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加华，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烈，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宇驰，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南方亮铝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第一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1812382XG。诉讼代表人：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兴元，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王加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南方亮铝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亮铝品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兴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3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方亮铝品公司支付王加华垫付的资金998500元及逾期利息（以998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王加华是因承包南方亮铝品公司的建筑工程，才会出现南方亮铝品公司以土地转功能等为由向王加华多次借款垫付各种费用。王加华本案的主要诉讼请求就是要求南方亮铝品公司返还王加华为其垫付的全部费用，故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对于一审提及的250万元服务费，现王加华已对该费用不作主张。（二）南方亮铝品公司和黄镇威已书面确认王加华为其垫付的费用共95万元。1.黄镇威出具的《承诺书》显示黄镇威向王加华借款35万元并承诺归还。2.南方亮铝品公司与王兴元私下签订《服务合同》，已确认王兴元为南方亮铝品公司垫付60万元，事实上垫付的费用均由王加华支付。（三）本案证据已能证实王加华垫付的费用，南方亮铝品公司、黄镇威作为共同债务人应承担返还借款的义务。一审没有追加黄镇威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南方亮铝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兴元述称：（一）王加华支付给南方亮铝品公司和黄镇威的款项均为“垫付款”，且该“垫付款”的支付前提是基于其履行《服务合同》产生的合同义务和责任，故不是纯粹的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二）签订《服务合同》时王加华也在场且参与了谈判，合同原件在王加华处，该合同中南方亮铝品公司和黄镇威确认王兴元有垫付60万元。王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方亮铝品公司立即支付王加华垫付的费用998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9985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日止）；2.南方亮铝品公司立即支付王加华服务费2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7500元（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南方亮铝品公司（甲方、委托方）与王加华（乙方、被委托方）、第三人（丙方、被委托方）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全权、唯一委托乙方、丙方办理甲方在中山南朗的用地功能转换或项目升级事宜，服务期限从即日起至此项目获得正式市级单位批文。甲方必须及时提供给乙方真实有效的资料并不得干涉和影响乙方、丙方正常工作，乙方负责甲方与丙方的联络工作并承担前期费用的垫付（垫付给丙方）；乙方同时负责配合丙方在项目上的设计及后期项目的全盘建设工作（建设项目利益另签合同）；丙方全程负责本项目的申报、落成及运营工作；本合同申报前期费用30万元由乙方垫付，甲方款项到达即付乙方，项目中，后期费用50万元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丙方协助甲方以甲方名义融资或贷款（融资款或贷款到达后甲方先支付乙方、丙方费用及部分服务费）；项目申报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用250万元，项目申报完成后甲方支付丙方服务费500万元；甲方将南方亮铝品公司在南朗第一工业园区的土地权属赠送百分之五的股权给丙方，此赠送的股权，丙方享受市场经营下同等价值的权益，但不承担甲方的所有负债；甲方该土地的任何经营、出让、抵押变化及申报资金、经营款项必须经甲乙丙三方共同签字认可、否则任何单方面协定不予认可，甲方可将同等价值的楼房给予丙方换回相应股份；甲方须在合作之日起将前期费用30万元付给乙方指定账户（甲方资金紧张，此费用由丙方垫付）；丙方办理好甲方的用地功能转换或项目升级手续，甲方须在30天内付清乙方服务费250万元；甲方须在15天内支付丙方服务费250万元，在30天内甲方付清丙方服务费500万元；甲方未能及时付清乙方及丙方服务费，在付清服务费用前，甲方将该厂的使用权全部交予乙方和丙方使用并享有场地经营权，经营所得利益由乙方、丙方共同所有。2016年9月1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南朗分局出具《关于中山南方亮铝品有限公司来函的回复》，贵公司来函咨询，你公司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7）第2500**的用地三旧入库的情况，我局回复如下：上述地块已纳入三旧标图建库内，三旧入库编号：44200069043。2016年9月6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中山南方亮铝品有限公司“三旧”入库回复》，贵司土土地证号为“中府国用（2007）第2500**的用地，原为工业用地，现申请功能转换为商业用地，经中山市南朗镇政府、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南朗分局、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南朗分局的申请，我局已同意并纳入“三旧”标图建库内，三旧入库编号：44200069043，后续事宜，办理中。