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14民初4700号 原告（反诉被告）：华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5-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101123288P。 法定代表人：郭东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长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073252022J。 法定代表人：陈爱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华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航空公司”）民用航空运输销售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世鹏、青岛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头等舱买断销售合同》；青岛航空公司支付华程公司欠款6353889元及违约金（以1963210元为基数，按照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16日开始计算至付款之日止，截止起诉时违约金为277794.22元；以4390679元为基数，按照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至付款之日止，截止起诉时违约金为621281.08元），以上暂计7252964.3元；青岛航空公司赔偿华程公司收入损失168364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航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2日，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现企业名称变更为华程公司）与青岛航空公司签订《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头等舱买断销售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华程公司买断青岛航空公司实际承运的所有航线（包机航线和国际航线除外）中的全部头等舱座位，其中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买断价格为航距×0.510元。另外，合同约定销售价格由华程公司自行制定。华程公司一直依约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对外销售上述舱位，但青岛航空公司未按照华程公司制定的头等舱销售价格发布，导致华程公司销售头等舱机票数量下降，造成华程公司经营损失，且青岛航空公司未向华程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头等舱机票收入。后华程公司与青岛航空公司交涉，要求支付欠款，青岛航空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现华程公司认为，青岛航空公司擅自修改并发布华程公司制定的买断头等舱机票销售价格及拖延给付机票款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华程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青岛航空公司支付欠款6515232.71元及违约金（以1963209.96元为基数，按照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7月16日开始计算至付款之日止，截止起诉时违约金为277794.22元；以4552022.75元为基数，按照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至付款之日止），赔偿收入损失1713471.69元。 青岛航空公司辩称：华程公司所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在合同履行初始便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至其终止履行合同，应付款金额远不足以弥补因其违约给我公司带来的损失，两者相抵后我公司并不拖欠华程公司任何费用。 青岛航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华程公司赔偿损失500万元，反诉费用由华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华程公司无视我公司审核调整权，存在高舱低售、F/O舱比例过低、退改签等金额不符等多种违约行为，另还存在未经协商擅自单方拒绝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严重影响青岛航空公司品牌形象及公司运营，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华程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青岛航空公司的反诉请求，其反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其诉讼请求数额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关联性及因果性，具体理由在质证举证环节向法庭一一列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华程公司提交： 1.《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头等舱买断销售合同》1份，据此证明：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销售价格应当由华程公司制定，青岛航空公司应当负有关联华程公司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且只要头等舱价格不低于青岛航空公司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青岛航空公司就应当执行，不应当擅自干涉运价，本案中，青岛航空公司违反该约定擅自调整干涉运价，致使华程公司损失；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三款约定，结算周期为每季度次月15日前结算完毕，如青岛航空公司逾期支付，每日按照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 青岛航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合同第三条第三项虽约定华程公司自行制定，但同时明确由青岛航空公司调整审核发布价格，调整的意思即为重新调配整顿，适用新的情况和要求，故青岛航空公司享有定价权；双方联系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明确结算为5-7三个月为一季度，并非4-6自然季度，故按约定双方应于2018年8月15日前结算5-7月的款项，但双方实际于2018年10月16日方完成5-7月款项结算，结算金额为1963209.96元，结算为双方义务，并非青岛航空公司单方责任，逾期结算的违约责任不应由青岛航空公司承担。 