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4829号 原告：青岛温帕风电控制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张从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业、徐晓萌，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法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安，男，系该公司风控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强，男，系该公司财务部员工。 第三人：青岛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温帕风电控制系统有限公司（简称青岛温帕公司）与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第三人青岛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温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萌，被告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安、仲崇权，第三人青岛华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后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权为程强。2019年12月10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第二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青岛温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萌，被告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德安、程强，第三人青岛华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温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向青岛温帕公司支付其所欠青岛华创公司的货款5066718.8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35498.32元（自2018年8月31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暂计至2019年5月17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建集团核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自2011年始，青岛温帕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签订了一系列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青岛温帕公司依约供应货物，但青岛华创公司拖欠巨额货款，经青岛温帕公司多次催促仍不予支付，已经严重影响其正常经营。经了解，青岛华创公司与中建集团核电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中建集团核电公司拖欠青岛华创公司货款已经到期，但青岛华创公司却怠于行使诉权主张权利，导致不能偿还其货款，已经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 中建集团核电公司辩称，1.青岛华创公司债权被法院冻结共计90953907.95元，冻结期限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20年11月27日，之后收到青岛市市北区法院执行裁定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各4份，要求其公司直接向法院支付青岛华创在其公司的债权共计20601132元；另收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通知书1份、执行裁定书2份，证实其公司根据该执行通知书又支付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债权9466323.70元，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在其公司处扣划青岛华创公司债权20151956.66元。因此请求中止审理本案，不然对权利在先的债权人不公平，同时代位权的行使可能侵害其公司的合法权益。2.合同法第七十三第二款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权限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此，诉讼费应由青岛华创公司承担，不应由中建集团核电公司承担。 青岛华创公司述称，1.青岛温帕公司起诉的本金系由13份合同的金额组成，根据合同中付款时间的约定，部分金额超过诉讼时效，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应起诉。2.青岛华创公司对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的债权已经质押，质押权优先于青岛温帕公司。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一、关于青岛温帕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间的债权债务问题。经审查，自2011年始青岛温帕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之间产生多笔业务关系，青岛华创公司购买青岛温帕公司的电控柜、电气件、UPS电源等货物，自2011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双方共签订13份《供货合同》，13份合同总价款为10435万余元，每份合同均约定了所供货物及付款时间，多数合同的付款时间按3:2:4:1（供货进度）比率付款，另有部分合同约定货到后1个月或2个月内付款。青岛温帕公司当庭提交了13份《供货合同》及发货清单，用以证明其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对此青岛华创公司未提出异议。2018年8月31日，青岛温帕公司向青岛华创公司发送《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8月31日，贵公司欠5066718.84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青岛华创公司收到后在该函尾部“信息证明无误”一栏中写明“数据核对一致，2018年8月31日”，并加盖其公司发票专用章。关于诉讼时效，青岛温帕公司主张，《供货合同》虽然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实际履行中青岛华创公司并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每笔付款也未明确所对应的合同，对此青岛温帕公司当庭提交银行支付业务收款凭证及承兑汇票证实青岛华创公司最后支付的三笔货款为：2017年1月31日支付350万元、2017年2月28日支付300万元、2017年12月30日支付21250元。经质证，青岛华创公司称需要庭后核实三笔付款是否属实，但其在限期内未向法庭说明核实结果，本院对青岛温帕公司所述的三次付款事实予以认定。 上述事实有青岛温帕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签订的13份《供货合同》、发货清单、《往来账项询证函》、银行支付业务收款凭证、承兑汇票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二、关于中建集团核电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2010年8月，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做为买方与青岛华创公司做为卖方签订《大唐文登风电场二期33*1.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供货合同》《大唐文登风电场二期33*1.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技术协议》，约定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向青岛华创公司采购风电机组设备、远方监控系统及相关服务，合同总价暂定为20790万元，付款方式为按供货进度，自合同生效始至业主签发预验收证书后，分5次支付，付至合同价款的90%，剩余10%合同价款作为质保金，在合同设备质保期满（机组预验收证书签署后2年时间）没有问题后，卖方提交相应金额收据，买方支付款项。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为约定提交济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2015年1月6日，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签字认可青岛华创公司在莱州三期风电场三期项目安装运行的33台风电组240小时考核通过报告。2016年8月16日，山东电力建设第二工程公司变更名称登记为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公司。案件审理中，青岛华创公司主张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尚欠其货款9000余万元，双方均认可一直没有对账，青岛华创公司称没有对账的原因是其公司已人去楼空，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称因双方对合同价款存在争议，且无法联系青岛华创公司，因此没有对账。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当庭认可欠青岛华创公司73621754.36元。 上述事实，有《大唐文登风电场二期33*1.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供货合同》《大唐文登风电场二期33*1.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技术协议》《莱州三期风电场240小时考核通过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三、关于中建集团核电公司主张的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债权已被法院冻结共计90953907.95元，冻结期限至2020年11月27日，要求中止审理本案的问题。 