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4645号原告：周骐，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皇甫炳君，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珣，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艾禾，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锦路**院****会所**。法定代表人：姜宝琦。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骐（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皇甫炳君（以下简称姓名）、被告艾禾（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瀚源公司）（以下一并提起时简称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皇甫炳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珣、艾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东方瀚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伟、吕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万元；二、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称2014年12月21日，原告与皇甫炳君、艾禾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皇甫炳君、艾禾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原告应在2014年12月22日向皇甫炳君、艾禾指定账户汇入500万元，在2015年1月5日前向皇甫炳君、艾禾指定账户汇入1500万元；若皇甫炳君、艾禾未能在2015年6月30日时未能向原告足额偿还借款，皇甫炳君、艾禾自2015年7月1日起就未偿还部分向原告支付月2%的罚息，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的，皇甫炳君、艾禾自2016年1月1日起就未偿还部分支付月4%的罚息。《借款协议》签署后，原告依约将2000万元借款先后分两笔支付给皇甫炳君、艾禾的指定账户。其中，2014年12月24日，原告向皇甫炳君转账500万元；2015年1月7日，原告委托上海安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尚公司）向皇甫炳君、艾禾指定的东方瀚源公司转账1500万元。2015年6月30日借款期限届满，皇甫炳君、艾禾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故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皇甫炳君、艾禾应自2015年7月1日起向原告按月支付罚息。经原告多次催要，同时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4月18日向三被告发送律师函主张权利，皇甫炳君、艾禾于2018年1月2日还款200万元。截止2018年5月31日，皇甫炳君、艾禾仍未偿还1800万元本金以及1380万元罚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另原告查明，2013年12月4日至2015年6月12日期间，皇甫炳君担任东方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借款协议》签订和款项支付时，皇甫炳君系东方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第二笔1500万元借款的收款账户为东方瀚源公司账户，因此，三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皇甫炳君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皇甫炳君从未向原告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从未与原告签署任何借款协议，相关证据均已证明借款协议上皇甫炳君的签字系伪造。涉案2000万元的真实借款人是艾禾，皇甫炳君代艾禾持有了一系列公司的股权并代艾禾成为东方瀚源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皇甫炳君受艾禾指示，将其账户所收到的款项支付给此前股权收购的相关原股东，就该事实，我方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皇甫炳君在借款行为发生时根本不认识原告，也从未见过原告，也从未向原告提供任何收款账户，案外人卢某也知晓本案的真实借款情况。皇甫炳君从未向原告或卢某表达过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仅凭账户收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艾禾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借款协议签署的时间，双方并不认识，不存在签署借款协议的可能，其签署协议本身严重违反了正常的商务习惯；原告对借款协议签署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均、地点理解释，同时，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由艾禾收取，更没有证据证明艾禾曾向皇甫炳君指定收款的事实，艾禾本人也从未收到过本案款项；二、本案借款协议签署及金额的履行与事实不符，根据本案的鉴定结果，该份协议的签署存在重大瑕疵，同时结合原告与皇甫炳君的资金往来及额度，以及原告认可的东方瀚源公司向原告返还支付的标注为还款的200万元还款事实，进一步说明皇甫炳君与东方瀚源公司对原告主张的180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资金往来的关系，借款协议的履行与艾禾不存在事实上的借款法律关系；三、根据庭审过程中卢某与张某某的证人证言陈述，对于协议文本的形成、签署的内容、过程以及人员存在重大异议，同时，原告、皇甫炳君对借款协议的签署过程无法明确，结合协议签署的时间事实，与证人卢某表示的借款协议签署时间前后矛盾，鉴于此，艾禾向法庭提交了针对借款协议中原告签字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申请，以作为核实本案借款协议真实的签署事实。东方瀚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2000万元的款项不是借贷款项，而是公司收购的前期费用，用于我公司内部架构的改造，收购方是世纪睿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睿科公司），原告是该公司股东；二、我方同意返还本案款项，但应扣除必要费用，我方愿意返还100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2月24日，原告向皇甫炳君转账500万元。2015年1月7日，安尚公司向东方瀚源公司转账1500万元。安尚公司向本院提供确认函一份，载明：“上海安尚实业有限公司接受周骐先生的委托，于2015年1月7日把本公司账户中的1500万元作为周骐先生向借款人皇甫炳君和艾禾提供的借款，汇入借款人的以下指定账户：账户名称：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账号×××，特此确认。”2018年1月2日，东方瀚源公司向安尚公司转账两笔共计200万元，每笔转账备注均为“还款”。原告向法庭提交《借款协议》一份，该证据显示：原告作为贷款人（甲方），皇甫炳君、艾禾作为借款人（乙方）；该协议由甲乙各方于2014年12月21日在北京签署；甲方同意向乙方提供本金总计20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甲方就该笔借款不向乙方收取利息；甲方应在2014年12月22日向乙方指定的账户汇入500万元，在2014年1月5日前向乙方指定的账户汇入人民币1500万元；乙方应在2015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指定的账户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但若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时未能向甲方足额偿还上述借款，则乙方需自2015年7月1日起就未偿还部分向甲方支付月息2%的罚息；若乙方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足额偿还上述借款，则乙方需自2016年1月1日起就未偿还部分向甲方支付月息4%的罚息；乙方自愿以其个人财产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乙方全部的借款本金、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以及其他乙方应付的费用。