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19民终103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成法，男，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澄城县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612XXXXXXX********。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翠荣，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澄城县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612XXXXXXX********。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兵，广东潇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441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庆和，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汤旺河区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230XXXXXXX********。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锋，男，1975年7月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XXXXXXXX，公民身份号码：433XXXXXXX********。 上诉人李成法、曹翠荣因与被上诉人李**、孟庆和、吴锋财产赔偿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成法、曹翠荣向李**返还宝马汽车一辆；2.本案诉讼费由李成法、曹翠荣承担。李**于2018年7月25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李成法、曹翠荣赔偿李**汽车损失2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成法、曹翠荣承担。李**于2018年10月21日申请追加孟庆和为共同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李**要求吴锋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孟庆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案涉车辆损失6150元；二、限李成法、曹翠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案涉车辆损失24600元；三、限吴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案涉车辆损失86100元；四、驳回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500元，由李成法、曹翠荣负担1100元，由孟庆和负担275元，由吴锋负担3850元，由李**负担275元。李**已预交。一审评估费3000元，由李成法、曹翠荣负担600元，由孟庆和负担150元，由吴锋负担2100元，由李**负担150元。李**已预交。一审鉴定费6400元，李成法、曹翠荣负担1280元，由孟庆和负担320元，由吴锋负担4480元，由李**负担320元。李成法、曹翠荣已预交。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李成法、曹翠荣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驳回李**对李成法、曹翠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由李**、孟庆和、吴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宝马车辆并非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属于“下落不明”，该车辆明显是由吴锋持有，并无证据证明该车辆已经“毁损、灭失”。在此情况下，应当判决由吴锋承担返还车辆的责任，并非判决由李成法、曹翠荣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吴锋出具的《声明》已经可以充分认定案涉车辆被吴锋开走，再结合李**提交的《车辆信息查询单》显示，该车辆在2017年仍然有多次违章，说明该车辆一直被人使用，并未毁损、灭失，该车辆未能找到并非因为车辆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占有该车辆的吴锋无法联系，但该车辆是处于吴锋控制之下的，这一点各方当事人应当都没有异议。既然车辆并未毁损、灭失或者下落不明，且已经查明该车辆被吴锋开走，那么就应当判决由吴锋承担返还车辆的民事责任，无法返还的，也应当由吴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返还原物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吴锋将成为最大获利者这不符合公平原则。本案中，吴锋显然是最大过错方，但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其只需要对案涉车辆70%的价值承担赔偿责任，另外30%由案件其他当事人承担，但其却可以独自继续使用案涉车辆，明显从该判决中获得了不应当获得利益，这对案件其他当事人而言无疑非常不公平。而且，如果今后案涉车辆找到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又该如何处理。此外，本案中案涉车辆是经过了李**、孟庆和、李成法、曹翠荣、吴锋五个人之手，如果案涉车辆还经过了第六个、第七个甚至第十几个人的手，那么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最终开走案涉车辆的人需要承担的责任将更低，这种判决逻辑显然不合理，也不公平。二、李成法、曹翠荣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成法、曹翠荣接受吴锋以车抵押的行为是基于双方之间合法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当时吴锋持有案涉车辆的证件，足以让李成法相信其合法拥有案涉车辆的支配权。从后续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车辆由孟庆和使用是基于其与李**之间的合作关系或者赠与关系，孟庆和是合法持有案涉车辆使用权，而孟庆和承认案涉车辆系其出借给吴锋，也就是说吴锋持有案涉车辆也是基于合法的理由。在此情况下，李成法作为普通群众，基于普通人的认知，接受案涉车辆的抵押从 主观上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过错。