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梁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1117175603X6。法定代表人段广正，职务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恒美国际商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93403357H。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与被上诉人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8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不适用简易程序。二、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诉讼时效，请依法驳回起诉。三、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日通过朋友与上诉人签订一份《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厂房宿舍综合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相关手续是了解和清楚的，不存在上诉人隐瞒和欺诈的行为。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也无力履行协议，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五、本案是由被上诉人违约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也是违法的。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在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提供其的厂房宿舍土地用于开发建设高层商住项目。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甲方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相关审批手续费用作为双方投资合作的条件…”、第五条4.1规定：“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_日内将该项目所需要的政府批文（包括政府对项目的会议纪要、国资委、发改委对本项目批文办理完毕交于乙方）”。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账户打入了100万元。可随后，被上诉人无意中发现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占用的土地实际是其租赁平顶山市自动化仪表总厂（原平顶山市汽车配件厂）的土地，其根本不具备该宗土地的处分权利。并且其租赁该块土地仅4709.88平方米（约7.06亩）,可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面积是约16亩。发现该情况后，被上诉人随即就要求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给予答复并要求其提供相应的保证。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保证会拿到政府部门的相关批文，让被上诉人等其的消息。期间，虽经被上诉人多次催促，可是直到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仍迟迟不能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也未给付被上诉人任何土地性质变更的政府文件，导致合同至今无法履行。直到诉讼前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解除，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合同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请求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因上诉人违约判令其归还答辩人的投资款项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至今仍不具备涉案土地的开发使用权。平顶山市政府内收发室文电处理信笺说明上诉人方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平顶山住房保障领导小组（2014)12号、河南省财政厅2015城区棚户区改造通知仅能证明当时政府有棚户区改造的项目，但是应当按照规定的条件及要求进行申报处理，并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开发项目是符合政府规定的。2018年10月19日国土局(2018)271号关于原自动化仪表总厂南院土地手续办理情况的报告恰恰证明：直到2018年10月，本案涉及的土地权属争议问题仍未解决完毕，上诉人隐瞒该块土地产权存在未解决的重大争议的客观事实，并拟以该块土地用来与原告合作开发，显然不具备开发的可能性，该违约责任系上诉人而非原告。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11月1日所签订的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房宿舍综合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支付的其他项目审批手续及前期费用共计100万元及2014年11月14日至2019年9月14日利息87万元，2019年9月15日起开始，按照月息1.5%计算至给付完毕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厂房宿舍综合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2、依法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50万元人民币；3、本案反诉费和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厂房宿舍综合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该宗地块现状为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厂房和职工宿舍，本项目由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施开发销售。该宗地块位于平顶山市××号院，东西长约160米，南北宽约80米，占地面积约为12800㎡，约合16亩……乙方拟将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厂房和职工宿舍整体开发，规划建设4栋高层住宅及商业一体的综合性小区，框架结构，单元式住宅，每栋32层，总建筑面积48000㎡左右，容积率约4.46，住宅总户数约**（以上数字均以规划局正式批复为准）……四、双方合作条件及方式：1、本项目由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甲方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相关审批手续费用作为双方投资合作的条件。（土地出让金由乙方承担），乙方以该项目所需的建设开发资金及项目开发管理支持团队作为合作条件（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全额款归乙方所有）……4、双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六十日内在平顶山市注册成立合作项目开发公司，该公司暂定名称为——（以下简称为“项目公司”，公司名称以当地工商机关最终批准登记的名称为准），注册资本金不低于八百万元人民币……五、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项目公司成立后_日内，甲方负责该宗土地相关审批手续，将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并承担全部费用。2、甲方将上述商住性质的土地使用权作为甲方对项目公司的实物投资变更至项目公司名下，使项目公司取得合作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或将上述商住地报请政府审批时直接办到项目公司名下，并承担全部费用。3、甲方将项目用地整理至“三通一平”的用地状态。所属场地内拆迁安置工作由甲方负责……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开设项目专用账户，建立项目财务管理制度。2、按照项目进度和甲方要求及时支付该项目开发资金（土地出让金、前期费用、建安费用等工程所需费用）。3、签订协议后，按甲方实际需要，乙方向甲方账户拨付150万元准备金，用于项目相关审批手续和其他前期费用。上述150万元准备金，待分配住房时甲方以2300元／平方米的价格冲抵给乙方……八、违约责任：1．甲方按合作协议约定将与乙方共同开发上述土地，如甲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履约，乙方有权终止合作，则甲方将乙方拨付甲方费用全额退还乙方，并赔偿乙方相应损失。2．乙方应及时筹足项目运作资金，保障项目开发工作正常运行……”2、2014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杨艳子。该收据盖有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财务专用章及段广正印。2014年11月1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收款人杨艳子。该收据盖有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财务专用章及段广正印。3、庭审中被告陈述，截至原告起诉时，位于平顶山市××号院的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厂房宿舍综合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实质内容是在双方合作的前提下，由原告出资，被告提供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共同开发商品房项目的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被告在履行涉案合同时存在欺诈且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原告据此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将位于平顶山市××号院的项目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但截至起诉时，涉案土地仍为划拨土地，并非出让土地，亦非商业用地。因土地性质的问题，导致双方合作的项目无法进展。被告在数年内未及时办理土地性质的行为已经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鉴于合同已在实际上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被告请求解除双方的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收取的原告的100万元，应退还原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被告应当赔偿自收取原告款项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关于被告的反诉部分，被告在庭审中称原告存在未及时支付剩余款项及未开设项目专用账户两项违约行为。该院认为，原告在向支付100万元款项后，被告在数年内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着手履行变更土地性质的合同义务，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可能无法按时履行合同义务，享有不安抗辩权。故原告拒绝向被告支付剩余50万元并无不当，被告以此作为原告违约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开设专用银行账户，仅为合同附随义务，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且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故被告反诉称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证据不足，其主张违约金1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厂房宿舍综合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100万元，并赔偿原告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分三部分计算：1、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原告河南碧水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63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815元，由原告负担2815元，被告负担8000元；反诉费9150元，共计1715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厂房宿舍综合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截至起诉时，涉案土地仍为划拨土地，不能达到协议约定的义务，且上诉人使用的土地与协议约定不符，针对其使用的土地，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使用权证明，造成双方合作的项目无法进展且已无继续履行可能，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的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正确。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应予返还。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向支付100万元款项后，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变更土地性质的合同义务，该土地的性质及面积亦不符合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可能无法按时履行合同义务而享有不安抗辩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称无法与被上诉人联系，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诉称的损失，亦无法证明与被上诉人的履约行为相关。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时效的理由，未在一审提出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元，由平顶山市通用电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