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欧德汽车修理店，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金泰路**湘江世纪城望江苑市政道路层**。经营者：肖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理，男，汉族，1987年8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文，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欧德汽车修理店（以下简称欧德修理店）因与被上诉人卞理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德修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卞理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卞理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卞理委托欧德修理店的事项仅限于办理涉案车辆的开票事宜，而不包括车辆上牌事宜。二、涉案车辆没有开具发票的过错和责任均在于卞理，而不在于欧德修理店。卞理在购买涉案车辆时，该车辆已开具车辆购置税发票，因此，欧德修理店无法合法地为该车辆另行开具购置税发票。而且卞理对于开票事宜一直拖延且犹豫不决，也一直没有向欧德修理店支付任何开票费用。三、一审认定欧德修理店行使留置权不合法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欧德修理店从未告知卞理涉案车辆维修费用仅30万元且双方也从未约定修理费为30万元。（2019）湘0105民初68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卞理向欧德修理店支付修理费且应支付金额远远超过30万元，表明卞理没有向欧德修理店支付修理费存在过错。2、欧德修理店于2016年7月将涉案车辆修复完毕并交付给卞理，此后欧德修理店一直要求卞理支付合理的修理费用，但卞理一直以价格过高进行推诿，拒不支付。欧德修理店与卞理之间的修理合同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在卞理未及时、足额支付修理费的情况下，欧德修理店有权依法行使留置权，扣留卞理所有车辆的部分手续。（2019）湘0105民初68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和（2020）湘01民终4326号生效民事裁定书也进一步证明了欧德修理店行使留置权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对涉案车辆损失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卞理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2、一审法院既没有主动启动对涉案车辆的价值鉴定，也没有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可以或必须启动对涉案车辆价值的司法鉴定。3、涉案车辆即使不能上牌，也可以通过出售零部件等方式实现其自身价值，且价值巨大。一审法院仅以车辆不能上牌为由判定车辆不具有任何价值且不对该车辆进行折价或处置，将车辆巨大价值完全归于卞理，而将车辆巨大损失完全归责于欧德修理店，显失公平。4、一审判决以车辆定损金额和修复金额之和确定为车辆的实际价值，并确定车辆折旧为80%，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均极为武断，难以让人信服。五、涉案车辆无法上牌的责任在于卞理，与欧德修理店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欧德修理店须承担主要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1、卞理从未委托欧德修理店办理车辆上牌手续。2、根据我国现行政策，新车上牌的车辆所有权人必须是汽车销售发票上的购买方且车辆上牌前必须以该购买方名义缴纳车辆购置税并购买保险。但因卞理所持发票上的购买方系案外人宫庆振，且不论是宫庆振还是卞理至今都没有为涉案车辆缴纳车辆购置税并购买保险，因此，即使执行旧的排放标准，涉案车辆自卞理购买后至今都不具备将车辆所有权登记至卞理名下的条件，造成涉案车辆不能上牌的根本原因在于卞理而非欧德修理店。六、一审判决欧德修理店赔偿卞理巨额且不合理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但不论是委托开票还是委托上牌，欧德修理店均是无偿的，没有获得任何利益。2、即使欧德修理店处理委托事务不当，就赔偿而言，也应该受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可预见性规则的限制，并应考虑欧德修理店系无偿服务这一情况。卞理辩称：一、卞理与欧德修理店之间的委托合同既包括开票也包括车辆上牌事宜。卞理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载明欧德修理店负责人肖飞担保涉案车辆不会变“黑脑壳”，证明双方已形成上牌合意，且根据常理考虑，若仅包括开票，卞理不需要将随车手续原件交给肖飞，同时从全案来看，是否包括上牌事宜并不影响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欧德修理店既不完成委托事项，也不归还随车手续，直接导致了车辆无法上牌的后果。二、欧德修理店作为专业的维修厂，熟悉开票、上牌的条件、政策、程序，掌握着委托合同事项办理进度，卞理对前述事宜无法施加影响。卞理已履行了委托合同项下交付手续、配合办理等义务，欧德修理店却怠于履行委托合同，存在重大过失。三、卞理与欧德修理店存在多种法律关系，随车手续并不属于留置对象，卞理不存在过错，欧德修理店并不享有留置权。1、（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已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随车手续不属于承揽人的工作成果，欧德修理店不能基于承揽合同项下债权来扣留委托合同项下的随车手续。2、留置权的对象应该是完成的工作成果，而随车手续并不属于任何一类完成的工作成果。3、留置物作为债权履行的担保，应具备可让与性及经济价值，但随车手续明显不符合前述特征。4、在汽车维修费最终数额未定的情况下，卞理拒绝支付修理费并无过错。四、车辆无法上牌，实际损失已确定，并无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性。