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02民初1853号原告：王文华，女，1961年5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原告:任杰，男，1985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受王文华、任杰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68号。法定代表人：韩晓枫，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胜（受该院的特别授权委托），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凤琳（受该院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瑞金二路197号。法定代表人：瞿介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会（受该院的特别授权委托），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军（受该院的特别授权委托），该院工作人员。原告王文华、任杰诉被告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无锡二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以下简称瑞金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发现有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华、任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被告无锡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胜，被告瑞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会、孙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华、任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无锡二院赔偿医疗费885.58元，瑞金医院赔偿医疗费152589.12元；2.判令瑞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698555.76元；3.判令瑞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无锡二院、瑞金医院承担，笔迹鉴定费（含取样费）2300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9500元由瑞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任某因“心肌炎、房颤”自1997年至2015年期间至无锡二院门诊就诊，二院在诊疗期间未能重视患者病情，及时告知患者及家属病情的严重性，未能作出有效治疗或建议，导致任某病情未能得到有效控制，心脏功能逐步恶化，增加了治疗难度及手术风险。2015年11月，任某病情发展为“二尖瓣重度关闭不全、三尖瓣中度关闭不全、心功能Ⅱ级”，于11月23日至瑞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行“MVP+TVP+心脏表面临时起搏器植入术”，因手术操作不当、术后处理不及时，病情恶化，最终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25日死亡。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瑞金医院在对任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任某死亡，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任某在无锡二院产生医疗费885.58元、在瑞金医院产生医疗费自费部分152589.12元，其要求由两医院分别承担。因瑞金医院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上海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年×20年）、丧葬费42344元（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84688元/年÷12个月×6个月）、任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7560元（120元/天×住院期63天）、任某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40元（120元/天×14天×3人）、任某住院期间家属产生的交通费损失5000元、住宿费损失5000元。若法院采纳上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其据此要求瑞金医院承担上述损失的49%，即698555.76元。另其要求瑞金医院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无锡二院辩称：其对任某的诊疗行为无过错，请求驳回王文华、任杰对其的诉讼请求。瑞金医院辩称：其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王文华、任杰主张的损失中，医疗费应以发票为准；死亡赔偿金应以江苏省标准计算；对丧葬费计算标准不清楚；护理费应按每日20元计算；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提供误工证明；交通费、住宿费应提供票据证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任某于1958年12月出生，王文华系其妻，任杰系其子。任某于2015年11月23日至瑞金医院住院治疗心脏疾病，入院时平底行走无限制，之前曾在无锡二院治疗。任某于2015年11月25日在瑞金医院行“MVP+TVP+心脏表面临时起搏器植入术”，12月16日行永久性起搏器植入术，2016年1月13日行二尖瓣机械瓣膜置换术，1月15日出现持续底血氧，行剖胸探查术，1月22日出现氧合下降，后经抢救无效，于1月25日死亡，产生医疗费个人自费部分152589.12元。2016年5月20日，王文华、任杰诉至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该院合并为本院后，由本院继续审理本案。诉讼中，经王文华、任杰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瑞金医院病历中顾坚未、李赵龙、陈康、宋小星、曲冬梅的签名是否系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该所出具苏同济司鉴所【2018】文鉴字第1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病历中上述五人的签名字迹与本人书写的比对样材是同一人书写。王文华、任某支付了笔迹鉴定费2万元、现场勘查取样费3000元。经质证，王文华、任杰、瑞金医院对此无异议。