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1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廖少玲（LIAOSHAOLING），女，1959年9月26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新加坡共和国身份证编号：**。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文东，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昌运，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少玲因与被上诉人廖文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少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文东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文东承担。事实和理由：廖少玲和廖文东是姐弟关系，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廖文东支付给廖少玲的156210元，该部分款项是其母亲李某生前交给廖文东用于支付李某本人生活费、医疗费、料理身后事的费用。李某生前已经立有书面材料，明确其由廖少玲照顾，有关生活费、医疗费、料理身后事的费用由之前交付给廖文东的款项支出。李某的有关费用一直由廖少玲垫付，故廖文东支付给廖少玲的156210元只是支付李某本人生活费、医疗费、料理身后事的费用，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廖文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少玲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可以证实。廖文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少玲向廖文东偿还借款本金406210元及利息（以40621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廖少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文东与廖少玲系姐弟关系。2014年度，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了五份《借据》，分别为：一、2014年5月1日，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借据》，内容如下：“本人廖少玲向廖文东借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正（50000元）归还时间为2014年6月29日。”二、2014年5月28日，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借据》，内容如下：“本人廖少玲向廖文东借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正（RMB：50000元）归还时间为2014年7月27日。”三、2014年8月11日，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借据》，内容如下：“现借取廖文东人民币现金伍万元，归还日期2014年9月12日。特此为据。”四、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了一份没有落款日期的《借据》，内容如下：“今借到廖文东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正（RMB：50000），归还日期2014年10月1日。特此为据。”五、2014年10月30日，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如下：“现借取廖文东人民币现金伍万元正（50000），于2014年11月30日归还。特此为据。”廖少玲确认已收到上述五份《借据》所涉借款合计250000元，其已于2014年6月28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向廖文东归还上述借款，并提供了廖少玲名下账号为****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予以证明，廖文东在庭审中确认廖少玲已于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上述五份《借据》所涉借款250000元。廖少玲还向廖文东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如下：“现借取廖文东人民币现金334500元（叁拾叁萬肆仟伍佰元正）。特此为据。”该《借条》并未注明出具日期，廖少玲确认该《借条》是于2015年出具。廖文东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廖少玲转账的情况如下：2015年5月7日两笔转账共93000元、2015年5月9日转账47000元、2015年5月18日转账17200元、2015年5月26日转账26000元、2015年6月8日转账46000元、2015年6月9日转账46000元、2015年6月20日转账9000元、2015年6月28日转账36800元、2015年7月10日转账8600元、2015年7月17日两笔转账共82800元、2015年8月6日转账24000元、2015年9月3日转账6900元、2015年9月18日转账8800元、2015年10月17日转账2300元、2015年10月28日转账24000元、2015年12月6日转账160元、2016年1月12日转账800元。以上合计479360元。廖少玲自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2月2日向廖文东名下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的情况如下：2015年5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5年5月19日转账48000元、2015年5月21日转账5000元、2015年5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5年5月29日转账4000元、2015年6月19日转账3000元、2015年6月23日转账13500元、2015年7月7日转账8950元、2015年7月15日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21日转账10000元、2015年7月31日转账50000元、2015年8月10日转账11200元、2015年8月12日转账20000元、2015年8月15日转账三笔共24400元、2015年8月29日转账3200元、2015年9月9日转账8000元、2015年9月10日转账7500元、2015年9月11日转账1700元、2015年9月12日转账500元、2015年10月9日转账两笔共8000元、2015年10月31日转账2400元、2015年11月2日转账4800元、2015年11月6日转账两笔共6000元、2015年11月9日转账8000元、2015年11月15日转账6000元、2015年11月19日转账7200元、2015年11月22日转账10000元、2015年12月1日转账800元、2015年12月2日转账1000元，以上合计323150元。经查，廖文东（微信号：***；微信名：壹東哥）与廖少玲（微信号：**;微信名：妃妃）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月12日，廖少玲发给廖文东：“细佬，如方便俾我几百元我用住先，这个可以过几日俾返你，请帮忙，我明天要用，如可以请转入我户口。”同日，廖文东通过其名下账号为***的农业银行账户向廖少玲转账800元。2016年4月29日，廖文东发微信给廖少玲：“请立刻还钱！”2016年5月25日，廖少玲发微信给廖文东：“细佬，唔好意思，我在澳门，做嘢，无听到电话，尽量在月底，看看先给你拾万元。”另查，2013年12月14日，廖少玲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李某、中介佛山市禅城区某家政服务部签订了《雇佣协议书》，约定：甲方自2013年12月11日起雇佣乙方从事陪护工作（单对单，女，75岁，基本自理，做家务）；第一个月为试工期，劳动报酬为2500元，第二个月开始，劳动报酬为2500元；甲方一次性向中介交付中介费500元，乙方一次性向中介交付中介费100元。2014年1月15日，廖少玲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温某、中介佛山市禅城区某家政服务部签订了《雇佣协议书》，约定：甲方自2014年1月14日起雇佣乙方从事陪护工作（单对单，女，75岁，基本自理，做家务）；第一个月为试工期，劳动报酬为2600元，第二个月开始，劳动报酬为2600元；甲方一次性向中介交付中介费500元，乙方一次性向中介交付中介费100元。2016年8月25日，廖少玲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佛山市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中介合同》，约定：服务员为甲方提供照顾老人、家务卫生服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25日起算，试用期工资为3800元，试用期满后，甲方可根据服务员的工作表现，工资待遇应作适当调整。2017年2月10日，廖少玲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佛山市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自愿聘用生活护理协议书》，约定：甲方雇佣乙方推荐的生活助理员为约定的服务对象，提供日常生活护理服务，陪护项目和费用为一对三陪护，90元（传染病加收20元/天）；服务地点为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脑外科，患者为李某，79岁，服务开始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患者完全不能自理。