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1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欢，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强，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濮院镇金龙路**濮院毛衫创新园东8—2幢1-2层。 法定代表人：卢鹏铖，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鹏铖，男，199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1980年1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上诉人张欢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周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强、被上诉人海品码头公司及其与卢鹏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欢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周军给付张欢货款153967元及利息损失3958元；3.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周军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诉讼保险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只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而未对总体证据进行实质性考量。在本案中，诉讼双方之间1、2、3号订单的交易习惯均是由张欢和卢鹏铖沟通好后，由卢鹏铖的代理人周军到我方的店铺中进行验货、收货、发货、货款确认签单。订单1、2、3记载的收货方均为“海品码头”，即海品码头公司，此为周军明知，其签单即为对交易情况的确认。货款的支付方式均是由卢鹏铖个人账户转账给我个人账户。虽然我方和海品码头公司、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签有货物购销合同，而我方一直认为实际是和卢鹏铖个人的交易，而且从海品码头公司未向原告索要过商业发票以及支付货款的方式，可以证实订单1、2、3的交易并未通过海品码头公司、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均是卢鹏铖个人，至少和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简单以实际交易数额和购销合同记载的数额相同来确定实际交易人不妥。二、案涉相关当事人的关系。海品码头公司中，卢鹏铖占90%股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实际控制人、财务管理人。武瑞云占10%股份，为虚拟股份，武瑞云不参与经营，没实际投资，也不参与管理。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协通，监事卢鹏铖，财务管理人员卢鹏铖。2019年5月3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卢鹏铖改为余协通。余协通为卢鹏铖的姥爷，年事以高，从未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和经营，卢鹏铖为该公司实际经营人、控制人。卢鹏铖为海品码头公司、杭州海品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财务管理人员、实际经营者。周军并非卢鹏铖所说的介绍人，而实际为卢鹏铖的委托代理人，在和张欢的交易中代其验货、收发货、核对货款、签定定单等，卢鹏铖的履行行为也对周军的代理行为进行了确认，所以周军和张欢在交易中的所有行为后果应由卢鹏铖承担。卢鹏铖利用我方缺乏商业经验，在和我方签订购销合同时，只加盖公司印章而没有委托代理人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试图最后将债务落入两个空壳公司，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而且在交易时，卢鹏铖以个人账户进行收付款，以达到资金不过公司账户，掏空公司的目的。卢鹏铖恶意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三、本案应依交易习惯认定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承担责任。从一审卢鹏铖答辩可以认定，其对收到订单l、2、3的货物的事实不能也不敢否认，我方剩余货款153967元理应由实际交易人卢鹏铖来支付。本案中我方之所以将海品码头公司和周军列为被告，是出于让法庭查清事实所做的考虑。周军做为重要参与人员，应到庭参加诉讼，说明事实。如果信由卢鹏铖狡辩，周军不做说明，对我方极不公平。因为订单1、2、3均有“海品码头”字样，出于债务可能落入该公司的考虑，所以将海品码头公司列为被告，但依据实际交易习惯，至少卢鹏铖应对所欠货款负连带偿还责任。我方之所以没有提起公司人格否认、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之诉，是因为订单1、2、3的交易链条很清晰，交易习惯符合常理，很容易辩识卢鹏铖应为债务承担人。虽然诉讼双方间签了两个购销合同，但是实际履行时，对方并不是签定合同的当事人，而是卢鹏铖个人。 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共同辩称，张欢的上诉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完全是张欢单方面臆想。首先，张欢诉称是由其和卢鹏铖沟通好后，由卢鹏铖的代理人周军到店铺中进行货物买卖，但张欢没有提供卢鹏铖与周军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任何证据，而周军实际上仅仅只是海品码头公司与张欢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介绍人。其次，张欢称订单1、2、3记载的收货方均为“海品码头”，但该订单1、2、3实际上均为张欢自己出具，订单1、2本身就与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无关，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也没有与订单l、2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张欢自行在订单1、2上打印“海品码头”就要以此将付款责任让海品码头公司来承担，显然是毫无法律依据的。再次，根据海品码头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张欢非常明确是与海品码头公司以及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交易。张欢诉称卢鹏铖应承担责任也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的。首先，张欢诉称武瑞云为虚拟股份，不参与经营，没有实际投资等完全都是其单方面说法，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海品码头公司在性质上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卢鹏铖也没有与张欢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当然不应承担责任。其次，张欢上诉中阐述，周军和张欢在交易中的所有行为后果应由卢鹏铖承担。不管周军是介绍人还是委托代理人，周军都不应对本案案涉货款承担责任。张欢在明知周军不应承担责任的情况下，还把周军一审列为被告、二审列为被上诉人，系滥用诉讼权利。本案案涉货款由海品码头公司来承担是法律适用正确。张欢诉称根据交易习惯等应由卢鹏铖来支付也是毫无依据的。首先卢鹏铖在案涉买卖关系中仅仅只是帮公司垫付了货款，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次张欢一直在诉称是由卢鹏铖个人来履行合同，也是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的。 周军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一份证明载明，业务方面都是由周军负责联系张欢，三批货的订单完成后统一由海品码头公司名义发往韩国，对方验收后将货款转入卢鹏铖的账户。 张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周军给付张欢货款153967元整及逾期利息损失3958元，共计157925元；以后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结清之日；2.