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某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仙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许某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耀洲，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娟，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0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驳回华固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金额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涉案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前提是铂晟公司审核完毕，但铂晟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众某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某公司）进行的结算只出具了初稿，众某公司明确尚需铂晟公司进行审核确认。铂晟公司有权完成审核确认终稿金额后再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众某公司出具的结算初稿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铂晟公司从华固公司起诉之日起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华固公司提供结算书，铂晟公司审核完毕，双方签字认可后一个月内付至计算额的95%；业主委托专业造价咨询公司承担全过程造价控制及竣工审价服务。华固公司在2018年10月17日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上周提供结算报告。由此，华固公司在2018年10月才提交结算资料，后众某公司出具结算初稿，华固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表示认可众某公司的结算金额。因双方对该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未签字认可，给付工程款的条件亦未成就，故铂晟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判决铂晟公司从华固公司2018年8月16日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需要计算利息，也应自判决生效后才起算。华固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铂晟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中的4-1地块于2014年便施工完毕，2018年1月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华固公司对铂晟公司委托的两家公司的审核价格均认可，铂晟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2.华固公司于2014年便垫资完成了涉案工程，铂晟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阶段性工程款。根据法律规定，垫资的工程款自垫资之日起计算利息，华固公司诉请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也予认可。铂晟公司要求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利息错误。华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华固公司、铂晟公司签订的《佛禅（挂）20XX地块项目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佛禅（挂）20XXX地块项目4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一）》；2.铂晟公司支付工程款5883743.27元；3.铂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113892.85元【从2018年3月5日暂计算至2018年8月5日】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直至全部清偿之日止；4.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铂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华固公司（承包方、乙方）与铂晟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来承包佛禅（挂）20XXX地块项目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二、本工程承包范围、内容及承包方式。1、承包范围及内容。佛禅（挂）20XXX地块项目4#地块基坑围护工程施工图纸所有工作以及合同明确的为完成基坑围护工程所需要做的其他工作内容……2、承包方式。乙方按上述承包范围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和文明施工、包施工全部风险……四、合同金额。工程总造价：经双方确定本合同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7456428.75元……（2）最终结算方式：以本工程基坑围护工程报价表为基准，固定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九、合同价款支付。（1）付款节点。1）按月进度支付60%；2）工程完工后支付至70%；3）乙方提供结算书，甲方审核完毕，双方签字认可后一个月内付至结算额的95%；4）剩余5%待乙方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完全并经资料验收通过后一年内付清……十、结算……（5）本项目业主委托专业造价咨询公司承担全过程造价控制及竣工审价服务……十一、违约、索赔和争议……2、争议……（2）发生争议后，除非出现下列情况的，双方都应继续履行合同，保持施工连续，保护好已完工程：1）单方违约导致合同确已无法履行，经协商无法达成一致的；2）调解要求停止施工，且为双方接受……”2015年2月2日，铂晟公司在《工程联系单》（编号：GXXX）建设单位意见栏确认：1、4-2号地基坑支护施工时间未明确属实。拟同意完成4-1号地基坑支护后临建、设备、人员先行撤离，但现场基坑需有人经常巡视。4-2号地一旦我司准备开工，贵司需在接到我司通知后一周内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11月，华固公司（承包方、乙方）与铂晟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涉案补充合同，约定：“……1、……现将合同暂定总价变更为人民币12008824.06万元……2、主合同其他条款不予变更，仍按主合同条款执行……”2018年3月5日，华固公司在《工程联系单》（编号：GXXX)（主送单位：铂晟公司。事由：由于增加二次进场、窝工费用及调整单价事宜）中注明：“……2015年2月我司施工完4-1地块后，4-2地块因贵司计划一直处于停工状态……2017年11月因贵司4-1地块地库外扩增加合同外工程……我司再次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该部分工程量，施工中遇环保局检查，窝工60天，2018年1月份退场。综上所述，由于贵司施工计划调整而中途停工，设计变更导致我司费用增加，对此，我司申请对本次施工（11月1日至2月4日）增加以下费用和调整以下单价，后续再次施工的单价及费用届时进场再根据现场情况调整，请贵司予以批准……”。监理单位意见：“事项2由政府原因要求停工，属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非甲方原因，故不同意索赔。其余事项按合同约定执行，请业主审批。”铂晟公司张槎化工中心项目部在建设单位意见栏于2018年6月20日确认：“同意监理意见，请合约部审核。转合约部。”2018年8月15日，铂晟公司某化工中心项目部在《工程联系单》（合同编号zb.fXXs-JXXX7，发往：华固公司，事由：4-2地块基坑支护方案变更施工事宜）出具意见：“由于贵司承建的《佛禅（挂）20XX-0XX地块项目4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包括4-1#地块与4-2#地块，其中4-1#地块基坑支护工程已2015年施工完成，4-2#完成水泥搅拌桩施工……就此设计变更，我司要求贵司进行报价，并与贵司多次约谈后，贵司表示由于自身资金投入原因，已无法继续施工该设计变更内容。