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巨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榆林商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687978960R。 法定代表人：王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程，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宏裕物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城郊乡平政村十社中天建材市场**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694803990Y。 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奎，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良强，男，汉族，生于1969年2月2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涛，男，汉族，生于1984年10月5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墨铁柱，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巨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宏裕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裕公司）、刘良强、何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7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程，被上诉人宏裕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奎，被上诉人何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墨铁柱，被上诉人刘良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巨辉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涉及的《授权委托书》，《竣工验收合格报告》以及《关于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未到施工现场的函情况回复》中编号为6101130004729的印章非上诉人备案的印章，而印章的真伪是查明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但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未保障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2.巨辉公司原为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在成都市设立分公司及公司的独立账户，何涛负责管理，2017年该分公司已被注销，本案系何涛擅自将公司资质借给他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没有查清钢材给了谁这些事实，上诉人并未授权他人签收钢材。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均非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张华、张飞、刘良强与发包方对接工程事宜及签署对账明细属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宏裕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巨辉公司管理混乱，本身存在多枚印章，通过招投标承包了关帝镇小学校舍改造及幼儿园建设工程，宏裕公司供应的钢材用于了该工程项目的建设。 刘良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项目为招投标工程，且巨辉公司支付了履行保证金，并开具了项目的专户。 宏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139968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以本金21205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3日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13996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标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校舍及幼儿园建设工程。2013年8月18日，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校舍改造及幼儿园建设工程，工程价款2398075元，承包人项目负责人为任保连。该合同加盖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委托代理人陈宏在合同上签字。 2013年10月6日，宏裕公司向巨辉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货款为185377元，该供货及欠款协议上注明：资金占用费从提货之日起月息2.5%计算，需方于2013年10月6日前付清货款，如到期未付清欠款，则供方按照每日欠款的0.5%加收资金占用费，需方代表人张华签字按印。2013年11月8日，宏裕公司向巨辉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货款为22907元，需方欠供方货款，按照供方指定时间2013年10月6日前付清货款，如到期未付清欠款，则供方按照每日欠款的0.5%加收资金占用费，需方代表人张华签字按印。2013年11月30日，宏裕公司向巨辉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货款为48866元，需方欠供方货款，按照供方指定时间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货款，如到期未付清欠款，则供方按照每日欠款的0.5%加收资金占用费，需方代表人张华签字按印。2013年12月3日，宏裕公司向巨辉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货款为9990元，需方欠供方货款，按照供方指定时间2013年12月3日前付清货款，如到期未付清欠款，则供方按照每日欠款的0.5%加收资金占用费，需方代表人张华签字按印。2013年12月23日，宏裕公司向巨辉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货款为32215元，需方欠供方货款，按照供方指定时间2013年12月23日前付清货款，如到期未付清欠款，则供方按照每日欠款的0.5%加收资金占用费，需方代表人张华签字按印。2014年4月26日，宏裕公司向巨辉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供应钢材，货款为8971元，需方代表人张飞签字按印。 刘良强提供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向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照授权委托陈宏作为公司的代理人，前往该校办理商讨合同和进场等相关事宜，代理有效期限：2013年8月13日至8月20日，该授权委托书加盖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同时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照及陈宏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该公司同样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巨辉公司称该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并提供备案的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要求进行鉴定。 宏裕公司提供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校舍改造及幼儿园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报告》，该报告上加盖被告尾号为4729号的印章，并由项目负责人任保连签字。巨辉公司称该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并提供现公司备案尾号为6067的印章，要求对尾号为4729号的印章进行鉴定。 2013年10月15日，巨辉公司向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出具《关于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未到施工现场的函情况回复》，载明：项目经理任保连由于公司管理较重及路途远，往返时间较长，耽误时间较多不能随时在工地第一现场，特任命刘良强为项目副经理，全权负责工作的现场管理和日常施工以及工程的竣工、验收、结算等一切事务。张飞协助施工员完成交办的事务。张华协助安全员完成安全员交办的全部事务。该回复上加盖被告公司尾号为4729的印章，巨辉公司称该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并提供现公司备案为尾号6067的印章，要求对尾号为4729号的印章进行鉴定。 2017年8月13日，宏裕公司出具对账明细，巨辉公司关帝幼儿园及校舍项目钢材款共计212058元，张华、刘良强在该对账明细上签字予以认可。2018年2月8日，巨辉公司支付宏裕公司货款72090元。 另查明，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5月19日成立，于2013年3月28日变更为巨辉公司。2017年左右，巨辉公司将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为巨辉公司承建的问题；二、关于是否对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三、关于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的主体问题；四、关于宏裕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为巨辉公司承建的问题。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向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后，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向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陈宏作为公司的代理人，前往该校办理商讨合同和进场等相关事宜。之后，双方于2013年8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校舍改造及幼儿园建设工程。结合巨辉公司称其曾在成都成立分公司，建立公司账户并由何涛负责，何涛在负责期间将公司资质借给他人用于本案施工的辩解意见，在成都分公司已被巨辉公司注销，且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变更为巨辉公司的情况下，本案涉案工程应视为巨辉公司承建。 二、关于是否对印章进行鉴定的问题。1.