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3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周雄，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凌武强，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禄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金源街**第****。法定代表人：周雄。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邪，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金在，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太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雄、凌武强、佛山市禄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金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莫邪，杨金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太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金在提起（2018）粤0606民初19935号案（以下简称19935号案）是就合作协议履行造成损失提起诉讼,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合同和合作协议均是为解决收购广东省佛山土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产公司）股权问题，两合约约定的2.5亿元为同一标的。其于同一标的只能成立一种法律关系，要么为借款关系，要么为合作关系。一审判决与19935号案的裁判有可能导致上诉方就同一笔款项既要承担还款责任，又要承担合作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在目标物业实现所得中优先清偿杨金在提供的借款，再由双方分配其他开发收益。该约定是对还款节点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只属于对利润分配顺序的约定，非对还款期限的约定，显属不当。（三）合作协议约定收购土产公司95%股权以后，案涉债务转由土产公司承担，这是杨金在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意思自治应合法有效。上诉方因收购土产公司股权而产生案涉债务，收购所得资产均归益于土产公司，将债务归于土产公司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公司法司法解释精神。一审判决未认定杨金在故意不召开土产公司股东会，违反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按照该约定，本应作出由土产公司承担2.5亿元债务的股东会决议，上诉方无需承担案涉还款责任。（四）一审判决上诉方于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以借款83250000元和第一点的利息之和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属事实调查不清，判决错误。（五）一审判决根据上诉方签署了《关于专户的确认》就认定杨金在将其余6000万元汇入禄福公司账户及黄海旋账户，认定事实错误。该款未给禄福公司自由支配，造成土产公司未能在一年内完成项目运作，导致禄福公司无法及时偿还款项，被迫承担1.2%的月息及超过一年后每月2.4%的罚息。（六）土产公司、禄福公司的财务及银行账户均由杨金在掌控，案涉借款支付至禄福公司账户，又通过禄福公司账户转至土产公司账户，该相关款项被杨金在转走。一审判决对上诉方请求对土产公司账户流水进行调查的申请不予采纳，程序违法。上诉方对出借资金实际只使用了约2亿元，却要按照2.5亿元来承担债务不合理。（七）一审判决对一些基础事实及案件具体细节未予查清。部分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2016年11月28日并非周雄与杨金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时间，而是召开股东会，同意周雄取得土产公司95.08%股份的时间；2.同意周雄将土产66.7%股权以11443.22万元转让给杨金在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3日，而非2016年12月31日；3.杨金在与周雄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而非2017年9月，等等。杨金在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上诉方在补充上诉意见书中对其原定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变更，该变更无效。上诉方的上诉请求是驳回杨金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此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二）杨金在坚持一审中的全部意见。（三）黄海旋是双方共同指定的中间人，并非杨金在的司机。（四）案涉6000万元并非全部转入黄海旋账户，只有2500万元进入黄海旋账户。（五）本案与19935号案为不同案由、不同法律关系的不同案件。本案主要处理借款问题，至于案涉资金如何使用及各方可能为之承担违约责任，应属19935号案的审理范围。（六）案涉合作协议在“关于合作模式”中约定，在目标物业实现所得中优先清偿杨金在提供的借款，再由双方分配其他开发收益，是对利润分配顺序的约定，并非关于还款节点或借款期限的约定。（七）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将乙方债务转由土产公司承担的内容未经土产公司盖章确认，事后未得到土产公司追认，更涉嫌违反公司法关于抽逃出资方面的规定，该约定无效。（八）案涉补充协议由周雄、凌武强本人与杨金在签订，该协议对三上诉人均应具有法律效力。（九）6000万元专项资金中3500万元由杨金在付至禄福公司账户，再由禄福公司转至土产公司账户。另2500万元付至各方认可的黄海旋账户。连同1.9亿元股权收购资金，杨金在2.5亿元资金的出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综上，请求驳回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中，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律师函；2.招商银行流水清单；3.（2019）粤佛岭南第5928号《公证书》；4.《合作协议6000万元费用剩余2500万元的支付安排》；5.佛山市三旧改造（四大地块）【项目价值综合分析及项目投资实施方案细则报告】；6.（2018）粤06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书；7.《证明》；8.《证明》；9.《关于认定佛山市南海区第三十三批旧城镇旧厂房旧村居改造项目及批准改造方案的通知》；10.粤德会咨字（2016）65号《尽职调查报告》。杨金在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佛山国贸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律师函、周雄个人的书面函等材料，不是事实的客观证明。招商银行流水清单不是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杨金在不同意质证，且该流水显示的内容与杨金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吻合。《合作协议6000万元费用剩余2500万元的支付安排》不是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杨金在不同意质证，上述材料涉及的也只是2.5亿元资金到位后的使用安排，即案涉合作协议的履行问题。