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明辉，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玲，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锋，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旷冰珑，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横栏镇忆丹灯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康龙三路**之**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29H4XP。主要负责人：伍正报，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系该厂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正报，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上诉人邓明辉因与被上诉人徐锋、中山市横栏镇忆丹灯饰厂（以下简称忆丹厂）、伍正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5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邓明辉无需对徐锋、忆丹厂的债务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邓明辉只负责投资，从来没有参与过忆丹厂的经营，对于忆丹厂债权债务均无法知情，邓明辉退出合作完全是因为伍正报拒绝向邓明辉提供财务收支及经营状况，邓明辉对本案债务形成过程以及债务金额提出质疑无可厚非。在邓明辉退出合作时伍正报已明确忆丹厂的债务均由其自行承担，如今突然出现巨额债务，引起邓明辉质疑。本案证据中，目前仅有伍正报自认以及双方后补的“结数清单”作为买卖关系成立及债务认定的依据，显然证据不足。若买卖双方存在事实交易，不可能没有订购、生产、送货交接的痕迹，徐锋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徐锋庭后提交的“采购单”完全没有任何签章或者留存的痕迹记录，仅依赖伍正报的自认不足以证明债务的真实存在，徐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徐锋举证的“欠条”反映，债务最早形成于2016年8月，但伍正报与之确认的时间在2017年9月，期间没有任何追索的痕迹，有悖于正常的交易习惯，结合买卖双方积极配合举证的诉讼证据及庭审情况，不能排除串通的合理嫌疑。（二）邓明辉与徐锋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即便徐锋与忆丹厂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合同相对主体应该是徐锋与忆丹厂，由忆丹厂经营者伍正报与忆丹厂承担连带责任，与投资人邓明辉无关。邓明辉与伍正报之间的《投资协议书》是双方投资的协议，是忆丹厂的内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以内部协议作为对外承担债务的依据错误。（三）邓明辉与伍正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退伙协议》以及未参与忆丹厂经营的事均反映邓明辉是“隐名合伙”形式投资忆丹厂，双方在庭审中也明确邓明辉不实际参与经营。邓明辉与伍正报之间的合作模式为，邓明辉出资10万元并享有忆丹厂38%收益，不参与经营、不出名登记的“隐名合伙”，隐名合伙人仅以其出资为限对合伙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综上，邓明辉认为一审未查明关键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调查中，邓明辉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一审并未查明忆丹厂和“天资灯饰厂”（以下简称“天资厂”）的关系，徐锋的债权应是对天资厂的债权；2.忆丹厂是2016年12月9日成立的，但忆丹厂在2016年8月至11月份向徐锋出具对账单并盖有公章，有悖常理，说明该对账单应予查实；3.伍正报与邓明辉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查明，伍正报与邓明辉的有限合伙关系，因双方投资协议及退伙协议都明确约定权利义务，邓明辉只负责投资，而伍正报负责经营管理，两人未在对外经营过程中陈述过两人是合伙经营，也未作工商登记，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为有限合伙关系，徐锋应向伍正报和忆丹厂主张债权后再由伍正报依照双方的合伙协议向邓明辉主张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徐锋答辩称，1.因本案是系列案中的其中一案，在相关案件的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有对伍正报进行过详细询问，对于伍正报与邓明辉的合伙时间有过具体调查；2.（2019）粤2072民初1988案中，邓明辉有向该案原告冯长波表明过其与伍正报之间是合伙关系；3.邓明辉与伍正报之间的合伙事宜，徐锋不清楚具体约定，但徐锋知道二人的合伙关系，对于邓明辉自述的退伙理由，徐锋认为在此情况下依旧合作三年之久也是有矛盾之处，邓明辉与伍正报之间进行过合伙诉讼，邓明辉依旧用投资这一词汇形容双方的合伙关系是逃避责任的表述。综上，徐锋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忆丹厂偿还徐锋货款285069.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伍正报、邓明辉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徐锋以“泰丰五金厂”的名义对外交易。2015年10月起，伍正报以“天资厂”的名义对外交易。2016年8月起，“天资厂”向“泰丰五金厂”购买灯饰配件，按月对账，由陈宝安等人及伍正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其中2016年8月货款14551.61元，9月9124.38元，10月30280.66元，11月19757.66元。后伍正报于2016年12月9日设立忆丹厂。徐锋于2017年1月3日设立中山市横栏镇锋昌五金厂（为个体户，以下简称锋昌厂），双方继续交易。其中2016年12月货款42193元，2017年2月591元，3月33664.77元，4月23738.2元，5月36712.24元，6月58193元，7月16262.85元。以上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货款合计285069.37元。2017年9月17日，忆丹厂向锋昌厂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锋昌厂货款285069.37元。2018年1月19日，锋昌厂注销登记。徐锋追讨货款未果，于2019年1月3日诉至一审，提出前述诉求。另查明：2015年10月，伍正报与邓明辉签订《投资协议书》，双方共同合伙经营灯饰厂（未注册）。忆丹厂成立后，伍正报与邓明辉共同经营。