华程公司辩驳称：我方的证明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一致的，而青岛航空公司突破了合同内容本身的字面意思，进行了单方解释，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因此不予认可，应当以合同本身的字面意思进行审理和认定；青岛航空公司即使审核，只要在头等舱价格不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时，青岛航空公司就应当执行，不应当以所谓的审核权擅自干涉定价；关于结算，应当以合同为准，双方如变更，应当另行达成补充协议，但双方并未达成补充协议；截止本次诉讼时，青岛航空公司未向华程公司支付任何价款。 2.发送结算对账单的电子邮件及附件（附件附光盘）、青岛航空公司应付款项明细（现场演示邮箱内电子邮件内容），据此证明：青岛航空公司应付华程公司款项金额共计6515232.71元。 青岛航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中电子邮件及附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记载的数据有误，我公司其后发送给华程公司的邮件中已做了相应修改。其中，针对5-7月的结算，双方已经于2018年10月16日经邮件核对无误，结算金额为1963209.96元；针对8-9月的数据，我公司也已经于2018年10月18日重新发送给华程公司核对，合同约定按季度结算，故2018年8月-10月为一个结算周期，针对2018年8-10月的结算数据，我公司已通过邮件发送给华程公司，华程公司至今未反馈核对信息，故未能按时结算的责任在华程公司，不在我公司；对于应付款项明细，系华程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证明效益，也证明不了华程公司的主张。 华程公司辩驳称：关于5-7月的结算，我方所制作的青岛航空公司应付款项明细中，也是按照1963209.96元主张的，与青岛航空公司自认的数额一致；关于8-9月的结算，我方也是根据青岛航空公司发送的邮件中对应的附件的数额直接进行的总汇，青岛航空公司应付款项明细中8-9月两项的应付金额与邮件附件中青岛航空公司所发送给华程公司的结算数额完全一致，该结算数额经过双方确认，且我方认可青岛航空公司发送的该数据视为已对该邮件中的结算数据进行了认可。 3.微信截图及青岛航空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文件《青岛航空2018年8月至10月头等舱A舱政策审批》、8月头等舱乘机每日数据（光盘，该数据来源于青岛航空公司发送的证据2中2018年10月17日17:17青岛航空公司发送的邮件）、8月1日-8月13日销售数额对比表格、航信操作日志数据（光盘，该数据来源于日常从黑屏系统中导出,现场演示），据此证明：其中微信截图及青岛航空公司通过微信发送的文件证明2018年8月3日青岛航空公司擅自停止协议约定及日常运营的运价，未关联青岛航空公司对应航线外放经济舱的最低折扣价的事实；通过对比8月头等舱乘机每日数据及航信操作日志数据，我方为方便诉讼选取了8月1日-8月13日销售数据进行对比形成了表格，由此证明青岛航空公司通过微信调整运价后，华程公司销售机票的平台只能以全价经济舱价格进行定价，导致该期间的头等舱机票价格比未调整前明显升高，购买头等舱机票的旅客人数比未调整前明显减少，票面收入比未调整前明显减少，致使华程公司在该期间损失严重，直到2018年8月9日，青岛航空公司恢复了原有运价后，华程公司销售头等舱机票的价格才恢复至未调整前的正常状态，但该期间的损失已经产生，损失金额为1713471.69元。 青岛航空公司质证称：对其中的微信截图及A舱政策审批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华程公司的主张，内容显示为双方协商运价调整的过程，并未体现出华程公司所称的青岛航空公司给华程公司停过运价，若青岛航空公司真给华程公司停止过运价，那么在此期间应没有客票售出记录。对数据对比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华程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且无关联性及因果性，证明不了华程公司的主张。 华程公司辩驳称：首先，通过微信8月3日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青岛航空公司直接单方进行了调整，没有询问过华程公司的意见，其所发送的青岛航空政策审批单-A舱中折扣一栏显示为A/100，该意思即代表仅可以经济舱全价销售头等舱，而不能以合同中约定的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进行销售。另外，结合青岛航空公司所发送的邮件中附件的每日销售数据可以看出，自8月4日起，其所显示的关联经济舱价格均为A/100的全价，与之前的价格以及8月10日恢复关联价格之后的价格标准完全不一致，同时8月4日-8月10日期间，因为改变了以往的运价，销售数量和票面收入直线下降，通过肉眼可以明显看出，而我方正是按照青岛航空公司所发送的数据形成了销售数据对比表格，里面的数据与青岛航空公司所发送邮件中对应的数据完全一致，只是为了方便法庭审理和直观查看。 青岛航空公司反驳称：A舱审批政策中运价的开始时间为2018年8月2日，即为A/100，华程公司自称自2018年8月4日开始数据受影响，是与A/100有关明显不成立。 4.发送解除合同通知的邮箱（打印件），据此证明：华程公司书面通知青岛航空公司合同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 青岛航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华程公司主张是因青岛航空公司违约而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但当时双方并未结算一致，故青岛航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华程公司作为先违约方，其本身不享有法定的单方解除权；我方认为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27日，是我方给华程公司发函同意解除的时间。 华程公司辩驳称：首先，解除通知多次发送，8月底就进行了告知及确认，一直持续到9月末，给足了宽限期；在此期间，青岛航空公司如认为合同解除没有法律效力，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三个月内确认解除无效，但至今青岛航空公司未行使任何相应诉讼权利，因此华程公司的解除通知具备效力，合同自2018年9月30日已解除。 5.