三旧改造《细则报告》不是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杨金在不同意质证，该材料是禄福公司自我吹嘘，骗取杨金在投资的文件。（2018）粤06民初243号案是基于合作协议的履行提起的诉讼，与本案相比，案由不同、主体不同、适用法律也不相同，故与本案无关。佛山市三旧改造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的证明、南旧改【2012】11号通知，《尽职调查报告》不是二审过程中出现的新证据，杨金在不同意进行质证，该证据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资金是否已经如数付出，是否应予归还等并无关联。杨金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向其共同偿还借款83250000元及利息47258844.91元（暂计至2018年9月6日，实际应计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杨金在对周雄向其质押的土产公司28.38%的股权（按注册资本折价384.57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杨金在对周雄、凌武强向其质押的禄福公司33.3%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周雄、凌武强对禄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24日，甲方土产公司与乙方禄福公司、丙方佛山国贸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与丙方组织甲方股东与乙方签订转让合同（转让股份数不低于95%）。2016年11月28日，甲方周雄与乙方杨金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土产公司66.7%股权转让给乙方。2016年12月6日，甲方杨金在，乙方凌武强、周雄与丙方禄福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合作字1203号《合作协议》，约定就甲方入股目标公司（该《合作协议》中将禄福公司简称“目标公司”）、合作收购土产公司股权及物业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目标公司概况，周雄是目标公司（禄福公司）的登记在册的股东，凌武强是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条关于合作模式，各方确认，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66.7%的股权，甲方在入股目标公司后，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及方式向目标公司提供2.5亿元融资借款，专项用于目标公司按照土产股权协议（禄福公司、土产公司、佛山国贸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该《合作协议》中简称为土产股权协议）的约定收购土产公司95%以上的股权以及目标物业前期规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双方按本协议约定合作开发目标物业，在目标物业变现实现所得并优先清偿甲方融资借款后，由双方按本协议约定股权比例分配目标物业开发所得收益。第七条关于借款事宜，1.甲方同意向丙方提供借款2.5亿元，借款期限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不超过1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2%，凌武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借款期限到期后如期足额清偿借款本息，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2016年12月，甲方杨金在与乙方禄福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借款字第1203号《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2.5亿元。第二条借款用途，用于甲乙双方签署的编号为2016合作字1203号的《合作协议》项下关于2.5亿元专项用于“支付土产股权转让项下目标公司应付土产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1.9亿元”以及“在目标物业（……）满足可用于招拍挂或直接开发建设的规定及条件”所需的费用及支出。第三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第四条借款利息，利率按每月1.2%计付。第七条担保条款乙方确保凌武强、土产公司，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土产公司全部股权向杨金在提供质押担保，并负责按甲方要求办理相应的质押登记手续。凌武强、周雄同意将其持有的禄福公司33.3%股权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负责按甲方要求办理相应的质押登记手续。第八条违约责任二、罚息和复利（一）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清偿借款本息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出借人达成协议，出借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计收；（二）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出借人有权按照本条款第一款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十一条合同效力及其他二、各方同意，乙方按照编号为2016合作字1203号的《合作协议》约定成功收购土产公司95%以上的股权并经土产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将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借款债务转由土产公司承担，乙方同时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6年12月18日，甲方杨金在，乙方凌武强、周雄，丙方禄福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合补字1217号《〈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一）》约定，甲方将原协议（即《合作协议》）乙丙方在丙方收到借款500万元后7日内，按照原协议约定及“土产股权协议”的精神，办理完成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取得并享有土产公司66.7%股权的全部合法手续……四、各方同意，另行开共管账户，将本协议2.5亿元借款项下的0.8亿元存入各方另行开设的共管账户，用于支付因股权转让产生的全部税赋及费用。杨金在分别于2016年12月6日、8日、23日，2017年1月16日向禄福公司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账号汇入6000万元、7500万元、3500万元、2000万元。禄福公司就上述四笔款项分别向杨金在开具了同样金额的收据。禄福公司上述收款账户分别于2016年12月6日、9日、23日向土产公司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账号汇入6000万元、7500万元、3500万元。2017年1月16日禄福公司上述收款账户向土产公司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账户汇入2000万元；次日，土产公司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良支行账户向其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账户转汇2000万元。