资质中标涉案项目机井工程，八建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孟令平施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述《土地整治项目机井工程施工合同》及八建公司与孟令平之间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关于孟令平诉称其仅提供劳务的主张，…八建公司借用资质中标并将涉案项目机井工程再次转包给无资质的孟令萍个人施工，八建公司与孟令平之间形成事实施工合同关系。孟令平对其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应负有责任，其主张仅提供劳务而不负质量责任的诉请，于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工程监理单位河北冀通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与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多次向万兴井队及昌黎建筑公司下达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称，经检验发现，有部分机井出水量达不到设计要求，含沙量过大，村民反应强烈，要求对不合格的机井尽快施工，涉及不合格机井数量为47眼，案涉《土地整治项目机井工程施工合同》所涉机井为农村土地整治工程，系政府采购项目，对机井的质量、价格、工期、监理、验收等均有明确的要求。八建公司与孟令平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孟令平施工的机井亦应能实现《土地整治项目机井工程施工合同》之目的，孟令平仅以八建公司工作人员在三份完工证验收人处签字以及与八建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即认为涉案项目机井工程已经通过验收，以及对之后出现的工程质量问题不负责任的主张，不符常理，有违公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不合格机井数量为47眼，八建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孟令平出具507号完工证后，孟令平组织坏井补打8个，其他坏井39眼系八建公司另行组织他人补打。经补打后，涉案项目中的79眼机井通过验收。…八建公司向孟令平累计支付1004400元。综上，因孟令平所施工79眼中有39眼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其主张剩余94万工程款的诉请，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关于原告八建公司针对损失问题提交如下证据： 1、（2017）冀0322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认了如下事实：2014年1月27日，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经招标中标涉案工程，昌黎县土地开发整理服务中心与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签订《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八建公司，因施工需要，八建公司将井池、涵洞等施工部分转包给原告刘胜利。…2017年7月5日昌黎县国土资源局验收合格，载明：“灌溉与排水工程中：修建井池79座，管涵34座，板涵11座，标志牌2个，验收合格”。…2017年11月20日秦皇岛市国土资源局正式验收合格。…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确认如下：393800（79×2300元+2200元×2+207700元）元…八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刘胜利付款11万元…遂判决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胜利支付工程款283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以该判决证明井池每个2300元。 2、2017年6月25日昌黎县泥井镇牛心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条，证明39家领取地补钱每家300元。 被告孟令平方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打井不是国家定价；证据2地补钱也不能说明是什么地补。 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核，证据1中，刘胜利提出了上诉，双方在上诉程序中达成调解协议,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刘胜利工程款280000元…，为此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的每个井池2300元；关于证据2，打井占地并支付补偿费符合日常习惯，对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故本院确认每个井池2300元，每个井的占地补偿费为300元。 本院认为，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八建公司与孟令平之间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八建公司借用资质中标并将涉案项目机井工程再次转包给无资质的孟令萍个人施工，八建公司与孟令平之间形成事实施工合同关系。孟令平对其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应负有责任，本案涉及不合格机井数量为47眼，八建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向孟令平出具507号完工证后，孟令平组织坏井补打8个，其他坏井39眼系八建公司另行组织他人补打。经补打后，涉案项目中的79眼机井通过验收。…八建公司向孟令平累计支付1004400元。综上，因孟令平所施工79眼中有39眼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孟令平无权取得39眼机井的工程款。关于单价问题，原告虽不认可每米210元，但其完工证上记载的价格为每米210元，原告虽然提交39眼机井补打的合同证明单价为每米100元，也曾申请对该单价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鉴于其完工证上的价格系原被告自行确认的价格，故本院采纳单价每米210元。孟令平应得工程款为（79眼-39眼）×80米×210元=672000元。故孟令平应当返还原告1004400元-672000元=332400元。因另39眼系八建公司另行组织他人补打，修建井池及重新征地的费用即为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即39眼×2300元+39眼×300元=101400元。因原被告均无施工资质，在本次纠纷中过错相当，对其造成的损失均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多付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计算。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第八分公司与被告孟令平之间事实施工合同关系无效。 二、被告孟令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第八分公司工程款332400元并自2019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三、被告孟令平承担经济损失50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昌黎县建筑（集团）公司第八分公司。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34元，由原告承担1311元，被告承担352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志玮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高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