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362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翟秋娟，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英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尚雯婕，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成曦，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秋娟、上诉人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金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秋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全、寇英杰，上诉人黑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成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秋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黑金公司支付翟秋娟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482．76元、2019年度年终奖120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提成25667．84元、报销款1984．42元；黑金公司向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本案诉讼费由黑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翟秋娟在黑金公司2017年至2020年期间未休年休假，且其累计工作年限为18年3个月，黑金公司应按每年10天未休年休假天数，支付未休年假工资补偿。2．黑金公司历年都有发放年终奖的惯例，黑金公司是经纪公司，翟秋娟作为公司高管兼经纪人，年终奖是其薪酬待遇的重要组成部分，翟秋娟于2020年1月6日被黑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其2019年在其岗位上为黑金公司正常提供了劳动，应该得到应有的年终奖报酬，其主张获得2019年年终奖合理合法。3．黑金公司同时应当支付翟秋娟提成及报销款。4．一审判决遗漏翟秋娟部分诉讼请求，对于出具离职证明事项一审法院已经审查确认，但未予判决。2020年7月1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出具京劳人仲字[2020]第1008号裁决书，裁决黑金公司支付翟秋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21743元、未休年休假工资92321．8元、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的工资9232．18元。翟秋娟于起诉期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判决书中关于黑金公司向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一项诉讼请求在查明部分已经查明并确认黑金公司应当为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但判决事项中并未列明此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判决。黑金公司辩称，不同意翟秋娟的上诉请求。翟秋娟关于2017年度年休假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其作为高管，执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存在未休年休假之情形。关于年终奖与提成，双方对此并无约定，黑金公司无需支付上述款项。关于报销款，相关费用并非黑金公司项目支出，黑金公司无需支付报销款。关于离职证明，黑金公司已出具离职证明，但翟秋娟对离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黑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黑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翟秋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翟秋娟系公司股东，2019年12月前其担任经理、董事职务。1．翟秋娟系基于引咎辞职而主动离职，不属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合同，黑金公司更无违法解除行为。翟秋娟存在严重渎职、营私舞弊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同业竞争谋取公司交易机会、纵容、参与他人侵占公司财产、直接侵占公司资金、纵容、配合他人盗用公章，伪造劳动合同，损害公司利益等。鉴于以上行为，2019年11月黑金公司已明确提出翟秋娟不宜再任职经理，要求其自动离职。2019年12月10日，黑金公司召开股东会，包括翟秋娟在内的5名股东一致同意免去其董事职务。同日，黑金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解聘翟秋娟经理职务，翟秋娟签字同意，故自2019年12月10日，翟秋娟已自愿离职，解除与黑金公司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2日黑金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双方劳动合同解除。2．劳动仲裁裁决工资认定标准错误。依劳动合同约定，翟秋娟工资标准为每月3万元。同时依黑金公司章程第八条，决定经理报酬属股东会权利。黑金公司并无股东会决议调整翟秋娟的薪酬。翟秋娟未经股东会同意，私自超出劳动合同约定标准向自己发放的资金，属严重渎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非其合法薪酬。故，其提供银行交易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其工资标准的依据。东城仲裁委仅依银行交易记录显示金额而认定其工资标准，却置交易合法性于不顾，显然错误。3．翟秋娟属自行安排年休假。翟秋娟担任总经理，属公司高管，执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参与公司考勤，其工作和休息休假均由其自行安排，黑金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其年休假工资。4．黑金公司无需向翟秋娟支付2020年1月1日至6日工资。东城仲裁委以2020年1月1日至6日间黑金公司不允许翟秋娟进入公司属未提供劳动条件导致翟秋娟不能提供劳动，故裁定黑金公司应向翟秋娟支付该期间的工资，此明显错误。翟秋娟原系公司总经理，无需坐班，不参与考勤，工作内容亦无特定劳动条件之要求，故其提供劳动无需必然前往黑金公司办公场所，在此期间翟秋娟未提供劳动系因其已于2019年底与黑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黑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2020年1月1日至6日的工资。翟秋娟辩称，不同意黑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翟秋娟于2020年1月6日收到黑金公司单方解除的告知函，属于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亦应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工资。关于工资标准，根据翟秋娟实际收到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翟秋娟工资标准为502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基于年休假可以跨年安排的特点，黑金公司应支付2017年至2020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翟秋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黑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878元；2．黑金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482．76元；3．黑金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200000元；4．黑金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工资9232．18元；5．黑金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提成25667．