土产公司就上述四笔收款向禄福公司分别开具了同样金额的收据。杨金在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16日向禄福公司招商银行佛山分行账号汇入1000万元、1054.8146万元、1445.1854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向黄海旋账户汇入2500万元。2018年1月31日，杨金在、凌武强、周雄签署的《关于专户确认的说明》载明：为了便于开展土产公司股权收购工作，杨金在先生已按约将借款6000万元划至各方确立的专户（账号为：62×××25，户名：黄海旋，开户行：顺德农商行），用于《合作协议》项下6000万元费用相关专项事宜的开支。各方确认，专户的账户及开户人仅是为配合各方在《合作协议》项下相关工作的开展，并非6000万元资金的实际权利人，开户人不会向用款人主张相关权利。2016年11月28日，土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二、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股东周雄，以货物出资方式认缴出资1288.36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95.08%，该认缴出资已于2013年8月29日前缴足。2016年12月31日，土产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一、同意以下股东的股权转让：同意周雄将占公司注册资本66.7%的股权（认缴出资额共903.33万元）以11443.22万元转让给杨金在，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017年9月，甲方杨金在与乙方周雄签订编号为2016质字第008号《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鉴于债权人杨金在与借款人禄福公司已签订编号2016借款字第1203《借款合同》及相关借款借据、补充合同、还款合同等文件，债权人与乙方、借款人、凌武强已签订编号为2016合作字1203号《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等文件，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及合作协议的履行以及甲方在借款合同与合作协议项下权利的实现，乙方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为质押物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第一条出质标的乙方以其拥有的土产公司28.38%的股权数额384.57万元质押予甲方，双方确认质物的价值以该公司净资产或拍卖价值为准。第二条担保的主债权及担保范围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在借款合同项下本金2.5亿元及利息、违约金等债权。2017年7月11日，上述股权出质在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登记手续。2018年2月8日，甲方（债权人）杨金在，乙方（债务人）凌武强、周雄签订编号为2018补充字第0127号《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签署了编号为2016合作字1203《合作协议》以及编号为2016借款字第1203号《借款合同》，乙方收购了土产公司部分股权，形成了对甲方的债务。乙方系土产公司的股东，现各方针对债务本息以及还款安排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第一条欠款本息，各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5日，债务人共同欠付甲方债务利息11458886元（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按照每月1.2%的利率标准计付）；第二条还款安排1.债务人承诺在2018年4月30日前向甲方偿还欠付的部分利息100万元，余下利息在2018年6月30日前清偿完毕。2.乙方尚欠甲方债务利息11458886元转为乙方欠付的债务本金，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按每月利率1.2%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如提前还款或已还款，利息计至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禄福公司、周雄、凌武强辩称案涉借款属于套路贷应移送公安侦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约定杨金在向禄福公司出借2.5亿元用以收购土产公司股权及处理相关事宜。现杨金在举示的银行支付凭证、收据显示其已向禄福公司支付了上述借款，且借款中的1.9亿元已汇给土产公司，其余6000万元亦汇入禄福公司账户及杨金在、凌武强、周雄共同确认的代管账户（即黄海旋账户）。因此，杨金在诉称其已经依约履行了出借约定款项2.5亿元的合同义务，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辩称杨金在并未依约出借款项及1.9亿元以外的6000万元并错误支付给土产公司，依据不足。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辩称借款使用被杨金在控制，且借款中的1.9亿元是收购土产公司100%股权，但目前收购仅为95.08%，因此，尚有剩余款项，因此请求调取土产公司相关账户流水。由于借款出借后如何使用是双方《合作协议》的履行问题，与本案杨金在是否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出借款项的支付义务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查，并对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关于调查土产公司账户流水的申请不予采纳。至于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辩称《合作协议》约定案涉债务应由土产公司承担的问题。由于《合作协议》并未经土产公司盖章确认，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亦未能举证土产公司事后对上述债务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对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因此，杨金在请求禄福公司清偿欠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合作协议》第三条合作模式约定了在目标物业实现所得并优先清偿该借款后由双方按协议约定股权比例分配目标物业开发所得收益，但第八条利润分配条款明确“各方同意，借款期限内，目标物业实现或目标公司实现所得的款项，优先清偿甲方应收借款利息，再行清偿借款本金……”因此，根据《合作协议》上下文条款内容可知，合作项目实现利润优先清偿借款是对利润分配顺序的约定，而非对案涉借款还款期限的约定。且，双方在本案中均未举证约定的目标物业经运营实现了《合作协议》约定的所得。因此，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辩称应以收购项目所得收益优先偿还借款，依据不足。另，各方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凌武强、周雄收购了土产公司部分股权形成了对杨金在的债务，且截止2017年12月5日凌武强、周雄共同欠付杨金在的债务利息11458886元于2018年4月30日及6月30日前偿还，因此，杨金在诉请凌武强、周雄一并与禄福公司清偿案涉借款本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凌武强、周雄于《借款合同》中确认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但后于《补充协议》中确认其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因此，《补充协议》约定的凌武强、周雄的共同清偿责任已经将《借款合同》约定的凌武强、周雄的连带保证责任内容予以吸收，故一审法院仅判令凌武强、周雄与禄福公司共同向杨金在清偿案涉借款。