华程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任磊（微信名“任三石”、微信号“rensanshi”）与青岛航空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李边佳男（微信名“李边”、微信号“libianjn”）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现场演示）及邮件往来及银行转账凭证（打印件），据此证明：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9月正常销售运营期间，双方一直持续、稳定、密切的就销售运营业务本身及履行销售合同进行沟通，且青岛航空公司从未主张过华程公司存在其反诉状中存在的内容；2018年9月21日至9月28日的邮箱往来及2018年9月29日至9月30日的邮箱往来证明：9月底双方就2018年8月30日口头确认10月1日终止合同，以及9月18日、26日两次发函通知青岛航空公司终止合同进行了确认。在往来邮件中，前几次青岛航空公司虽以邮件方式不同意解除，但在2018年9月30日的邮件中，华程公司再次明确告知，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要求继续执行2018年8月30日及其后的解除合同通知，并于2018年9月30日在微信上对青岛航空公司进行了告知。2019年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9年9月30日之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再未就销售运营业务及履行销售合同进行过任何沟通，而是专门就结算进行沟通，并于2019年1月29日主动将500万元保证金退回。结合合同约定，只有在华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青岛航空公司才会退回保证金，因此青岛航空公司通过其行为认可了解除合同，认可了华程公司不再继续10月的销售，认可了华程公司没有违约，否则青岛航空公司不会在2019年10月期间在收到2019年9月30日的邮件后，再未主张华程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进行业务沟通，更不会主动退回保证金。 青岛航空公司质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9月5日的聊天记录恰恰证明华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低价销售客票的事实；9月21日及9月26日的聊天记录，仍表示双方10月份将继续销售履行合同；对于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我们认为属于预付的结算款，李边作为项目的联系人并非财务人员或负责人，其陈述不能代表该笔款项的性质，另外，即便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为退还的押金，那么退还行为也仅是为了更好的处理后续事宜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不代表我方认可华程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另外，华程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刻意删减了对其不利的部分，请求在下次庭审中提交。 华程公司辩驳称：9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青岛航空公司询问华程公司“你们这个价格又回归经济舱一样了”，同时要求“比经济舱高20啊至少”，这里面的内容不仅不能体现出青岛航空公司所主张的低于经济舱价格，恰恰能够证明我们的价格不低于经济舱外放的实时最低价格，因此青岛航空公司的否认质证意见不成立；9月21日的聊天记录及26日的聊天记录，其中只是青岛航空公司单方说“10月份你们销售着吧”，但是华程公司并没有同意，并且在9月30日告知青岛航空公司已发送了华程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邮件，明确确认合同解除的相关事项，后续微信聊天记录中，青岛航空公司没有再否认解除的相关理由及后续聊天记录，也佐证了证据3的内容；关于押金，青岛航空公司作为一家航空公司，将500万元的押金退回，必然涉及到退回款项的性质的财务做账记录，如果青岛航空公司的代理人只是为了诉讼技巧抗辩，将可能承担与其财务做账记录不符，所导致的后果很严重，希望慎重；通过转账凭证，数额为500万元，与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数额完全一致，另外，青岛航空公司一直声称没有做最终结算，却又主张支付结算款，明显自相矛盾，应当以聊天记录中青岛航空公司所确认的款项性质作为定案依据；我方在聊天记录中并未做任何删减，但是在提交中只是将与本案有关的进行了截图提交。 6.2018年8月6日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据此证明：2018年8月3日青岛航空公司擅自停止协议约定及日常运营时的运价，未关联青岛航空公司对应航线外放经济舱的最低折扣价，违反合同约定，造成了华程公司损失。 青岛航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仅系华程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证实青岛航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青岛航空公司从未对华程公司停止过运价，另外合同本身约定青岛航空公司有权对运价进行审核和调整。 华程公司辩驳称：青岛航空公司已经认可了该证据的真实性，通过该邮件可以佐证华程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所要证明的事项，即青岛航空公司擅自将价格按照全价经济舱价格进行定价的事实。 本院认为，除证据3中的销售数额对比表格外，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青岛航空公司针对华程公司的本诉提交： 1.青岛航空公司与华程公司的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郭东杰，公司注册地址为同一地址）签订的代理销售协议1份共24页、微信聊天记录1页（打印件），合计25页，据此证明：代理销售协议第一页第十五条第一款约定“未遵守委托方的规定、规章和运价条件引起的损失、法律责任，应由代理方负责，除就每张客票向委托方支付锁定仓位等级全票价三倍的违约金，还应承担给委托方造成的其他损失……”第二款约定“代理方还应保证运输凭证上所列价值和各项目的真实性、完整性、一致性，否则除应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外，还应每张运输凭证向委托方支付所订舱位等级全票价三倍的违约金”，第三款约定“代理方应按照委托方规定的价格进行销售，不得将高舱位以低价格销售。除补足相应的票款差价外，还应就每张客票向委托方支付所订舱位等级全票价三倍的违约金”，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证明由青岛航空公司向华程公司下发头等舱产品规定，青岛航空公司向华程公司申请头等舱的运价审批，由青岛航空公司决定是否准许，以上事项均证明青岛航空公司享有头等舱客票的决定权。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涉及到第三方公司，并非我公司的公章。