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虎敏，女，1965年7月2日出生，回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红伟，河南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富景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东新区桂园路碧桂园****101/201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98223659Y。法定代表人：谢国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洋，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援朝，男，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雷，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林，河南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虎敏、河南富景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景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援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虎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红伟，上诉人富景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钟洋，被上诉人高援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林、张书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敏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6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高援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虎敏已还清、甚至还超借款本金和利息。根据高援朝提交的转账明细可知，高援朝在2014年至2017年共向虎敏分18笔转账总计2788100元，虎敏在2019年5月23日出具《借条》前已向高援朝支付3619710元。通过对高援朝借款及虎敏还款比对核算，涉案款项已偿还完毕。虎敏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本金为270万元的借条没有相应的支付内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另外，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明细可知，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虎敏向高援朝实际支付的金额远远超过法律保护的红线。2.一审法院忽略本案存在“砍头息”的事实。2014年6月24日，高援朝向虎敏转出150000元后，虎敏随即向其转回2700元利息；2014年11月24日，高援朝向虎敏出借150000元后，虎敏随即向其转回24120元利息；2014年5月30日，高援朝向虎敏出借250000元后，虎敏于2014年6月2日向高援朝转回4500元利息；2014年7月31日，高援朝向虎敏转出300000元后，虎敏向高援朝转回5400元利息。3.富景典当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富景典当公司对股东会决议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担保行为无效，富景典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富景典当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64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高援朝承担。事实和理由：1.富景典当公司的对外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富景典当公司对股东会决议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担保行为无效，富景典当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虎敏已还清、甚至还超借款本金和利息。根据高援朝提交的转账明细可知，高援朝在2014年至2017年共向虎敏分18笔转账总计2788100元，虎敏在2019年5月23日出具《借条》前已向高援朝支付3619710元。通过对高援朝借款及虎敏还款比对核算，涉案款项已偿还完毕。虎敏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本金为270万元的借条没有相应的支付内容，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另外，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明细可知，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虎敏向高援朝实际支付的金额远远超过法律保护的红线。3.一审法院忽略本案存在“砍头息”的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高援朝统一辩称，1.借条载明的270万本金是双方结算后的结果。原始的借款本金远大于高援朝立案时提交的278.81万流水，借条系虎敏本人书写。2018年5月30日前因已偿还了部分本金，故结算后的借条载明的本金为270万，在虎敏庭后利用270万本金制作虚假的还款明细表之后，高援朝无奈向银行申请调取了278.81万之外在更换芯片卡之前的部分转账流水110万，并且除该110万以外，高援朝还曾现金出借给虎敏。因双方系非常好的朋友，并未留存相关的借条，直至一审庭审的前一天，虎敏仍通过微信向高援朝表示会尽快还钱，其当庭利用结算后的借条陈述否认借款的事实，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更伤害了双方多年的感情。2.案涉借款实际由虎敏筹借供富景典当公司经营使用。一审提交的一系列判决，能够证明虎敏与富景典当公司存在商业合作关系，符合九名纪要无需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并且富景典当行一共出具了三次了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根据担保法解释第22条，主合同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富景典当公司在一审缺席属于故意缺席，虎敏系富景典当公司员工，其在诉讼过程中肯定会与富景典当有限公司就诉讼案件进行沟通。而且，虎敏的代理人焦红伟曾于2017年代理过多起富景典当公司的相关案件，该代理人与富景典当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富景典当公司会从焦红伟处得知诉讼信息。高援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虎敏偿还借款本金2700000元，并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息1.8%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7月30日，本息合计3963600元）；2.判令富景典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虎敏、富景典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虎敏向高援朝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经与高援朝对账核算后，虎敏2014年至2018年5月30日共借高援朝现金贰佰柒拾万元（2700000.00），即日起开始计息，2018年5月3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2018年5月30日后按月息1.8%开始计息，此前所有借条作废。借款人：虎敏身份证号码：”。2019年6月26日，虎敏向高援朝出具还款计划，载明：“针对高援朝2018年5月30日借款本金贰佰柒拾万元，特制订还款计划：一、2019年9月30日还款柒拾万元整。二、2019年12月30日还款壹佰万元整。三、2020年6月30日还款壹佰万元整。”富景典当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高援朝在还款计划的下方写下：“在还款计划执行期间，本人承诺不得提起诉讼”。2020年6月7日，虎敏再次向高援朝出具还款计划，载明：“针对高援朝2018年5月30日借款本金贰佰柒拾万元，特制订还款计划：一、2020年7月30日还款柒拾万元整。二、2020年8月30日还款叁拾万元整。三、2020年10月30日还款柒拾万元整。四、2021年5月30日还款壹佰万元整。”富景典当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高援朝在还款计划的下方写下：“还款计划履行期间不提起诉讼”。高援朝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通过本人及高飞、胡方圆的账户已向虎敏支付出借款项。高援朝提交的虎敏于2017年5月31日出具的二张借条（复印件）及2018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显示虎敏共向高援朝借款270万元，并约定月息1.8%。一审法院认为，虎敏向高援朝借款270万元，有虎敏于2019年5月23日向高援朝出具的借条及之后出具的两份还款计划为证，事实清楚，虎敏应当偿还。故高援朝要求虎敏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月息1.8%，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限制性规定，高援朝要求虎敏按月息1.8%支付借款利息，予以支持。