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81民初5294号原告：济南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牛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苗苗，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亭，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车某某，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被告：马某某，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济南某甲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马某某，总经理。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平，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武，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南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与被告车某某、马某某、济南某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牛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苗苗，被告车某某、马某某、甲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平、李恒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车某某、马某某、甲公司支付货款1919700元及利息损失（以19197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车某某、马某某、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某公司系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常年从事量具、支架、构件、机械配件的加工、销售。车某某、马某某系甲公司的股东。2018年年初，马某某通过某公司的生产厂长介绍，到某公司下单雕刻机加工业务，由车某某提供图纸，某公司按约加工，按月结算，然在双方合作后，未能依约定付款。2019年5月2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在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间，我方共向车某某、马某某、甲公司供货249套，交易总价款3049700元，仅付款113万，欠货款1919700元，甲公司为我方出具对账单。后经多次催要，车某某、马某某、甲公司以其客户未付款为由拒绝支付应付货款。经查，甲公司在2019年春节后就停止经营，车某某、马某某将甲公司厂区的设备全部转移至关联公司处，滥用了股东权利，严重损害了我方利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车某某、马某某共同辩称，1.甲公司与某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联合向第三方深圳市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某公司）供应货物，故某公司起诉甲公司无任何事实依据，起诉该公司股东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即便甲公司和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股东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不应对此承担责任；3.即便甲公司和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甲公司并不存在所谓关门歇业停止经营的情形，股东也不存在所谓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综上，应驳回某公司对甲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甲公司公司辩称，1.甲公司与某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联合发货的合作关系，某公司挂靠我公司名义向深圳某公司供货，因该公司未能及时付款产生纠纷，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某公司给甲公司开具的发票仅系为了走账和税务要求，并非按照实际供货的货款数额开具，无对应性；3.根据双方以往的结算习惯，我公司在深圳某公司支付货款后按相应比例结算给某公司，由于深圳某公司尚未付款，导致我公司尚未满足为某公司结算的资金条件，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尚未来临，本案不属于某公司所述的“未依约付款”、“拒绝支付货款”的情形；4.甲公司搬离原来租赁场所是由于租赁期限届满，并非所谓“关门停业”、“停止经营”，亦不存在转移资产的情形；5.甲公司与某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合同，未约定明确的货款支付时间，更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故某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综上，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恳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某公司提交《对账单》1份、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3月22日期间某公司作为销售方为作为购买方的甲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19张，欲证实某公司与甲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截止2019年5月2日甲公司尚欠某公司货款1919700元。甲公司、车某某、马某某经质证，对《对账单》中的盖章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异议，但认为公章系在被诱骗下加盖，《对账单》不能证明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甲公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对账单》的真实意思是某公司借甲公司的名义向案外公司供货并非指两公司间存在关系，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仅是为走账使用。甲公司提交《大理石采购合同》一份、深圳某公司《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深圳某公司付款凭证及明细一宗及其委托的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赵艳敬与本案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的通话录音1份，欲证实深圳某公司与甲公司签订采购大理石合同后，甲公司与某公司共同向某公司供货，两公司存在合作供货关系，甲公司代表两公司与深圳某公司对账后该公司出具询证函，欠付两公司货款500余万元，同时证明根据双方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只有在深圳某公司向甲公司支付货款以后才根据某公司供货数量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现在是由于买方深圳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在这种情况下，甲公司也不应当向某公司支付款项。某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书面证据中无任何与某公司有关的字样，无法证明甲公司的证明目的，且律师间在庭前调解过程中的通话录音不能作为双方对事实的陈述。车某某、马某某认可甲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客观真实，虽甲公司认为《对账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其认可签章真实的情况下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主张；其次甲公司主张与某公司共同向某公司供货，两公司系合作供货关系，但其提交的《大理石采购合同》及《往来账项询证函》并未有某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的体现，律师间通话录音亦未体现双方一致明确认可该种共同供货关系，故该宗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最后某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中亦已明确载明甲公司作为购买方，某公司为销售方。综上，本院对某公司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甲公司质证意见及反驳证据不予采纳。2.某公司提交甲公司的企业信息、股东（发起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高唐某公司（以下简称高唐某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2019年7月3日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某某与马某某的通话录音各1份欲证实甲公司与高唐某公司系关联公司，均由马某某、车某某控制，2018年年底甲公司的主要设备已经全部搬到高唐，在2019年后虽公司没有注销，但已经没有实际经营，工商手续持续存在是为了走账。甲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通话录音的内容可以证实两公司间系共同供货关系，高唐某公司的基本信息与本案无关，证实不了某公司的证明目的。车某某、马某某经质证认为通话录音无法证实无法证明甲公司已经停止经营这一状况，公司实际是因为租赁期限到期才搬离了原来的办公场所，工商登记信息亦能够看出公司仍然正常经营，不能仅仅因为该录音内容来证实公司停止经营，而且该录音的内容恰恰能够证实两公司间系共同供货关系，其余质证意见同甲公司质证意见。甲公司提交甲公司工商信息及租赁协议各1份，收到条3张，银行付款明细5张，欲证实甲公司与济南恒业泵阀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期限至2019年2月28日，因到期后未再进行续租，公司另找其他办公场所进行经营，且甲公司厂区的设备90%均是租赁的，剩余设备因租赁到期后搬到他处保管，不存在转移资产的情形。某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恰能明确甲公司已经不在工商登记地点进行经营，亦能明确公司现无能够进行生产经营的设备，这与某公司主张是相符的。车某某、马某某认可甲公司的举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某公司提交并经甲公司、车某某、马某某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能够证实，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的高唐某公司虽现股东为马振华，但在2018年4月公司成立后至2019年7月变更前，该公司股东发起人一直为马某某（认缴出资比例100%）。