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代理协议通常是青岛航空公司与其代理售票的服务公司所签订，本案中由于华程公司与青岛航空公司签订了买断销售合同，已经不再履行代理售票等相关的其他合同，因此该代理协议实际也未履行，也与本案无关。 青岛航空公司辩驳称：代理销售协议是由华程公司派代表与青岛航空公司签署的，另外该代理协议中牵扯的第三方是华程公司的关联公司，也是华程公司提供给青岛航空公司的销售渠道，在华程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有所体现，华程公司向青岛航空公司提交了代理渠道，其中第一个公司就是该关联公司。 华程公司反驳称：与本案无关，相应的代理渠道只是我方签订买断销售渠道，不影响买断销售合同的独立性，买断销售合同也没有将华程公司与其他销售代理渠道所涉及的合同作为附件，因此不具有关联性。 2.微信聊天截图2页、关于《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头等舱买断销售合同》相关事项的函2页、复函2页、网络截屏图片4页（打印件），合计10页，据此证明：华程公司自合同刚开始履行即开始违约，低于约定价格销售头等舱机票，且违约行为一直在持续。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通过该微信聊天记录，华程公司自认销售日期的第一天存在低于经济舱外放价格的情形，之后一直都不存在。对网络截图真实性不认可。 3.邮件三封1页及导出附件5-7月结算表格1份2页（打印件），合计3页，据此证明：2018年10月16日，双方对2018年5月至7月份的头等舱费用结算一致，应付款为人民币1963209.96元。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结算价格。 4.关于《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头等舱买断销售合同》解除通知的复函2页，据此证明：青岛航空公司收到华程公司的解除通知后，已经明确告知华程公司，其存在多种违约行为，不享有合同解除权，青岛航空公司不同意2018年9月30日解除合同，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至2018年10月27日。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华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 5.2018年10月18日邮件及导出的附件1份（打印件），据此证明：华程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17日关于2018年8月及9月的数据计算有误，青岛航空公司已经于次日重新发送数据供其核对。 华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6.8.1-10.27邮件1页及导出附件4页（头等舱结算,打印件），合计5页，据此证明：双方合作第二季度的核算即2018年8月到10月，若10月份按买断款全额结算，应付款是712418.72元，若按50%结算，应付款为2551548.98元，虽经青岛航空公司多次催促，华程公司至今未反馈核对意见，故未能及时结算的责任在华程公司，不在青岛航空公司。 华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7.8-10月份头等舱结算邮件1页（答复,打印件），据此证明：2018年11月22日，华程公司以实际行动改变了结算条款的约定，约定与青岛航空公司协商确定新的结算方式，但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青岛航空公司不存在违约。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7均是结算的相关内容，仅认可结算数据，不认可证明目的，我方认为青岛航空公司所发送的结算数额是依据相应数据所进行统计，而数据早已经确认，因此无论何时进行最终的结算，均不影响青岛航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结算款，更何况5-7月以及8月的销售数据均在9月份之前都已经进行了确认和结算。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2（网络截屏图片除外）、3、4、5、6、7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1不具备关联性，证据2中的网络截屏图片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三、青岛航空公司针对其提出的反诉提交： 1.提取数据视频1份（提交光盘），导出数据表及计算明细1份（打印件），据此证明：因华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存在“高舱低售”、“补贴旅客”等扰乱青岛航空公司客票销售秩序的行为，随意发布未经青岛航空公司许可的运价，造成2018年5月至9月青岛航空公司经济舱收入及超级经济舱收入比大幅下滑，合计损失3955050元。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航线系统的数据真实性认可，但是否是由航线系统数据导出无法确定，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不存在高舱低售、补贴旅客的情形，青岛航空公司仅凭数据推导出该行为不具有客观性，更不具有关联性。对数据表和计算明细，因系青岛航空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2.2018年10月1日-27日头等舱收入提取数据视频1份（提交光盘，来源于中国航信标准数据库），导出数据表及计算明细1份（打印件），据此证明：因华程公司未经与我方协商一致就单方面终止买断合同的履行，造成我方2018年10月份损失人民币367.8万元。 华程公司质证称：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 3.2018年5-9头等舱BSP开罚单列表1份，系2018年5-9月，旅客头等舱退票的列表，其中退票费是退票手续费，就是发生退票时，按比例扣除旅客的费用，补收票款是青岛航空公司财务在核账的时候，发现按照票面金额计算的退票手续费不足，另行要求携程补缴的退票手续费。据此证明：可以倒推出华程公司通过携程销售的票价自2018年5月至9月均远远低于票面金额。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4.代理销售协议（本诉中已经提交，不再重复提交），据此证明：华程公司高舱低售等给青岛航空公司造成损失。青岛航空公司另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要求调取前往成都携程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及成都携程旅行社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调取青岛航空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27日之间，通过该两公司售票的全部A舱旅客姓名及对应的证件号码、机票号、购票实际付款金额等资料。