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503号原告：富通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陈健，董事。原告：富通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林荫北街**信息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健，董事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幸坤，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方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div>法定代表人：付永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荣，辽宁良友（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富通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时代公司）与被告荣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幸坤、于方日，被告荣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荣科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75000美元；2.判令荣科公司赔偿因违约导致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人民币2591862.48元以及翻译费人民币1885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荣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3日，富通香港公司和IBM公司签署《IBMBusinessPartnerAgreement》，作为IBM公司的一级经销商，开展销售业务。同时，富通香港公司授权富通时代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作为销售业务的签约主体，开展相关业务。2016年7月末，荣科公司就鞍山社保项目向富通香港公司和富通时代公司提出采购IBM公司特价用户产品的意向，告知富通香港公司和富通时代公司此项目为非公开招标，并确认了本案特价用户产品的交易路径。2016年7月29日，富通香港公司依据荣科公司提供的信息和资料向IBM公司提交了特价用户产品申请资料。2016年7月30日，IBM公司审核批准了上述特价用户产品申请，并向富通香港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了8300133995号以及8300133999号合同。2016年7月30，富通香港公司授权富通时代公司和荣科公司签署《购销合同》。2016年11月3日，鞍山市人社局收到全部特价用户产品，2017年2月，富通时代公司收到了荣科公司全部货款，合计14689800元。2017年8月，IBM公司发现荣科公司销售给鞍山市人社局的特价用户产品和2016年6月17日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招标采购的货物是同一批货物，且荣科公司参与投标并中标，中标价格是2698.02万元，远高于IBM公司关于特价用户产品批准的最终用户价格16599412.7元。依据《IBMBusinessPartnerAgreement》项下《GeneralTerms》第4.5条关于特价用户产品的约定，富通香港公司有义务保证下级经销商将特价用户产品转售给最终用户时，最终用户能够享受到IBM给予的财务优惠，否则IBM公司有权向富通香港公司收回给予的额外折扣优惠。IBM公司认为，荣科公司以中标价格出售特价用户产品远高于批准价格，擅自获取额外折扣优惠，是富通香港公司没有尽到上述合同义务，没有确保最终用户享受到IBM公司给予的财务优惠。因此，IBM公司要求富通香港公司退还IBM公司给予的额外折扣优惠。经过反复沟通，IBM公司意识到荣科公司以中标价格出售特价用户产品系其单方行为，荣科公司故意隐瞒了上述事实，富通香港公司及富通时代公司对此均不知情，系受到了荣科公司的欺诈。但是IBM公司仍然要求富通香港公司向其返还575000美元额外折扣优惠。由于荣科公司以中标价格出售特价用户产品，远高于IBM公司批准价格，擅自获取额外折扣优惠，并且故意向富通香港公司及富通时代公司隐瞒上述事实，违反《购销合同》相关约定，荣科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另，为减少损失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富通香港公司授权富通时代公司聘请律师所支付的费用为2591862.48元。根据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付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相关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荣科公司应当向富通香港公司及富通时代公司赔偿上述律师费。望法院判如所请。荣科公司辩称，一、富通香港公司不是《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不能依据该合同向荣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富通香港公司与富通时代公司是完全独立的法人单位，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购销合同》是富通时代公司与荣科公司签订的，富通香港公司并不是合同主体，富通香港公司无权向荣科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二、富通时代公司向荣科公司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到IBM公司处罚的公司是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作为《购销合同》签订主体并未受到任何损失，故无权要求荣科公司赔偿损失。《购销合同》第13条约定，如产品是特价用户产品，需方应按照厂家相关文件批准价格进行销售。该条只是对特价用户产品再次销售时的价格的限制性规定，但并没有约定需方还须按照厂家相关文件的内容承担赔偿或其他法律责任，而且“厂家相关文件”的具体内容在合同中未约定。对于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主张的575000美元的损失是富通香港公司与IBM公司协商确认的数额，该数额没有计算依据，《购销合同》中也没有该项赔偿金的约定；三、荣科公司对于《购销合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富通香港公司称受到IBM公司的处罚是因其对IBM公司隐瞒事实而造成的，和荣科公司无关。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以《购销合同》为准。该合同中并未约定荣科公司所采购的产品是“特价用户产品”，也未约定特价用户产品的厂家相关文件批准之价格的具体金额，荣科公司再次销售采购的产品不受限价约定的约束。涉案项目于2016年7月25日在网上公布了中标结果，富通时代公司用“新云东方”的品牌产品全程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投标活动，故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对于最终中标单位和中标价格是知情的。