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用等由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周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鹏铖系海品码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该公司股份比例为90%，另一股东武瑞云持股比例10%。2019年10月9日张欢与海品码头公司签订服装购销合同一份。海品码头公司委派周军与张欢进行洽谈、验货、提货等事宜。周军于2019年10月21日在销售清单3（代合同）上确认欠款本人签字处签名，该订单载明收款金额22275元，欠款53865元。卢鹏铖于2019年10月8日已将22275元打入张欢账户。另查明，周军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11日分别在销售清单（代合同）1、2上确认欠款本人签字处签名。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提交了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与张欢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此协议书记载的货品货号、数量、单价、总价，已付金额等内容与销售清单1、2内容相吻合。因卢鹏铖在该公司任监事，其将销售清单1、2中的首付款由其个人账户打入张欢账户。再查明，卢鹏铖分别于2019年10月31日向张欢转账70000元，于2019年11月30日向张欢转账50000元。审理中，经张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卢鹏铖银行存款一部，张欢交纳保全费13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欢与海品码头公司签订服装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合同相对方为张欢与海品码头公司，故应由海品码头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合同与销售清单3所列金额不一致，双方均认可以销售清单3所列金额为准，予以支持。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辩称卢鹏铖于2019年11月30日向张欢转账50000元，系偿还此清单上的欠款，张欢不予认可，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未提交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同时卢鹏铖称其做为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监事，帮该公司向张欢垫付过货款，故不能认定此50000元系海品码头公司偿还张欢的货款，综上，海品码头公司所辩，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海品码头公司应偿还张欢货款53865元。张欢提交的销售清单1、2内容与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与张欢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吻合，根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此两份清单为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与张欢的生意往来，与海品码头公司无关。海品码头公司欠张欢货款，应及时偿还。张欢主张至2020年4月8日逾期利息3958元，以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军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欢货款53865元、截止至2020年4月8日逾期利息3958元，以上共计57823元；二、被告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欢逾期利息（以未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9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29.25元，由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33.08元，张欢负担1096.17元；保全费1310元，由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80元，张欢负担83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473.77元，由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00元，张欢负担173.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欢提交证据：1.周军出具证言一份，证明周军受雇于卢海平，案涉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至10月20日达成协议，张欢签字并由卢海平分别加盖海品码头公司和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卢鹏铖负责公司往来账目；2.韩国客户向卢鹏铖转账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卢鹏铖收取了案涉货款。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共同质证称，对于张欢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关于证据一，是张欢当场提交的证人证言，周军未出庭证明是本人出具，即使该证人证言由周军本人出具，该证人证言与张欢的说法也完全不相符，张欢辩称是由海品码头公司或卢鹏铖在合同上后盖的章，在所谓周军的证言中显示的是双方当场签字。周军在证人证言中表明受雇于卢海平，并非是受雇于海品码头公司或者卢鹏铖。关于证据二，首先证据并没有提供原件，仅仅只是复印件及两张照片。另外即使该转账记录为真，也仅仅是表明有人向卢鹏铖进行转账，至于是何人所转、何人与卢鹏铖之间发生了买卖、借贷以及其他合同关系，张欢也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海品码头公司、卢鹏铖对于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因张欢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卢鹏铖与张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欢提交的销售清单中，载明的客户为“海品码头订单”而非卢鹏铖；张欢签订的服装购销合同中的甲方是海品码头公司并盖有海品码头公司公章。上述证据表明在本案中张欢是以公司为相对方进行交易。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海品码头公司与张欢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张欢主张其与卢鹏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卢鹏铖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目前缺乏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张欢与杭州海品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张欢可另行主张权利。 因我国自2019年8月20日起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利率标准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对于利率标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欢货款53865元、截止至2020年4月8日逾期利息3958元，以上共计57823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张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20）冀0635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嘉兴海品码头服饰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张欢逾期利息（以未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9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费保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458.5元，由上诉人张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王翔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