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普力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新光天地花园品贤苑13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9A。法定代表人：黄韶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银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信联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7XD。主要负责人：陈立新，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桃，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发，广东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龙泼，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中山市普力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力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中山分行）、蔡龙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力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普力奥公司在蔡龙泼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为格式文本，在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一审法院认定物的担保与人的担保为并列关系，是错误的。（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了多个担保共同存在时债权的实现顺序。涉案债权存在物的担保，又存在人的担保，应先以债务人的抵押物实现债权，对于债务人抵押物不足清偿部分，才由保证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农业银行中山分行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了债权的实现方式，债权人有权决定实现债权的顺序。债权人有权以物的担保、人的担保、同时以物的担保及人的担保实现债权。对于具体实现债权的顺序，债权人有权最终决定，故保证人普力奥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龙泼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龙泼立即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544697.81元、利息9757.26元、罚息51.60元、复利124.27元（暂计至2018年12月17日，之后的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息为基数，按罚息利率计算）；2.蔡龙泼支付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27185元；3.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对蔡龙泼提供的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的抵押物处置价款就诉求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普力奥公司对蔡龙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贷款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城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借款人、抵押人：蔡龙泼。保证人：普力奥公司。签约情况：2017年1月24日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440***********472）。贷款金额：558000元。贷款期限：360个月，自2017年2月6日起至2047年2月5日止。约定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6日为还款日。贷款执行利率：浮动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12%确定；借款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执行利率自次年1月1日起调整。罚息计收标准：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逾期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罚息利率相应调整。复利计收标准：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等）。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提前收贷约定：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抵押担保情况：合同约定蔡龙泼向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提供其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的房地产作为本案合同项下贷款的抵押担保。2017年2月9日，蔡龙泼与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办理了该房产抵押登记备案手续（抵押登记备案证明编号:易房抵字第DY201*****1号；销售合同编号：HTN20170****1）。保证担保情况：普力奥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至今，抵押房产尚未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贷款发放情况：2017年2月6日，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向蔡龙泼发放贷款558000元。欠款违约情况：自2018年8月6日起，蔡龙泼未能按时还款，截至2019年4月12日，蔡龙泼尚欠借款本金544697.81元，利息17508.67元、罚息166.06元、复利397.35元。另查：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因本案产生律师费27185元。又查：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出具书面声明：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为农业银行中山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其同意由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和行使此案的所有权利，其不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是农业银行中山分行的分支机构，其出具声明同意由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涉案合同的权利，与法无悖，应予允许。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与蔡龙泼、普力奥公司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农行银行中山城区支行已依约发放贷款，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蔡龙泼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但其未按时向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归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有权按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并要求蔡龙泼清偿借款本息及承担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的违约责任。但复利的计收对象应仅限于应付未付的正常利息，逾期借款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即罚息）的计收标准已在贷款利率基础上有所上浮，再对罚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同一违约行为的双重惩罚，故对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的对罚息计收复利不予支持。蔡龙泼欠款的具体数额，有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提交的银行记账系统统计数据查询截屏图和手工制作“蔡龙泼欠供明细表”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蔡龙泼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确认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金额。至于律师费，因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已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已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且没有超过律师费收费标准，故亦予以支持。涉案房地产为预售商品房，办理了商品房抵押登记备案手续，该登记合法有效，具有公示性，可以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当蔡龙泼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另外，普力奥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承诺在贷款人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办妥抵押物他项权证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担保合法有效。由于涉案房产尚未办妥他项权证，故普力奥公司应对蔡龙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依照合同约定，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可优先行使抵押权或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两者的顺位是并立的，因此本案暂不处理两者的顺位，由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在执行阶段再行选择实现担保债权的顺序。蔡龙泼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蔡龙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清偿借款本金544697.81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利息为17508.67元、罚息为166.06元、复利为397.35元；之后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未到期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下浮12%计算利息，贷款利率每年的1月1日调整一次，逾期本金按罚息利率即前述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罚息，逾期利息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前述罚息利率计算逾期罚息，以实欠利息为基数按前述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二、蔡龙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农业银行中山分行支付律师费27185元。三、蔡龙泼逾期履行上述两项债务，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对蔡龙泼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南区********************的房地产（抵押登记备案证明编号:易房抵字第DY2017****1号；销售合同编号：HTN2017*****1）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处置所得价款超出上述债权部分，由蔡龙泼所有。四、普力奥公司对蔡龙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普力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蔡龙泼追偿。五、驳回农业银行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8元，减半收取计4809元，诉讼保全费3429元，合计8238元，由蔡龙泼、中山市普力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者部分债权。二审诉讼中，农业银行中山分行称：先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再以人的担保实现债权。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2017年1月24日农业银行中山城区支行与蔡龙泼、普力奥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农业银行中山分行主张普力奥公司对蔡龙泼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是否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者部分债权。本院认为，涉案抵押物为债务人蔡龙泼所购房产，尽管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实现债权的优先顺序，但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在二审诉讼中已明确表示，先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再以人的担保实现债权，故农业银行中山分行应先就蔡龙泼提供的抵押物实现债权，普力奥公司对处分抵押物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普力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上诉人中山市普力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蔡龙泼本案债务在处分上述抵押物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中山市普力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蔡龙泼追偿；四、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18元，减半收取计4809元，诉讼保全费3429元，合计8238元，由蔡龙泼、中山市普力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1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