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都市欢乐唱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中兴大道**华艺广场商业区第**1-8卡。法定代表人：缪信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娟，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博，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都市欢乐唱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乐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灿星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好歌曲》非合法出版物，一审以此作为涉案定案依据不当。《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灿星公司独创作品，而灿星公司擅自标注涉案歌曲版权信息的行为侵害中国电视台CC**-3的署名权，《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法院以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当。二、涉案歌曲应为录像制品，一审法院确认其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错误。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影视和音乐作品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办案指引》第二条规定：类电作品一般具有作品制片者与导演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对戏剧、小品、歌舞等表演方式进行拍摄时，拍摄者采用镜头拉伸、片段剪辑、机位改变、片头片尾美工设计、将场景从室内改变到室外等摄制方式，均不能够产生电影作品，其拍摄成果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按照灿星公司的主张，每一期为一个整体，《中国好歌曲》共有11期，那么判决也应当依据电视连续剧的判赔方式，应按每一期进行整体判赔，而非按照每一期中的每一首歌曲为标准进行判赔。《中国好歌曲》仅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没有或仅有简单的故事情节，无法体现制作者个性化的创作特征。另外，《中国好歌曲》的制作成本大部分用于聘请知名导师，与涉案作品的创作毫无关联，不应被认定涉案作品投资额大。因此，涉案歌曲缺乏必要的独创高度而不符合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相关规定。三、灿星公司不享有涉案歌曲的复制权及放映权。如上所述涉案歌曲实为录像制品，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像制品并不享有放映权。许可他人对其现场表演录音录像和许可他人复制录有其现场表演的制品分属表演者权的不同权项，灿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获表演者许可可复制涉案歌曲。况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欢乐唱公司并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四、一审确认的赔偿额过高。一审法院在确定侵权赔偿额时未能考虑欢乐唱公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且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缺乏故事情节及灿星公司的维权行为具有规模性及商业化操作等因素。另外，由于欢乐唱公司没有侵犯灿星公司的复制权，因此在酌定判赔金额时应当将该因素考虑在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欢乐唱公司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作品属于灿星公司权利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灿星公司提交作品登记证书、出版物，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欢乐唱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合法来源，灿星公司未授权欢乐唱公司许可其使用涉案作品，因此灿星公司有权向欢乐唱公司主张权利。二、涉案作品是以类似摄影电影方式创作作品，具有独创性。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十一款得知，涉案作品为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作品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有导师听歌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形式，导师与歌手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配合、乐队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要求的独创性，为类似摄影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判赔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项因素，在不认可欢乐唱公司侵犯了灿星公司复制权的情况下，确定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欢乐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存在畸高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欢乐唱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欢乐唱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点歌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即《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歌曲《卷珠帘》《她妈妈不喜欢我》《一个人》《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二、欢乐唱公司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作登字-2017-I-00321747《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月3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月6日。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的、灿星公司出品的出版物《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收录了11张光盘，音乐电视《卷珠帘》《她妈妈不喜欢我》《一个人》《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被收录在内。该出版物的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在百度搜索《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简介为2014年1月3日起每周五晚在中央电视台综艺频道播出。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8）粤广南粤第9697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1月9日，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美娟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当天下午，在公证员林进生、工作人员杨金新监督下，陈美娟来到中山市古镇镇华艺广场6楼的“都市欢唱音乐吧KTV”A09房，陈美娟使用房内歌曲点播机操作，公证人员对播放的118首歌曲及现场环境进行拍摄，陈美娟支付费用，取得88元的签购单、酒水单、名片各1张。公证员将上述摄像所得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后装入证物袋加贴公证处封条进行封存，照片显示了欢乐唱公司的营业执照。经庭审查验，上述公证过程刻录的光盘封存状态完好，公证处封条及印鉴完整。庭审中当庭开启证据保全的信封，内有光盘1张。经比对，在播放2018年11月9日在欢乐唱公司现场摄录的被控侵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时，播放屏幕上显示的有关作品的表演者、词曲、导演、音乐旋律、演唱内容、背景画面与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相同。灿星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系非上市的股份公司，注册资本38339.9768万元，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技术开发等；欢乐唱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7日，属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娱乐场所、餐饮服务、公共场所经营。2019年4月23日，欢乐唱公司与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后向音集协汇款16830元、33000元，用途为2017年、2018年版权费。双方未能就灿星公司在被侵权期间的实际损失及欢乐唱公司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灿星公司主张合理费用为公证费2000元、消费88元、差旅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均为每个场所总费用，在案件中分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外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该合法出版物上明确标注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且有《作品登记证书》相互佐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维权诉讼。