根据《关于执行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涉案车辆已无法上牌，失去了使用价值，等同于报废车辆，卞理的实际损失可以参照保险公司的残值损失及鉴定机构的维修价格报告确定，并无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性。五、实际损失与欧德修理店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欧德修理店对产生实际损失具有可预见性。欧德修理店作为专业修理机构，应该能预见到随车手续的意义及长期扣留随车手续产生的后果，但其放任无法上牌结果产生，存在重大过失，对于直接损失具有可预见性。卞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欧德修理店赔偿卞理汽车折旧费211,413.93元（司法鉴定评估后另行确定具体金额）；二、判令欧德修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卞理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欧德修理店赔偿卞理车辆损失1,002,315元；二、判令欧德修理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卞理与欧德修理店经营者肖飞曾是朋友关系，双方有较好的信任基础。2015年4月，卞理购买了一辆因交通事故受损的白色宝马轿车。该车辆的基本情况为：厂牌型号为宝马4395ＣＣ小轿车，产地为德国；发动机号码为×××4Ｂ；发票代码为131001420652的汽车购车发票，载明该车价税合计155万元，购买方为宫庆振；号码为Ｈ22130206565货物进口证明书；号码为310××××2591-6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编号为Ａ011213Ｆ06Ｍ6Ｃ910010000000车辆一致性证书；该车于2015年2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定损金额为1845000元，残值金额为430100元，扣残值后定损金额为1414900元。卞理购车后将该车辆放在欧德修理店处进行修理，委托欧德修理店办理该车辆的开票事宜，并将上述汽车购车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交付给欧德修理店。双方对上述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卞理向欧德修理店预付了10万元维修费，在车辆维修过程中，卞理又向欧德修理店支付车辆维修费6万元。2016年6月，欧德修理店将车辆维修完毕并交付给卞理，但未一并返还卞理汽车购车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欧德修理店将车辆交付给卞理使用后，双方就车辆维修价格产生了争议，双方一直协商未果，欧德修理店以卞理未支付剩余维修费为由拒绝返还卞理上述单据。卞理于2019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令欧德修理店归还卞理《车辆关单》、《车辆合格证》、《商检单》、购车发票等全部车辆单据。2019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欧德修理店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卞理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该判决生效后，欧德修理店于2019年9月16日将上述资料交付给了卞理。此外，因卞理与欧德修理店就车辆维修价格协商未果，欧德修理店于2019年7月亦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令卞理支付欧德修理店车辆维修费43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欧德修理店申请对车辆维修价格进行评估鉴定，2019年11月18日，湖南俊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湘俊鉴报字（2019）第2019138号车辆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实际维修费用为502315元。因鉴定报告未计算物流成本，一审法院另行酌定5000元物流费计入车辆维修费用。因卞理已经支付欧德修理店维修费16万元，故还应当支付欧德修理店维修费347315元（502315元＋5000元-160000元）。2019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05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卞理向欧德修理店支付车辆维修费34731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在本案车辆一致性证书第二部分车辆一致性证书参数中，46.1排气排放物：ＣＣＣ认证引用的标准号及对应的实施阶段为ＧＢ18352.3-2005（Ⅳ）；46.2ＣＯ2排放量／燃烧消耗量：ＣＣＣ认证引用的标准号为ＧＢ／Ｔ19233-2008ＧＢ18352.3-2005（Ⅳ）。经查，ＧＢ18352.3-2005标准系轻型汽车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Ⅲ、Ⅳ阶段）的相关标准。2018年8月15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发布长政发［2018］1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该通告第一条、凡在本市行政区域内生产、进口、销售、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轻型柴油车、重型柴油车，须符合国五标准要求；第五条、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在机动车尾气排放定期检验工作中，要严格执行国家排放标准。对未达到国五标准的轻型汽油车、轻型柴油车、重型柴油车，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得办理注册登记；第六条、本通告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有效期五年。原《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长政发［2014］53号）同时废止。卞理认为欧德修理店无故扣押车辆手续，直至2019年9月强制执行时才返还，导致卞理在2016年6月之后无法正常使用车辆，现因执行国五标准，车辆已无法上牌，失去了使用价值，欧德修理店对此有重大过失，卞理要求欧德修理店赔偿车辆损失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卞理提交一份2017年12月5日卞理与欧德修理店经营者肖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卞理问：发票有消息没？