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列桂芬，女，汉族，1973年12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星，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少立，男，汉族，1968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丹，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谢革新，男，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列桂芬因与被上诉人朱少立、谢革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列桂芬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全部归还本金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120万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事实未查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1仅能证明2012年4月29日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订立过《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2和3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有通过其配偶朱建英转出120万元的行为，但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存入了第三人的账户。因该笔款项的接收账户并不属于第三人或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收款账户与上诉人或第三人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至3,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有借贷协议，但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履行了该借款协议。2.关于上诉人支付30万元的解释是否符合常理的问题。原审之所以认为上诉人关于支付30万元的解释与常理不符，是因为对夫妻离婚的复杂情形理解不够。上诉人起初误以为第三人确实收到了上述120万元的借款，因此，替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30万，并新签订借款额度为90万元的《借款协议》。但事后，上诉人经查询发现，借款账户与第三人不符，且第三人不承认实际收到上述120万的款项。这种情形并不奇怪，因为借款的时间久远，而且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是多年的好友，他们之间资金往来较多，在上诉人看来，第三人应该最清楚他们之间是否有真实的借款，因此只要第三人否认,上诉人没有理由不相信。这种否认完全有可能出自第三人内心情感的转变，至于是收回谎言，还是否认事实，都有待于进一步证实。特别是被上诉人又提起了120元借款之诉，那么也有必要等待该案审出结论之后再下结论，而不应当草率地认为上诉人的解释是“自相矛盾”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要证明其履行了上述120万的借款协议，需证明其120万确实是转给了第三人。因此，尾号为6555账户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事实，因由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在待证事实不明的情况下，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一方承担不利后果，而不是上诉人。原审认为：“即便尾号为6555账户并非第三人账户，也不足以证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更何况本案的被上诉人还就剩余的借款向第三人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认为这个说法倒是逻辑混乱的。其一，收款账户不明，借款去向不明，这样都可以证明借款协议实际履行？难道借款协议不论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其二，仅仅因为提起了诉讼，在尚未审结的情况下，起码在质证情况不一样的情况下，就可以认定借款协议实际履行？难道起诉即等同于判决？如上所述，120万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事实不明，但上诉人30万转款的事实清楚明确，本案符合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少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120万元的借款事实，及被答辩人、第三人先行支付给答辩人涉案的30万元是被答辩人及第三人偿还的部分借款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且已由福田区法院强制执行完毕。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2012年4月29日第三人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协议》，被答辩人签字予以确认。第三人向答辩人借款120万元，用于被答辩人在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石场增资扩股、扩大经营，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月息2.5%，每月5日前支付利息。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及第三人指定的银行帐户转款人民币12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答辩人及第三人一直未偿还本金，利息付至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答辩人不断催促还款，2018年10月4日被答辩人偿还本金30万元人民币。以上事实由（2019）粤0304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粤03民终207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30万元为上诉人偿还答辩人的借款本金，且现以上案件由福田区法院强制执行完毕。二、答辩人接收借款人偿还借款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至少包括三个方面的构成要件：1、一方受有利益；2、致他方受到损失；3、获得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对于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一方有权要求收益方返还。被答辩人汇入答辩人帐户的30万元，完全不构成以上三个要件，而是对其所欠答辩人债务的偿还。2018年10月4日在答辩人不断催促还款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希望答辩人谅解第三人，先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并与答辩人重新签订了欠答辩人借款人民币9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最高领导人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获得被答辩人的30万元人民币有法律上的根据又有事实依据，被答辩人偿还的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且对剩余欠款仍负有继续偿还的义务。一审根据双方的证据并依据相关法律，驳回被答辩人列桂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谢革新未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列桂芬的一审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全部归还本金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9日，第三人谢革新向被告出具《借款协议》载明：本人谢革新（公民身份证：4425251970********）现向朱少立商借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以妻子列桂芬名义入股东源县船塘镇新源石场作为增资、扩产用途。借款期限：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经双方议定：计月利息2.5分（2.5%），每月01-05日为付息日。本案原告在知情人处签字。被告妻子朱建英于2015年5月2日向账号为62×××55的账户转入120万元。2018年10月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30万元。双方于次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列桂芬，身份证号码：4403011973********，乙方（贷款人）：朱少立，身份证号码：4425251968********，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借款，甲乙双方就借款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1、借款金额：甲方向乙方借款现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元）；2、借款用途：资金周转；3、借款利率：借款月利率为0%；4、借款期限：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日；5、还款方式：自借款第2个月起每月1日前（即2018年11月1日起）以现金转账方式归还乙方人民币玖万元整（￥90000元）至2019年8月1日前归还完毕；6、违约责任：甲方每逾期一天归还借款本金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借款总额违约金10%；7、争议解决：如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先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费用承担：因解决本协议纠纷所产生费用由甲方承担（包括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9、附：甲方借款借据、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名，被告在乙方处签名。被告称原告向被告支付的30万元正是被告归还2012年4月29日《借款协议》中所涉的借款，也正是因为归还了30万元本金，原、被告才于次日重新签订了金额为9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原告确认《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上的签字均是其本人签署。其陈述的向被告支付30万元及签署《借款协议书》的目的和过程也与被告陈述吻合。但原告主张，其之前是由于要和第三人离婚，第三人为了多分家产，才告知原告有欠被告钱，待原告支付30万元并签署《借款协议书》后，第三人又称没有收到过被告早年的借款，且原告也查询了120万元的转入账户并不是第三人的账户。原告自认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已于今年年初离婚。被告已就该120万的剩余借款，另行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2019）粤0304民初12580号，该案目前仍在审理过程中。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的主张存在以下问题：首先、原告关于支付30万元的解释与常理不符。原告称第三人为了在与原告的离婚中多分财产，第三人与被告虚构债务，假如原告的主张属实，正常情况下第三人不会告知原告上述债务不属实，否则无法达到多分财产的目的，所以原告的上述解释逻辑混乱，自相矛盾；其次，原告主张第三人称，被告与第三人的债务是虚假的，并未实际发生，原告认为朱建英转入的并非第三人账户，但即便尾号6555账户并非第三人账户，也不足以证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何况本案的被告还就剩余的借款向第三人和原告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综上，在原告确认向被告支付30万元是基于归还《借款协议》所涉借款的前提下，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现阶段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列桂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朱少立提交（2019）粤0304民初1258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3民终2076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粤0304执331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列桂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粤0304民初12580号和（2019）粤03民终2076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朱少立向谢革新、列桂芬出借120万元以及列桂芬向朱少立还款30万元的事实，判令谢革新、列桂芬向朱少立偿还剩余本金90万元及利息。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列桂芬主张其误以为谢革新向朱少立借了120万元，帮谢革新向朱少立还款30万元，后得知朱少立并未实际向谢革新支付借款120万元，故朱少立收取其30万元还款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2019）粤0304民初12580号和（2019）粤03民终20761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朱少立向谢革新、列桂芬出借120万元以及列桂芬向朱少立还款30万元的事实，并判令谢革新、列桂芬向朱少立偿还剩余本金90万元及利息。故朱少立因借贷关系收取债务人列桂芬的还款3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列桂芬主张该30万元为不当得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列桂芬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列桂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  寒  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泱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