青岛航空公司称待调取后另行计算具体损失及违约金金额。 华程公司质证称：同本诉青岛航空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 5.2018年4月16日邮件及青岛航空“头等A舱”产品规定附件、青岛航空2018年5月10日-2018年9月30日头等舱产品申请A舱附件各一份11页、2018年6月22日邮件及青岛航空“头等A舱”产品调整规定附件各一份5页，2018年4月26日邮件及5.1-5.30头等舱价格申请邮件及附件各一份5页，2018年5月3日邮件及5.4-12.31头等A舱价格申请复检各一份8页（现场演示，提交纸质资料），部分退票数据分析表6页，合计35页，据此证明：产品规定包含产品定价和退改签的退票费收取比例，双方通过邮件达成一致意见，退票数据来源于双方5-7月、8月、9月结算邮件中退票一栏提取，反诉证据3中也有体现，根据票面金额和退票费的金额，可以推断出华程公司的实际售票价格和经济舱实时外放最低价格，证明华程公司存在大量的头等舱实际售票价格低于实时外放经济舱最低价的违约行为。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通过该邮件可以看出仅是青岛航空公司单方面发送，并没有华程公司对于政策审批同意执行的相关内容，其中提到文档已确认无误，只是对其文档本身收到及里面内容的相关确定；通过该附件可以看出从一开始青岛航空公司便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去执行运价，实际上导致华程公司的合同目的一直无法实现，因此青岛航空公司按照上浮的价格以及最终出票的价格进行所谓的推导并不成立，华程公司坚称除了销售日期第一天之外，其他日期不存在低于经济舱外放实时价格销售的情形。另外，附件当中只关联了部分舱位，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关联全部经济舱位，因此该数据更不具有客观性，不能推导出青岛航空公司所证明的事项。 青岛航空公司辩驳称：首先，合同本身并没有规定关联全部经济舱位，其次，我方发送给华程公司对其内容进行确认，华程公司回复称确认无误请提交，可以看出其对内容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并要求按此规定进行执行，但华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按双方确认的合同价格进行销售，本身构成违约，从该证据体现的双方定价的过程也可以看出对于合同中定价约定条款应理解为：青岛航空公司享有定价权。 6.FO舱旅客占比损失计算表1份（数据来源于双方5-7月、8月、9月结算邮件中运输一栏）1页，据此证明：因华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FO占比未达到合同第八条第（五）项约定的35%，依据第四条第（三）项第2款约定，地面服务费由华程公司承担，按照120元/人/航段结算，给青岛航空公司造成损失3777264元。FOA舱的基础数据来源于双方结算中确认的数据。 华程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是青岛航空公司单方计算。另外，青岛航空公司以最后的销售成果作为主张华程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依据明显不成立，因为通过本次青岛航空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5以及华程公司提交的证据3可以看出，青岛航空公司多次擅自违反合同约定调整运价进行了上浮，直到8月按照全价舱价格进行了直接定价，导致华程公司整个销售过程当中无法实现自己的合同目的及销售策略。另外，目前的数据只是5个月的数据，而合同约定的是全年考核，因此该计算表也不具有客观性。 青岛航空公司辩驳称：在一年中销售最旺的7、8月份华程公司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35%，其他月份更是远远低于该数值，已构成预期违约，至于双方邮件往来的产品价格，都是双方工作人员在线下通过微信等方式沟通达成一致后，通过邮件发送确认，不存在青岛航空公司单方调整的情形。另外，合同本身赋予青岛航空公司调整的权利，即使青岛航空公司单方调整，也并不构成违约。 华程公司反驳称：正如青岛航空公司所说，销售最旺的是8月，该8月青岛航空公司按照全价舱进行定价，对于整个销售成果亦存在严重的过错，对于华程公司也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华程公司的价格始终没有违反合同约定。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4、5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3真实性存疑、证据4缺乏关联性、证据6系青岛航空公司单方制作，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庭审查证，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8年4月12日，青岛航空公司（甲方）与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乙方，现企业名称变更为华程公司）签订《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市华远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头等舱买断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买断甲方实际承运的所有航线（包机航线和国际航线除外）的头等舱销售，买断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买断座位为全部头等舱座位，每航段按8个计算，甩飞航班按照两个短段和长段各4个计算……；买断价格为：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每个头等舱座位买断价格=航距×0.510元；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每个头等舱座位买断价格=航距×0.520元。合同第三条关于销售方案约定：座位销售通过甲乙双方全国销售渠道销售，如无特殊说明，甲方不限定乙方销售渠道；销售价格：由乙方自行制定，由甲方审核调整发布，乙方不得恶意扰乱市场价格，且头等舱价格不得低于乙方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关于考核与结算，合同第四条约定：1.考核方式：买断头等舱实际收入低于买断结算金额的90%时，按照买断结算金额的90%结算；买断头等舱实际收入在买断结算金额的90%至100%之间时，按照买断头等舱实际销售收入结算；买断头等舱实际收入高于买断结算金额的100%时，按照买断结算金额的100%结算，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2.考核周期：按季度考核。3.