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惠琏，女，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英，女，196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平，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丹，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路，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吕惠琏因与被上诉人陶英、原审被告朱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惠琏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陶英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陶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陶英向吕惠琏转账的50万元实际上系陶英的投资款，吕惠琏只是代陶英向案外人谭国银支付，后该笔投资款经商议转换为陶英与谭国银之间的借款。二、陶英仅提供了向吕惠琏转账50万元的银行凭证，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陶英辩称：吕惠琏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吕惠琏和我原来的关系比较好，出于情面没有出具借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路述称：同意吕惠琏上诉意见，我们没有必要找陶英借款。陶英和谭国银之间是合作关系，吕惠琏是按陶英要求将50万元代转给谭国银。谭国银向陶英提供了借条，但是陶英在一审诉讼中不提供。谭国银和陶英之间合作的协议陶英也没有提供，吕惠琏说她亲眼见过谭国银给陶英出具的这50万元的借据，本案50万元是陶英向谭国银支付的投资款，吕惠琏按陶英指示将钱转给了谭国银的儿子谭俊。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惠琏、朱路立即返还陶英的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2、判令由吕惠琏、朱路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9日，陶英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吕惠琏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吕惠琏向一审法院提交谭国银向其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吕惠琏现金伍拾万元整，此款转在谭俊账上。借款人：谭国银”，签署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吕惠琏提交了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12月20日向谭俊的银行账户分两笔各转账500000元，共计1000000元的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陶英向吕惠琏转账500000元后吕惠琏将该款项转给谭国银，随后吕惠琏将自己的500000元转给谭国银。吕惠琏还提交了吕惠琏与谭国银的微信聊天记录、谭国银交款的收据、谭国银与周明清签订的《西玉龙当阳风电工程框架协议书》、陶英向吕惠琏发送《西玉龙当阳风电工程框架协议书》照片的短信记录、显示日期为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4月25日拍摄的工地照片及合同照片，拟证明吕惠琏是替陶英转账给谭国银，并陈述谭国银向陶英出具过借条，本案所涉50万元是陶英自己投资当阳项目的款项。吕惠琏还提交了谭国银与湖北伟光市政燃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管道工程施工合同，陶英作为施工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关于管道工程施工合同，陶英陈述是吕惠琏、朱路在本案之外又向其借款110万元，是吕惠琏、朱路告知陶英有伟光公司的工程要做，必须由谭国银向伟光公司支付人工工资及保证金才能拿到该项目，于是吕惠琏、朱路向陶英出具了借条后，陶英到伟光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由于是陶英支付的款项，所以在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签名。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吕惠琏亦陈述该管道施工合同系当阳风电项目之后的天燃气项目。关于吕惠琏提交的谭国银向其出具的借条，一审第一次法庭审理中，吕惠琏陈述其在收到陶英转账的50万元后将该款转给的谭国银，随后吕惠琏转了自己的50万元给谭国银，并陈述谭国银向吕惠琏和陶英各打过50万元的借条。一审第二次法庭审理中，吕惠琏陈述谭国银做项目要交100万元，要吕惠琏和陶英各拿50万元，当时吕惠琏没有那么多钱，断断续续一共交了30多万元。又陈述在这个项目之前谭国银就差吕惠琏30多万元，在谈出资50万元后吕惠琏没有交过钱。吕惠琏还陈述谭国银出具了两张借条，一张是出具给陶英的50万元的借条，另一张是出具给吕惠琏的50万元的借条，向吕惠琏出具的金额为50万元是因为谭国银还向吕惠琏拿过不少现金，吕惠琏要求谭国银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陶英陈述谭国银未向其出具过50万元的借条。依陶英申请，一审法院向交通银行湖北省分行调取了吕惠琏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99）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2月19日，陶英向吕惠琏转账5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11:23吕惠琏向谭俊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11:35谭俊向吕惠琏转账5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11:43吕惠琏向谭俊转账5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吕惠琏向陶英转账4000元。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月17日期间无吕惠琏与陶英、谭俊的其他交易记录。关于2016年12月29日吕惠琏向陶英转账的4000元，陶英陈述该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一审另查明，吕惠琏与朱路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4月21日登记结婚。陶英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苏州楚信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为其提供担保，陶英向苏州楚信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担保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陶英提交了其向吕惠琏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主张该款项系吕惠琏向陶英所借款项。吕惠琏辩称该款项系其代陶英支付给谭国银的投资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陶英与谭国银签订了投资协议。吕惠琏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内容与其第一次法庭审理中的陈述相矛盾，其第二次法庭审理中陈述的内容与第一次法庭审理中陈述的内容亦不相吻合。