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初4号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启迪清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6F，工位16。法定代表人：牛道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桔，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高新区文昌大道与中华路交叉口西南角世贸中心写字楼25层。诉讼代表人：河南同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桦。被告：南乐中昊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元村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赵春庆，该公司经理。被告：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高新区文昌大道与中华路交叉口西南角世贸中心写字楼26层。诉讼代表人：河南同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系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桦。原告天津启迪清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芸公司）与被告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公司）、南乐中昊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清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择、被告豫新公司、昊诚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桦到庭参加诉讼，中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豫新公司向清芸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8542843.1元；2、豫新公司向清芸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8542843.1元为基数，按每日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为45077989.19元）；3、中昊公司、昊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清芸公司对昊诚公司持有的中昊公司100%股权享有质押权，并就上述股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清芸公司对中昊公司持有的项目全部动产享有抵押权，并就上述动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豫新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述金额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为103620832.29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豫新公司与清芸公司签订《南乐县元庄镇20MW生态农业大棚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分包协议书》（下称《分包协议书》），豫新公司将其所总包建设的南乐县元庄镇20MW生态农业大棚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分包给清芸公司，合同总价款58542843.1元。根据《分包协议书》第11条的约定，豫新公司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清芸公司支付58385231.8元；在项目并网满一年后，豫新公司向清芸公司支付157611.3元。2017年8月15日，豫新公司、清芸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签订《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其中第1条第1款约定：豫新公司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清芸公司一次性全额支付合同价款58542843.1元且按照10%的年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如豫新公司未照此履行，则豫新公司仍应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每日5‰的标准向清芸公司支付违约金。第1条第2款约定：豫新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就豫新公司在《分包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清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为担保豫新公司在《分包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昊诚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昊公司100%股权出质给清芸公司，中昊公司将其持有的项目全部动产抵押给清芸公司，上述质押和抵押均已办理登记。上述协议签订后，豫新公司至今仍未向清芸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已经构成违约。为此，清芸公司也多次要求豫新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支付款项，但豫新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均未支付。基于上述，清芸公司特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豫新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支付欠款及违约金，同时，清芸公司要求实现前述担保物权，以保障自身合法权益。本案诉讼过程中，豫新公司与昊诚公司相继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清芸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清芸公司对豫新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人民币58542843.1元；2、确认清芸公司对豫新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以58542843.1元为基数，按每日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为45077989.19元）；3、中昊公司、昊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清芸公司对昊诚公司持有的中昊公司100%股权享有质押权，并就上述股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清芸公司对中昊公司持有的项目全部动产享有抵押权，并就上述动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豫新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上述金额暂计算至2017年12月1日为103620832.29元）。豫新公司、昊诚公司答辩称，清芸公司所述事实属实，对清芸公司请求的工程款本金数额无异议并认可，但清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中昊公司答辩称，2017年8月15日的《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只加盖了中昊公司的公章而无中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所以该合同对中昊公司无效，中昊公司对豫新公司欠付清芸公司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豫新公司2018年8月22日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清芸公司对经鉴定不符合工程质量标准的晶体硅光伏组件进行修复、更换，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清芸公司承担；2、依法判令清芸公司赔偿豫新公司的经济损失（暂以6000万为基数，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308.7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清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项目——南乐县元村镇20MW生态农业大棚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设事宜原由豫新公司与郑州博元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下称“郑州博元”）作为联合体，共同负责，后郑州博元退出，豫新公司需要新的合作进行案涉项目的建设开发。在此情况下，豫新公司与中昊公司、昊诚公司与清芸公司进行了合作建设磋商，并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由清芸公司垫资建设目标项目剩余工程，且考虑合作背景、项目出售及交易风险，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如豫新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及分包合同的约定向清芸公司支付全部分包合同价款，则清芸公司有权要求昊诚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昊公司100%的股权及南乐县元村镇光伏电项目转让给清芸公司或清芸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基于该合作协议，豫新公司与清芸公司又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了分包协议。从2017年7月开始，豫新公司就案涉项目光伏电站及安阳县洪河屯光伏电站出售事宜多次与收购方洽谈，2017年8月，山东水发集团下属公司山东坤驰新能源有限公司对安阳县洪河屯营房光伏电站及南乐县元村镇光伏电站确认了收购意向。基于对电站出售后及时付款的约束，豫新公司等三方与清芸公司在2017年8月15日签订《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但由于案涉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收购方放弃了收购意向。本案实际是合作投资建设。在案涉项目建设中由于原合作伙伴因故退出而影响到案涉项目的开发，为解决案涉项目的建设开发资金困难，豫新公司等三方与清芸公司进行了案涉项目的合作建设开发的磋商而达成了《合作框架协议》，目的就是能够将案涉项目建设完毕并出售。但由于清芸公司建设质量问题致使案涉项目出售失败，清芸公司的垫资自然无法收回。山东水发集团下属公司山东坤驰能源有限公司对安阳县洪河屯营房光伏电站及南乐县元村镇光伏电站收购确认了意向，但该公司对项目公司开展技术尽调时，发现电站所使用的亿晶光伏组件存在较为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该公司放弃了对上述两电站的收购。正由于清芸公司的建设质量问题，不仅造成豫新公司出售案涉项目无法实现，进而造成豫新公司垫资款6000余万元无法收回，案涉项目至今未能出售的责任在清芸公司。