经查，因青岛华创公司欠6名案外公司货款，被起诉至法院形成诉讼，期间受理案件的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并向中建集团核电公司送达冻结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具体如下：1、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8）鲁02民初131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协助查封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债权4130万元，停止支付24个月；2、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8）鲁02民初182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协助查封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债权27760737.14元，停止支付24个月；3、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5656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因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要求协助查封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债权4009549.39元，停止支付24个月；4、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869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因江阴振宏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协助查封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债权6139648.71元，停止支付24个月；5、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887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因山东双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协助查封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债权8096400.02元，停止支付24个月；6、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914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福氏新能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协助查封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债权3647572.69元，停止支付24个月。 现上述6件案件均已审结作出生效判决书并进入执行程序，中建集团核电公司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按通知书确定的义务履行。其中：1、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鲁02执137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因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在收到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后，既未提出异议也未履行义务，故裁定冻结、划扣中建集团核电公司20151956.66元；2、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9年8月25日、9月25日作出的（2019）鲁02执1292号执行裁定书及通知书，载明：因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及中国电建集团山东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28216223.70元范围内将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债权直接向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履行，根据该通知，中建集团核电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9466223.7元；3、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2019）鲁0203执2482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因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直接向法院履行其对青岛华创公司的到期债权350万元，2019年9月9日，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向该院支付350万元；4、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2019）鲁0203民初2925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因江阴振宏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直接向法院履行其对青岛华创公司的到期债权650万元，2019年9月9日，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向该院支付6139648.71元（该数额为该案审理阶段财产保全冻结数额）；5、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308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因山东双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直接向法院履行其对青岛华创公司的到期债权6847084元，2019年9月9日，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向该院支付6847084元；6、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的（2018）鲁0203民初309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福氏新能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直接向法院履行其对青岛华创公司的到期债权3754048元，2019年9月9日，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向该院支付3647572.69元（该数额为该案审理阶段财产保全冻结数额）。 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当庭认可以上法院查封冻结及划扣裁定、履行通知系其公司在截至庭审之日（2019年8月27日）所收到的全部协执文书。 另查明，（2018）鲁02民初第1314号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02民初1821号株洲时代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0203民初5656号特变电工（德阳）电缆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0203民初8694号江阴振宏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0203民初8877号山东双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鲁0203民初9140号福氏新能源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全部执行完毕。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已经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针对上述6件案件做出的执行裁定及通知书，履行支付了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债权共计49752485.76元。综上，上述6件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全部执行完毕。 以上事实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及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等文书，付款收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债权人依法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青岛温帕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8月31日经双方对账，青岛华创公司认可欠青岛温帕公司货款5066718.84元，债权合法；青岛温帕公司主张以欠款额为基数，自双方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之日即2018年8月31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青岛华创公司辩称该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证据证实，青岛华创公司在2017年最后三次支付货款计6521250元后，仍欠货款5066718.84元，结合13份《供货合同》的价款及签订时间，可以证实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青岛华创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货款，所付款项与13份合同无法明确对应，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7年12月31日起算，青岛温帕公司所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青岛华创公司辩称其公司对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的债权已经质押，质押权优先于青岛温帕公司，但一直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青岛温帕公司的上述债权并不是专属于青岛华创公司自身的债权。中建集团核电公司与青岛华创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已实际履行，双方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结算，但因为青岛华创公司已不正常经营，因此至今未完成结算。据此，本院认定青岛华创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导致青岛温帕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给青岛温帕公司造成损害。青岛华创公司主张对中建集团核电公司有9000余万元债权，中建集团核电公司自认其对青岛华创公司有73621754.36元的债务，故双方无争议的债权债务金额为73621754.36元，中建集团核电公司已按相关的执行通知支付了青岛华创公司在其公司的到期债权49752485.76元，该公司所收到的查封冻结手续涉及的6件民事案件已经全部审结并执行完毕，据此青岛华创公司在中建集团核电公司至少尚有到期债权23869268.6元（73621754.36元-49752485.76元）。综上，青岛温帕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条件。关于中建集团核电公司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诉讼费应由青岛华创公司承担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该法条未明确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中包括案件受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故本院对中建集团核电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温帕风电控制系统有限公司款项5066718.84元； 二、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温帕风电控制系统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066718.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916元，由中国电建集团核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翠竹 人民陪审员  程心祥 人民陪审员  张小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