2016年10月27日，南方亮铝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镇威作为承诺人（借款人）、王加华作为出资人、第三人及某案外人作为见证人签署《承诺书》载明：兹有黄镇威“南朗土地”转功能事宜，向王加华借资35万元，待本事项两个会议通过后，三天内还清本款（本承诺书签字后视同为收据）。另：本事项会议通过后，黄镇威必须向王兴元、王加华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2018年1月31日，中山市国土资源局南朗分局出具《关于中山南方亮铝品有限公司咨询函的复函》：你公司送来咨询三旧用地编号（44200069043）入库时间的咨询函已收悉。经查核，你公司于2014年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报送三旧入库资料，2015年取得省国土厅反馈三旧图斑入库。本案中，王加华提供的证据如下：1.广东省数字证书认证中心出具的《业务受理单》，载明：业务类型“应用续期”，应用名称广东省国家税务局应用系统；2.广东数字证书认证中心出具的发票，载明金额100元；3.中山市国家税务局南朗税务分局出具的《税收缴款书》，载明行为罚款，税款所属时期2015-5-1至2015-5-31，金额2000元；4.2016年3月25日收据，载明黄镇威签名确认收到王加华借款10万元；5.2016年3月29日收据1，载明收到南方亮铝品公司2014年度审计费9500元，经手人刘**签名；6.2016年3月29日收据2，载明收到南方亮铝品公司2015至2016年3月纳税申报费5500元，经手人刘**签名；7.2016年3月29日用款申请表，载明申请部门为南方亮铝品公司，经办人栏张建*签名,金额15400元，财会负责人由郭海霞签名，领导审批栏签名无法辨认；8.2016年3月29日收据3，载明收到南方亮铝品公司会计费15400元，经手人栏张建*签名；9.2016年4月26日收据，载明收到王加华现金5000元，出纳栏郭海霞签名，单位栏有黄镇威签名；10.2016年5月23日用款申请表，载明南朗工地黄总借款10000元，经办人栏郭海霞签名，领导审批栏有王加华签名及某案外人签名；11.2016年5月25日收据，载明收到借款20000元，立据单位栏有黄镇威签名；12.2016年7月6日收据，载明今转到王兴元现金20000元，南朗工地，并有黄镇威签名，记账栏有第三人王兴元签名；13.2016年7月11日收据及转账单，收据载明今转到现金3000元，收款单位栏由黄镇威签名，经手人由王加华签名；14.2016年7月12日收据1及转账单，收据载明今转到王兴元现金5万元，黄镇威签名，经手人栏由王加华签名；15.2016年7月12日收据2，载明今转到南朗第一工业区黄镇威和王兴元7万元，收款单位栏由王兴元签名，抬头并有黄镇威签名“同意”；16.2016年7月13日收据及转账单，收据载明今转到南朗工地证件款现金、王兴元5万元，有黄镇威签名，收款单位栏由王兴元签名；17.2016年7月14日收据，载明今转到南朗工地证件款7万元，空白处有黄镇威签名，收款单位栏由王兴元签名；18.建行存款凭条，载明王兴元于2016年7月14日存款7万元；19.2016年8月12日收据及转账单，收据载明转王兴元2016.8.5日转5万元，南朗工地办证件，收款单位栏有王兴元签名，经手人栏由王加华签名；20.2016年9月3日收据，载明转王兴元现金5万元，空白处有黄镇威签名并注“南朗工地”，经手人处由王加华签名；21.2016年11月3日收据，载明转王兴元办证30万元，收款单位栏有王兴元签名并手注（11.9日已全部收到30万元正），经手人栏由王加华签名；22.2016年12月29日收据，载明借支任金明10万元转王兴元95000元扣利息5000元（实用95000元）工商银行卡实转王兴元95000元，核准栏由黄镇威签名，收款单位栏由王兴元签名，经手人栏由王加华签名；23.2017年5月20日收据，载明转王兴元南朗办证费4万元，经手人栏由王加华签名；经查：同日，王加华向原审第三人王兴元转账4万元；24.2017年9月16日借款借据，记载黄镇威借款2万元周转，借款人栏由黄镇威签名；25.2017年10月11日借款借据，记载黄镇威3000元，转帐，无人签名；经查：2017年10月7日，王加华向黄镇威转账3000元；26.2017年10月17日借款借据，记载黄镇威借款5000元周转，借款人栏由黄镇威签名；经查：2017年9月29日，王加华向黄镇威转账5000元；27.录音及文字资料，反映：王加华问：这份图纸是不是我派人给你设计的？是不是你同意的？第二份是不是也是你同意的？第三份有两个版本，一份是英文版的，一份是中文版的（大陆版），是不是都是你同意的？是不是你叫我找人设计的？第一份建筑协议是不是你跟我签的？三方协议是不是你签的？35万元是不是你的财会和王兴元给我签的见证人？这个钱（35万元）是不是你叫我打在王兴元的帐上的？黄镇威均回答：是。王加华：这些收据上的每一笔钱都是你同意了的，我才转给王兴元的，当时我转的每一笔钱我都有银行记录，都有你的签名。黄：你想怎样处理？王加华：我就想收回我出的钱，按算，算出多少就是多少。黄：我叫你做的事我都承认，我答应你出的钱我都全部给你。王加华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其诉讼请求998500元的构成，即：证据1、2，缴费100元；3，欠税罚款2000元；4，南方亮铝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镇威借款10万元；5，9500元为审计纳税申报费；6，纳税申报费5500元；7、8，南方亮铝品公司不再经营但做一系列的事情必须要核账，出钱请会计做账花费15400元；9，5000元有黄镇威签名；10、11，委托其他人转账给黄镇威3万元；12，2万元有黄镇威签名；13，3000元有黄镇威签名，并且有转账小票；14，黄镇威收了5万元；15，7万元是黄镇威签名；16，5万元有建行转账小票证明；17、18，7万元有黄镇威签名；19，5万元有建行小票，无黄镇威签名；20，5万元有黄镇威签名；21，30万元有黄镇威签名；22，转王兴元95000元；23，4万元无人签名，但有转账记录；24、25、26，分别为2万元、3000元、5000元，3000元的收据虽无黄镇威签名，但有转账记录。一审庭审中，关于用地功能转换和项目升级的含义：王加华认为用地功能转换就是把工业用地转为商住用地，转换成功要以国土的审批文件为准，即以出证记载的土地性质为准；项目升级是指之前是厂房后来要建成酒店。南方亮铝品公司认为用地功能转换和项目升级指南方亮铝品公司名下的土地用地功能由工业用地转换成商业或者住宅用地，没有项目升级功能一说，只是土地的用途功能转换。王加华、南方亮铝品公司均确认案涉土地现在是工业用地性质。一审法院问：王加华、南方亮铝品公司及王兴元签订《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从即日起至此项目获得正式市级单位批文是何意思？王加华、南方亮铝品公司确认此项目指案涉土地功能转换，获得国土部门确认土地功能已经从工业转为商住。问：王加华、南方亮铝品公司除案涉经济交往外，还有无其他经济往来？