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22刑终125号   原公诉机关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女，1977年7月16日出生，维吾尔族，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因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11月18日被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哈密市伊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依斯坎旦·司马义，新疆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新2201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帕塔尔·吐尔洪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及其辩护人依斯坎旦·司马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原哈密市某工作办公室成立某领导小组对玉某某村的土地依法进行征收，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系某领导小组成员，直接参与了商谈征收价格、编写征收协议书等具体工作。在开展土地征收工作期间，领导小组的副组长阿某（另案处理）、成员依某（另案处理）、阿某2（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违反规定的征收方案，弄虚作假，为某村徐某1、吾某、朱某、潘某1、付某、白某1、阿某3，七户家庭虚增土地面积共计16.82亩，致使上述家庭违规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共计307.614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的供述证实，我是某村某小组成员，主要跟着依某一起去农民家里谈征收的事情，谈定征收价格、编写征收协议书、配合依某测量土地。量地主要是村委会的阿某2、玉某、依某，我有时帮忙拉尺子，之后将测量情况报给征收办，我当时不知道是否虚增亩数。征收价格是征收办征收方案定的，徐某1、吾某、朱某、潘某1、付某、白某1征收协议上的经办人是我签字的，阿某3征收协议上的经办人不是我本人签的。依某填写地类调查登记表我按他的话填写，阿某2签字后征收办审核，征收办同意后我们和村民谈价格，征收价格是依某谈的，我就站旁边劝一下不要要价太高。谈不成补偿价格我们回来给阿某汇报，他安排村委会继续谈，具体怎么商量的我不知道。有的征收协议是依某写好我抄写的，有的征收协议是依某写好我直接签字的，其他都是按依某的意思填写的，我没有独立填写过。协议中的亩数和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中的亩数不一致，协议中的亩数高。我第一次干征收工作，经验不足，我没有认真审核就直接签字了。阿某3家的多了3.46亩，潘某1家多了3.75亩，白某1家多了4.08亩，徐某1家多了1.6亩，朱某家多了0.88亩，吾某家多了1.4亩，付某家多了0.73亩。   2.同案犯阿某的供述证实，我是某领导小组组长，工作小组开会、讨论事情都在我办公室。当时我分管工作比较多，依某的征收工作经验丰富，我安排他负责某村征收具体工作，他每天给我汇报工作情况，夏阿代提·依斯拉木配合依某工作。阿某2等村干部对农民家里情况清楚的很，和征收干部一起量地、谈征收的事情。依某汇报说农民要价高，我说在政策允许的范围给农民提高一下价格。依某经验多，说他有种算法可以在政策范围内把农民的征收价格抬高。征收价格是一亩21万元，比征收标准高，我不知道依某具体的操作办法。七户农民的征收土地都虚报了，比实际的高，我没有认真审核把关。   3.同案犯依某的供述证实，我和夏阿代提、阿某2、玉某一起测量亩数，阿某2、玉某丈量，我负责记录并计算出亩数，征收户签字，上报给组长，再根据征收方案谈征收价格，谈不下来时阿某2等村干部也一起参加协商工作。征收方案是每亩地不超过21万，和农民谈的时候价格加到最高还没谈成，我就以虚增面积来平衡实际征收价格，这个办法是在阿某办公室开征收会议时，某小组的人都在，我汇报了这个工作，组长与开发商商量同意后，我们才和农民谈的。经过汇报，确定征收价格后，就可以签征收协议，当时都是我算好协议中的内容，夏阿代提协助我填写。   4.同案犯阿某2的供述证实，我是某村的村委会主任，也是某小组成员，2013年征收了40多户，当时征收标准是18万元每亩，但实际征收的价格是21万元到23万元，其中七家采用了虚增亩数进行征收补偿。这七家都有点关系，我想他们多拿一点是一点，这样他们觉得我给他们办事情，不为难他们，选举的时候能够选我，在征收协议上我就没有提出异议，盖章认可了他们家庭虚增的亩数。我是村书记、主任，被征地农民土地实际亩数我都是知道的，测量时我也参加了。这七家虚报了16.82亩地，多支付补偿金3076141元，这样是不合法的。夏阿代提·依斯拉木拿来协议说已经谈好了让我签字，我没有多说话就签了。因为征收实际价格与征收方案有差距，开会时依某提出虚增亩数，我们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开会时组长阿某、成员依某、夏阿代提、玉某和我都在场。   5.证人玉某的证言证实，某村征收工作中我参与了部分量地工作，夏阿代提在现场，负责登记亩数，村主任阿某2拿来让我在征地补偿地类调查登记表上签字，我想不会错，就直接签字了。   6.证人潘某1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家一共16亩地，征收协议、地类表上的亩数是19.75亩，我不清楚为什么，只知道谈的时候依某说按每亩地23万元征收，我们就按照征收办的标准来签订的合同。具体的征收工作是和依某和一个女的谈的。   7.证人甘某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家总共有6.54亩，分成了两块地。我妻子潘某2有3.27亩地包含在潘某1家里，征收协议上的4.15亩与实际不符。   8.证人潘某2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签协议时在我家，依某和一个女的在，我的地协议上比实际亩数多了0.88亩。   9.证人潘某3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们家的地征收时是我父亲谈的，征收协议和证明中的亩数不一致。   10.证人潘某4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自己有2亩地在某村，父亲在耕种管理，征收协议和村委会证明中土地亩数不一致，多了3.75亩。   11.潘其亮的自书材料证实，不清楚为什么亩数增加了。   12.