鉴于此情况，经我司与贵司友好协商后，贵司同意我司另行委托新施工单位完成4-2#地块剩余基坑支护施工任务。针对贵司已完成施工部分，我司将据实予以结算。另外，涉及贵司已施工部分的基坑检测，验收配合及验收资料等，请贵司提前做好准备。特此告知！”2018年11月，案外人广州金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接受铂晟公司委托出具《佛禅（挂）20XX-0XX地块项目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中审定金额为:10578655.35元。2018年12月29日，案外人众某公司接受铂晟公司委托出具《佛禅（挂）20XX-0XX地块项目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结算复审建议书》，审价结论中复审审定造价为：10570456.06元。2019年5月22日，案外人众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复函，内容为：“……我司于2018年12月5日收到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佛禅（挂）20XX-0XX地块项目4#地块项目基坑支护工程结算复审委托，现阶段仅形成复审初稿文件（即结算复审建议书），但该初稿文件涉及相关的所有结算事项均需甲方进行审核并确认，现暂未定论……’”另查明，庭审中，铂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涉案工程的4-1部分基本已经回填及上盖了。4-2在开挖的阶段，双方也同意说不由华固公司继续4-2的工程。双方也算是终止合同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起的纠纷。华固公司、铂晟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及涉案补充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关于华固公司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及涉案补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铂晟公司张槎化工中心项目部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工程联系单》，经双方协商后，华固公司同意铂晟公司委托新施工单位完成4-2#地块剩余基坑支护施工任务。针对华固公司已完成施工部分，铂晟公司将据实予以结算。因此，应认定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协商解除涉案合同及涉案补充合同。关于华固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及延期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众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文书。该工程结算文书是受铂晟公司委托出具，华固公司对该工程结算文书亦予以确认。铂晟公司主张众某公司还在结算进行中，还没有结论性的结果，因此不认可上述工程结算文书中的金额，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工程结算文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应予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众某公司出具的上述工程结算文书予以采纳。至于众某公司在复函中称现阶段仅形成复审初稿文件（即结算复审建议书），该初稿文件涉及相关的所有结算事项均需铂晟公司进行审核并确认，现暂未定论，该陈述属于上海众某公司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华固公司、铂晟公司对此并未协商一致，故不影响上述工程结算文书的效力。二、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造价。根据上述工程结算文书，审定造价为10570456.06元。因此，铂晟公司应向华固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价款为10570456.06元-4704225.96元=5866230.1元。三、关于延期付款利息。涉案合同包括4-1#地块与4-2#地块，其中4-1#地块基坑支护工程已于2015年由华固公司完成，4-2#地块则由华固公司完成水泥搅拌桩施工。考虑到涉案工程的4-1#部分已经回填、上盖及华固公司系于2018年2月前最终退场等具体案情，结合涉案合同关于价款支付、结算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以华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6日作为延期利息计算的起算日，由铂晟公司以5866230.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华固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华固公司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鉴于华固公司已经确认上海众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文书的造价金额，故该鉴定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依法对该鉴定予以终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华固公司与铂晟公司2014年7月签订的《佛禅（挂）2XX-0XX地块项目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2016年11月签订的《佛禅（挂）20XXX地块项目4号地块基坑支护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一）》于2018年8月15日解除；二、铂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固公司支付工程款5866230.1元；三、铂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5866230.1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铂晟公司实际支付本金之日止）；四、驳回华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31元，由铂晟公司负担26432元，由华固公司负担39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铂晟公司是否应向华固工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铂晟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其向华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首先，铂晟公司未就一审判决其向华固公司支付工程款5866230.1元提起上诉，即其已认可一审法院以众某公司作出的《佛禅（挂）20XX-0XX地块项目4#地块基坑支护工程结算复审建议书》为依据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及其应付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其关于涉案工程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予审查。其次，虽然华固公司认可的结算依据是在一审期间由众某公司作出，但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并未全部完成，双方系经协商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工程的4-1#部分已经回填、上盖及华固公司系于2018年2月前最终退场等具体情况，结合涉案合同关于价款支付、结算的约定，判决铂晟公司自华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6日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铂晟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铂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元，由上诉人佛山铂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彭振宇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