刘良强提供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13日向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出具《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加盖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同时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照及代理人陈宏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上均加盖该公司同样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虽然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变更为巨辉公司，但原公司印章是否销毁，巨辉公司并未提供销毁原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出具《授权委托书》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照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同样编号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足以证明现巨辉公司要求鉴定编号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为当时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现巨辉公司要求对《授权委托书》相同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进行鉴定，并无鉴定的必要，且鉴定结论无法否定授权委托书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2.《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和《关于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未到施工现场的函情况回复》,均加盖被告巨辉公司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虽然巨辉公司提供其现有编号为6108990006067号的印章要求进行鉴定，但这两枚印章的编号明显不同，属于公司的不同印章，无需进行鉴定就能得出结论，故一审法院对巨辉公司要求对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 三、关于承担本案货款支付责任的主体问题。审理中，巨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其更名前的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在成都成立分公司，建立公司账户并由何涛负责，何涛在负责期间将公司资质借给他人用于本案施工。之后，该分公司被巨辉公司注销。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巨辉公司应承担案涉工程的民事责任。虽然《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和《关于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未到施工现场的函情况回复》,加盖编号为巨辉公司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但《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和《关于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未到施工现场的函情况回复》均是向发包方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出具的，作为发包方的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足以相信加盖编号为6101130004729号的印章为公司变更后巨辉公司的印章。本案宏裕公司从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取得《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和《关于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未到施工现场的函情况回复》，足以相信上述资料来源于巨辉公司，足以相信其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另一方面，发包方绵阳市涪城区关帝镇小学将工程尾款60多万元打到巨辉公司账户上，巨辉公司已收取该工程款项，同时足以证明巨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方。宏裕公司提供的供货单，经巨辉公司授权委托的工作人员张华、张飞签收，证明宏裕公司提供的钢材均用于巨辉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宏裕公司出具的《对账明细》，经巨辉公司授权项目副经理刘良强以及收货人张华签字确认，该《对账明细》应作为宏裕公司与巨辉公司对货款进行结算的依据，故本案巨辉公司应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责任。刘良强系被告巨辉公司授权的项目副经理，其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本案给付货款的责任。何涛作为其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于成都分公司已被巨辉公司注销，何涛的职务已终止，不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四、关于宏裕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宏裕公司与巨辉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巨辉公司共计应向宏裕公司支付钢材款212058元，扣除巨辉公司已支付货款72090元后，还应向宏裕公司支付货款139968元。现宏裕公司要求巨辉公司支付钢材款13996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在第一次供货及欠款协议上约定，资金占用费从提货之日起按月息2.5%计算，但约定已超过法定年利率24%的标准，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资金利息应从双方结算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8月14日起计算。宏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遂判决：一、巨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裕公司钢材款139968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8月14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宏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依职权向丰谷镇关帝小学调取了案涉工程的支付凭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巨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4份《支付申请书》、2017年12月7日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委托支付凭证》、5份《结算业务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巨辉公司并非款项支付的对象，且也未从工程中获益。对《账号更改说明》及2015年2月7日的收据、2013年12月17日、2014年7月10日、2014年1月15日的《建筑业统一发票》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巨辉公司未委托任何人出具过说明、收据及开过发票。被上诉人宏裕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该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关帝小学改扩建工程系巨辉公司施工、承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项目工程款实际领取人为陕西巨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本院予以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巨辉公司的公章鉴定有无必要及巨辉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钢材款责任。分析如下： 一、关于巨辉公司的公章鉴定有无必要的问题。确认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应以合同双方是否具有真实意思表示为根本判断标准。至于合同一方使用何种印章，并非合同相对方所能控制和掌握，即便合同一方所使用的印章为非备案章，亦不能当然否定合同关系的成立。首先，案涉《授权委托书》上所盖公章与上诉人巨辉公司提供的《印章备案回执》上所盖公章编号一致且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照身份信息上也加盖有此公章的情况下，上诉人巨辉公司应当就此予以举证说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上诉人巨辉公司要求对案涉的《授权委托书》、《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和《关于我公司工程技术人员未到施工现场的函情况回复》均进行公章鉴定，但在既否认参与案涉工程建设情况下，却未申请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盖印章鉴定，且在他案与本案中均发现公司公章存在他人伪造的情况下，也未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处理，不符常理。最后，案涉工程款打入了巨辉公司成都分公司和巨辉公司。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关帝镇小学作为发包方，已将案涉工程前期款项转入巨辉公司成都分公司名下，与上诉人自述只收到60万元尾款的事实不符。据此，巨辉公司存在多枚公章，同时交叉使用具有高度盖然性，其公章鉴定并无必要。 二、关于巨辉公司是否应当对刘良强的行为承担支付钢材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巨辉公司在一审答辩及上诉中均自认本案所涉工程系原成都分公司负责人何涛将公司资质出借后，由实际施工人建设的工程，至少说明巨辉公司存在出借其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巨辉公司在2017年注销了其成都分公司，后工程尾款直接打入巨辉公司。2018年2月8日，巨辉公司向宏裕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虽自述为配合政府部门解决问题而支付，但不论是主动支付还是被动支付，均不能否认巨辉公司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事实。其次，根据《供货单》，该《供货单》抬头显示购买方关帝小学校舍及幼儿园建设工程项目部，说明宏裕公司作为钢材供货商，其认可的交易主体是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再次，巨辉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工程对外均以是巨辉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巨辉公司对案涉工程有管理和施工职责。刘良强作为案涉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宏裕公司购买钢材，且钢材也用于了案涉工地。据此足以使宏裕公司善意且无过失地有理由相信刘良强有相应的代理权利，刘良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此，巨辉公司应当对刘良强的行为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巨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陕西巨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光明 审判员  李 维 审判员  张 兵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