高唐百盛公司虽于2019年7月19日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变更前的公司控股股东与甲公司的控股股东均为马某某的事实，即能够认定两公司间在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间系关联关系。故本院对某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某公司关于“2018年年底甲公司的主要设备已经全部搬到高唐，没有实际经营”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甲公司提交的租赁协议、收到条、银行付款明细等证据客观真实，某公司仅凭通话录音不足以证实甲公司已经搬迁至高唐，不再实际经营，同理甲公司仅凭通话录音亦不足以推翻双方已通过《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确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某公司的该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某公司庭前申请本院调取了甲公司、马某某20**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间在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流水2份，欲证实甲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明显混同，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不加区分，马某某、车某某作为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甲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甲公司与两股东存在财产混同及存在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马某某、车某某经质证对该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该流水部分内容未加盖银行印章，而且即便真实最多只能反映公司与法人之间存在一定的资金往来，但因为公司根据经营需要通过法人账户走账在实践中是极为常见的，并不能仅仅据此就认定公司与股东存在财产混同，更不能证实股东存在滥用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况且即便款项打入了股东的账户也用于了支付工人工资结算账款等公司日常支出。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系本院根据某公司申请从中国农业银行章丘普集支行调取，证据因银行系统问题未加盖公章，但均客观真实，足以反映20**年9月9日至2019年9月8日间甲公司、马某某在该行账户的真实交易情况。至于是否足以达到某公司的证明目的即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明显混同、滥用股东权利，以致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的情形，将在以下焦点问题评析中一并作出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某公司与甲公司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某公司为供货方，甲公司为购货方。2019年5月2日，经双方对账，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某公司向甲公司供货总价款3049700元，某公司为甲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张，开票总金额为1809100元。甲公司共付款1130000元，尚欠某公司货款1919700元。截至本案审理终结该款尚未支付。2.甲公司成立于20**年2月2日，股东（发起人）为马某某（认缴出资比例70%）、车某某（认缴出资比例30%），公司经营范围为：精密机械、数控机床、雕刻机等的生产与销售，马某某系法定代表人，任职董事长兼总经理，车某某任监事。公司登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为山东省济南市。本案审理过程中，甲公司自认公司住所地因租赁合同到期没有续签，公司暂没有新的办公场所。另查明，高唐某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设立时股东（发起人）为马某某，监事为车某某，公司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花岗石、大理石、精密机械、构件、雕刻机、量具等。2019年7月19日，高唐某公司股东（发起人）变更为马振华，公司监事仍为车某某。本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某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甲公司支付货物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截止本案审理终结，甲公司尚欠某公司货款1919700元，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甲公司未支付货款造成某公司利息损失，现其请求甲公司支付货款及以欠款数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本院酌定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马某某、车某某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及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作为甲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的马某某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理由如下：1.甲公司控股股东存在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的滥用行为。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志和独立利益，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务或者财产与股东的财务或者财产是否混同，公司的财产是否独立。本院调取的甲公司在农业银行的账户流水显示，自2018年2月26日某公司向甲公司供货起，甲公司用该账户（尾号****）以差旅费或货款的名义向马某某账户转账25笔，共计金额3375800元，向车某某账户转账2笔，共计12000元，马某某账户（尾号2**4及2**1）向甲公司该银行账户转账25笔，共计金额2690000元。对此经本院就上述明显频繁、大额的财务往来向甲公司、马某某询问，甲公司、马某某仅辩称款项用于公司对外支付工人工资、钢材款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亦未向本院举证证实其已经就上述款项的支出作了财务记载，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马某某作为甲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使用公司资金未作财务记载，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款项往来频繁、持续时间较长，致使其个人作为股东的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之间，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无法区分，该行为符合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的行为标准及具体表现，应认定为构成人格混同。另，作为甲公司控股股东的马某某在某公司与甲公司买卖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同时控制经营范围相近似的甲公司及高唐某公司，虽某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两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控股股东存在滥用控制权、操纵公司决策、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等过度支配与控制情形，但结合某公司提交的录音，两公司间经营范围的相近似、公司管理人员的相重合的情形，亦能够影响甲公司的完全独立性。2.甲公司控股股东的上述滥用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一方面根据本院调取的甲公司银行账户显示，截至2019年7月11日，该公司账户余额为22205.79元，该金额距债权人某公司的债权额差距较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庭审中，甲公司亦表示须待案外人付款后才能向某公司支付。另一方面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现甲公司已搬离原住所，截至本案庭审尚未有新的办公经营场所，考虑到甲公司尚有正在经营的关联公司高唐某公司，在甲公司自2019年3月起至本案审理终结已有近10个月未能固定经营住所的情况下，作为债权人的某公司面临其债权无处主张的困境。故本院认为，甲公司控股股东的上述滥用行为，一方面致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权人债权，另一方面使得甲公司长时间无固定经营办公地点，已经濒临丧失公司设立须“有公司住所”的必要条件，能够认定控股股东的上述滥用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马某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致使其与公司双方利益不明，影响了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及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增加了本案债权人向甲公司主张债权的困难程度，因此马某某应当对甲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车某某作为股东亦存在上述情形，故本院对某公司要求车某某承担公司债务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某甲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某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9197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9197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马某某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济南某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济南某甲有限公司、马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德旭人民陪审员  王 华人民陪审员  付玲珑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 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崔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