证人白某1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2013年我家的18亩耕地和2.43亩自留地全被征收，包括父母兄弟姐妹的。征收时先量地，之后依某和一个女的到我家谈，每亩地21万元，我说不管怎么谈，总共500万就行，之后我们又谈过三五次，总价464万元。我和依某小时候就认识，一起长大，亩数从20.43亩变成24.1亩不知道为什么。   13.证人白某2、白某3、铁某、白某4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们家一共有18亩耕地，2.43亩自留地，征收协议中的地加起来有24.1亩，多补了4.08亩，不知道为什么，白某1谈好我们签的字。   14.证人宋某1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的家庭一共13亩多一点的地，丈量地时我和我母亲朱某在场，工作人员告诉我说是13.2亩地，当时以每亩21万元的价格签的协议，谈的总价是280万元。   15.证人宋某2、宋某3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家有13亩多一点的地，具体是宋某1和我母亲朱某谈的，听说是每亩21万元，协议是我们同意让宋某1代签的。   16.证人徐某1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某村1983年之前出生的人口，每人承包地2亩，自留地二分七，1983年至1999年之间调整为每人承包地1亩，没有自留地；1999年之后没有再调整过土地。我家庭土地实际丈量是12.9亩，某小组成员和我谈的时候做工作每亩21万，但因为超过21万上面领导不批，低于21万农民又不签字，最后的办法就是增加亩数。   17.证人刘某、扎某、阿某4证实问题同上。   18.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我家土地征收主要是我和我父亲徐某1同征收办工作人员谈的，每亩21万元，分了五个合同。统计表上我们家土地14.6亩，但实际没有这么多，征收的只有13亩地，1.89亩自留地没有被征收。村干部参与了量地，我父亲说是量了12.9亩。   19.证人徐某3、徐某4、徐某5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们家庭的土地是父亲徐某1和兄弟徐某2种的，征收了13亩，征收合同都是代签的，多了1.6亩我们不知道为什么。   20.证人吾某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家庭征收了2亩地，征收合同上多了1.4亩，量地时有两个征收干部在场。我说把我的土地增加点，依某和村委会的阿某2商量后给我增加了。征收时我给征收办的人说要65万元，我只谈了总价，不知道一亩多少钱。   21.证人如某的自书材料证实，自家土地被征收的是2亩。   22.证人阿某5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母亲和弟弟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他们也同意征收，一共有4亩多，但征收合同上是8亩耕地，合同是我弟弟阿某6签的，我不知道什么原因。2013年11月征收时我给依某说能帮忙就给帮一下忙，他说能帮忙就一定帮。土地面积是村委会提供第一手资料，阿某2肯定也帮助了。   23.证人托某的证言及自书材料证实，我们家庭的钱主要是我和我丈夫在打理，征收款打到了我的账户，支出时从我这里取，征收款用在了全家的开销上。   24.证人阿某6的证言证实，我和我母亲在某村有4亩多耕地，征收的事情是哥哥阿某5带着我和征收办的依某谈的。我们家征收亩数增加了3.46亩。   25.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我家在某村有4亩耕地，0.27亩自留地，2013年被征收了，征收协议上是5亩地，多了0.73亩，应该是征收办的人多补了。   26.某村村委会证明证实，村民潘某1家庭联产承包土地面积合计16亩，2013年被征收；白某1家庭联产承包土地20.43亩，2013年被征收；朱某家庭联产承包土地14.12亩，2013年被征收；徐某1家庭联产承包土地13亩，2013年被征收，自留地1.89亩未被征收；吾某家庭联产承包土地4亩，2亩地2013年被征收，2亩地未征收；阿某3家庭联产承包土地4亩，自留地0.54亩，合计4.54亩，2013年被征收；付某家庭联产承包土地4亩，自留地0.27亩，合计4.27亩，2013年被征收。   27.潘某1家庭、白某1家庭、朱某家庭、徐某1家庭、付某家庭、吾某家庭、阿某3家庭土地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征收补偿清单、地类调查登记表、补偿费领取票据证实，7户家庭征收的亩数、地类及补偿款，同时证实某小组成员签字、审批的情况。   28.某村开发项目土地征收情况统计表证实，某村土地征收时征收协议签订人员、时间、征收面积及补偿金额的总体情况。   29.某区街道关于某村等村集体土地征收的报告、关于某村开发建设的答复意见、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收补偿安置审批表及相关申请、说明等证实，某村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标准。   30.关于对某村土地征收项目调整土地补偿标准的申请报告证实，某区街道办事处结合被征地农民实际情况及其他征收情况，向市政府申请调整土地补偿标准、扩大征收面积。   31.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集体土地补偿费补偿给被征地农民。   32.哈密市某区某村改造开发协议证实，某区街道办事处与新疆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开发协议，新疆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服从哈密市批准的统一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   33.伊州区某建材加工市场建设项目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证实2017年征收某村集体土地时的补偿标准。   34.国务院（2004）28号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自治区人民政府（2009）59号关于同意自治区重点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批复及重点建设项目拆迁补偿标准、自治区财政厅、发改委关于下发国土资源系统土地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的通知证实，征收工作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   3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6.