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林，男，195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丹，女，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传忠，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杨家村龙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716985634U。法定代表人:王华丹。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明、魏颖馨，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传林因与被上诉人王华丹、洛传忠、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山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林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华丹、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传林支付租金50,000元、违约金50,000元、电费14,986元，合计114,986元；被上诉人洛传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2、改判被上诉人王华丹、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传林支付吊车修复费12.2万元；被上诉人洛传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房租赁合同系王传林与锦山公司签订严重错误。1、《房屋租赁合同》的签字人为王华丹，签订合同时，王华丹并不是锦山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锦山公司。原审认定其为职务行为完全错误。2、原审判决第一项已然认定王华丹为租赁合同当事人确定租赁违约解除责任时，却判令锦山公司承担自相矛盾。3、锦山公司系租赁合同履行中应上诉人的要求加入到租金债务承担中，其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只对租金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洛传忠与王华丹系夫妻关系，案涉租金等债务系夫妻共同经营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洛传忠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吊车修理费等。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吊车损坏的情况，也提供了专业修理厂家出具的报价清单。吊车修理费用是已确定必然产生的费用。对于具体金额，上诉人也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司法鉴定。一审理法院未予以鉴定自行认定该损失未发生与实际情况不符，应当按照专业维修意见予以认定。王华丹、洛传忠、锦山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关于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王华丹、洛传忠二人系锦山公司的股东，锦山公司系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且王华丹、洛传忠股东出资已全部实缴到位，不应该对锦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锦山公司生产经营、租赁厂房产生的债务非洛传忠、王华丹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自2004年4月之后，本案涉案的厂房即为锦山公司的注册经营地，王华丹作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上诉人继续签订租赁合同目的是为锦山公司继续生产经营使用，即锦山公司为实际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王华丹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王华丹与洛传忠系公司的股东，公司系具有独立人格的有限责任公司，锦山公司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非二人共同夫妻债务。二、关于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上诉人诉求的12.2万元维修费并非事实，也没有依据。第一，在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四台吊车维修报价单，费用共计12.2万元，其中包含报检费项目，而上诉人在一审诉求中又提出检验费用1万元。可见维修费并未实际发生，亦没有事实依据。第二，自2018年10月至今吊车一直由被上诉人控制，上诉人无法证明吊车需要维修的现状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第三，吊车维修费产生的数额无法确定，上诉人提供的报价单仅仅显示报价金额，且报价单并非发票等合法票据，无法证明该项损失已实际发生，即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赔付的依据。王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王华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由被告王华丹、大连锦山机械公司连带支付2018年租金5万元、2019年度租金1.5万元、违约金27.5万元；2、被告王华丹、大连锦山机械公司返还特种设备登记证4份、检验报告4份、支付吊车检验费1万元；3、被告王华丹、大连锦山机械公司赔偿吊车损坏损失12.2万元；配电箱损坏损失1万元；门窗损坏损失2.3万元；支付欠缴电费1.5万元；4、判令被告洛传忠对王华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原告王传林与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华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一、甲方（王传林）出租给乙方（王华丹）的厂房坐落在金州区,厂院内主建筑面积为801平方米×2处,类型为：钢混结构，办公用房，仓库用房及场院，院外职工宿舍约计200平方米，就现状共约计2500平方米(北院以北门为界，另行计算)。厂内吊车四台，龙门吊一台，车间内行吊三台吊车，合同期内乙方必须按技术检验要求及时报检，现场已交验。二、厂房租赁期限：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租期五年。租赁期满后，乙方如需继续承租，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三、租金：每年税后45万元，每年承租前两个月交纳下一年的租金。承租后，发生的一切水费、电费、暖气费等将由乙方自行承担。四、在租赁期间，乙方不得擅自终止合同或租赁期满后，如未能及时搬出，应承担租金总价日万分之十的违约金。乙方如不按时腾退，甲方有权以物抵价。如乙方对原建筑造成损坏，乙方应照价赔偿。租赁期间内禁止乙方将厂房或场地转租他人，禁止乙方在院内及车间等擅自搭建房屋等建筑设施，如果生产需要提方案甲方认可，但租期满后无条件拆除，产生一切费用乙方自行承担。租赁期间乙方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饰，但不得破坏原房结构，费用自负。租期满后，如乙方不再承租，甲方不做任何赔偿，改建后的土建墙体地面属甲方资产，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恢复原状。王华丹在合同签订后，向王传林交纳首年租金45万元，押金5万元，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进驻场地。2016年4月23日，原告王传林与（甲方）被告王华丹、洛传忠、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已逾期支付租金，现承诺于2016年5月20日付5万元，余款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否则双方合同解除，乙方立即撤场，甲方有权保留与欠付租金等值物品。甲方将4台吊车检验报告交付乙方。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履行。2017年12月28日，原告王传林（甲方）与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乙方），主要内容：乙方先向甲方交纳10万元定金，该款在乙方向甲方交付2018年底租金时完抵。乙方应于2018年1月15日前向甲方交纳2018年度租金45万元。否则，甲方没收前述10万元定金及先前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收回场地。协议签订后，被告继续使用案涉场地，但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交纳2018年度租金45万元。2018年12月23日，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乙方）向原告出具《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乙方失约未能按期交付2018年度租金45万元，乙方自愿支付按照2017年12月28日《协议书》支付违约金。乙方承诺于2018年3月15日前一次性付清租金并以租赁场地安装的吊车及生产设备抵顶租金，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拆移。乙方如未能支付租金，双方所签租赁合同解除，乙方撤场，同时依据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0月19日，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乙方）向原告出具《确认书》，主要内容：乙方拖欠支付2018年度租金。扣除乙方已付的租金、违约金，截止确认日乙方尚欠付2018年租金5万元。因租赁房屋场地吊车进行维修，甲方自愿承担维修费1万元，该费用从欠付租金中抵扣。抵扣后乙方欠付甲方租金4万元，乙方应于2018年11月15日前付清。乙方承担租赁场地所有吊车的检验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乙方承诺于2018年10月30日前完成上述工作并取得检验证书。