经王文华、任杰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苏大司鉴【2019】医损鉴字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2015年11月23日入院后医方予相关检查，患者患有严重的心律失常伴瓣膜严重关闭不全，心房、心室扩大，具有行瓣膜手术的适应症，第一次手术选择行瓣膜成形术不违反诊疗规范。但患者入院检查提示存在二尖瓣前叶脱垂，前叶脱垂行瓣膜成形术有一定的失败率，医方对患者病情严重性评估不足，术前准备欠充分。并且就此次瓣膜成形术的利弊向患方告知不充分，在瓣膜成形术后患者仍可能存在瓣膜关闭不全需二次手术的情况沟通不到位，存在过错。患者第一次术后出现发热，医方考虑感染，血培养结果阴性应与使用抗生素有关，不能否定患者术后出现感染的情况。依据现有材料，判断二尖瓣成形环感染的依据不足。2016年1月13日医方对患者行二尖瓣机械瓣置换术，术中见原二尖瓣成形环撕脱，术后血压85/47mmHg，引流液淡血性（50-100ml/h），予输注血浆后血压恢复至110/65mmHg。2016年1月15日床旁胸片示双侧气胸，脉氧下降，气道内可见血性液体，即予床旁开胸探查，术中打开心包腔，见右室右房面陈旧血块200ml，右肺上叶见0.3cm破口，见活动性出血，行修补术，此过程中未请普胸外科会诊，不符合规范。患者自身患有心率失常、二/三尖瓣关闭不全、左心房/心室严重扩张等心脏疾病，病情严重，本次术后出现心功能衰竭及其他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死亡主要为自身疾病所致。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考虑为次要因素较为合适。医方在患者诊治过程中，病历书写存在多处矛盾，书写不规范，存在过错。但该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瑞金医院对任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较为合适。”王文华、任杰支付了医疗损害鉴定费9500元。经质证，王文华、任杰认为瑞金医院的病历存在相互矛盾、真实性问题，瑞金医院在诉讼中一直否认手术系由病历显示的医生所为，故病历不能充分反映瑞金医院的过错，请求重新鉴定。瑞金医院认为，鉴定意见认为其未要求普胸外科会诊构成过错的判断有误，考虑本案临床专业复杂性，请求再次鉴定。本院认为：王文华、任杰提出的病历真实性问题已通过双方质证进行了审查，在鉴定意见书中对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也进行了阐述。瑞金医院在庭前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未明确具体理由，庭审中仅对鉴定意见书的部分意见提出了不同观点。因此，原、被告提出的理由均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该鉴定意见，过错医疗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但考虑瑞金医院存在对病情严重性评估不足、术前准备欠充分、向患方告知手术风险不充分、手术不规范等多项过错，本院确认瑞金医院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45%的赔偿责任。无锡二院的诊疗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任某死亡，王文华、任杰作为任某亲属，有权请求瑞金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王文华、任杰主张的损失：医疗费自费部分152589.12元应根据上述责任比例由瑞金医院承担；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的计算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丧葬费42344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40元，因王文华、任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发生误工损失，本院不予确认；任某至瑞金医院前两日行走无限制，但手术后确需陪护、护理，故本院确认护理费损失为6100元（100元×61天）；王文华、任杰并未举证证明其交通费、住宿费损失，但任某在瑞金医院治疗期间，其家属往返两市确会产生交通或住宿费损失，故本院结合任某就医住院的实际情况，酌定两项损失共计6300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瑞金医院应赔偿上述各项损失705605元【（152589.12元+1360680元+42344元+6100元+6300元）×45%】。任某死亡造成了王文华、任杰巨大精神痛苦，根据瑞金医院的过错情形，其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因王文华、任杰申请鉴定的笔迹均为相关人员本人书写，故笔迹鉴定费（含取样费）23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医疗损害鉴定费9500元属于诉讼费用组成部分，由于医疗损害系由瑞金医院造成，任某及其亲属并无过错，故该部分费用应由瑞金医院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文华、任杰损失7056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共计728105元。二、驳回王文华、任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0元，由王文华、任杰负担947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负担3963元。笔迹鉴定费23000元由王文华、任杰负担。医疗损害鉴定费9500元由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已由王文华、任杰预交，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其负担部分13463元直接给付王文华、任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傅俊平审 判 员  吴 伟人民陪审员  徐惠玲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吴 岗书 记 员  袁 冶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两个以上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经审理，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医疗机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一个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按照该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二）两个以上医疗机构均承担责任的，可以按照其中赔偿标准较高的医疗机构所在地标准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