因清芸公司在合作项目上使用的光伏组件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豫新公司无法实现案涉项目的出售，造成豫新公司重大损失，清芸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修复、更换、赔偿等责任。为此，豫新公司申请对清芸公司使用的光伏组件进行鉴定，以证明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清芸公司对经鉴定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晶体硅光伏组件依约修复、更换，并赔偿豫新公司的损失。本院诉讼过程中，2019年11月1日豫新公司变更反诉请求,请求清芸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变更为10000元。2019年12月23日豫新公司申请撤回反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6年4月，豫新公司与清芸公司签订《南乐县元庄镇20MW生态农业大棚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分包协议书》（下称《分包协议书》），约定：豫新公司将其所总包建设的南乐县元庄镇20MW生态农业大棚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分包给清芸公司，合同总价款58542843.1元。2017年6月30日前豫新公司向清芸公司支付工程款58385231.8元；在项目并网满一年后，豫新公司向清芸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7611.3元。2、2016年11月30日，清芸公司与昊诚公司签署《股权质押协议》，昊诚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昊公司100%股权出质于清芸公司，就豫新公司在分包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并于2016年12月1日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6年12月12日，清芸公司与中昊公司签署《抵押合同》，中昊公司将其持有的目标项目的全部动产抵押于清芸公司，就豫新公司在分包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提供动产担保，并于2017年1月3日办理了动产抵押设立登记。3、2017年8月15日，豫新公司、清芸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签订《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各方一致同意并确认：豫新公司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清芸公司一次性全额支付全部分包合同价款58542843.1元，且豫新公司就其逾期支付分包合同价款应按照10%年利率标准向清芸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如豫新公司未于2017年11月30日前一并支付合同价款与利息，豫新公司仍应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框架协议约定的每日5‰的标准向清芸公司支付违约金。豫新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就豫新公司在《分包协议书》项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向清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豫新公司未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清芸公司支付全部分包合同价款及利息，清芸公司有权立即行使其享有的担保权利，包括：清芸公司对昊诚公司持有的中昊公司100%股权的质权；清芸公司对中昊公司持有的目标项目的全部动产的抵押权。《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还约定：“本合同书自各方法定代表人和/或其授权代表签署或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另查明：2019年8月14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豫05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豫新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9年8月26日以（2019）豫05破2号决定书，指定河南同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豫新公司管理人。2019年11月13日，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豫0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昊诚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9年11月20日以（2019）豫05破4号决定书，指定河南同心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昊诚公司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豫新公司与清芸公司签订《南乐县元庄镇20MW生态农业大棚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分包协议书》、清芸公司与昊诚公司签署《股权质押协议》、清芸公司与中昊公司签署《抵押合同》以及豫新公司、清芸公司、中昊公司和昊诚公司签订《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本诉，清芸公司履行了《南乐县元庄镇20MW生态农业大棚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分包协议书》约定的施工义务，豫新公司应向清芸公司支付合同价款58542843.1元，豫新公司对该事实及应支付的工程价款本金数额无异议表示认可。本案诉讼中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豫新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的规定，经本院向清芸公司释明，清芸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对豫新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58542843.1元，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豫新公司未按《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约定支付确认的工程款及逾期违约金，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清芸公司主张豫新公司按照《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约定的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每日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且清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豫新公司请求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涉案工程的施工人清芸公司系全额垫资，且合同已履行完毕，考虑到融资成本及豫新公司存在违约的过错程度等情况，本院调整为以58542843.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的20%计算本案违约金。关于《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对中昊公司是否有效的问题，《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书自各方法定代表人和/或其授权代表签署或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即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签署或盖章，三个要件仅具备其中之一合同成立并生效，《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上加盖有中昊公司公章，中昊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合同书对中昊公司有效，中昊公司以《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仅有中昊公司公章而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主张合同书对中昊公司无效，中昊公司对豫新公司欠付清芸公司的工程款及违约金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违约责任解决方式合同书》的约定，中昊公司、昊诚公司对豫新公司欠付清芸公司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芸公司主张对中昊公司持有的项目全部动产享有抵押权，并就上述动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清芸公司主张对昊诚公司持有的中昊公司100%股权享有质押权，并就股权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豫新公司的反诉请求，开庭前豫新公司变更反诉请求后又申请撤回反诉，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国家、集体或其他人利益，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天津启迪清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人民币58542843.1元；二、确认天津启迪清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58542843.1元为基数，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4日按照年利率的24%计算；三、天津启迪清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南乐中昊新能源有限公司100%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天津启迪清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中昊新能源有限公司持有的目标项目全部动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天津启迪清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准许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撤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行期间的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9904.16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昊新能源有限公司和河南昊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河南豫新太阳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吕 强审判员 林春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俊奎书记员 石海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