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盛昌众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融科天城**T7-1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059157379T。法定代表人：郭柔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珞路**亚贸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615410719J。法定代表人：程发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洪洲，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昕，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廷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695300308R。法定代表人：彭妮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市盛昌众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元公司）、湖北廷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廷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昌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86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鼎元公司与廷晟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069,46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9,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遗漏调查认定事实，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判决中在“《石材供货合同》的买方主体”争议焦点部分仅仅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鼎元公司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名或盖章，故该合同未对鼎元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至于何道勇，其并非鼎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鼎元公司的授权，其在货物交接联系人处签名的行为也无法体现其代表鼎元公司的意思表示”。可是，原审法院却遗漏了如下庭审调查确认的客观事实：其一，鼎元公司在案涉合同履约期间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应认定为鼎元公司对案涉合同事实上的履行行为。从第一次庭审调查后应法庭要求上诉人补充的两组付款凭据足以充分证明，鼎元公司曾于2013年8月19日、2015年10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过合计60万元的货款，且在付款用途上明确载明“招商地产款项”；同时廷晟公司举证进一步证明了鼎元公司向上诉人指定的单位支付过货款。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虽然鼎元公司未在合同上签章，但其付款行为已然是对鼎元公司向上诉人事实上履行的事实证据，足以充分证明鼎元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与廷晟公司共同向上诉人付款责任。其二，案涉合同供货工程项目属鼎元公司承接，廷晟公司在供货工程项目上均是以鼎元公司名义对外。原审法院在庭审调查过程中，鼎元公司与廷晟公司当庭承认：（1）案涉合同供货的“招商地产公园1872项目一期别墅石材幕墙土程”、“奥山”工程项目均是鼎元公司名义承接施工的；（2）两工程项目又是由廷晟公司以鼎元公司名义对外施工的。虽然，鼎元公司辩称是供货工程项目是分包给廷晟公司的，可鼎元公司并没有举证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以对账单仅涉及廷晟公司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且鼎元公司据此抗辩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是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的。其三，合同约定了案涉工程中鼎元公司在该项目部中的负责人。在上诉人与鼎元公司、廷晟公司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每批货到工地甲方指定项目部的何道勇联系方式137××××****”为交接货物联系人，且合同最终署名处亦有该联系人签字署名；虽然廷晟公司举证了一些证明“何道勇”为其公司员工而单方面制作的工资表等无法鉴别真伪的复印件，但其并未举证如劳动合同、社保经办机构的证明文件予以佐证；同时上诉人举证的（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90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庭审笔录等足以充分证明，“何道勇”为鼎元公司的员工。为此，何道勇作为案涉鼎元公司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行为应依法认定为代表鼎元公司的职务行为。虽然原审庭审调查中廷晟公司极力承认“何道勇”为自己的员工，但其至今并未举证相应的、足够的直接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鼎元公司与廷晟公司之间存在不可割舍的内在联系，鼎元公司亦为本案适格被告，理应与廷晟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承担支付余下货款的责任。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鼎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廷晟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盛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元公司、廷晟公司共同向盛昌公司支付货款1,069,465元以及以1,069,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8月23日暂计利息为51,303.13元整）；2、诉讼费由鼎元公司、廷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5日，湖北科韵建设公司更名为湖北廷晟建设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陈晶晶、彭妮珺系公司股东。2013年3月1日，盛昌公司与廷晟公司签订《石材供货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甲方（订购方）湖北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招商地产项目部、湖北科韵建设有限公司，就招商地产公园1872项目一期别墅石材幕墙工程向乙方（供货方）武汉盛昌众成商贸有限公司订购石材达成协议。约定了石材品种、规格型号、单价，金额、质量要求等。合同总金额计2,725,000元。付款方式：乙方送达现场合格产品金额达40万时，甲方一周内支付60%；工程完工甲方支付至货物总金额的85%，余款在甲方工程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后两个月内付清。甲方付款须付到乙方指定账户，付款形式可采用银行电汇或支票。每批货到工地甲方指定项目部的何道勇收货。验收：在验收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甲方须在5日内通知乙方，并书面指出质量问题传真给乙方，由乙方派人到工地确认质量问题，若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将对不合格石材进行免费（3天内）更换。双方还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有湖北科韵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武汉市盛昌众成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盖章。2014年1月17日、4月23日，何道勇以湖北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鼎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090号案件的两次庭审。2018年5月17日，廷晟公司向盛昌公司出具手写对账单一张“科韵对账单材料款：2014年之前欠款捌拾万元整2015年欠款83,925元2016年欠款173,540元2017年欠款12,000元。材料款合计欠款1,069,465元。陈晶晶2018.5.17”。双方因各执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石材供货合同》的买方主体；二、依《石材供货合同》产生的欠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盛昌公司主张《石材供货合同》的买方主体为两被告。廷晟公司对其与盛昌公司签订《石材供货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但鼎元公司抗辩称其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石材供货合同》及对账单，合同落款处仅有盛昌公司及廷晟公司的签名及印章，而对账单的双方当事人也仅涉及盛昌公司及廷晟公司，因此鼎元公司的抗辩理由有事实依据。现盛昌公司以《石材供货合同》载明订购方包括湖北鼎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招商地产项目部及何道勇在货物交接联系人处签名，并且何道勇系鼎元公司员工为由主张鼎元公司为合同买方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鼎元公司未在案涉合同上签名或盖章，故该合同未对鼎元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至于何道勇，其并非鼎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无鼎元公司的授权，其在货物交接联系人处签名的行为也无法体现其有代表鼎元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此，对盛昌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对账单,廷晟公司自2014年至2017年共欠盛昌公司材料款1,069,465元。盛昌公司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已举证《石材供货合同》及对账单证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廷晟公司所欠货款金额。廷晟公司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但抗辩称该对账单不是因案涉合同而产生的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廷晟公司未就自己的抗辩理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盛昌公司主张廷晟公司支付货款1,069,46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石材供货合同》“余款在甲方工程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后两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廷晟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向盛昌公司出具对账单即完成了结算，故对盛昌公司主张廷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69,4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廷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昌公司支付货款1,069,465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69,4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盛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7元，由廷晟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盛昌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盛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案涉《石材供货合同》签订主体及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对盛昌公司诉讼请求的分析评判及处理都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盛昌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盛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7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盛昌众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斌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