肖飞回复：我在追你莫催，有消息我第一时间会告诉你，这种事情我控制不了，是要别个帮忙的事。卞理回复：我是怕变咋黑脑壳。肖飞回复：不会啰，我给你担保啰。卞理回复：快点搞定咯，我把抬头给你。”），拟证明欧德修理店承诺为卞理办理车辆上牌手续。欧德修理店称卞理是委托欧德修理店开具车辆发票，不包括上牌，微信时间是2017年12月5日，2017年1月1日实施国四排放标准，表明车辆无法上牌与欧德修理店无关。一审庭审中，卞理还向一审法院陈述，欧德修理店将车辆交付后4年，车辆陆陆续续有问题，仅驾驶3万多公里，在本案中主张车辆损失1002315元的组成为：当时购买价格500000元加上鉴定机构认定的维修费5023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本案虽然与（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案件同属于委托合同纠纷，卞理、欧德修理店主体相同，但卞理的诉讼请求及依据并不相同，故卞理起诉并非重复起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二、欧德修理店未返还卞理车辆相关手续是否系依法行使留置权。欧德修理店将涉案车辆维修完毕后，于2016年6月已交付卞理使用，因卞理委托了欧德修理店办理开票相关事宜，欧德修理店未将车辆相关手续退还卞理，双方就此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而卞理、欧德修理店之后就剩余维修价款所产生的争议为修理合同纠纷，两种法律关系不同，留置对象及范围亦不相同，欧德修理店不能再以卞理未支付剩余维修价款为由留置双方委托合同中涉及的车辆相关手续。另外，在卞理、欧德修理店之间的修理合同关系中，双方基于信任并未签订修理合同，且在修理过程中卞理已按欧德修理店要求支付了16万元修理费，车辆交付卞理使用一段时间后，因卞理认为欧德修理店要求其支付的修理费数额超过了双方口头约定的30万元而产生纠纷，故卞理当时未按欧德修理店要求支付剩余修理费并无过错，欧德修理店亦不能以此为由留置卞理的车辆相关手续。因此，欧德修理店辩称其扣留卞理车辆相关手续系依法行使留置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欧德修理店对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是否有过错。欧德修理店作为受托人，应当积极妥善处理卞理所委托的事务，在不能妥善处理委托事务时，应当及时告知卞理并退还车辆相关手续。但欧德修理店将车辆交付给卞理后，欧德修理店一直未完成卞理的委托事务，亦未及时退还车辆相关手续，直至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欧德修理店于2019年9月16日才将车辆相关手续退还给卞理，此时，根据长沙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8月15日发布的长政发[2018]1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五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以下简称“国五标准通告”），该通告废止了长政发[2014]5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执行国家第四阶段机动车污染物排放标准的通告》（以下简称“国四标准通告”），涉案车辆因污染物排放执行标准的变化已确定不能完成上牌手续，但在2018年8月15日前与本案车辆污染物排放标准相同的车辆仍可以上牌。欧德修理店辩称车辆不能上牌的原因系卞理没有购买车辆购置税和车辆保险，但因涉案车辆污染物排放标准仅符合国四标准通告，在国五标准通告后，已明确不能完成上牌手续，卞理为避免损失的扩大，没有再为上牌而补缴相关费用的必要，且在一般情况下，若卞理在2018年8月15日前补缴相关费用并递交上牌的相关资料，涉案车辆仍能够完成上牌手续，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不能上牌并非卞理没有购买车辆购置税和车辆保险。关于欧德修理店对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欧德修理店作为专业的汽车修理厂，应当知晓随车手续对于车辆上牌的价值和意义，没有随车手续，便无法完成车辆上牌，在双方2017年12月5日的聊天记录中亦显示卞理要求欧德修理店及时办理开票事宜，卞理担心车辆变成黑车，欧德修理店回复称“不会啰，我给你担保啰”，但欧德修理店在其一直未完成卞理的委托事项后，却未将车辆相关手续及时退还卞理，导致车辆于2018年8月15日后已不能完成上牌手续，故欧德修理店对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有重大过失，应当赔偿卞理相关损失。四、关于欧德修理店应当赔偿卞理损失的金额。卞理主张其损失为1,002,315元（其中50万元为卞理支付的购车价款，502,315元为鉴定机构评估的车辆维修费用），因卞理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的购车价款为50万元，一审法院参照保险公司对车辆认定的残值金额430,100元和鉴定机构评估的车辆维修价格502,315元，确定涉案车辆维修后的价值为932,315元（430,100元+502,315元）。2018年8月15日因国五标准通告的施行，涉案车辆已不能上牌，无法正常上路行驶，基本失去其使用价值，可视为报废车辆，故在2018年8月15日之后一审法院不再计算涉案车辆的价值，但在2018年8月15日之前涉案车辆应进行适当的折旧，结合卞理在2016年6月份之后实际使用涉案车辆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折旧率为20%，故卞理因车辆无法上牌造成的车辆损失为745,852元（932,315元×80%）。如前所述，欧德修理店在本案中有重大过失，根据其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其承担6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卞理自行承担，故欧德修理店应当赔偿卞理车辆损失447,511元（745,852元×60%）。