诉讼中，廖少玲还提供了廖文东、廖少玲母亲李某于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票据、交纳给**寺的费用票据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廖少玲系新加坡共和国国籍，该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事诉讼。廖文东诉请廖少玲偿还借款，故该案合同履行地为廖文东住所地，而廖文东住所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廖文东、廖少玲未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在廖文东、廖少玲未对适用法律作出选择时，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的住所地、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国内应视为最密切联系地。该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案中，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的金额为334500元的借条、廖文东、廖少玲于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廖文东于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向廖少玲的银行转账记录可证实廖文东、廖少玲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关于廖少玲拖欠廖文东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首先，廖文东、廖少玲共同确认廖少玲于2014年度向廖文东出具的五份《借条》所涉借款均已实际清偿完毕，故一审法院对廖文东提供的该五份《借条》所涉借款250000元不予审查。其次，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的金额为334500元的《借条》虽未注明出具日期，但廖少玲确认该《借条》是于2015年出具，结合廖少玲于2014年度向廖文东出具的五份《借条》所涉借款均已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偿还完毕的情况，可认定该份金额为334500元的《借条》系廖少玲再次向廖文东借款334500元的意思表示，该借款金额并不包括廖少玲于2014年度出具的五份《借条》所涉的250000元借款金额。对于该份金额为334500元的《借条》，根据廖文东名下尾号为**的农业银行账户显示，廖文东已于2015年5月7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向廖少玲交付了该借款。对于廖文东分别于2015年5月18日、2015年6月20日、2015年6月28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17日向廖少玲多交付的17200元、9000元、10300元、8600元、32800元，以及廖文东于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向廖少玲转账的66960元，合计144860元，廖少玲虽抗辩称系廖文东向廖少玲支付的廖文东、廖少玲母亲李某的生活费、医疗费等家庭开支，对于廖少玲的该抗辩，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廖文东名下尾号为**的农业银行账户显示，廖少玲已于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向廖文东还款合计323150元，若如廖少玲所称廖少玲向廖文东的借款为334500元，则廖少玲截至2015年12月2日尚欠廖文东的借款本金应为11350元（334500元-323150元），但廖少玲于2016年5月25日向廖文东发送的微信中廖少玲承诺“尽量在月底，看看先给你拾万元”，可见，廖少玲的上述抗辩意见与其发送给廖文东的微信的内容相矛盾，亦可证明廖少玲于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向廖文东借款的金额并非借条所载明的334500元；2.廖少玲抗辩其于2016年并未向廖文东借款，但廖少玲于2016年1月12日向廖文东发送的微信显示“细佬，如方便俾我几百元我用住先，这个可以过几日俾返你，请帮忙，我明天要用，如可以请转入我户口”，该微信内容亦证明廖文东于2016年1月12日向廖少玲转账的800元系廖少玲向廖文东的借款，而并非廖少玲所述的系廖文东向廖少玲支付的家用；3.廖少玲提供的廖文东、廖少玲母亲李某的医疗费用票据、交纳给**寺的费用票据显示上述费用均发生于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而廖文东主张的借款是于2016年1月12日之前转账支付的借款，故廖少玲主张廖文东交付的款项是用于李某的上述费用支出并不能成立。至于廖少玲提交的其聘请保姆照顾李某的费用支出，因廖少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廖文东、廖少玲对此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且廖文东于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2日约五个月期间向廖少玲转账支付的款项达66960元，亦与廖少玲提交的聘请保姆的服务合同所约定的每月4000元以下的工资金额相差甚远。综上，一审法院对廖少玲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若廖少玲认为其为廖文东、廖少玲母亲李某支出了费用并要求作为李某儿子的廖文东负担，廖少玲可依法另行向廖文东主张，该案不予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廖少玲向廖文东出具的金额为334500元的借条、廖文东与廖少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廖文东向廖少玲转账的记录，以及廖少玲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抗辩予以证明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廖文东自2015年5月7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向廖少玲转账的款项合计479360元系廖文东向廖少玲交付的借款，廖少玲借款后，向廖文东偿还了323150元，故廖少玲尚欠廖文东的借款本金为156210元。廖少玲虽主张其还以现金方式向廖文东还款15000元，但廖少玲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廖文东对此亦未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廖少玲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案中，廖文东、廖少玲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廖文东已向法院起诉要求廖少玲还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廖少玲应及时向廖文东还款，但廖少玲并未及时足额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廖文东主张廖少玲偿还借款本金156210元及其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廖文东主张廖少玲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廖少玲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文东返还借款15621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621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但不得超过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案受理费收取3424元，由廖少玲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廖少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令其偿还的156210元是其母亲生前交给廖文东用于其母亲生活、医疗、料理后事等的费用，因此，廖文东支付给廖少玲的上述款项并非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经审查，廖少玲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其曾经向廖文东借款，并在334500元的借条上签名确认。廖少玲自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此同时，廖少玲在庭审中承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银行转账的情况计算出其尚欠廖文东的156210元，一半是借款，一半是其母亲交存在廖文东处可以抵偿廖少玲借款的财产。由于廖少玲提及的抵偿财产属于双方当事人的母亲生前财产，本案并非处理案外人遗产的纠纷，不应在本案中直接分配与清理。此外，廖少玲主张除了银行转账，其还以现金方式向廖文东偿还36000元港币，但是，廖少玲对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廖文东又予以否定，所以，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廖少玲尚欠廖文东借款本金156210元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元，由上诉人廖少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谢达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庞玮明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