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学，男，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富,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首尚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广珠路**A101。法定代表人：刘金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广东广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文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首尚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作为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0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法〔2020〕11号《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由康玉衡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朱文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富，被上诉人首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首尚公司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16日工资13418.42元、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344.8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朱文学在2020年2月份并没有提供正常的劳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2月1日至2月29日期间，朱文学为首尚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1.朱文学工作岗位是电商运营总监，专门负责线上运营，日常工作基本均在线上进行和完成，因此，朱文学在疫情期间的线上工作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可正常线上工作。且在2020年2月新型冠状病毒防治的重要关头，省政府、市政府也对复工复产作出相应规定，其中对于能够安排线上工作，尽可能线上安排。可见，朱文学在疫情期间工作既符合日常工作职责要求也符合疫情防治要求。2.朱文学提供了首尚公司2020年2月份安排朱文学线上工作的证据，但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朱文学在2020年2月微信与首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沟通次数明显少于2020年1月及3月，如正常线上工作，不符合常理。(1)首尚公司2020年1月11日晚上临时通知朱文学制定2020年度运营规划，但并没有要求朱文学何时完成，更为重要的是，首尚公司早已安排好从2020年1月13日开始放假，放假的前一天，朱文学需要处理收尾工作，不可能在放假前一天着手处理2020年度规划。因此，朱文学在2020年2月1日完成2020年度运营规划，并提供给朱文学的法定代表人，属于朱文学在假期后为首尚公司提供的工作内容，证实朱文学2020年2月1日起，开始为首尚公司线上工作。(2)首尚公司2020年2月9日安排朱文学进行医疗用品网上销售店铺的开发和运营工作，而朱文学开发网店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来处理线上的工作，除就重要问题与首尚公司微信沟通之外，其他工作由朱文学独立进行，并无需就每个环节或进度与首尚公司微信沟通。通过2020年2月9日、2月12日、2月14日、2月19日、2月21日、2月27日的微信记录，可证实朱文学与首尚公司之间的沟通是针对工作安排、工作需求、工作进度、工作成果等进行沟通，证实朱文学确实正在为首尚公司提供线上劳动。至于首尚公司2020年2月8日微信告知朱文学“由于疫情严重，番禺区南村镇要求开工迟延，时间待定，可以开工及时通知”，该告知是仅告知朱文学无需到公司办公场所进行现场办公，并不能因此否定首尚公司安排朱文学线上工作的客观事实。因此，首尚公司不仅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还应向其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月9日的工资，即首尚公司还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1月-2020年3月16日的其余工资13418.42元（总额为26149.42元，扣除首尚公司已分别于2020年3月、4月向朱文学支付的5303元和7428元）；首尚公司在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未与朱文学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当为27344.82元（13000元+21.75天*2天+6574.71元+13000元+6574.71元）。首尚公司辩称，不同意朱文学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首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首尚公司无须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工资18721.42元;2.判令首尚公司无须支付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344.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朱文学于2019年11月29日入职首尚公司，约定工资13000元/月，工作内容是电商运营，主要通过线上操作，工作地点在番禺××村；2、春节假期安排是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2月9日放假，因疫情影响，春节假期结束后朱文学未返岗上班，朱文学于2020年3月2日返岗上班，双方于2020年3月16日终止劳动关系；3、朱文学2019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已足额发放共计14000元，之后首尚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4月向朱文学支付了5303元和7428元；4、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二、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双方的主要争议是2020年2月份朱文学是否有提供正常劳动，首尚公司主张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3月1日均在放假期间，朱文学没有提供劳动，朱文学主张其于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31日没有提供劳动，2020年2月1日就开始在线上工作，有正常提供劳动。为此双方均提交了朱文学与首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金山在2020年2月份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根据聊天记录内容，朱文学于2020年2月1日向刘金山发送了两份运营规划，2020年2月2日至2月7日，双方没有沟通，2020年2月8日，刘金山向朱文学发送“文学，由于疫情严重，按照番禺区南村镇要求开工延迟，时间待定。可以开工会及时通知。”2020年2月9日至2月19日双方就申请淘宝店等问题进行了简单沟通。2020年2月份双方的聊天记录明显少于2020年1月份及2020年3月份。朱文学确认其于2020年2月1日发送给刘金山的两份运营规划是刘金山于2020年1月11日即放假前两天安排的工作任务，其在2020年2月1日花了一天时间做完。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若正常线上办公，线上沟通应明显增多，但朱文学在2020年2月份仅向刘金山发送了两份运营规划以及就申请淘宝店等事项与刘金山进行简单沟通，其沟通的次数及内容相比于2020年1月份及3月份却明显较少，不符合常理，且朱文学于2020年2月1日向刘金山发送的两份运营规划是刘金山于2020年1月11日安排的工作，朱文学只是选择了在2020年2月1日完成并发送给刘金山，并不能证明其已于2020年2月1日正式开始上班，另外朱文学确认首尚公司安排春节放假至2020年2月9日，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首尚公司要求其提前开始上班。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文学在2020年2月份虽有线上处理部分工作，但工作量及工作强度远低于正常工作期间的工作量及工作强度，不应视为其提供了正常劳动。