涉案《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后期剪辑等过程完成的综艺节目，其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其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制片者的构思，表达了某种思想内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工作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具有独创性，应当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欢乐唱公司主张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予支持。根据公证书及所附照片、POS消费记录，结合欢乐唱公司的营业地址，认定被控侵权歌曲由欢乐唱公司提供。欢乐唱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卷珠帘》《她妈妈不喜欢我》《一个人》《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4部音乐电视作品，其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前述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灿星公司未能举证欢乐唱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其主张欢乐唱公司侵犯其复制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欢乐唱公司辩称其已向音集协付费，对相关歌曲的著作权保护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所涉协议未能显示其包含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亦未明确所授权的歌曲范围以及欢乐唱公司对音集协授权范围之外的音乐电视作品可以使用，该内部合同不能免除欢乐唱公司的注意义务。但欢乐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协议，表明其有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对属于音集协管理的歌曲支付了对价，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可以酌情予以考虑。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灿星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及欢乐唱公司的获利情况,依据欢乐唱公司的规模、所在区域，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主观过错程度，灿星公司公证取证的音乐作品数量、内容、提起批量维权诉讼、为此次诉讼而支出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并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许可使用费标准、中山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由欢乐唱公司支付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2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欢乐唱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提供《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卷珠帘》《她妈妈不喜欢我》《一个人》《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4部音乐电视的点播，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二、欢乐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2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欢乐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灿星公司、欢乐唱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灿星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欢乐唱公司未经其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灿星公司涉案侵权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的复制权、放映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是否是合法出版物，灿星公司是否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二是涉案音乐电视是作品还是录像制品，是否享有放映权；三是一审判决欢乐唱公司向灿星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是否适当。争议焦点一，关于《中国好歌曲》第一季是否是合法出版物，灿星公司是否涉案音乐电视著作权人的问题。涉案的《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的包装上标有出版社版号、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人等规范的版权信息，在欢乐唱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合法出版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该专辑外包装上标示所载歌曲的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欢乐唱公司对此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享有合法的著作权正确，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欢乐唱公司上诉主张灿星公司擅自标注涉案歌曲版权信息的行为侵害中国电视台CC**-3的署名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灿星公司还称《中国好歌曲》第二季并非灿星公司独创作品，不是合法出版物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国好歌曲》第一季包装上标注的著作权人信息认定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并非根据《中国好歌曲》第二季标注信息进行认定，故灿星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关于涉案音乐电视是作品还是录像制品，是否享有放映权的问题。欢乐唱公司上诉称涉案音乐电视为录像制品，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像制品并不享有放映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也即涉案音乐电视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是灿星公司享有放映权的基本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该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涉案音乐电视并非只是单纯对歌手现场表演的机械记录，还包括了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这里凝聚了摄影、录音、筛选、剪辑、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制作者的大量创作，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欢乐唱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卷珠帘》《她妈妈不喜欢我》《一个人》《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责任。至于欢乐唱公司还抗辩其涉案音乐电视由第三方提供，故没有侵犯灿星公司复制权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欢乐唱公司未侵犯灿星公司的复制权，灿星公司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故对欢乐唱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再赘述。争议焦点三，关于一审判决欢乐唱公司向灿星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是否适当的问题。由于灿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欢乐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利润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欢乐唱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经营规模和中山市经济状况，以及灿星公司因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欢乐唱公司应赔偿灿星公司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合计12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欢乐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都市欢乐唱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