2018年8月13日，伍正报与邓明辉签订《退伙协议》，约定邓明辉退出经营，伍正报继续经营忆丹厂，忆丹厂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伍正报享有及承担。邓明辉于2018年9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称其与伍正报于2015年10月合伙投资经营“忆丹灯饰厂”（未注册），后于2018年8月13日达成退伙协议，伍正报承诺于2018年8月31日退还入伙本金134000元，要求判令伍正报退还入伙本金13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同年11月22日作出（2018）粤2072民初11084号民事判决，判决伍正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邓明辉退还退伙本金134000元，并自2018年9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又查明：“天资厂”“泰丰五金厂”未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一审庭审中，伍正报称，其与邓明辉于2015年合作时厂名为“天资厂”，双方在2018年债务清算时，才将忆丹厂的公章盖在写有“天资厂”的对账单上。徐锋送对账单给其员工签名后由其签名，后交回给徐锋。其与邓明辉内部结账时让徐锋把对账单全部拿回来，给徐锋出具收条，后由其盖公章，并统计总额，统计完后与徐锋出具欠条，欠条上盖公章。伍正报与邓明辉在（2019）粤2072民初1987号案中均确认在合伙之前伍正报并未经营灯饰厂。一审法院认为，忆丹厂与徐锋原经营的锋昌厂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因锋昌厂已被注销登记，徐锋依法有权向忆丹厂主张权利。徐锋主张忆丹厂、伍正报欠货款285069.37元，提供欠条、对账单等为证，忆丹厂、伍正报予以确认，故一审予以认定。徐锋要求忆丹厂、伍正报支付货款285069.3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的诉请有理，故一审予以支持。关于邓明辉是否需要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邓明辉与伍正报于2015年10月起合伙经营灯饰厂，邓明辉于2018年8月退出灯饰厂的合伙经营，故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应由邓明辉及伍正报连带享有及承担。邓明辉辩称没有参与忆丹厂的经营，但其在（2018）粤2072民初11084号案中又诉称于2015年10月与伍正报合伙投资经营“忆丹厂”（未注册），故对其抗辩一审不予采纳。关于“天资灯饰厂”的债务问题，因伍正报是以“天资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的，陈宝安等人先作为“天资厂”的员工，后作为忆丹厂的员工对外进行对账，伍正报均予以确认，而邓明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合伙初期经营灯饰厂的字号或名称，又结合伍正报与邓明辉在（2019）粤2072民初1987号案中均确认在合伙之前伍正报并未经营灯饰厂的事实，足以认定在忆丹厂成立前，伍正报与邓明辉合伙经营的灯饰厂是以“天资厂”的名义对外经营的。而涉案债务发生于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属于伍正报、邓明辉合伙期间的债务，故徐锋要求邓明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邓明辉辩称徐锋与伍正报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徐锋提供的对账单上忆丹厂的盖章是后补的，但该盖章行为仅是对货款数额的再次确认，根据现有的证据及庭审情况不足以认定徐锋与伍正报共同为了诉讼伪造本案的证据，故邓明辉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忆丹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徐锋支付货款285069.3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伍正报、邓明辉对忆丹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6元，减半收取计2788元，由忆丹厂、伍正报、邓明辉负担（该费用徐锋已预交，一审不予退还，忆丹厂、伍正报、邓明辉于履行中迳付徐锋）。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归纳邓明辉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明辉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分析如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2民初11084号民事判决认定，邓明辉与伍正报于2015年10月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共同合伙经营忆丹厂（未注册）。而邓明辉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从2015年10月份的投入资金开始，都是由伍正报全程经营投资项目，……直到2016年年底才开设忆丹厂。即，邓明辉与伍正报于2015年10月开始合伙经营灯饰厂，但合伙经营的初期并未成立忆丹厂，亦无使用忆丹厂的字号。结合伍正报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徐锋提供的对账单、欠条可知，在忆丹厂设立之前，伍正报、邓明辉以未登记注册的“天资（姿）厂”字号与徐锋进行交易，2016年10月开始以忆丹厂的名义与徐锋继续进行交易，并在2016年12月后登记设立忆丹厂，且以忆丹厂的名义确认此前所有的交易事实。因此，无论是“天资（姿）厂”字号或是设立前后的忆丹厂，实际上都是邓明辉、伍正报合伙经营的主体，而涉案的货款均为邓明辉、伍正报合伙经营主体在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对徐锋的债务，邓明辉作为合伙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明辉以其仅提供资金、不参与经营，属于隐名合伙为由主张不承担涉案债务，本院认为，邓明辉与伍正报之间就合伙事务的约定如是否参与经营、如何参与分红，属于其二人之间的内部事务，且在对外交易过程中相对人对此并不知情，故邓明辉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债务，理据不足。另邓明辉主张徐锋与伍正报之间可能存在串通嫌疑，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邓明辉与伍正报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判决对邓明辉、伍正报、忆丹厂应负的责任认定清楚，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邓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由邓明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曾颖珩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