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2民初9751号原告：汤国权，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将，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埔心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社址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埔心村第五经济合作社。负责人：何毅芳，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利、刘智标，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仲谦，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第三人：彭金华，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谢世奇，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汤国权与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埔心村第五经济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同年10月29日，本案由审判长温江涛与人民陪审员饶记平、钟勇晖组成合议庭，进行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庭审结束后，周仲谦、彭金华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同年12月12日，本院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汤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将、被告负责人何毅芳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利、刘智标、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欣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庭审辩论终结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青苗补偿费和青苗奖励补偿款合计390301.8元（36900元/亩×9.782亩＋3000元/亩×9.782亩）并支付利息（以390301.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8月9日起计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告为被告社员。2004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承包博矮岭土地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博矮岭共9亩的土地发包给原告承包，承包期限自2004年8月1日起至2053年8月1日止。至政府通知征收前，原告每年都依约按时交纳承包费。早于1994年起，原告就已经承包前述地块开垦种植果树，在政府征收该土地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相应青苗补偿费和青苗奖励补偿款，但均遭到被告拒绝。为此，原告诉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告在第二次开庭时增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申请期限，应不予处理。另据《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面积仅为9亩而非原告主张的9.782亩，对于超出合同约定的面积所对应的青苗补偿费，应不予支持；2.在发包涉案土地前，被告已种植相关果树及其他经济作物，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相应青苗补偿费应归属被告所有；3.《承包合同》未经民主程序由社员签名确认，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另，在签订该合同前，被告及埔心村其他经济合作社已与第三人签订了《博矮岭承包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将合计94亩的土地（含被告所有的9亩土地）一并发包给第三人。在明知与第三人先签订相关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原社长汤桂明利用身份之便，未经社员家长同意与原告恶意串通签订了《承包合同》，并约定了明显低于市场价的承包金额，严重损害了经济社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因此，《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4.被告已就青苗补偿费标准达成了决议，无论承包合同或者自行开荒耕种的山地，青苗补偿费标准均按2.45万元/亩计算。而且，与原告相邻土地的承包者的青苗补偿费标准也仅为2.2万元/亩。故，原告主张按3.69万元/亩计算青苗补偿费，缺乏依据。假设应当计算原告的青苗补偿费，也只能按2.45万元/亩的标准进行计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共同述称，1.被告发包给原告的土地若与其发包给第三人的土地为同宗土地，则第三人系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原告诉请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应归属于第三人。第三人与被告在内的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协议书》后，按期向被告交纳租金，被告的租金一直由被告社员邓仕珍、罗丽梅和原告收取，原被告对前述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是知情且明知的。第三人提交的测绘图也明确标示出埔心村五社A129地块为第三人周仲谦承包，该承包地块面积为9.782亩，合同面积为9亩。该测绘图有被告的盖章确认，与《协议书》共同证明了涉案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应归属于第三人。且不论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是否真实，原告签订《承包合同》的日期也在第三人签订《协议书》之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自2003年签约至征地时，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用于种植果树，涉案土地的投入与产出均与原告无关，原告无权主张涉案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2.原被告在明知第三人承包协议已客观存在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恶意缔约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在后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3.（2018）粤0112民初760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涉案土地青苗补偿费标准为3.69万元/亩，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被告无权低于法定标准补偿青苗所有者。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7日，第三人（乙方）与包括被告在内的五个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第三人承包前述五个经济合作社的土地共94亩，承包期限自2003年4月7日起至2043年12月31日止。其中，第三人承包被告所属的博矮岭土地面积为9亩，承包租金为1080元/年。《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一栏有被告在内的五个经济合作社的盖章确认并有各社相关代表的签名确认，乙方一栏有第三人的签名及捺印确认。原告主张其对《协议书》不知情，并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未实际履行协议内容。被告质证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未经民主决议程序签订，应属无效。原告为被告社员。2004年8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所属的博矮岭土地共9亩（该地与前述《协议书》中被告发包给第三人的土地一致，以下统称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种植龙眼等果树，承包期限自2004年8月1日起至2053年8月1日止，并约定了每年12元至60.75元不等的承包金额。《承包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被告的盖章确认并有其法人代表汤桂明的签名确认，乙方一栏有原告的签名确认。被告质证确认《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合同未经民主程序签订，且原告与被告签订代表恶意串通，故该合同应属无效。第三人质证认为《承包合同》是原被告恶意串通签订的，应属无效合同。第三人提交了若干张《收据》，拟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后已交纳了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前述《收据》的收款人为原告或原告母亲罗利梅。