三、仲裁情况朱文学于2020年4月10日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为：一、裁决朱文学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的工资共27630.33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3月1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379.31元，未报销餐费88.5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33800元；四、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500元。朱文学后变更请求为：一、裁决朱文学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的工资共20202.33元；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3月16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379.31元；三、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33800元；四、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500元。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5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的工资，合计18721.42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344.82元；三、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已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确认首尚公司安排的春节假期期间为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2月9日，在此期间朱文学未提供劳动，但首尚公司应支付法定节假日即2020年1月24日至26日的工资，因此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1月份的工资为6574.71元（13000元/21.75天*11天）；2020年2月份朱文学未提供劳动，且2月1日至2月9日属于首尚公司安排放假期间，朱文学要求2020年2月1日至2月9日的工资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2020年2月10至2月29日朱文学未返岗上班是因疫情影响，而非朱文学本人的原因，且时间未超过一个月即没有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首尚公司仍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2月10至2月29日期间的工资，经计算，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的2020年2月份的工资为8965.52元（13000元/21.75天*15天）；朱文学2020年3月2日返岗，3月16日与首尚公司终止劳动关系，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的2020年3月份的工资为6574.71元（13000元/21.75天*11天）。以上合计22114.94元，扣除首尚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4月向朱文学支付的5303元和7428元，首尚公司仍应支付9383.94元。因此，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383.94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首尚公司未与朱文学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是朱文学的原因，并称双方已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确立了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了劳动合同，但首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朱文学2019年11月29日入职首尚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310.34元（13000元/21.75天*2天+6574.71元+8965.52元+6574.71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首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9383.94元；二、首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文学支付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310.34元。三、驳回首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首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首尚公司是否需要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2月份相应工资；2.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王假期的通知》要求，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首尚公司应依法支付2月1日至2月2日工资。按照《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工学时间的通知》要求，除特殊情形外，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首尚公司应依法支付2月3日至2月9日工资。因2020年2月10日至同月29日朱文学未返岗是因疫情影响，且时间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故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综上，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2月工资13000元。双方对一审认定的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1月、3月工资各6574.71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1-3月工资共计26149.42元（6574.71元+13000元+6574.71元），扣除首尚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4月向朱文学支付的5303元和7428元，还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的工资差额13418.42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文学主张首尚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本院已认定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13000元，故首尚公司应向朱文学支付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344.82元（13000元÷21.75天×2天+6574.71元+13000元+6574.71元）。综上所述，朱文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首尚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文学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418.42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首尚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文学支付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344.82元。四、驳回广州市首尚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首尚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