干部简况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任免通知、入党志愿书证实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政治面貌党员。   37.哈密市伊州区某征收工作办公室关于某村土地征收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夏阿代提·依斯拉木是某村土地某小组成员。   38.到案经过证实，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因涉嫌犯罪，接受审查调查期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在案事实，予以确定。   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的辩护人提交了被告人获得的24份荣誉证书，证实其表现一贯良好。公诉机关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关联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拆迁征收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严格审核，违反征收规定及标准，虚增征地亩数，造成被征收家庭违规领取补偿款307.6141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辩称征收价格符合新的政策规定、未参与阿某3家庭征收工作，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有一定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继续追缴涉案赃款307.614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判后，原审被告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不服，提出上诉称：1.在某村土地征收过程中，其因没有土地征收工作专业知识，没有掌握土地征收相关政策，法律意识淡薄，没有审核能力导致严重失职，没有主观故意。2.其到案之日起一直对自己的行为表示认罪悔罪、认罪认罚，并在原审开庭时当庭自愿认罪，请求二审认可认罪认罚情节。3.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在原审庭审中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但原审法院对其没有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二审期间能否适用恳请合议庭考虑。2.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在本案中涉及的赃款没有侵吞，是负责丈量土地的工作人员错误的虚增亩数上报及主管领导决定，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表格上签字，其没有提出虚增征地亩数多领取补偿款一事，且没有商量，能否认定滥用职权罪定罪处罚，恳请二审法院考虑3.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被传唤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自首。4.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系初犯，认罪悔罪，恳请二审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哈密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拆迁征收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不严格审核，违反征收规定及标准，虚增征地亩数，造成被征收家庭违规领取补偿款307.6141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及辩护人提出，在某村土地征收过程中，其因没有土地征收工作专业知识，没有掌握土地征收相关政策，法律意识淡薄，没有审核能力导致严重失职，没有主观故意。经查，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作为某领导小组成员，直接参与了商谈征收价格、编写征收协议书等具体工作，明知虚增征地亩数，被征收家庭违规领取补偿款，会给国家带来损失，而以没有工作经验，法律意识淡薄，没有专业能力来推脱责任，逃避刑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及辩护人提出，其被传唤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自首，其认罪悔罪，恳请二审法院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经查，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虽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表示悔罪、认罪，但在一、二审庭审中没有如实供述为涉案的七户家庭虚增土地面积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具备认罪认罚法定条件，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查，原审法院量刑时考虑夏阿代提·依斯拉木的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充分体现。夏阿代提·依斯拉木滥用职权行为属情节特别严重，法定量刑幅度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不符合缓刑的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夏阿代提·依斯拉木及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哈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帕提古丽排祖拉   审  判  员   阿不都如苏力达尔古西   审  判  员   依 玛 尔玉 素 甫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三 日   书  记  员   阿 地 里阿 不 都 吉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