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法定代表人：卓志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雄辉，广西诚瑞（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区恒视影视文化传媒工作室，经营场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经营者：周洪剑，男，汉族，1977年10月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象山区恒视影视文化传媒工作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雄辉，被上诉人象山区恒视影视文化传媒工作室的经营者周洪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5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与本案有利益关系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也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参与人。涉案专题片的拍摄与上诉人洽谈合作的系电视台一位许姓主任，视频素材也是发给许主任，最后样片也是许主任提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经营者周洪剑只是以许主任助理的身份参与。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是以“周记”代称，即周记者的名义，从未以被上诉人的身份参与，因此上诉人主观意向是与电视台洽淡合作，至少是与许主任个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磋商拍摄宣传片的意向。许主任在开庭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承认是通过朋友介绍联系的上诉人，然后再找被上诉人合作，许主任负责文稿、被上诉人负责视频制作，利润再根据双方劳务量分成。可见许主任与本案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应做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从未与其有过业务往来，至于许主任又与被上诉人合作，未经上诉人知情且同意，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并不是本案当事人，其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订立合同，也没任何合作的合意，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是当事人协商一致的结果，不管是口头合同还是书面合同，都应包含合同标的、质量、数量、价款等基本内容，否则合同不能成立。由于是第一次合作，并不清楚对方的制作水平能否达到上诉人预期，双方协商由许主任先拍摄视频小样,然后上诉人观看认可后再签订合同，因此双方未对视频制作的费用，时间，质量标准有过任何的约定，尚处于合同缔约阶段。样片经上诉人观看认为不符合预期，所以合同并未订立。至始至终上诉人都认为该项目是与许主任磋商，从没有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意愿。此外，上诉人为行政机关，任何涉及到资金支出的事项都有严格的审核流程，必须签订正式合同后才能实施，不可能仅凭口头协商就订立合同。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上诉人在收到《专题片请款函》、《专题片催收函》后联系过上诉人，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从未与他人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对制作费用、制作标准、时间有过约定或承诺、更未使用过涉案专题片样片。上诉人签收被上诉人的快递仅是一个程序行为，不产生任何认可被上诉人催款函、请款函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其后联系被上诉人了解情况实属正常，基于对方做了一些前期工作，愿意对被上诉人在合同缔约阶段所做的工作予以适当补偿，但从通话内容来看没有对对方催款函、请款函的内容进行确认和认可，更不能就因此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退一步说，上诉人从未有明示或默示的意思表示，就算沉默也不视为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30000元制作费用没有客观事实及依据如前所述，双方既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从未有过联系，根本不可能对制作费用的结算标准有过约定，55000元的制作费金额完全系被上诉人单方主张，没有客观依据，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本不是事实，许主任本身也仅提交了样片，不能就视为完成了所谓的合同，上诉人没有支付拍摄制作专题片费用的义务。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是样片，剪辑后时间为接近11分钟。既然是粗剪的样片不是成片，被上诉人按照一分钟5500元成片计算是错误的。其次，被上诉人的费用实际都是人力费用，但是都是其主观推算，没有任何客观依据，达不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标准。一审判决酌情确定30000元根本没有任何客观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支付拍摄制作专题片的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象山区恒视影视文化传媒工作室辩称，1.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是被上诉人的经营者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沟通相关事宜，至于上诉人工作人员如何称呼被上诉人，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2.如果如上诉人所称其系与电视台洽谈合作，电视台作为事业单位，不能开具营业性发票，只能通过找到相关企业或工作室合作；3.关于制作费用，系根据拍摄片子的时长、类型、效果等进行定价，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劳务费以及航拍费累计的计算方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象山区恒视影视文化传媒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拍摄制作专题片的费用人民币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被告与案外人徐晓路联系制作执法专题片事宜，徐晓路又介绍原告去制作该专题片，原、被告未签订合同，之后，原告为被告制作了专题片样片，被告也收到了该专题片样片。原告于2020年1月9日向被告工作人员阳奇成邮寄《专题片催收函》，其上载明：“我工作室于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7日，为贵局制作的《严格执法，服务于民，创建美丽七星》专题片已报送一年有余，我工作室至今未收到你局对该片的任何具体修改意见。为尽快完成该专题片，请你局于签收本函之日3个工作日内，在不改变配音稿件的前提下提出具体修改意见，否则我工作室将视该专题片已经通过了你局的审核，视该片为最终成片。”2020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阳奇成邮寄《专题片请款函》，其上载明：“我工作室寄达你局的《专题片催收函》签收后，已超过3个工作日，至今未收到你局的修改意见，……视该片为最终成片。我工作室向你局申请支付专题片制作费用，专题片制作大家为5000元/每分钟，总时长10分44秒24，总费用55000元。……被告在收到上述《专题片请款函》与《专题片催收函》后，被告派工作人员与原告电话联系协商该专题片费用，未果，因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该专题片制作费，故原告诉至视该55000元。法院。另查明，截止开庭时，原告营业执照上列明的经营范围为专题片、广告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与被告存在事实服务合同关系；二、如何确定服务费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对是否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中，原告已为被告制作专题片样片，被告也收到该专题片样片，且被告在收到原告发出的《专题片请款函》与《专题片催收函》后，派工作人员与原告电话联系协商该专题片费用问题，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原告也履行了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双方在整个过程中从未对专题片费用有过书面形式的确认，难以看出双方达成的一致价格，双方对此种结果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参考市场行情，酌情确定被告按照30000元支付制作费用，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报酬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支付原告象山区恒视影视文化传媒工作室专题片制作费30000元；二、驳回原告象山区恒视影视文化传媒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17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87.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312.5元，被告负担2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徐晓路”存在笔误，应为“许晓路”，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二、服务费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工作人员向被上诉人提供了拍摄专题片的相关素材，双方并就拍摄事宜进行了沟通，被上诉人亦实际为上诉人拍摄了专题片，并交付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与其洽谈的系电视台许姓主任，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参与人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前期上诉人工作人员系与案外人许晓路联系，其后许晓路介绍被上诉人制作该专题片，被上诉人亦实际为上诉人制作专题片，且许晓路对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上诉人要求给付服务费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诉讼参与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服务费数额如何确定，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对服务费进行约定，一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并参考市场行情，酌情确定上诉人按照30000元支付制作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上诉人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