南方亮铝品公司：王加华转到黄镇威名下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是民间借贷关系，因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前期费用由王加华垫付，不需要王加华把钱转给黄镇威。王加华：有，还有就是公司装修办公楼，为旧的办公楼翻新，还有南方亮铝品公司叫我们设计图纸，图纸设计了一堆，南方亮铝品公司又不认账，不存在南方亮铝品公司所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没有民间借贷的基础。一审另查明：根据案外人中山邦迪五金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20破申4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南方亮铝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1月22日，本院作出（2018）粤20破40号之二号决定书，指定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担任南方亮铝品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王加华、南方亮铝品公司及王兴元签订的《服务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相关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恪守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王加华在完成服务事项后，南方亮铝品公司应向王加华支付服务费250万元。王加华、南方亮铝品公司均确认王加华的服务事项为将南方亮铝品公司在中山南朗的用地功能从工业用地转换为商住用地，但该地块目前仍为工业用地，南方亮铝品公司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同时，本案也没有证据反映案涉用地功能转换事宜在《服务合同》签订后存在积极的进展，王加华并未完成服务事项，其向南方亮铝品公司主张服务费250万元，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加华主张南方亮铝品公司返还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加华提供的大量单据与履行该服务合同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明显的关联性，且大部分单据指向的款项系南方亮铝品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镇威的借款，故对王加华主张单据指向的款项系其为履行服务合同所垫付之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88元，由王加华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加华提交承包合同及服务合同，拟证明王加华的身份是建筑施工的承包方，而涉案土地转功能事项是由王兴元办理的，与王加华无关，南方亮铝品公司已经确认王兴元垫付60万元，实际上这些费用均由王加华支付。王加华另提交自行统计的诉求金额明细表，拟证明所诉请的款项。南方亮铝品公司对上述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王加华另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理由为王加华与黄镇威、王兴元之间另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认为本案的审理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加华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事实依据，就是其所主张的为南方亮铝品公司办理用地功能转换事宜，其所诉请的250万元服务费及垫付费用皆因上述事实而产生。但王加华在本案二审中又推翻以上所主张的事实，主张所垫付费用实为民间借贷性质。对此本院认为，王加华所提上述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有违诚信，根据本案相关事实，本案系因用地转换等事宜而产生的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本院对王加华所提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王加华另认为本案应追加黄镇威，但本案审理的关键事实应为王加华是否为南方亮铝品公司办理了用地转换功能事项以及该过程中有无垫付资金，故本案审理与黄镇威是否参加诉讼并无必然关联，故本院对王加华的该项主张同样不予支持。在一审判决驳回王加华所提出的250万元服务费的诉求之后，由于王加华已自动放弃该项主张，故本案仅对其所主张的垫付费用是否理据充足进行审理。经查，王加华主张的垫付费用，其合同依据在于2016年8月4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其中约定王加华为南方亮铝品公司承担前期费用的垫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加华所提交的收据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相关款项确属上述合同约定而发生的垫付款项，一审认定王加华提交的大量单据与履行本案合同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明显的关联性，清楚无误，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王加华二审补充的第二份服务合同显示王兴元为南方亮铝品公司垫付60万元，在此基础上，王加华主张上述费用实际上均由王加华予以支付，但经本院审查，王加华对此并无充足证据可以证实，故王加华主张上述60万元均由其垫付，理据不足。综上，王加华在本案所主张的垫付事项缺乏充足证据证实，本院对王加华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王加华提出的中止诉讼申请，因本案事实清楚，所作审理并不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王加华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5元，由上诉人王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简玉明书记员吴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