84元；6．黑金公司支付报销款1984．42元；7．黑金公司向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8．本案诉讼费由黑金公司承担。黑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黑金公司无需向翟秋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1743元；2．确认黑金公司无需向翟秋娟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92321．8元；3．确认黑金公司无需向翟秋娟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工资9232．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翟秋娟与北京木星时代时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星时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翟秋娟担任常务副总，月工资12000元。2015年2月28日，翟秋娟与木星时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与黑金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2015年3月1日，翟秋娟与黑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翟秋娟担任总经理，月工资30000元，每月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工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2年2月28日止，其它合同内容不变。翟秋娟提交木星时代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为黑金公司，主张二公司系关联公司，工龄应自2014年3月1日起算。黑金公司主张，虽然木星时代公司是其全资子公司，是关联公司，但翟秋娟时任总经理，混同也应由翟秋娟负责。翟秋娟主张实际月薪为50200元，黑金公司为避税会通过北京瀚城仁合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北京薪资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陕西圣沐达灿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及翟秋娟父母的银行账户为翟秋娟发放工资。同时，翟秋娟提交工资发放记录、银行流水、证明函、翟秋娟父母的银行流水，证明上述主张。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月25日黑金公司代发工资46219．25元。同日，黑金公司发放代发工资631160元，工资发放记录上显示该笔名目为高管年终奖。2019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工资发放记录显示每月均有二笔进账，一笔显示北京黑金薪资7899、7999元左右，另一笔显示北京木星劳务36920．45元（2019年10、11月发放33527．76元）；银行流水中北京木星劳务项目由北京瀚城仁合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或陕西圣沐达灿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汇款形式汇入翟秋娟账户，2019年10、11月北京木星劳务33527．76元分别由木星时代公司代发工资至翟秋娟父母的银行账户。黑金公司对银行流水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双方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30000元，超出部分系翟秋娟自行发放。翟秋娟主张2018年发放年终奖100万元，2019年亦应发放年终奖，并提交2018年年终奖邮件截图予以证明。黑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不能代表公司行为，公司的董事薪酬或高管薪酬都必须经过董事会和股东会决议，该奖金的发放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公司没有发放2019年年终奖。黑金公司提交2018年度、2019年度审计报告书，证明公司亏损，不具备向高管发放年终奖的条件。翟秋娟对此不予认可。2020年1月2日，黑金公司向翟秋娟邮寄告知函：“根据之前与黑金公司其他股东签署的文件及你签署的黑金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文件，自2019年12月12日黑金公司总经理变更完成起，你和黑金公司之间就你担任公司总经理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你已不再是黑金公司及相关公司的员工。你在2019年12月30日交接后，又在第二天闯入黑金公司……你已不是黑金公司员工，请你遵守相关约定不得进入公司办公区域……”。翟秋娟于2020年1月6日收到上述告知函，据此主张黑金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的工资。黑金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约定翟秋娟的岗位是总经理，免除翟秋娟的总经理职务后，意味着劳动合同的标的消灭，也就是劳动关系自动解除，公司发告知函只是对事实的描述，不代表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12月底解除。黑金公司提交2019年12月10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2019年12月12日工商变更登记信息、12月30日物品交接清单，证明免去翟秋娟董事及经理职务，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翟秋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主张职务的解除，不代表解除劳动合同。关于未休年假，翟秋娟主张2017年至2020年未休年假，并提交社保缴纳记录，证明社保缴纳情况及工作年限累计18年又3个月。黑金公司主张翟秋娟属于公司高管，执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参与公司考勤，其工作和休息都是自行安排，无需另行支付年休假工资。经询，黑金公司无证据证明翟秋娟休过年假。关于报销款，翟秋娟提交发票二张，主张有未报销款项公司应予报销。发票内容显示，抬头为天津点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服务名称：运输服务客运服务费，共计1984．42元。黑金公司主张发票抬头不是其公司，事项也与本案无关。翟秋娟未向法院提交其主张提成的相关证据。黑金公司未向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1月16日，翟秋娟向东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黑金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4878元；2．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8482．76元；3．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200000元；4．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工资9232．18元；5．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提成25667．84元；6．黑金公司支付报销款1984．42元；7．出具离职证明。2020年7月1日，该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20]第1008号裁决书，裁决：一、黑金公司支付翟秋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1743元；二、黑金公司支付翟秋娟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2321．8元；三、黑金公司支付翟秋娟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工资9232．18元；四、驳回翟秋娟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裁决，提起诉讼，诉如所请。