该借款协议正文页下方均签有原告姓名、“皇”、“艾禾”，署名页甲方签字处签有原告姓名，乙方签字处签有“艾禾”、“皇甫炳君”。皇甫炳君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该借款协议中其个人签字系伪造，并对此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京民司鉴【2018】文鉴字第3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皇’字及‘皇甫炳君’与样本上皇甫炳君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艾禾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于该协议中“艾禾”签字部分是否系本人所签，艾禾表示记不清了，无法确认。经本院释明，艾禾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自行承担相应诉讼风险。关于本案借款协议的签订，原告称2014年12月21日，在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案外人张某某（以下简称姓名）起草了本案借款协议。当时除张某某在场外，还有艾禾、卢某在场。艾禾当场签订了本案借款协议，并告知卢某会带着协议让皇甫炳君签完后返还给原告。后原告收到本案协议，对该借款协议中皇甫炳君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原告并不知情。对原告上述意见，艾禾不予认可，但对借款协议的签订事实，艾禾称记不清了。皇甫炳君、东方瀚源公司称对本案借款协议的签订均不知情。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卢某、张某某出庭作证。卢某称：2014年，我通过张某某认识的皇甫炳君、艾禾，后二人因公司资金周转向我借款，因为项目原因我不方便借钱，后来我找到我的同学，即本案原告；2014年12月底，我同张某某、艾禾在张某某的律所签订了本案的借款协议，当时艾禾是现场签了字，后来他拿走协议找皇甫炳君签字，签好后艾禾把借款协议给我，我再交给原告，原告最后签字；关于本案的收款账户，是皇甫炳君、艾禾告知我账户信息，我再告知原告，当时是通过手机微信，后来手机换了之后微信聊天记录也找不到了。张某某称：我最早认识的艾禾，后来我了解到皇甫炳君同艾禾只是一个股权代持关系；本案借款协议，是我提供了文本给的艾禾，但关于艾禾有没有当场签字我记不清了，另关于皇甫炳君的签字问题我也不知道。东方瀚源公司向法庭提交世纪睿科公司同皇甫炳君、艾禾签订的收购公告及收购协议、终止收购公告、世纪睿科公司股价走势图、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应财报财务凭证，用以证明其答辩意见。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款项系用于东方瀚源公司经营。皇甫炳君对上述证据中收购公告、终止公告、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予以认可，收购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未在该收购协议中签字，其之所以出现在该收购协议中，系基于代艾禾持有相应股权，其从未参与过世纪睿科公司的相应收购协商与谈判，也不知晓收购的具体内容。艾禾对上述证据中股权走势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艾禾对借款事实的部分法庭调查均作模糊陈述，其对于借款协议的签订事实表示无法记清，对借款协议中签字是否系本人所签亦表示无法确认，同时经本院释明风险后，其对于借款协议中本人签字部分亦不申请笔迹鉴定，其应当承当不利的诉讼风险。结合本案证人到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协议系艾禾本人所签，其与原告达成借款合意，系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钱款虽未转入艾禾账户，但根据本案借款协议的约定内容，结合原告钱款给付的金额构成、转账时间，可以认定原告按照同艾禾的约定方式，履行完毕借款给付义务。综上，可以认定原告同艾禾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的债权。现原告结合还款事实，请求艾禾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有合同依据，原告主张计算标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艾禾答辩称本案借款协议的签订存在重大瑕疵，协议的签署过程无法明确，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其对借款协议的签订事实未作清晰陈述，对借款协议中本人签字部分亦不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艾禾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皇甫炳君的还款责任，鉴于本案借款协议中皇甫炳君的签字均系伪造，皇甫炳君的账户仅作为接收原告部分借款账户，且本案无其他证据证明皇甫炳君具备共同借款合意，故原告请求皇甫炳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瀚源公司的还款责任，本案中，东方瀚源公司虽未作为借款人在本案借款协议中盖章，但本院综合其接收原告部分借款及向原告部分还款的事实，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确系用于东方瀚源公司相关业务，东方瀚源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亦表示愿意偿还原告部分款项。综上，本院认定东方瀚源公司同艾禾具备共同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其应当向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东方瀚源公司答辩称本案款项非借贷款项，而系世纪睿科公司的前期收购费用，但本案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本案钱款同世纪睿科公司及其收购行为之间存在联系，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艾禾、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周骐借款本金一千八百万元；二、被告艾禾、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二千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的标准向原告周骐支付自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利息；三、被告艾禾、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一千八百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的标准向原告周骐支付自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四、驳回原告周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800元,由被告艾禾、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周骐已交纳100400元，被告艾禾、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周骐；剩余100400元，被告艾禾、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艾禾、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周骐已交纳，被告艾禾、被告北京东方瀚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周骐）。鉴定费50200元，由原告周骐负担（被告皇甫炳君已交纳，原告周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被告皇甫炳君）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卓审 判 员  任征远审 判 员  韩 龙二〇二〇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孙善户书 记 员  王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