2016年7月29日，荣科公司向富通时代公司发送盖有荣科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明确写明了项目名称、产品明细和产品价格，富通时代公司盖章确认。富通时代公司在明知中标价格违反IBM公司规定的情况下继续与荣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向IBM公司申请产品，是其未尽保证义务，对IBM公司隐瞒事实，该惩罚责任与荣科公司无关；四、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IBM公司的限价规定属实，也不能证明富通香港公司受罚575000美元实际发生。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原件，没有IBM公司公章，不能证明IBM公司限价规定属实。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称富通香港公司用冲抵的方式向IBM公司支付575000美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抵充的对象和抵充的内容，不能证明受罚575000美元已实际发生；五、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数额严重超过北京律协的收费标准，不应得到支持。《购销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的条件是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而导致合同全部或者部分不能履行，现该合同全部履行完毕，本案不具备索赔律师费的条件。2017年11月22日《专项法律服务协议》中并未体现北京中伦律所事务所提供与本案有关的法律服务。2018年8月《专项法律服务协议》没有合同签订日期，没有律师费支付凭证，关于提供的部分律所事务所开具的发票，应税名称也不是“律所代理费”。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IBM公司的罚款为约396万元人民币，而律师费主张约260万元人民币，荣科公司不认可。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荣科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7日，大连理工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在全国招标信息网上发布关于“鞍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信息化建设硬件设备采购项目投标公告，招标标号为LXZB16-043，招标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开标时间：2016年7月7日。预算价格：本项目的采购预算为2730万元。2016年7月1日，荣科公司就鞍山社保采购项目向IBM世界贸易公司（以下简称IBM公司）提交《IBM业务合作伙伴授权/产品服务说明申请表》，申请表列明：1、业务合作伙伴信息：公司名称：荣科公司，2、招标项目信息：招标标号为LXZB16-043;项目名称为鞍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信息化建设硬件设备采购项目;IBM销售姓名:何萍;最终用户名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招标机构名称：大连理工招标代理有限公司;3、和产品服务说明相关的要求：申请类型：合作伙伴授权;特价申请单号并请列出非标准产品服务具体要求:无需填写。上述申请表的附件《承诺函》写明：本公司（荣科公司）将参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编号为LXZB16-043，名称为鞍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信息化建设硬件设备采购项目的投标。就投标事项，本公司特对IBM承诺如下：1、本公司将严格遵守所有与IBM及其关联公司所约定的、与合作伙伴相关的法律文件规定，履行其中本公司作为合作伙伴应尽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投标中遵守法律和IBM对投标行为规范的要求。…3、本公司同意即使取得《IBM业务合作伙伴授权/产品服务说明申请表》所申请的IBM授权函，也并不代表已取得IBM对《IBM业务合作伙伴授权/产品服务说明申请表》所申请招投标项目的价格有任何承诺或认可。如本公司已就投标方案向IBM询价并取得IBM提供的参考价格，本公司将以该参考价格为基准，制定投标报价（包括总价及相应折扣）。2016年7月25日，中国招标网公布了鞍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信息化建设硬件设备采购项目中标结果公告，中标单位：荣科公司，中标价：2698.02万元。2016年7月29日,荣科公司发送给富通时代公司邮件，邮件主题：提BID的七个问题，附件为七个问题，写明：本次交易的整个交易路径：BP1：富通香港公司，BP2：荣科公司，亦写明荣科公司不反对交易审核。2016年7月30日，荣科公司向富通时代公司发送邮件，附件为加盖荣科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的供方为富通时代公司。同日，荣科公司向IBM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我方特此确认，同意从富通香港公司分销商处为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购买8300133995/8300133999（法律合同）对应下的IBM产品。该邮件并未写明8300133995/8300133999（法律合同）的内容，亦未写明8300133995/8300133999（法律合同）对应下的IBM产品的价格。同日，荣科公司向富通时代公司发送邮件，该邮件的附件一为最终用户确认函格式（IBM硬件产品适用），写明：IBM公司：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IBM产品的最终用户，在此确认我们将通过荣科公司购买IBM产品，项目的名称是鞍山市金保工程二期建设项目，基于下列原因，我们尚未签署采购合同：关于此项目的商业谈判已经结束，但是合同正在内部审核批准中，我们将购买下列IBM产品…，价格16599412.70元。最终用户加盖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公章，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2016年7月30日，荣科公司与富通时代公司签订了编号为SD(SV)_DB_201600021的《购销合同》，约定，需方：荣科公司。供方：富通时代公司。最终用户：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合同金额：14689800元。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使得本合同的全部或部分不能履行，均应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相关诉讼费和律师费等费用）。其他事宜约定，如本合同所列产品为特价用户产品，需方（非最终用户）承诺将以厂家相关文件批准之价格销售给指定最终用户。