若乙方未完成上述工作，应向甲方支付吊车检验费用包括为满足检验需要进行的相关维修维护费用，并承担因本次年检拖延产生的额外费用及造成的一切损失。双方约定应于2019年租金应于2018年11月前交付，现乙方承诺2019年租金于2018年11月30前付清，若逾期未付清，应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相应的损失。但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并未履行《确认书》，而是在未通知原告并欠付2018年11月电费12,986.06元、12月电费2000元的情况下，擅自搬离案涉场地。原告因此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确认书》均合法有效，双方皆应依约履行。一、关于租金。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在2018年10月19日《确认书》中明确承认尚欠原告5万元租金未付，由于双方约定租金按年支付，故其理应向原告交付该款。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度租金5万元予以支持。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在2019年度仍然在使用其厂区，故对其主张的2019年度租金1.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确认书》均提及违约金。原告与王华丹首次签订租赁合同时（2015年12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王华丹已向原告交付押金5万元。因被告未能按期交付2018年度租金构成违约，该款作为违约金已被原告收缴（2018年12月23日《补充协议》）。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在租赁合同未到期之时，擅自搬离。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向原告支付与押金数额相当的违约金。三、关于电费。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在2018年10月19日向原告出具《确认书》，向原告承诺次月底交付2019年度租金。可见，被告此时尚有与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而且，被告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迟延交付租金时，均向原告承诺不搬离厂房，以其物资作为抵押。庭审中，被告陈述其被原告强行清场，但无物品被原告扣留。被告此陈述自行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应承担2018年11月电费12,986.06元、12月电费2000元。四、被告同意向原告返还特种设备登记证4份、检验报告4份。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五、关于吊车检验费1万元、吊车损坏损失12.2万元、配电箱损坏损失1万元、门窗损坏损失2.3万元。原告出示的报价单等证据无法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而被告在庭审中称其愿意部分承担前述费用，但需原告出示真实票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该诉请不予处理，原告可待完成维修后再向被告主张权利。六、被告王华丹、洛传忠作为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其在《房屋租赁合同》等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已得到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的认可，应为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向这二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王传林与被告王华丹在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传林支付租金50,000元，违约金50,000元，电费14,986.06元，合计114,986.06元。逾期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三、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传林返还特种设备登记证、检验报告各4份；四、驳回原告王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传林负担3300元，被告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锦山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2015年12月9日王华丹成为锦山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洛传忠于同日成为锦山公司股东。三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三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应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锦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王华丹于2015年12月9日成为锦山公司的负责人、投资人、总经理、执行董事，洛传忠于同日成为锦山公司投资人、监事。二审中，三被上诉人认可王华丹与洛传忠在2015年12月1日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至其搬离案涉房屋时夫妻关系一直存续。上述事实有业经举证、质证的锦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询问笔录在卷为凭，可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解除王传林和王华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第三项锦山公司向王传林返还特种设备登记证、检验报告各4份均未提出上诉，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应予维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第二项判项确认的承租方应付租金、违约金、电费数额均无异议，对上述数额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华丹是否是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作为承租人承担责任；二、如王华丹应承担责任，王华丹应承担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王华丹、锦山公司是否应向王传林支付吊车修复费12.2万元，洛传忠对此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华丹于2015年12月9日成为锦山公司的负责人、投资人、总经理、执行董事，此前王华丹在锦山公司并无任何职务与身份，即王华丹在2012年12月1日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并非锦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锦山公司也无任何职务与身份，应认定王华丹是《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王华丹作为承租人应向王传林支付租金、违约金、电费。一审认定王华丹在《房屋租赁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职务行为，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锦山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签署《补充协议》、《协议书》、《确认书》等属于债的加入，一审认定锦山公司系承租方不正确，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12月1日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至其搬离案涉房屋时夫妻关系一直存续，王华丹与洛传忠在2015年12月9日以后是锦山公司仅有的两名投资人，可以认定王华丹签署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王华丹应向王传林支付的租金、违约金、电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三，王传林主张王华丹、锦山公司应向其支付吊车修复费12.2万元，洛传忠对此应承担责任，但王传林提交的报价单等证据无法证明该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王传林一审过程中对吊车修复费申请鉴定，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中载明一审法院将王传林鉴定申请提交本院后，本院司法技术处未能受理该项申请，二审中，王传林表示如果可以鉴定其申请鉴定，但是王传林也不知是否可以鉴定。本院认为，因本案中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撤场当时的吊车状况，故本案中进行司法鉴定已无现实基础，王传林可在实际完成维修后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传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华丹、洛传忠、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传林支付租金50,000元，违约金50,000元，电费14,986.06元，合计114,986.06元；四、驳回王传林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原告王传林负担3300元，原审被告王华丹、洛传忠、大连锦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传林负担4500元，被上诉人王华丹、洛传忠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亮审判员  季烨审判员  吕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