案涉《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对应的债务本金构成，仅明确了债务利息11458886元是自2016年12月6日计至2017年12月5日按每月1.2%利率标准计付，杨金在对此解释11458886元利息是以2.5亿元的33.3%为基数计算，杨金在的解释与相应借款金额计算的利息相当，存在合理性。周雄、凌武强既未能合理说明其签名确认的《补充协议》明确其对杨金在的债务金额，也未能合理解释11458886元利息的计算方法。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杨金在对该11458886元利息的计算方法。杨金在在本案中请求禄福公司、周雄、凌武强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的33.3%及相应利息，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禄福公司、周雄、凌武强辩称不应拆分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案涉《借款合同》其余借款是否为登记在杨金在名下的土产公司66.7%股权的对价，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对杨金在请求就案涉借款本金83250000元按照每月1.2%的利率标准计付合同期内利息予以支持。另，杨金在请求以借款本金和合同期内未付利息1145888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每月1.2%标准计付利息；以借款本金、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息、合同期内未付利息之和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付罚息。经审查，《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借人有权对逾期借款和未按时支付利息可按日千分之一计收罚息，但由于上述罚息计算标准超出了上述司法解释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仅支持以年利率24%计付罚息的主张，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利息11458886元转为欠付的债务本金并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每月1.2%标准计付利息，该约定实为对合同期内未付利息自合同期满后计算复利。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虽约定对未按时支付利息可按逾期罚息计收复利，但在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息的，双方还约定了对逾期本金部分按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故对逾期利息再计收复利，属于双重处罚，于法无据。现杨金在请求自合同期满后的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以借款本金和合同期内未付利息之和为本金按月利率1.2%所计付的利息，并未超过以借款本金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上限所计算的利息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杨金在请求以借款本金832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和合同期内未付利息之日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质权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禄福公司将其持有的土产公司全部股权向杨金在提供质押担保。2017年9月周雄与杨金在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周雄以其拥有的土产公司28.38%股权，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及《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上述股权出质于2017年7月11日在佛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登记手续。因此，杨金在请求对登记在周雄名下的土产公司28.38%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借款合同》第七条约定，凌武强、周雄同意将其持有的禄福公司33.3%股权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负责按甲方要求办理相应的质押登记手续。上述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禄福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显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周雄持股100%，且杨金在并未举示证据证实禄福公司33.3%股权出质办理了登记手续，故质权并未设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质押条款成立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合同条款效力。结合《合作协议》第一条载明“周雄是目标公司（禄福公司）的登记在册的股东，凌武强是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现凌武强、周雄未按约办理质押登记，违反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凌武强、周雄应当在质押股权价值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双方提出的19935号案应与本案合并审理的问题。经审查，杨金在明确其提起的19935号案是就《合作协议》履行造成的损失提起的诉讼，该纠纷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禄福公司、周雄、凌武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金在清偿借款本金83250000元及利息（1.以8325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2.以借款83250000元和第1点的利息之和为基数，从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3.以借款83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杨金在对登记在周雄名下的土产公司28.38%股权就其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周雄、凌武强在禄福公司33.3%股权价值范围内对禄福公司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向杨金在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杨金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以杨金在出借的款项存在循环出借、被挪用的情况而申请调取土产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本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要求杨金在提供土产公司账户相关银行流水。