另查，2019年北京市法人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140581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黑金公司虽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决议免去翟秋娟在公司的一切职务，但职务的免除并不意味着双方劳动合同必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变更、解除应遵照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翟秋娟在免职决议上签字的行为，并不能得出其自愿离职的结论。故黑金公司主张翟秋娟系自愿离职，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2020年1月6日，翟秋娟收到黑金公司的告知函，告知劳动合同已于职务变更完成时起解除，该解除原因并不成立，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故黑金公司属于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标准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关于翟秋娟的工作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木星时代公司是黑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同时，依据翟秋娟与木星时代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和与黑金公司劳动合同来看存在连续性，且黑金公司亦认可二公司为关联公司，故工龄应自翟秋娟入职木星时代公司起算。关于工资标准问题，翟秋娟每月收到实发工资共计45000元左右，黑金公司称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发放的钱款系翟秋娟利用职务之便自行发放，未提供证据，且黑金公司每月账户仅支付代发月工资不足8000元，亦不能达到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30000元标准，黑金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劳动者二年内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结合月工资需扣除社会保险、个税、住房公积金等必扣款项等因素，故法院采信翟秋娟主张月应发工资50200元的标准。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因翟秋娟月工资标准已超过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故计算补偿金的标准以社会平均工资的三倍为标准计算。翟秋娟要求按实际工资标准计算，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计算赔偿金数额无误，法院予以确认。翟秋娟于2020年1月6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且根据告知函显示2020年1月1日起翟秋娟无法再进入公司办公区域，属于非劳动者原因不能正常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按劳动者原工资待遇标准支付工资。故黑金公司应按50200元标准支付翟秋娟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的工资。仲裁计算数额无误，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20年1月6日解除，黑金公司应当履行附随义务，即为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故翟秋娟主张的2017年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年假是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享受的权利，翟秋娟累计工作年限已满10年不满20年，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因2020年翟秋娟实际享受年休假时间经折算不足1天，不予计算，故翟秋娟要求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黑金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翟秋娟已休2018年、2019年年休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公司应向翟秋娟支付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用人单位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故还应向翟秋娟支付200%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的一种福利待遇，且双方劳动合同并未有该项约定，公司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状况、劳动者工作情况等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翟秋娟主张2018年已支付年终奖，据此要求黑金公司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翟秋娟提交的发票不能证明因黑金公司的工作需要而发生，且发票抬头并非黑金公司，故其该项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提成的请求，翟秋娟未举证证明相关事实，对该项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翟秋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1743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翟秋娟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工资9232．18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翟秋娟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2321．84元；四、驳回翟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黑金公司认可翟秋娟自木星时代公司离职未获得经济补偿，木星时代公司、黑金公司曾经的办公地点一致。本院查明：一审判决作出后，黑金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载明“翟秋娟于2019年12月离职”。对此，黑金公司主张该证明系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协商一致形成；翟秋娟主张双方并未对此协商一致，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黑金公司应根据本案事实出具离职证明，且离职证明需具备法律规定的基本要素。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翟秋娟的月工资和工作年限，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但是在诉讼期间黑金公司未能提交翟秋娟两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以供核查，举证确有不利；其公司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翟秋娟月工资应为30000元，但是根据翟秋娟提供的银行流水，每月黑金公司银行账户向翟秋娟支付工资的数额尚不足8000元，与劳动合同的约定有较大差异，黑金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翟秋娟的工资中超出30000元的部分系其自行决定发放，故其公司主张翟秋娟的月工资为30000元，事实依据确有不足。