结算周期：按季度结算，双方需在每季度次月15号前结算完毕，甲乙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条款付清账款，逾期未付，每逾期一天，被拖欠方按应付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五（0.5‰）向拖欠方计收违约金。4.乙方向甲方交纳500万元保证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之内到账。5.销售支出结算：买断头等舱销售费（包括代理费、平台销售使用费、配置费等）支出由乙方按季度向甲方单独结算；机上费用由甲方承担，地面服务代理费由乙方承担，按照120元/人/航段结算；销售费用由乙方承担；因服务差异化导致的旅客投诉及产生的机上、机下等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第八条“其它事项”中约定：1.为保障销售的有序进行，甲方需指派一名客户经理和结算经理，甲方与乙方均需按协议签订日期统计乘机人数，若双方统计数量有差错，乙方对甲方统计数据有异议，需提供已成行票号与甲方进行复核，若数据仍有差错，以双方协商为准。2.甲方需按乙方的销售方案及时发布。3.合同期内年度F、O舱旅客人数占比不得低于35%，若低于35%，甲方有权对合同进行修订或终止合同。 二、合同履行情况： 华程公司在签订合同后随即开始销售5月1日及之后的头等舱客票。1.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相互沟通主要通过华程公司该合同项目负责人任磊与青岛航空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李边佳男通过电子邮件及微信沟通。2.华程公司自认其第一天销售时出现过低于青岛航空公司对应航线外放经济舱实时最低价格的情况；微信聊天内容显示，华程公司曾出现过按外放经济舱实时最低价格的5%出票、实际通过“发红包”、“差价自己贴”的方式补贴乘客。3.关于华程公司实际售价的确定，从双方微信及电子邮件沟通的内容可见，实际为华程公司报价、青岛航空公司审核；庭审中，华程公司自述其实际销售价格如下确定：青岛航空公司给华程公司关联最低价，双方有进行后续的协商，协商的过程也是尽可能按照0%-5%区间上浮，过程中青岛航空公司也提过15%的上浮，华程公司也有相应调整（根据航线不同，在0%-50%之间销售），也就是说最终华程公司的销售价格可能高于、也可能低于青岛航空公司要求华程公司销售的价格（比如，青岛航空公司要求外放最低价格加全价的5%，华程公司可能按照0%即不上浮销售、也有可能按照加全价的50%销售，最终不会低于合同约定的经济舱外放实时价格）。4.微信聊天内容显示，青岛航空公司对华程公司按经济舱实时最低价格销售头等舱客票提出过质疑，曾要求华程公司上浮价格。5.2018年8月3日至8月9日期间，青岛航空公司未关联青岛航空公司对应航线外放经济舱实时最低价格，在此期间华程公司仅能按照对应航线经济舱全价销售头等舱客票。 三、关于结算： 1.2018年5月至7月结算数据：青岛航空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发送结算数据、华程公司回复核对无误；因9月13日发送的数据有误，青岛航空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重新发送结算数据、华程公司回复无异议（最终确认2018年5月至7月应付款金额为1963209.96元）。2.2018年8月、9月结算数据：青岛航空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发送8月、9月结算数据；因数据有误，于10月18日重新发送8月、9月结算数据（其中8月应付款为2935034.98元、9月应付款为1455644.25元）；另青岛航空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11月21日两次发送8月、9月、10月的结算数据，华程公司于11月22日回复，认为未参与10月的头等舱销售、10月份数据无法核对确认，建议“对于5-7月已确定的数据予以结算，二季度8、9月份数据单独核实结算，对于有争议的部分（10月份和之前停政策期间损失）大家协商，求同存异，尽快确定解决方案。应结算数据。”经当庭确认，华程公司对于青岛航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生的应付款金额无异议。青岛航空公司至今未向华程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9月的应付款。 对于结算周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华程公司的联系人曾于2018年8月3日询问青岛航空公司按“自然季度4月-6月？还是从合同开始的季度5月-7月？”、“那就是7月份结5-7月的了要”，青岛航空公司公司的联系人回复称“对，一会发你核对”、“等后面看看怎么弄吧，如果需要的话就补签一个协议”。华程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第三款规定，结算周期为每季度次月15日前结算完毕，该合同系在2018年4月12日签订，因此结算周期应该是2018年4月、5月、6月为一季度，青岛航空公司应自6月的下一个月即2018年7月15日前结算前一季度的款项。 四、合同解除： 2018年9月18日、9月26日，华程公司向青岛航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合同；2018年9月28日，青岛航空公司回复电子邮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9月30日，青岛航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至2018年10月27日，“期间对结算及上述问题进行磋商，若仍无法达成一致，2018年10月27日合同终止。”2018年9月30日，华程公司回复电子邮件，不同意合同履行至10月27日，并提出自10月1日起不再负有合同义务。期间，双方通过微信多次就解除事宜进行沟通，青岛航空公司希望华程公司继续销售10月份的头等舱客票，华程公司未予同意。2018年9月30日之后头等舱客票实际由青岛航空公司自行销售。2019年1月29日，青岛航空公司向华程公司退回保证金500万元。 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均提交了代理词，其中华程公司重申了青岛航空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约定（迟延）结算、违反约定的定价及运营条款、2018年8月3日至8月10日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关联最低运价的行为，主张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华程公司认为青岛航空公司应赔偿损失，且青岛航空公司的反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青岛航空公司汇总了焦点问题，认为华程公司存在高舱低售、F/O舱旅客量占比过低、未经协商擅自单方解除合同；青岛航空公司认为华程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应予赔偿。 