杨金在提交了土产公司自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1月20日之间三个银行账户的流水及黄海旋2017年1月20日的账户交易明细，其认为，其只需证实在2016年12月6日第一笔投资资金注入土产公司时起，至最后一笔投资资金注入土产公司时止，其是否存在资金循环投入、重复使用或挪用的情况，故只需提供上述时间段的银行流水。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经对上述银行流水进行质证，认为案涉资金在2017年1月20日之前土产公司账户资金不存在空转或挪用的情况，但杨金在提交的银行流水并不完整，流水中有与本案无关的款项，土产公司账户在杨金在控制下，款项在2017年1月20日之后是否被挪用无法判断。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并申请本院继续调取2017年1月20日之后的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与合作纠纷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杨金在将案涉款项出借后，款项的使用情况为合作纠纷案中审理的事项，本案对此不应进行审查，故对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申请继续调取2017年1月20日以后的银行流水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诉讼中，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与杨金在均确认2018年1月31日的《关于专户确认的说明》载称杨金在将6000万元划至各方确立的专户（账号为：62×××25，户名：黄海旋，开户行：顺德农商行）记载有误，应是：杨金在将2500万元划至账号为62×××25、开户行为顺德农商行、户名为黄海旋的账户。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述事实外，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金在以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为被告，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粤0606民初19935号民事诉讼，以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拒不履行案涉《合作协议》为由，请求其赔偿杨金在的财务损失18009000元。周雄则以杨金在为被告、以土产公司为第三人，在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8）粤06民初243号民事诉讼，请求杨金在返还案涉土产公司66.7%股权等，该案一审判决驳回周雄的诉讼请求，周雄不服上诉。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与19935号案是否需合并审理；（二）案涉借款本金应偿还多少；（三）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是否合理；（四）案涉借款期限是否已届满；（五）土产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与19935号案是否需合并审理的问题。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纠纷产生的缘由确与《合作协议》有关。但19935号案审理的是因《合作协议》履行造成的损失问题，与借款合同纠纷为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并无必须与19935号案合并审理的法定事由，故对周雄等称本案应与19935号案合并审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应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周雄等上诉称杨金在可能存在将借款循环出借、挪用土产公司资金的情况，上诉方实际只使用了两亿元左右的借款，要求其承担2.5亿元的还款责任不当。关于周雄等上述主张，本院分析如下：（一）现有证据证实杨金在已向禄福公司支付了2.25亿元款项，另向各方约定的黄海旋共管账户中汇入25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5亿元。（二）经对银行流水进行审查，目前并无证据证实杨金在出借款项时存在循环出借的情况；至款项全部出借时，亦无杨金在挪用案涉款项的证据。（三）上述2.5亿元款项，其中部分已收购了土产公司股权并由杨金在获得66.7%，杨金在从上述款项中得到部分收益。杨金在诉讼中根据己方已取得土产公司66.7%股权的事实，请求周雄等偿还83250000元本金，未超出其权利范围。综上，杨金在请求周雄等返还83250000元本金应予支持，但杨金在已从2.5亿元借款中得到土产公司66.7%的股权利益，如杨金在持有该部分股权，则不应再向周雄等人主张返还83250000元本金以外的其余款项。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是否合理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1.2%/月。故一审法院对杨金在请求就案涉借款本金83250000按照每月1.2%的利率标准计付合同期内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补充协议》约定，债务人在2018年6月30日前将欠付的债务利息11458886元利息清偿完毕，并且将上述利息转为本金并从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1.2%/月的标准进行计息。故一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借款83250000元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及以合同期内欠付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同》与《还款协议》还约定对逾期本金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罚息，及按该标准计收逾期利息罚息。该约定的计息标准超过了24%/年的上限，故一审法院判决以借款832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案涉利息的计付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周雄等称案涉利息的计息不合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期限是否已届满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了“在目标物业实现所得并优先清偿甲方融资借款后，由双方按本协议约定股权比例分配目标物业开发所得收益”，上述约定应理解为双方关于利润分配时间及分配方式的约定，因《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周雄等以此为由主张借款期限尚未届至缺乏理据。关于土产公司对案涉债务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土产公司并非《借款合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周雄等不能举证证实土产公司表达过愿意承接案涉债务的意愿，一审法院对周雄等关于应由土产公司承担案涉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雄、凌武强、禄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676.03元，由周雄、凌武强、佛山市禄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修凯审判员  黄湘燕审判员  杨 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