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众力福田车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纪爱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腾飞、王海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三环车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后街**。法定代表人：陶德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刚，该公司法律事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众力福田车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力福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三环车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5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力福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存货款559412元；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应承担三包服务费731834.48元；撤销原判第四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将货物存储于青岛汇业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业公司），双方签订仓储合同。至被上诉人起诉时，本案涉及的559412元货物仍存放于汇业公司仓库中，其所有权并未转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零部件采购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三环公司送货至第三方物流公司。上诉人与第三方物流公司为完全独立的两个法人组织。存货款与上诉人无关联，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二、被上诉人产品被装配至上诉人产品中后，随即发往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戴姆勒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如果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事故，则由福田戴姆勒公司确认产品责任后向上诉人索赔。福田戴姆勒公司依照与上诉人之间的协议，向上诉人发送了故障件索赔清单，清单中注明了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维修情况、费用情况、故障件生产厂家等详细信息，之后将三包服务费用从上诉人应收账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是依据福田戴姆勒公司的索赔清单向被上诉人下发的三包通知。双方的三包服务费用的计算应以被上诉人产品在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质量事故为依据，而不应简单地以双方在《还款协议》、《余额调结表》中是否注明“三包服务费项目”为依据。《零部件采购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产品进行保修服务，且认可上诉人的服务结果和售后服务费；上诉人分阶段向被上诉人发放三包服务费用清单，三包费用清单以传真、电邮、快递或电话等方式通知。被上诉人需在约定期限内到上诉人处核实、查验，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通知的约定期限内未前往确认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则视同被上诉人默认三包费用且授权上诉人对相应零部件作自行报废处理。上诉人依照协议已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被上诉人却怠于履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主张已承担三包服务费用，但未提交支付凭证，一审法院怎可认定上诉人重复主张三包服务费？三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众力福田公司支付货款5026847.77元，并支付利息1167366.23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向三环公司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贴现率3.5%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损失864535元）；2.众力福田公司支付存货款559412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众力福田公司承担。众力福田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三环公司应承担众力福田公司三包服务费731834.48元，该金额应从众力福田公司所欠三环公司总欠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以来，三环公司与众力福田公司之间建立前轴、制动器等汽车配件供销业务关系。2016年和2017年两个年度，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均以零部件配套价格调整函、电话订单的形式开展供销业务，由三环公司向众力福田公司销售前轴、制动器等汽车配件。2017年12月26日，三环公司向众力福田公司发货204件，收货单位为汇业公司，客户货主为众力福田公司。之后，三环公司未再向众力福田公司发货。2017年12月30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三包服务费专用发票，注明收取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三包服务费119937.59元。三环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入账。2018年1月1日，众力福田公司作为甲方，三环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双方约定乙方为甲方产品配件供应商，其提供的配套零部件应是乙方生产、制造并经检测、检验合格的产品，产品还应附明确的产品标识及合格标记；协议有效期内，本合同项下的配件零部件价格原则不变，特殊情况时可根据整车市场变化及原材料市场价格变化双方协商确定，按确定后的甲方通知要求执行并开具发票；本合同“附表一”中的计划购货量为年度指导性计划，实际供货数量依据甲方月或周订单量；支付方式为银行承兑或者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交货方式为乙方送货至甲方指定的地点，如需乙方送货至第三方物流公司的，乙方需全力配合并执行物流公司的管理规定；乙方委托甲方对乙方的配套产品进行保修服务，且认可甲方的服务结果和售后服务费；甲方将分阶段向乙方下发各月因供应商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售后“三包”服务费用清单，三包服务费用清单以传真、快递、电邮或电话等方式通知，乙方在约定期限内到甲方处核实信息及查验故障件，并在《故障件清退明细》上签字确认；若乙方在甲方通知的约定期限内未前往确认且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则视同乙方默认三包费用且授权甲方将相应的废、损零部件作自行报废处理，“三包”服务费用将从乙方货款中扣除等。合同签订后，三环公司既未向众力福田公司发货，也未向第三方物流公司送货。2018年5月15日，三环公司和众力福田公司分别派人对双方的往来账目进行了核对。截止2018年4月30日，众力福田公司账面结欠三环公司货款10326847.77元。随后，三环公司在《湖北三环车桥有限公司往来对账余额调节表》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众力福田公司在加盖公司行政章的同时还加盖了发票专用章。2018年7月6日，众力福田公司作为甲方，三环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经核对双方业务往来中，截止2018年7月2日，乙方在甲方账面显示应付款10326847.77元，另未开票存货价值估计约559412元（按每种型号最后一次开票价格核算），经双方友好协商，就货款偿还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同意留100万元及剩余存货价款(约计559412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后续若发生三包(按甲方通知)经乙方核实后从质量保证金中扣减，余额甲方应在2020年12月30日前付清。二、预留第一项质量保证金后甲方欠款余额9326847.77元，截止目前乙方在甲方已产生的一定的三包费用（以实际数额为准)，乙方核对确认后直接从本项所述欠款金额中扣减，甲方承诺2018年7月份支付货款30万元、8月份开始起每月10日前支付不低于100万元，到2019年1月10日前全部付清本条所列款项；若甲方未按本条款执行，乙方可一并主张权利。三、若因此协议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可申请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四、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付款530万元，余款4026847.77元以三环公司存在三包服务费未解决为由未付。2017年11月9日，众力福田公司向湖北三环制动器有限公司发出《售后故障件清退通知单》，要求三环公司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金额66111.74元的30件故障件。三环公司在该通知单上加盖了市场部售后服务专用章。当天，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发出《售后故障件清退通知单》，要求三环公司确认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金额15457.72元的2件故障件。三环公司在该通知单上加盖了市场部售后服务专用章。2018年6月19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发出《售后故障件清退通知单》，要求三环公司确认金额194450.44元的111件故障件。当月22日，三环公司确认收到邮件附表并注明“具体数额以双方核对为准”字样。2018年10月30日，三环公司向众力福田公司发出《三包索赔异议函》，认为三包服务费中无旧件金额达95649.49元，且三包索赔费用过高为由，要求双方协商确认。2018年12月10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发出《关于重申供应商同步参与旧件回收工作的函》。