购销合同签订后，荣科公司依约向富通时代公司给付了货款，富通时代公司依约向荣科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2016年10月26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与荣科公司签订《鞍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信息化建设项目硬件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2698.02万元。甲方指定到货地点：鞍山市社会保险局。其中荣科公司从富通时代公司采购的IBM公司的产品售卖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行的价格为2169.18万元。2017年11月9日，IBM公司向富通时代公司发函，称IBM近期的内部调查显示，IBM基于富通在申请中提交的不准确或是不完整信息而授予了富通额外折扣，相关交易为2016年与鞍山市人力资源及社会保障局。2018年11月，富通香港公司以冲抵方式向IBM公司支付575000美元。2017年11月22日，富通时代公司与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委托事项：富通时代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部分交易项目合规调查事宜，富通时代公司委托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富通时代公司同意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采取小时计费的方式收取律师费。2018年8月，富通时代公司与北京市中伦律所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富通时代公司因与荣科公司就《购销合同》发生纠纷并造成损失，委托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提供综合性法律服务服务，法律服务费固定收取72万元。富通时代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咨询、律师费30万元；于2018年1月19日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费、律师费885154.20元；于2018年8月10日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费、律师费686708.28元；于2018年8月29日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支付鉴证咨询服务费、律师费30万元；于2019年9月26日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咨询、律师费42万元。2019年11月20日，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向中译语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翻译费18850元。另查明，富通香港公司与IBM公司之间签有《IBM业务合作伙伴协议》。2015年12月31日，富通香港公司授权富通时代公司及北京富通东方科技有限公司从2016年1月1日到2016年12月31日作为中国大陆地区投标、签署并履行合同的业务主体。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富通香港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法人，故本案属于涉港案件。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因《购销合同》的签订双方和合同的履行地均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案涉及以下法律关系：富通时代公司与荣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富通香港公司与IBM公司之间的IBM业务合作伙伴关系，富通香港公司与富通时代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根据富通时代公司与荣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合同标的系IBM公司提供的特价用户产品，且购销合同亦未明确约定荣科公司需以IBM公司和富通香港公司之间商定的最终用户价格16599412.70元进行销售。现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荣科公司未有违反《购销合同》的行为。至于IBM公司批准同意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关于鞍山项目特价用户产品价格一节系IBM公司和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之间的约定，现富通香港公司及富通时代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荣科公司就投标方案向IBM公司询价并取得IBM公司提供的参考价格，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荣科公司指导售价且告知荣科公司IBM公司确定的最终用户价格为16599412.70元。关于荣科公司向IBM公司发送的确认购买邮件及荣科公司向富通时代公司发送的最终用户确认函邮件，均不能明确证明荣科公司明知IBM公司确定的最终用户价格，仍然以中标价格出售特价用户产品，进而使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受到IBM公司处罚的事实。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关于荣科公司故意隐瞒事实，以中标价格出售特价用户产品系其单方行为，对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构成欺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富通香港公司、富通时代公司要求荣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律师费、翻译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富通科技（香港）有限公司、富通时代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830元，由原告富通科技（香港）有限公司、富通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富通科技（香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富通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荣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翔人民陪审员  米月玲人民陪审员  李新琴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茹 莹法官 助理  刘 丽书 记 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