吕惠琏提交的谭国银向其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吕惠琏与谭国银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吕惠琏与谭国银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吕惠琏主张的其向谭俊的银行账户转账的行为系代陶英向谭国银支付投资款的辩称意见。吕惠琏提交的工地照片及合同照片，不能显示上述照片与陶英的关联性。吕惠琏提交的陶英向其发送谭国银与他人签订的《西玉龙当阳风电工程框架协议书》的短信记录，亦不足以证明陶英与谭国银之间存在投资或合作关系。关于吕惠琏提交的谭国银与湖北伟光市政燃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管道工程施工合同，陶英虽作为施工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名，但吕惠琏亦陈述系为了天燃气的项目，而吕惠琏主张本案所涉款项与当阳风电项目相关，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吕惠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转账的款项系其代陶英支付给谭国银的投资款，对吕惠琏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陶英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对陶英要求吕惠琏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12月29日吕惠琏向陶英转账的4000元，陶英陈述该款项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吕惠琏亦未作为本案所涉款项的还款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本案对该笔转账的款项不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予以抵扣。陶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陶英要求吕惠琏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陶英要求吕惠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以不超出年利率6%的标准为限。陶英以该借款发生在吕惠琏与朱路婚姻存续期间，该债务系吕惠琏、朱路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朱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陶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朱路参与了借款，该金额也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陶英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了吕惠琏与朱路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对陶英要求朱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吕惠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陶英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吕惠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陶英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但以不超出年6%的标准为限；三、驳回陶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吕惠琏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期间，陶英、朱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吕惠琏向本院申请调取其于2019年9月18日在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梅苑派出所的报警记录，拟证明陶英向其转款的50万元系陶英向谭国银支付的投资款，吕惠琏收款后已向案外人谭国银支付。陶英同意由本院依法对该证据进行认定，并认为报案材料是吕惠琏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陶英向吕惠琏转账的50万元是陶英的投资款。朱路对吕惠琏申请调取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依吕惠琏上述申请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梅苑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9月18日报案材料，其中包括吕惠琏、陶英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吕惠琏提交的其与案外人谭国银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7月10日-2019年9月10日）。本院认为，上述报案材料显示2019年9月18日即一审判决作出后，吕惠琏以被谭国银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材料内容不能证明吕惠琏受陶英指示向谭国银支付50万元投资款，故本院对吕惠琏申请调取此证据欲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吕惠琏在本院2020年1月3日调查笔录中陈述：谭国银、陶英及吕惠琏三人协商共同向西玉龙当阳风电工程投资100万元，陶英出资50万元，吕惠琏出资6万元，剩余出资由谭国银解决。工程利润按照工程总造价的3%分给陶英，再给吕惠琏3%。陶英将50万元转账至吕惠琏银行账户，指示吕惠琏将此50万元支付给谭国银。谭国银指示吕惠琏将50万元支付到谭俊银行账户，收款后，谭国银向陶英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向吕惠琏亦出具50万元借条一份。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陶英与吕惠琏之间是否存在案涉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陶英称其已经履行50万元款项出借义务,并提供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吕惠琏认可收到50万元,但认为该款系陶英支付给案外人谭国银的投资款，其仅是受陶英指示将款项支付到谭国银指定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已提交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陶英作为出借人对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吕惠琏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抗辩该款项系陶英支付给案外人谭国银的投资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吕惠琏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吕惠琏在一、二审诉讼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受陶英指示向案外人谭国银支付款项的事实，吕惠琏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双方的证据优势，可以认定陶英的陈述具有较强的可信性，而吕惠琏的陈述前后不一，又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陶英与吕惠琏之间存在案涉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惠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吕惠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