翟秋娟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0200元，并提交银行流水、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翟秋娟各月工资实发数额，综合考虑每月需扣除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个人所得税等项目的具体情况，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采信翟秋娟关于月应发工资502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翟秋娟于2014年3月1日与木星时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2月28日，翟秋娟与木星时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解除劳动合同，翟秋娟同意与黑金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木星时代公司系黑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且曾经的办公地点一致，现黑金公司亦认可翟秋娟未从木星时代公司获得经济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翟秋娟要求将其在木星时代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黑金公司的工作年限，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所作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黑金公司主张翟秋娟于2019年12月10日自动离职，2019年12月12日其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故黑金公司不存在解除行为，不构成违法解除；翟秋娟主张黑金公司通过邮寄告知函的方式于2020年1月6日与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经查，黑金公司虽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决议免去翟秋娟的职务，翟秋娟亦在决议上签字，但劳动者职务的免除不能当然等同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劳动合同的解除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流程进行。黑金公司主张翟秋娟系自动离职，但其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翟秋娟提出离职的事实或者双方已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合意，故根据现有证据情况，尚不足以作出翟秋娟系自愿与黑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2020年1月2日，黑金公司向翟秋娟邮寄告知函，载明自2019年12月12日黑金公司总经理变更完成起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该告知函明确双方劳动合同已解除，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认定为黑金公司作出了与翟秋娟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现从告知函的内容看来，其公司的解除理由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黑金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并判决其公司支付翟秋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所确定之具体数额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黑金公司坚持其上诉主张，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2020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工资，翟秋娟系于2020年1月6日收到告知函，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6日解除。现未有证据证明翟秋娟因自身原因未向黑金公司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判决黑金公司支付翟秋娟上述期间工资9232．18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黑金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底解除而无需支付翟秋娟上述期间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翟秋娟主张其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故黑金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黑金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并主张翟秋娟系高管并执行不定时工作制，其自行安排年休假，其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年休假工资。经查，翟秋娟系于2020年1月16日提出本案仲裁请求，故其关于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已超时效期间，黑金公司亦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对翟秋娟该项诉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翟秋娟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黑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翟秋娟休年休假或已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公司关于无需支付翟秋娟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黑金公司支付翟秋娟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2321．84元并无不妥。关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翟秋娟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折算后不足1天，不应予以计算，一审法院对翟秋娟该项主张予以驳回亦属适当。翟秋娟、黑金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奖、提成和报销款，翟秋娟主张其享有2019年年终奖及提成，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就2019年年终奖及提成的发放达成一致，亦未提供其享有年终奖及提成的制度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翟秋娟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翟秋娟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记载的公司名称并非黑金公司，其亦未能证明该发票金额系基于为黑金公司提供劳动产生，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翟秋娟关于报销款的诉求亦无不妥。翟秋娟上诉坚持其诉求，事实依据均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离职证明，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根据查明的事实，翟秋娟与黑金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1月6日解除，黑金公司应当依法为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黑金公司虽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出具载有“翟秋娟于2019年12月离职”的离职证明，但该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法规规定的基本要素。现翟秋娟要求黑金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该争议事项，一审法院已阐明黑金公司应当为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但未在判决主文中予以列明，本院予以补充。翟秋娟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翟秋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黑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8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翟秋娟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翟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翟秋娟、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翟秋娟、北京黑方金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元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