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989号 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登州路**。 法定代表人：黄克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来、孙凯，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州克代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德兴北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邢建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华，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青岛市市**南京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王文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明、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德州克代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代尔公司）、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奥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来、孙凯、被告克代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华、被告青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明、马文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克代尔公司立即停止擅自使用与原告“青岛啤酒”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标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被告克代尔公司、被告青奥公司立即销毁与原告“青岛啤酒”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的涉案侵权产品；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万元及合理维权费用人民币10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历史悠久的啤酒制造厂商，品牌价值连续15年居中国啤酒行业首位，位列世界品牌500强。截至2017年底，青岛啤酒在全国20个省、直辖市、自治区拥有60多家啤酒生产企业，公司规模和市场份额居国内啤酒行业领先地位。原告生产销售的绿色罐装“青岛啤酒”产品在全国范围内拥有巨大的销售量，知名度极高。经原告长期的使用及宣传推广，“青岛啤酒”产品外包装、装潢具有极高的显著性，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现原告调查发现，被告克代尔公司生产、被告青奥公司监制的“特制啤酒”产品，擅自使用与原告“青岛啤酒”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的标识，搭便车意图明显，其行为足以引人误认为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为原告产品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 被告克代尔公司辩称：被告是接受青奥公司委托进行灌装，包装装潢均由青奥公司提供，有合法的生产来源，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青奥公司辩称：1、原告“青岛啤酒”罐装装潢元素不是特有的，不能禁止他人使用，被告罐装装潢与原告明显不同；2、被告使用的装潢不足以与原告“青岛啤酒”产生混淆，更不足以误导消费者；3、原告索要300万元赔偿无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证据：1、第1351701、1304176、3828359、6026949号商标注册证，证明原告申请注册了“青岛啤酒”等商标；2、驰名商标证书，证明“青岛”牌商标被认定为首批“中国驰名商标”；3、“中华老字号”认定证书，证明“青岛啤酒”被认定为“中华老字号”；4、“中华驰名品牌”荣誉称号证书，证明原告青岛牌啤酒荣获“中华驰名品牌”荣誉称号；5、“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证书，证明“青岛啤酒”品牌价值；6、原告产品实物及照片，证明原告涉案包装装潢；7、青岛啤酒（经典款）产品对外签订的部分广告发布合同、广告效果图片，证明原告投入的广告宣传；8、青岛啤酒（经典款）产品对外签订的部分经销合同、部分销售发票，证明青岛啤酒的销售范围。 第二组：侵权证据：9、（2019）豫宛智证内民字第3322号公证书及封存产品、10、青岛啤酒（经典款）产品与被告侵权产品的实物及对比照片、11、被告外观设计证书，共同证明被告侵权行为。 第三组：赔偿证据：12、被告克代尔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克代尔公司生产规模大；13、国内主要上市啤酒企业2018年年度报告，证明啤酒行业平均毛利率；14、（2019）鲁青岛市南证民字第219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克代尔公司的产品销量；15、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合理费用。 两被告对证据1-4、9、10、11、12、14、1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证据5、7、8、1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无异议。本院对1-4、6、9、10、11、12、14、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5、7、8原告已提交证据原件，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3为网页打印件，在被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告克代尔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三张，证明涉案产品不侵权。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青奥公司无异议。由于该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被告青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及授权书，证明被告是注册商标的合法使用人；2、随机采访录像，证明涉案产品不构成混淆。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克代尔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被告自行取得，在原告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如下： 1、原告先后在第32类“啤酒饮料”上申请注册了第1351701号“TSINGTAO”、第1304176号“青岛啤酒”、第3828359号“栈桥+波浪+麦穗环”、第6026949号“青岛”商标。原告商标先后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中华老字号”、“中华驰名品牌”等。原告生产的330毫升易拉罐装青岛啤酒经典款经原告长期使用和宣传在全国具有极高知名度。该产品包装装潢为：易拉罐整体为绿色，瓶口收紧处有“中国的世界的”白色中文；正反瓶标均为上下分开的跑道图案，跑道形状以金色为边，白色为底，上部跑道白底上印有对称的金色麦穗图案和金色“since1903”英文，下部跑道白底上印有金色“FROMCHINATOTHEWORLD”英文；跑道图案围绕着的中间部分由金色装饰线分为上中下三部分，上部为“栈桥+波浪+麦穗环”商标，中部为较大的红色“TSINGTAO”商标和白色“青岛啤酒”文字商标，下部为较小的白色字体英文介绍；罐体侧面一边为白色中文产品介绍，一边为白色中文“青岛啤酒经典”、“始于1903”文字及产品配料等信息；罐体下方标有净含量：330ml。 2、被告青奥公司成立于2014年，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批发：预包装食品，啤酒酿造技术的研发。 被告克代尔公司成立于1999年，注册资本为28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啤酒（熟啤酒、鲜啤酒），生产、销售碳酸饮料（汽水）。 