原告提交了若干张《收据》，拟证明其在签订《承包合同》后每年向被告交纳涉案土地的承包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交款条约》记载：现有周仲谦先生承包埔心五社的山地，租金由埔心向南八、九、十、十一等社统一收齐，同时在每年的五月十日前将五社的山地租金交齐到五社的负责承包者手上。如有超期不交款的本社承包者可以终止合同。内容下方有前述四个经济合作社的盖章确认。庭审中，被告仅承认收取了原告的承包费，其否认曾收取过第三人的承包费或授权原告及案外人罗利梅（被告社员）代收第三人的承包费。2014年5月5日，被告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书》，征地范围为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被告集体土地508.284亩，征地综合补偿款为6251.8932万元（508.284亩×123000元/亩），青苗奖励补偿款为152.4852万元（508.284亩×3000元/亩）。根据《关于印发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的通知》记载，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费的30%-40%，确定具体补偿比例必须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过半数通过。庭审中，被告确认已收取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原告提交了（2018）粤0112民初76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费标准为36900元/亩。被告提交了《广州市科学城北区知识城征地青苗及附着物补偿表》、埔心村八社、九社、十社、十一社会议决议等证据，拟证明与涉案土地相邻的承包者收取青苗补偿费的标准也仅为22000元/亩。原告及第三人认为被告引用的前述青苗补偿费标准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提交了投田薄，拟证明其于1994年起承包了涉案土地。原告主张在承包涉案土地后，其在地上种植了果树及其他树苗，经其同意，自2003年4月起，第三人在涉案土地上养鸡并向其交纳租金1080元/年，第三人进场养鸡后未曾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临时建筑或种植果树。第三人主张其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者，涉案土地上的果树为其所种植。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主张在征地前，涉案土地由第三人使用，第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果树，但在第三人承包土地前，地上已种植了一些果树。为此，被告提交了一份包括被告在内的六个经济合作社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原告及第三人对《情况说明》均不予确认。根据第三人提交的测绘图显示，被告盖章确认第三人周仲谦的征地面积为9.782亩，合同面积为9亩。原告质证不予确认测绘图的真实性，被告质证确认测绘图的真实性并认为相关权利人应按照9亩面积主张权益。另查，第三人作为另案原告［案号：（2019）粤0112民初11099号］起诉要求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相应青苗补偿费及青苗奖励补偿款。目前，该案处于本院一审程序中。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第三人分别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佐证，并已经质证。本院认为，原告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增加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本院可予合并审理；对被告针对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承包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定问题；二、《承包合同》以及《协议书》中关于被告向第三人发包涉案土地的合同条款，有无实际履行的事实认定问题；三、涉案土地上果树的所有权人认定问题；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原告作为被告社员，有权依法承包由被告发包的农村土地。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有原告签名确认以及被告加盖公章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该合同的真实性。经审查，《承包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本院认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与第三人以《承包合同》的签约当事人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第三人已在本院（2019）粤0112民初11099号案中就《协议书》项下民事权利提起诉讼，因此，对于《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本案不作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后，被告收取了原告缴纳的承包费，该事实与原告提交的若干张《收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而《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从未收取过第三人的承包费或授权被告社员收取第三人的承包费；根据第三人提交的《收据》显示，收取第三人土地租金的收款人均为原告或原告母亲；第三人基于《协议书》与被告设立承包合同关系后，不向被告缴纳承包费而向《协议书》以外的其他人缴纳土地租金，不合情理。综合前述事实，本院认定，原被告已实际履行《承包合同》，第三人与被告未实际履行《协议书》中有关涉案土地的合同条款。原告陈述的“承包涉案土地后，原告于2003年4月起同意第三人使用涉案土地，并由第三人向其交纳租金1080元/年”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评析意见如下：首先，为证明在涉案土地发包前，被告已种植了果树和其他经济作物的事实，被告提交了包括被告在内的六个经济合作社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由于该《情况说明》缺乏相关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形式要件要求，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力。由于被告未能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是涉案土地上果树的所有权人。其次，1.原告与第三人各自主张是涉案土地上果树的种植人，原告主张第三人从2003年4月起一直使用涉案土地养鸡，但其否认第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果树，而第三人主张其承包了涉案土地并种植了果树。对于前述主张，原告与第三人都只有本人陈述而未能提供充分确凿证据证实，尚不足以认定哪一方是果树的种植人；2.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承认涉案土地被征收前由第三人使用，第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果树，而且，被告在测绘图上已盖章确认第三人周仲谦是涉案土地的使用人。由于被告与原告、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对立，被告承认的前述事实和盖章行为，存在偏袒原告或第三人的可能性不大，因此，本院采信被告承认的前述事实，认定第三人是涉案土地上果树的所有权人；即，原告不是涉案土地上果树的所有权人。关于争议焦点四。由于第三人是涉案土地上果树（青苗）的所有权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的规定，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费及奖励款应当归属于实际投入人（即第三人）所有。由于第三人已就涉案青苗补偿费及奖励款另案提起诉讼，其未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对于涉案青苗补偿费及奖励款的补偿标准问题，本案不予审查认定。本院已认定原告不是涉案土地上果树的所有权人，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支付青苗补偿费、奖励款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国权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案件受理费为7154.5元，应由原告汤国权负担。原告汤国权已预交案件受理费6687元，仍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补交案件受理费467.5元（7154.5元－66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温江涛人民陪审员  饶记平人民陪审员  钟勇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汤杰华韩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