关于律师费，因欧德修理店为其过错已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卞理向欧德修理店主张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欧德修理店（经营者：肖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卞理447,511元；二、驳回卞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1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090元，由欧德修理店（经营者：肖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欧德修理店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淘宝司法拍卖无牌、报废车辆拍卖纪录4份，拟证明：1、从目前司法实践来看，人民法院认为即使无牌报废的车辆仍有价值，仍可以作为司法拍卖的标的；从司法拍卖实际情况来看，该类型车辆成交记录比比皆是；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无法正常上路行驶，可视为报废车辆，没有价值，也不再计算车辆的价值，完全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二、证人李某的谈话笔录，拟证明：1、欧德修理店是基于为卞理修理涉案车辆而取得车辆相关手续，并不是依据委托合同而取得涉案车辆相关手续；2、欧德修理店是基于修理合同关系取得车辆手续，在卞理没有支付修理费的情况下，欧德修理店有权根据我国担保法第83条、84条、合同法第264条以及物权法第230条之规定，行使法律赋予的留置权；3、一审判决认为欧德修理店是依据委托合同而行使留置权，系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欧德修理店无权行使留置权，系适用法律错误。卞理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不能以淘宝上的价格去反映车辆存在价值。对于卞理而言，购买涉案车辆就是要利用其使用价值，现车辆因欧德修理店的行为无法上牌，已经丧失了使用价值，无法正常使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没有价值是正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9）湘0105民初5049号案件7月9日民事审判笔录第7页可以看到，证人李某的该份谈话笔录与出庭笔录并不一致，而且在该份民事审判笔录第11页中欧德修理店也明确表态，取得单据就是为了去开发票去上牌。本院经审查认为，欧德修理店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卞理与欧德修理店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一致认可涉案车辆的现有价值为200,0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德修理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第一，欧德修理店占有涉案车辆相关手续系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而非修理合同关系，且卞理向欧德修理店主张返还车辆相关手续时，双方并未就车辆修理费用达成一致意见，修理费数额尚未确定，因此，上诉人欧德修理店提出的其扣留涉案车辆部分手续系依法行使留置权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欧德修理店未依约履行代为开票义务，且在受托事项未能完成时亦未及时退还车辆相关手续，导致涉案车辆因污染物排放执行标准变化而不能完成上牌手续，欧德修理店扣留涉案车辆相关手续的行为与卞理因涉案车辆不能上牌而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欧德修理店作为从事汽车修理行业的专业机构，理应知晓车辆相关手续对于车辆上牌的作用和价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欧德修理店对涉案车辆不能上牌具有重大过失并据此判令欧德修理店向卞理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欧德修理店提出的涉案车辆没有开具发票及无法上牌的过错和责任均在于卞理且与欧德修理店无关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涉案车辆虽因不能上牌导致无法正常上路行使，但该车辆仍然具有一定价值，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于2018年8月15日之后的价值不予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欧德修理店提出的一审判决对涉案车辆损失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欧德修理店与卞理一致认可涉案车辆现有价值为20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考虑涉案车辆的购买价值、折旧费用、维修金额及现有价值，本院酌情认定卞理因涉案车辆不能上牌所遭受的损失数额为646,395元（430,100元×80%+502,315元-200,000元）。因欧德修理店对上述损失的造成具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其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此，欧德修理店应当向卞理赔偿涉案车辆损失387,837元（646,395元×60%）。上诉人欧德修理店提出的一审判决其赔偿卞理巨额且不合理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欧德修理店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查，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德修理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154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开福区欧德汽车修理店（经营者：肖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卞理387,837元；三、驳回卞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0元，合计24,270元，由长沙市开福区欧德汽车修理店（经营者：肖飞）承担14,236元，由卞理承担10,0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何琪莎书记员于颖颖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