本院认为，根据本诉及反诉诉辩情况，双方对于2018年5月至7月及8月、9月的应付款金额已核对无误，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合同解除时间、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及损失数额的确定。 关于合同解除时间。华程公司虽然诉请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但华程公司及青岛航空公司均当庭确认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只是对于解除时间存在争议，据此，本案仅需确认合同解除合同时间即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可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双方未就解除合同的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华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多次向青岛航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其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合同，对此青岛航空公司表示反对，并要求合同履行至2018年10月27日，华程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坚持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合同；双方自2018年10月起未再就合同履行事宜进行沟通；2018年10月之后的头等舱客票由青岛航空公司自行销售；青岛航空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退还华程公司保证金500万元。综上，足以认定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实质上不再履行，合同已经解除、权利义务终止。至于青岛航空公司主张华程公司存在违约、不享有单方解除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其后详述），不属于单方违约，华程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至于青岛航空公司主张的华程公司存在的违约情形，属违约责任问题，不影响合同解除的认定。综上，本院确认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 关于各方是否违约的认定。一、关于定价权问题。通过本诉及反诉诉辩交锋可见，双方对于定价权问题存在根本争议：华程公司主张其享有自主定价权，青岛航空公司无权干涉；青岛航空公司则主张其可审核华程公司的报价，享有最终定价权。定价权问题属于双方的根本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一）合同约定：合同第三条约定，销售价格由华程公司自行制定，由青岛航空公司审核调整发布，华程公司不得恶意扰乱市场价格，且头等舱价格不得低于青岛航空公司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该合同条款既赋予华程公司自主定价权，又明确了青岛航空公司的审核调整权，同时对于华程公司实际销售价进行了“底线”约束，即两“不得”：不得扰乱市场价格、不得低于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二）合法性及是否违约分析：1.合同关于双方的上述两项权利的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条款。2.根据合同约定，华程公司不得低于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销售头等舱客票，华程公司自认其在销售初期低于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销售客票，该行为构成违约。3.双方在本案中对合同关于该两项权利的约定的理解存在根本争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具体到本案，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采取了如下定价方式：华程公司按照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上浮一定比例（0%-50%）报价，青岛航空公司审核调整（如上浮5%）。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通过报送、审核以及协商确定销售价格的定价方式，既能保证华程公司的自主定价权，又使青岛航空公司可在综合考虑头等舱及经济舱情况下对定价予以适当审核调整，且该种定价方式最有利于合同目的的实现，应当依此解释关于定价权的相关条款，即：华程公司可自主决定在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基础上上浮的比例，青岛航空公司有权在兼顾经济舱销售的情况下调整华程公司的报价。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均存在片面性，单纯考虑己方利益而忽略了对方的权利，实际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表现为：华程公司在青岛航空公司调整报价后、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不执行调整后的定价而按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销售，对经济舱的销售造成冲击，侵犯了青岛航空公司对定价的审核调整权，构成违约；青岛航空公司在2018年8月3日至8月9日不关联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导致华程公司仅能按照对应航线经济舱全价销售头等舱客票，影响华程公司头等舱的销售，侵犯了华程公司的自主定价权，构成违约。 二、青岛航空公司是否迟延结算问题。 （一）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按季度结算，双方需在每季度次月15号前结算完毕，甲乙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条款付清账款，逾期未付，每逾期一天，被拖欠方按应付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五向拖欠方计收违约金。合同对于按自然季度还是按合同履行季度结算未明确约定，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通过微信聊天确认按合同每履行一个季度进行结算，据此，华程公司关于按自然季度结算并以此要求青岛航空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2018年5月至7月的应付款应在2018年8月15日前结算；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据此，2018年8月、9月的应付款应于2018年11月15日前结算。