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1978年1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俊，云南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成军，男，1965年2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芳，云南鼎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建梅，云南鼎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琼因与被上诉人郑成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郑成军自负全部责任，李琼不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其中：第一项规定，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证实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客观事实。首先，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主张的事实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主张的事实是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是其驾驶人力自行车由北向西行驶至红塔区杯湖路消防大队门口右侧时与由西向东驾驶电动自行车的上诉人相撞造成的。被上诉人驾驶人力自行车由北向西行驶不可能会与在杯湖路消防大队一侧由西向东行驶的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道路交通事故是被上诉人驾驶人力自行车由西向北行驶至红塔区杯湖路消防大队门口在左转弯的过程中发生的，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的事实不一致。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乘电动自行车一直在非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正常行驶，被上诉人乘人力自行车也是由西向东行驶，被上诉人行驶至红塔区杯湖路消防大队门口在左转弯（由西向北）过程中单方从自行车上跌倒受伤，在前方正常行驶的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自己跌倒受到惊吓也摔倒在地。其次，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被上诉人驾驶的人力自行车没有任何相互碰撞的痕迹，公安交警大队在作出事故认定以及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交二车相撞的痕迹鉴定意见等证据。再次，上诉人根据在公安交警大队查看的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可以认定，上诉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被上诉人驾驶的人力自行车根本没有发生过碰撞，故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事故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12000元的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为12000元的鉴定意见（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玉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00号）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司法鉴定人适用的鉴定依据错误。司法鉴定人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60之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是错误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适用于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鉴定，刑法及其他法律、法规所涉及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并不适用于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人体损伤伤残等级评定应当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二）司法鉴定人违反了鉴定时机的规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同时需考虑各种损伤必要的康复时间三至六个月，有的在六至十二个月，甚至更长。本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7日出院（医嘱载明继续佩戴支具到伤后三月），司法鉴定人接受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于2019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出院后3天）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及后期医疗费依据错误的鉴定标准进行了鉴定作出的(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玉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00号）鉴定意见不具有证据效力。三、被上诉人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规定，农村居民能够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被上诉人系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普洱镇箭坝村村子社人系农村居民，其在原审提交的工作证明、租房协议及房东证明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事实。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误工费出院后90天的部分不应当得到支持，误工费只应当计算住院期间19天的；关于护理费，100元/天标准过高，只应该按照30元/天来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中，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所以上诉方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经济损失没有进行处理。因为上诉人不懂，所以一审时没有主张相应的经济损失，希望二审一并调解处理。五、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郑成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案事故给其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55280.36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营养费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33952元、误工费13284.92元、护理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225467.28元，请求判令李琼按40%的比例赔偿其90186.91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5月19日7时许，郑成军驾驶人力自行车在玉溪市红塔区门口右侧转弯过程中对交通情况观察判断不足，与李琼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二人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成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李琼负事故次要责任。当日郑成军至玉溪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6月7日出院，住院19天，出院诊断为腰2椎体爆裂性骨折，医嘱载明继续佩戴支具到伤后三月。2019年6月10日，郑成军委托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及后期医疗费用评估，经鉴定郑成军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自鉴定之日起为12000元。郑成军支出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公民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及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等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郑成军承担主要责任，李琼承担次要责任，交警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正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依法予以采信。郑成军的损失，由李琼自行承担70%的责任，由郑成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琼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实，郑成军医疗费为55280.36元（含门诊费、担架费、住院费用），予以确认；2、后期医疗费：经鉴定郑成军的后期医疗费为120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郑成军主张950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郑成军主张1900元符合实际，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郑成军损伤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郑成军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2018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为133952元（33488元×20年×20%）；6、误工费：结合郑成军住院天数及医嘱，误工期认定为109天（住院19天，出院后90天）。郑成军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误工费标准按其主张的121.88元每天计算，郑成军主张13284.9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护理费：郑成军主张19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鉴定费：郑成军支出鉴定费18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21267.28元，由李琼赔偿30%即66380.18元（221267.28元×30%），结合双方过错及郑成军损伤程度，对郑成军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李琼共计应赔偿郑成军69380.18元（66380.18元+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李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成军医疗费、后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9380.18元。”二审中，李琼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证明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在玉溪市红塔区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开支了医疗费2933.20元的事实。第二组：交通费发票12份，证明上诉人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7天开支了交通费120元的事实。第三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考勤表，证明上诉人在红塔区仓盛饼屋工作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058元的事实。第四组：上诉人李琼经济损失清单，证明上诉人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共计5517.20元的事实。经质证，郑成军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交通费只有手撕发票，基本都是连号或者是同一个公司的手撕发票；对第三组证据的考勤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是对方制作的赔偿清单，部分不认可，不发表质证意见。另，李琼上诉对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玉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00号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对郑成军的伤残等级及后期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理由是鉴定所依据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错误，且郑成军出院后即鉴定，鉴定时机不符合规定。对此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补正书》和《情况说明》，《鉴定意见补正书》将鉴定报告分析说明部分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补正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情况说明》载明郑成军的损伤为结构性损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其损伤治疗结束（出院后）即可进行伤残程度鉴定。经质证，李琼对《鉴定意见补正书》载明所依据的鉴定标准属于瑕疵性问题不予认可，认为不是瑕疵性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未说明出院后即可进行鉴定不需要进行康复所依据的行业规范。郑成军对《鉴定意见补正书》和《情况说明》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李琼提交的四组证据证明目的均是其经济损失，因李琼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故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针对李琼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补正书》将鉴定报告分析说明部分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补正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且鉴定报告中适用标准部分也载明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故李琼认为鉴定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李琼提出的鉴定时机不符合规定问题，鉴定机构亦作出《情况说明》予以说明，现李琼并未提交足以反驳涉案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故对其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郑成军医疗费5528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200元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李琼在本案中是否有责任？本案责任比例如何划分？2、郑成军的其余经济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李琼上诉主张本案事故中双方车辆未发生碰撞，而是各自倒地，故其在事故中无责任，不应对郑成军进行赔偿。经审查，李琼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双方当事人的两车相碰撞，郑成军承担主要责任，李琼承担次要责任，李琼收到该认定书后未申请复核，故一审据此认定双方车辆相撞，并认定李琼承担30%的责任，郑成军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2，一审认定的后期医疗费12000元合法有据，应予维持。残疾赔偿金所依据的伤残等级正确，一审庭审中郑成军已提交工作证明、单位出入证、工资表、考勤表和租房协议、出租人证明、出租人身份证户口薄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工作及居住一年以上，且李琼当庭质证对上述证据未提异议，故一审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对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33952元亦予维持。护理费1900元的计算标准未超过当地护工收费标准，鉴定费有发票为据，应予确认。郑成军伤情较重已因伤致残，确需加强营养，一审酌情支付营养费950元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与郑成军伤残情况及双方过错相符，应予维持。郑成军的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30天（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6月17日），一审认定的误工期与法律规定不符，二审予以纠正；郑成军主张按121.88元/天计算有工资表为据，故郑成军的误工费应为3656.40元（121.88元/天×30天）。综上，郑成军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5280.36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营养费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133952元、误工费3656.40元、护理费19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11638.76元，李琼应赔偿30%，即63491.6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李琼合计应赔偿66491.63元。综上，李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3588号民事判决；二、由李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郑成军医疗费、后期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66491.63元三、驳回郑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元，由郑成军负担296元，李琼负担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5元，由郑成军负担73元，李琼负担14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