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义胜，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国，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恒亮，男，194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存游，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系林恒亮之子。 上诉人林义胜因与被上诉人林恒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义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有效。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林恒亮应返还林义胜转让款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6%从2011年6月20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林恒亮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林义胜与林恒亮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书》，实质上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写明转让的地块0.8亩系新局村第十二村民小组分得的承包责任田，并写明四至分明，来源清楚。该转让书的内容并无任何关于土地买卖的文字。案涉土地虽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事实上是林恒亮原分得的承包责任田。之所以写明永久管有使用，是表示该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不管期限多久包括今后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均由林义胜享有。否则，林义胜当时不可能以6万元的价格向林恒亮受让。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书》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二、若判决确认《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无效，林恒亮除了应返还林义胜6万元外，还应依法返还6万元的利息。本案中，当时转让时每亩价格才7.5万元，现仅按政府征地补偿款计算，每亩已达到18.3万元以上，林恒亮是因土地价格上涨才提起诉讼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案涉土地原系不规则也不适宜耕作的荒地，林义胜受让土地后多年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该地及周围土地进行了平整和改造，达到了适宜耕作甚至可以建房的规格标准，因此花费了大量的费用，而林恒亮却拿了林义胜的6万元无利息地使用了八年多，若按一审判决，林恒亮反而因《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无效获得利益，而所有损失均由林义胜承担，对林义胜也是极不公平的。 林恒亮辩称，一、林义胜要求确认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有效，毫无法律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书》实为卖断，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而是土地买卖，是无效的。二、林义胜要求返还6万元的利息，也没有任何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恒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恒亮与林义胜签署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书》属无效合同，林义胜返还给林恒亮诉争田地并恢复原状，林恒亮退还林义胜购地款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义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恒亮与林存游系父子关系。林恒亮、林存游、林义胜均为福清市阳下新局村村民。2011年6月20日，林恒亮与林义胜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书》，约定：林恒亮一块土地0.8亩，系新局村第十二村民小组分得的承包责任田，座落于新局村坑底。东至义昌土地、西至坑沟土地、南至吓努土地、北至恒兵土地，四至分明、来源清楚。现因林恒亮急需资金周转，经林恒亮全家人与本村村民林义胜以及亲友在场协商，林恒亮全家人一致同意将上述土地转让给林义胜名下永久管有使用。得出土地转让价为6万元。自立书之日起，上述土地即为林义胜名下永久管理使用。今后该土地价值万金或转让赠予、抵押等，凭林义胜自便，与林恒亮夫妻及其子孙后代无关。林恒亮全家人不得以任何借口言尽言赎。之前并无重张及其他不明之情，若有由林恒亮及其全家人出面抵挡与林义胜无关。该块土地系林恒亮及其全家人手置产业，与其亲属叔、伯、兄、弟、姐、妹及其他村民无关。转让书签订后，林义胜支付林恒亮转让款6万元。另查，2018年5月30日，林存游就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书》向一审法院起诉林恒亮、林恒翔、林义胜、林义日要求确认该份转让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裁定驳回林存游的起诉。在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查明，林存游提交的1999年1月1日福清市人民政府颁发户主为林恒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014643），记载承包户的家庭成员包括林恒亮的妻子林云芳、儿子林存游、儿媳洪玉、女儿雨晴，“承包土地”一栏记载承包土地类型包括水田3.1亩、旱地0.6亩，“承包土地地块登记”一栏登记承包地块共四块，类别均为水田，包括“祥园塘”1亩、“水库边”0.9亩、“新人店”1.2亩、“新人店”0.2亩；提交的日期为1999年10月、编号为04071224的耕地承包合同书，发包方（甲方）为福清市阳下新局村第12村民小组，承包方（乙方）为“存游”，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集体耕地3.7亩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乙方（户主）代表落款处的签名为“林存游”，合同后附的承包耕地地块明细表记载的地块名称、面积与前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相同。该案审理过程中，林存游主张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所涉土地不在林恒亮为户主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该土地属于林存游，依据是林存游和林恒翔的通话录音和《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没有其他证据。关于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书》所涉土地具体情况及承包经营权属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林恒亮提交的“队长林仁梧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和确认的法定依据为承包合同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等证书，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该转让书上的座落于新局村坑底0.8亩土地的具体情况及承包经营权利主体。 一审法院认为，林恒亮与林义胜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实质为土地买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双方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对协议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林恒亮提出系被胁迫而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恒亮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土地转让协议所涉土地的具体情况及承包经营权属，其关于该土地系由其承包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林义胜返还田地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恒亮诉请自愿返还转让款6万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林恒亮与林义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林恒亮返还林义胜转让款6万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林恒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林恒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义胜提交了《福清市阳下街道新局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诉争地原是荒地，林义胜确有投入人力、物力对诉争地进行了平整与改造，诉争地土地价值比转让前上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可予认定。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林恒亮与林义胜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书》的内容来看，约定了土地转让给林义胜永久管理使用，今后土地价值或转让赠予、抵押均与林恒亮无关等内容，可以认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实质为土地买卖，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正确。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林恒亮返还林义胜土地价款6万元符合规定。林恒亮与林义胜对于《土地使用权转让书》的无效后果均有过错，且林义胜于一审诉讼中未提出主张，现其于二审诉讼中要求林恒亮支付土地价款6万元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义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林义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陈碧珍 审 判 员 马 青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