（二）应付款发送及确认：1.青岛航空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发送2018年5月至7月结算数据、华程公司回复核对无误；因9月13日发送的数据有误，青岛航空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重新发送结算数据、华程公司回复无异议（最终确认2018年5月至7月应付款金额为1963209.96元）。2.青岛航空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发送8月、9月结算数据；因数据有误，于10月18日重新发送8月、9月结算数据（其中8月应付款为2935034.98元、9月应付款1455644.25元；华程公司当庭确认该数据无误）；另青岛航空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11月21日两次发送8月、9月、10月的结算数据，华程公司于11月22日回复，但未确认8、9月份数据。青岛航空公司至今未向华程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9月的应付款。综合分析上述已查明事实可见：首先，关于2018年5月至7月的结算，从发送时间看，青岛航空公司未依约及时发送2018年5月至7月的应付款数额，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应依约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五向华程公司支付违约金；其次，对合同双方而言，结算既是权利又是义务，报送行为及确认行为（包括提出异议）缺一不可。青岛航空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及时向华程公司发送了2018年8月及9月的应付款数额，但华程公司直至诉讼后才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华程公司迟延确认应付款数值，应由其自行承担民事责任，青岛航空公司公司无需就2018年8月及9月的应付款未支付向华程公司支付违约金；但应付款应当支付，在本院判决支付之后，如青岛航空公司仍未履行，则应依法承担逾期支付责任。 三、青岛航空公司主张的F、O舱旅客人数占比过低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内年度F、O舱旅客人数占比不得低于35%。因双方合同履行不足半年，青岛航空公司主张该履行期间的F、O舱旅客人数占比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不足，本院对青岛航空公司基于该主张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诉及反诉主张的其他损失计算。（一）华程公司主张2018年8月3日至8月9日不关联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给华程公司造成损失1713471.69元。（二）青岛航空公司主张华程公司高舱低售、补贴旅客等扰乱青岛航空公司客票销售秩序的行为，随意发布未经青岛航空公司许可的运价，造成2018年5月至9月青岛航空公司经济舱收入及超级经济舱收入比大幅下滑，合计损失3955050元，同时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单方解除合同造成2018年10月份损失人民币367.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航空客票销售具有其行业特性，易受经济形势、季节变动甚至航空服务质量、自身销售策略等因素影响，青岛航空公司在2018年8月3日至8月9日期间确认未关联对应航线经济舱外放实时最低价格，常理上看确实会对华程公司的销售造成影响，进而影响其收益，但华程公司采取截取8月1日至8月13日销售数据对此的方法主张在此期间造成的损失，难以排除前述影响销售的诸多因素，仅以截取的有限数据之间的差额即主张其为损失，缺乏合理性，数据难以准确反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甚至可能存在较大误差，本院不予采纳；同理，青岛航空公司拟通过对比、反推等方法（包括申请调取的事项）主张华程公司高舱低售、补贴旅客、单方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的损失，亦缺乏合理性和准确性，本院亦不予采纳。双方可充分举证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对于华程公司本诉要求青岛航空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7月应付款1963209.96元及违约金（以1963209.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华程公司本诉要求青岛航空公司支付2018年8月应付款2935034.98元、9月应付款1455644.2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华程公司要求青岛航空公司支付8月、9月应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华程公司本诉要求青岛航空公司支付损失1713471.6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青岛航空公司反诉要求华程公司支付经济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华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5月至7月应付款1963209.96元及违约金（以1963209.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二、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华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8月应付款2935034.98元、9月应付款1455644.25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华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4356元，由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2867元，由华程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1489元。反诉费23400元，由青岛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鹏 人民陪审员  黄兆良 人民陪审员  黄 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吕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