2018年9月30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三包服务费金额为101037.5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同年10月26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三包服务费金额为104082.6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同年11月20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三包服务费金额为284141.1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2019年1月21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三包服务费金额为18539.4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同年4月10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三包服务费金额为30440.7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同年4月28日，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三包服务费金额为20267.8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三环公司与众力福田公司于2016年和2017年两个年度期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均以零部件配套价格调整函、电话订单等形式进行供销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已经达成汽车配件买卖合意、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双方在2018年1月1日签订《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后，三环公司虽然未再向众力福田公司供应汽车配件，但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是对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应付款项、未开票存货价值的确认，又是对还款方式、后续三包服务费处理方式及纠纷解决方式的重新约定和确认，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受法律保护。《还款协议书》签订于《汽车零部件采购合同》之后，二者约定不一致之处当以《还款协议书》约定为准。按《还款协议书》约定，三环公司预留100万元及剩余存货价款(约计559412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后续若发生三包服务费，按众力福田公司通知，经三环公司核实后，从质量保证金中扣减，余额应在2020年12月30日前付清；扣除质量保证金后的余额9326847.77元，在扣减经三环公司核对确认的三包服务费（以实际数额为准)后，众力福田公司应于2018年7月份支付30万元，从8月份开始起每月10日前支付不低于100万元，到2019年1月10日前全部付清；若众力福田公司未按本条款执行，三环公司可一并主张权利。至三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止，众力福田公司仅向三环公司支付货款530万元，余款4026847.77元未还。双方之间争议的三包服务费无论是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发生的还是之后新发生的，按众力福田公司所主张的总额731834.48元来看，均不足以支持其拒绝支付余欠货款的抗辩理由。为此，众力福田公司已构成违约，按约定，三环公司除有权要求众力福田公司继续履行向其支付剩余货款4026847.77元的义务外，还有权要求众力福田公司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返还预留100万元货款及剩余存货价款(约计559412元)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三环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向三环公司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贴现率3.5%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损失864535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还款协议书》确认货款的最后还款日即2019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为宜。故对三环公司要求众力福田公司支付货款5026847.77元，并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约定的应付货款4026847.77元扣减三环公司应承担的三包服务费后的余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三环公司超出此诉讼请求外要求众力福田公司支付利息及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损失8645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三环公司要求众力福田公司支付存货款55941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众力福田公司提出的三环公司诉请中支付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损失于法无据的抗辩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众力福田公司提出的三环公司诉请中的利息请求于法无据及存货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众力福田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向三环公司开具的三包服务费专用发票中明确注明收取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三包服务费119937.59元。三环公司也以该费用抵减了相应货款。而众力福田公司又以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2次，均注明费用发生时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6年11月2日（2次，均注明费用发生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2017年4月1日（2次，均注明费用发生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向三环公司发送的售后故障件清退通知单为依据主张三包服务费合计金额71569.44元，因其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属于重复主张三包服务费，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众力福田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9日（2次，均注明费用发生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向三环公司发送的售后故障件清退通知单，合计金额81569.46元。三环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向众力福田公司提出异议，且已盖章确认收到该通知单，视为对该费用的确认。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该费用应由三环公司承担。众力福田公司于2018年6月19向三环公司发送售后故障件清退通知单（三包费总额194450.44元）后，三环公司虽随即提出异议，认为97单三包索赔信息中有27单合计金额95649.49元因无旧件不予确认外，另70单索赔信息仅认为索赔费用过高但并未提供具体明确的异议理由。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扣除三环公司提出异议部分合计金额95649.49元后，余额98800.95元，应由三环公司承担。综上，三环公司应承担三包服务费180370.41元。故对众力福田公司要求三环公司支付三包服务费180370.41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众力福田公司超出该部分的反诉请求，因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条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支付货款5026847.77元。二、众力福田公司向三环公司支付存货款559412元。三、三环公司向众力福田公司支付三包服务费180370.41元。四、众力福田公司从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以约定的应付货款4026847.77元扣减三环公司应承担的三包服务费180370.41元后的余额3846477.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三环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上列一至四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三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众力福田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04元,反诉费55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1463元，由三环公司负担1954元,由众力福田公司负担59509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核对账目后，上诉人众力福田公司与被上诉人三环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就本案所涉估价559412元的未开票存货货款的支付予以约定。上诉人众力福田公司称上述货物仍存放于汇业公司仓库中，其所有权并未转移，与其在《还款协议书》中的意思表示不符。上诉人众力福田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支付该笔货款的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众力福田公司以2016年4月13日（费用发生时间为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6年11月2日（费用发生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2017年4月1日（费用发生时间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发送的的售后故障件清退通知单为依据主张三包服务费71569.44元，但上诉人众力福田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向三环公司开具的三包服务费专用发票中注明收取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三包服务费119937.59元。被上诉人三环公司已经以该费用抵减了相应货款。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众力福田公司没有提交其主张的三包服务费71569.44元与已经抵扣的三包服务费119937.59元之间不存在关联的证据，应当承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众力福田公司主张在其应支付的货款中抵扣三包服务费71569.44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力福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4元，由上诉人北京众力福田车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