虎敏辩称在高援朝汇款前其向高援朝支付砍头息，虎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砍头息的事实，举证不力，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富景典当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应视为该公司同意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由于未约定保证方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该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高援朝要求该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高援朝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虎敏于2017年5月31日出具的二张借条（复印件）及2018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虎敏共向高援朝借款270万元并约定月息1.8%的事实，故虎敏辩称270万元借款没有相应的支付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虽然高援朝在虎敏出具的两份还款计划上承诺“还款计划履行期间不提起诉讼”，但虎敏在出具还款计划后，未按约定时间偿还过原告任何一笔款项，在虎敏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况下，高援朝有理由怀疑虎敏的履约能力和诚意，其有权提起诉讼。虎敏辩称起诉条件不成就应予驳回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案情简单，事实清楚，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法律规定，虎敏辩称应当转为普通程序，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虎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援朝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富景典当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54元，保全费5000元，由虎敏和富景典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高援朝出借的资金数额。高援朝提交其向银行申请查询的卡号为62×××73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3月12日、4月14日，通过该银行卡向卡号为62×××09的银行卡分别转账700000元、400000元。根据虎敏提交的《虎敏还高援朝借款明细表》所列的付款账号，能够确定62×××09的卡系虎敏的银行卡，故，本院认定，该1100000元也系高援朝向虎敏出借的款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虎敏主张涉案借款已经还清，高援朝持有的《借条》是因不堪其扰而出具的，而高援朝辩称涉案《借条》系对先前债权债务清算达成的。对此评析如下：首先，高援朝虽主张向虎敏出借过现金，但虎敏对此不予认可，而高援朝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前述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高援朝实际向虎敏转款的金额为3888100元，而非虎敏所称的2788100元。其次，高援朝一审庭审时陈述，其与虎敏之前结算的利息均是月息1.8%计算，该陈述与高援朝提交的《收条》《借条》复印件所记载的内容一致，构成自认，应予确认。复次，从高援朝提供的银行流水看，虎敏于2014年3月12日当天通过尾号为1609的银行卡向高援朝转款13680元，该金额恰是以高援朝当日出借的7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所计算的金额。而高援朝2014年3月21日出借240000元、2014年5月30日出借250000元、2014年6月24日出借150000元、2014年7月31日出借300000元时，均对应存在着虎敏于当日、次日以出借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1.8%标准向高援朝支付款项的事实。虎敏的上述转款行为，与借款人支付占用期间法定孳息的交易习惯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院对虎敏主张涉案借款存在“砍头息”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复次，鉴于高援朝与虎敏之间存在多笔转款行为，而且其相互之间的转款并不具有时间间隔相等的规律性，高援朝出借款项还存在着“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之事实，故，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予以计算。经计算，截止2019年5月23日虎敏向高援朝出具涉案《借条》之日止，虎敏仍欠高援朝借款本金1246782.34元、利息306325.11元。即便将本息合计，金额也仅有1553107.45元，与高援朝所主张的2700000元相差近1200000元。再次，高援朝确认其所提供的2017年5月31日的两张《借条》、2018年5月29日的《收条》也均是对先前债权债务的结算金额。结合2019年5月23日《借条》记载的“2018年5月30日前的利息已结清”的内容，以及高援朝认可在2018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并未再向虎敏出借款项的事实，可知，高援朝所谓的2019年5月23日《借条》记载的2700000元并非结算的结果，而仅是对该两张《借条》、一张《收条》所记载金额的汇总结果。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立法意旨，结合双方举证，本院认定，截止2019年5月23日，虎敏尚欠高援朝借款本息合计1553107.45元。对高援朝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富景典当公司于2020年11月25日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对涉案《还款计划》上加盖有公司公章的解释为，“因虎敏是公司的业务经理，因中原区法院涉及诉讼，需提交XXX文件，故委托虎敏携带公司公章去法院办理相关事宜。但虎敏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加盖富景典当公司公章一事，富景典当公司并不知情”，但开庭当日经与富景典当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国营电话核实的“章当时在周口，财务人员保管”内容明显冲突，而且，就已生效的（2019）豫1602民初3750号查明的事实可知，虎敏、富景典当公司曾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案外人借款；在富景典当公司与金运芳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虎敏又作为富景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在开封金锐矽钢片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与富景典当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查明的事实中，虎敏及其名下的涉案尾号1069的银行卡被指定为富景典当公司的指定收款人、收款账户。由此可知，虎敏与富景典当公司存在商业合作关系。另外，富景典当公司先后于2019年6月26日、2020年6月7日分别在《还款计划》上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是因其自身过错所致。同时，高援朝作为曾经在银行工作的人员，对于公司担保的相关规定也应知悉，在富景典当公司提供担保时未经相应的审核责任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立法意旨，本院认定，富景典当公司应就虎敏所欠高援朝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虎敏、富景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6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虎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援朝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8%自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为“虎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援朝借款本金1246782.34元、利息97613.743元，以及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46782.3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标准计算的利息”；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6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河南富景典当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河南富景典当有限公司就虎敏对高援朝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三、驳回高援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254元，由高援朝负担8411元，虎敏、河南富景典当有限公司负担10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18元，由高援朝负担33646元，虎敏、河南富景典当有限公司负担43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