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知民初1158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西安嚼嚼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李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负责人：王小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男，汉族，1976年3月22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与被告西安嚼嚼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嚼嚼香工贸公司）、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XX超市XX路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夏天、被告嚼嚼香工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王潇、XX超市XX路店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嚼嚼香工贸公司立即停止一切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立即停止对方正粗活意体单字的侵权复制和发行行为；2.判令XX超市XX路店立即停止一切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立即停止对方正粗活意体单字的侵权发行行为；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0元；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系方正粗活意体的著作权人。原告于2002年10月30日创作完成了方正粗活意体，并于2003年2月2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6年12月6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方正粗活意体的设计借鉴了西文书写连笔。这款字体的折笔处呈圆弧形，钩笔由粗渐细，通过连笔体现出笔划间行笔的轨迹，赋予横平竖直的汉字以活力。方正粗活意体的个性动静相兼，优美灵动，适用于生活类品牌的广告和产品包装设计。近来，原告发现二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嚼嚼香工贸公司未经许可在“嚼嚼香牌牛肉香菇丝”产品的外包装上最显著的位置，突出使用了“牛”“肉”“香”“菇”“丝”方正粗活意体的字体，以促进其产品推广，吸引消费者。而被告人人乐超市未经许可销售印有方正粗活意体的产品“嚼嚼香牌牛肉香菇丝”，获利巨大。上述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嚼嚼香工贸公司辩称：1、被告对粗活异体字的使用是否构成侵权并不知情。被告是小规模民营企业，未设立相关法务部门，切无知识产权领域法律常识，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产品包装上使用粗活意体字的行为，会产生怎样的法律后果并不清楚。“嚼嚼香牛肉香菇丝”的产品包装，是被告委托设计公司设计的，被告已经向设计公司支付了包赚设计费用，其对设计结果的使用，不构成侵犯原告方正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较高。即便本产品使用粗活意体字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并没有相应证据能证明其实际的损失，亦无证据证明嚼嚼香工贸公司的违法所得。且“嚼嚼香牛肉香菇丝”成本较高、销量较少，被告并未实际获利。因此，原告要求赔偿6万元的诉讼请求确实事实依据。3、被告已经停止侵权行为的实施，在接到人民法院送达的诉讼文书等材料后，已经委托设计公司重新设计出新的产品包装，停止了侵权行为的实施。综上，被告即便构成侵权，但确因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较小。且该行为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害后果，或损害后果较轻。原告提出的索赔数额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XX超市XX路店辩称，其没有能力确定涉案作品是否侵犯著作权，涉案商品不是被告其生产和设计，不存在侵权的动机和具体行为，其销售的全部商品均有合法来源，并未影响任何第三方的任何利益，也未因此取得额外的获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0月30日，原告改编完成了《方正粗活意体》，并于2003年2月21日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该作品于2006年12月6日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登记号为2006-F-06508。该字体特征：笔画粗细对比均匀，字体的笔形设计以舒展平稳的书写轨迹为基础，在连接和弯曲处融入弧线元素、设计成微小的圆弧，字型方正饱满、沉稳灵动。（2019）陕证民字第009600号公证书载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8月1日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对其购买涉嫌侵权商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民乐新都会的XX超市XX路XX店，在该超市西侧大门外拍照一张。随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以消费者身份在该超市内购买嚼嚼香牛肉香菇丝一瓶，在该超市索要购物小票一张，以及申请开具纸质《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各一张。购买完成后，经公证员将所购商品拍照密封后封装在编号为“RRLJ8”的纸箱内，并交由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保存。经比对，在被控侵权产品“嚼嚼香牛肉香菇丝”的外包装印有“牛肉香菇丝”字样，与原告所提交《方正粗活意体》作品原稿中的单字对比，两者字形、字体相同；上述事实，有查询报告、著作权登记证书和申请资料、公证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二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法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从涉案单字作品的表现形式来看,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的基本笔画相比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创性,且具有可复制性,能够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二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问题。经比对,上述涉案单字与原告方正粗活意体作品中的单字两者在视觉上字形、字体、总体设计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的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被告嚼嚼香工贸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生产的“嚼嚼香牛肉香菇丝”产品的外包装上突出使用了涉案方正粗活意体字体，XX超市XX路店未经许可销售使用了方正粗活意体的产品，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关于二被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够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人乐超市提供了其购货合同以证明其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故本院依法对原告要求被告人人乐超市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XX超市XX路店停止侵权，被告嚼嚼香工贸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对于赔偿数额，本案的涉案字体均用于被告嚼嚼香工贸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以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促进产品的推广为目的，这与最终获益之间具有不可分性。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每年的许可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000元（含合理开支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和(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嚼嚼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外包装含有侵犯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粗活意体》字体“牛”、“肉”、“香”、“菇”、“丝”的商品；二、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立即停止销售外包装含有侵犯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粗活意体》字体“牛”、“肉”、“香”、“菇”、“丝”的商品；三、被告西安嚼嚼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总计9000元（含合理开支）。四、驳回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负担1105元，由西安嚼嚼香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李 沫 雨审 判 员  刘   淼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 官助 理  殷   薇书 记 员  强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