在被告克代尔公司www.kedaier.net官网中有“现有固定资产7.8亿元，员工1800人，专业技术人员320人，年啤酒产能600万吨”，“旗下有多个自主品牌：克代尔、萨罗娜、金马，其中克代尔商标多次被认定为山东省著名商标、中国驰名商标”等介绍。 3、2019年5月10日，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公证员张玉东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刘华与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邹文博来到位于南阳市312国道的南阳中商农产品批发市场，购买了南阳中商农产品批发市场6排34号商铺（商铺招牌名称为：东盛名酒配送北京二锅头酒）出售的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监制的“纯生态”精品啤酒两件、青岛青帝啤酒有限公司监制的“特制啤酒”两件。其中青奥公司监制的为绿色易拉罐包装，瓶口收紧处有“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金色中文；正反瓶标均为跑道图案，跑道形状以金色为边，白色为底，跑道白底上部印有对称的金色麦穗、五星图案，下部印有金色“QINGDAOQINGAOPIJIUYOUXIANGONGSI”字样；跑道图案围绕着的中间部分由金色装饰线分为上中下三部分，上部为圆形图案，中间有“滨海情”汉字，中部为较大的红色“TEZHIBEER”字样和白色“特制啤酒”文字，下部为较小的“纯生态”白色汉字和麦穗图案；罐体侧面分别为白色字体生产厂家介绍和产品配料等产品信息介绍；罐体下方标有净含量：320ml。其中生产厂家信息中标识为“商标持有人授权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监制生产商：德州克代尔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克代尔公司和青奥公司对该产品为其生产无异议，但被告克代尔公司认为其仅是灌装。 原告在庭审中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要求保护的包装装潢在色彩基调、整体构图布局、装潢图案元素、字母或文字位置等方面均基本一致：1、两者在罐体收窄处均有中文汉字；2、正面图均有跑道状图形，跑道图形均以白色为底色，配以金色边装饰，跑道图形的上部跑道内部均为金色麦穗装饰，下部为英文字样；3、跑道围绕的中间部分由金色分割线分为三部分，上部均为红色为边，蓝色为底的圆形图形商标，中部为突出显示的大写红色英文字母，和含有“啤酒”字样的四个白色中文汉字；4、侧面分别为产品信息和厂家信息或产品简介。 两被告认为存在以下不同：1、被控侵权产品上方标注了自己的企业名称，原告产品标注的是“中国的、世界的”；2、中间英文字母内容、大小、颜色不一样；3、原告产品最显著的标志是青岛栈桥，而被控侵权产品为“滨海情”并配有白色三角标志；4、原告产品中间位置为“青岛啤酒”，被控侵权产品为“特制啤酒”；5、被控侵权产品下部为麦穗，原告产品不是；6、原告产品上标注有二维码，被控侵权产品没有；7、消费者从价格上也能够区分。 4、案外人德州紫葫春酒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7日申请注册了第5990260号“滨海情”文字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啤酒；麦芽啤酒”等。并于2019年1月1日授权克代尔集团在为青奥公司、德州蓝泉啤酒有限公司专供的啤酒产品上使用滨海情商标。 5、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等合理费用。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案中，原告生产的青岛啤酒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其绿色易拉罐装经典款进行了长期大量广告宣传，亦具有极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 原告要求保护的330毫升易拉罐装青岛啤酒经典款，其包装装潢为：易拉罐整体为绿色，瓶口收紧处有“中国的世界的”白色中文；正反瓶标均为上下分开的跑道图案，跑道形状以金色为边，白色为底，上部跑道白底上印有对称的金色麦穗图案和金色“since1903”英文，下部跑道白底上印有金色“FROMCHINATOTHEWORLD”英文；跑道图案围绕着的中间部分由金色装饰线分为上中下三部分，上部为“栈桥+波浪+麦穗环”商标，中部为较大的红色“TSINGTAO”商标和白色“青岛啤酒”文字商标，下部为较小的白色字体英文介绍；罐体侧面一边为白色中文产品介绍，一边为白色中文“青岛啤酒经典”、“始于1903”文字及产品配料等信息。本院认为，该包装装潢在色彩、文字、图案以及各要素的组合上具有独特性，且经原告长期大量的宣传使用，形成了显著的整体形象，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构成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包装、装潢。 本案中，两被告生产的“滨海情特制啤酒”与原告经典款产品易拉罐外包装相比较：罐体均为绿色；正反瓶标均为跑道图形，跑道图形均以白色为底色，配以金色边装饰，跑道图形的上部跑道内部均为金色麦穗装饰，下部为英文字样；跑道围绕的中间部分由金色分割线分为三部分，上部均为红色为边，蓝色为底的圆形图形商标，中部为突出显示的大写红色英文字母，和含有“啤酒”字样的四个白色中文汉字。除跑道图形内部花纹、字样、跑道图形中间部分商标、罐体侧面文字内容略有不同外，无论是罐体的整体色彩搭配，还是具体细节的设计排列，均与原告产品设计特征近似。结合该产品为快消产品的属性，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侵权产品系被告克代尔公司和青奥公司生产、销售，故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克代尔公司提出的其仅为灌装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侵权产品上标识为“青奥公司监制、生产商：克代尔公司”，故两被告应当被认定为共同生产销售行为，本院对其提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青奥公司提出的其使用的为“滨海情”商标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系被告产品与原告产品包装装潢近似导致混淆，并未主张被告商标侵权，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益，本院将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第一，原告的绿色易拉罐装啤酒产品是青岛啤酒系列产品中的经典款，市场知名度极高，销售时间长，销售范围广；第二，原告生产青岛啤酒经典款易拉罐包装装潢特征显著，具有较高识别度；第三，被告克代尔公司、被告青奥公司均为生产规模较大的啤酒生产企业，其在使用商品包装装潢时，对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业标识应当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第四，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综合上述因素，本院确定被告克代尔公司、被告青奥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00万元。 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立即销毁涉案侵权产品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仍有库存，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州克代尔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330ml易拉罐装青岛啤酒经典款”相同或近似的包装、装潢的产品； 二、被告德州克代尔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00万元； 三、驳回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00元，由原告承担10703元，被告德州克代尔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承担2089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德州克代尔集团有限公司、被告青岛青奥啤酒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纪晓昕 人民陪审员  赵春红 人民陪审员  徐 慧 二○二○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彭蕴琪 书记员 殷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