既然接受抵押无过错，在吴锋归还部分借款后将案涉车辆还给吴锋也实属理所当然。如在此种情况下，法院依然强求李成法和曹翠荣不停地通知李**，征询李**的意思，实在是强人所难。更何况在李成法第一次通知李**起至将案涉车辆归还给吴锋之间相隔了一年时间，在这一年里李成法已经多次通知过李**处理案涉车辆，但李**均怠于行使相关权利。李**的行为也足以让李成法认为其已经对案涉车辆漠不关心，甚至已经放弃了对案涉车辆的权利。三、退一步说，即使非得强人所难的认定李成法、曹翠荣存在过错，他们的过错程度也应当与孟庆和是相同的，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和孟庆和相同而不应当是孟庆和的四倍。一审法院认为李成法、曹翠荣明知案涉车辆不是吴锋的但仍然接受该车辆的抵押并将该车辆交回给吴锋，所以应负次要责任。但是，案涉车辆是孟庆和交给吴锋使用，孟庆和也明知案涉车辆是登记在李**名下，不是吴锋的，且在案涉车辆失控后长时间未向法院起诉要求吴锋返还。如果非要说李成法、曹翠荣有过错，为何他们的过错要比孟庆和大，承担的责任是孟庆和的四倍之多。难道就因为李成法、曹翠荣是直接将车交给吴锋的人。如果是这样，假如李成法、曹翠荣再将车抵押给别人一次，或者再经过其他人的手将车辆交给吴锋，自己的责任就可以变成5%。四、李**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显然要大于李成法、曹翠荣，一审法院只判决其承担5%的责任，显然不合理。按照李**的陈述，其将案涉车辆出借给孟庆和，车辆失控后将近2年时都没有采取有效方式追回该车辆，这是第一个极不负责之处；李**在知道案涉车辆在李成法处后，又隔了一年时间未采取任何有效方式追回案涉车辆，却非常巧地在李成法将案涉车辆还给吴锋后就提起本案诉讼，这是第二个极不负责之处；案涉车辆失控以后，李**完全可以去车管部门挂失机动车登记证书，阻止该车辆年检，使该车辆无法正常使用，但李**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都未采取这方面的措施，这是第三个极不负责之处。如果李**在无法找到孟庆和之后就起诉孟庆和，或者在接到李成法通知后的一年时间里起诉李成法，则案涉车辆完全可以返还，根本不会发生后续车辆被吴锋开走的事实。因此，李**的过错程度显然大于李成法、曹翠荣，也大于孟庆和，他才是应当承担不低于20%的次要责任的一方。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车辆“下落不明”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李**向本院答辩称：李**对一审判决也是不服，但错过上诉时间所以没有上诉。李**认为本案应由李成法、曹翠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为李**曾于2016年1月4日晚上到李成法家里要求李成法、曹翠荣将其侵占的宝马车返还，当时在李成法、曹翠荣家里待了1、2小时，该两人不但拒不返还，还叫了社会上的朋友对李**实行威胁恐吓。李**无奈下第二天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民事纠纷未立案，且无书面通知。李成法却在没有返还车辆情况下将车辆交给了吴锋，构成对李**的侵权，应当承担全部的损害赔偿责任。虽然李**没有上诉，但希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孟庆和向本院答辩称：孟庆和与李**是合作关系，案涉车辆是合作公司赠予孟庆和使用的，所以孟庆和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李成法、曹翠荣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孟庆和不知道，因为不懂法律。 被上诉人吴锋没有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由于李**未依法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李**在答辩中提出应由李成法、曹翠荣承担全部责任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围绕李成法、曹翠荣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成法、曹翠荣应否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案涉车辆登记证书载明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李**，尽管一审中孟庆和主张案涉车辆为李**为其购买，但孟庆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说法，亦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李**拥有车辆所有权的认可。现有证据《借条》、《声明书》中吴锋写明：“本人已于2017年1月15日还李成法现金捌万元整”、“本人吴锋于2017年1月15日已从李成法手里将粤BM**宝马小轿车开走，特此声明”。吴锋已将案涉车辆开走，但吴锋本人下落不明，目前案涉车辆具体情况不明。尽管李成法、曹翠荣上诉主张车辆并未毁损、灭失或者下落不明，但其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目前案涉车辆是否处于完整状态。对于车辆所有人李**而言，目前车辆其无法掌控、使用，其有权主张侵权人赔偿其损失，本院对李成法、曹翠荣以案涉车辆并未实际灭失为由主张李**不能要求赔偿的观点不予采纳。 其次，从案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案涉车辆的流转情况大体为李**交给孟庆和使用，孟庆和再交给吴锋使用，吴锋因需要借款将案涉车辆抵押给李成法、曹翠荣。目前案涉车辆下落不明，李**、孟庆和、吴锋、李成法、曹翠荣属于并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但间接导致案涉车辆下落不明的情形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中应重点分析李**、孟庆和、吴锋、李成法、曹翠荣对损害结果发生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几何。 再次，李**于2014年5月将案涉车辆出借给孟庆和使用，并一直未向孟庆和主张返还车辆，尽管其陈述因未能与孟庆和取得联系并曾于2014年5月底向龙岗爱联派出所报案，但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作为车辆登记人怠于行使其权利对导致案涉车辆目前下落不明具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承担5%的责任较为合理。尽管孟庆和主张案涉车辆实际归其所有但却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未经得产权登记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交给吴锋使用后，未能积极尽到谨慎义务，同时未能及时告知李**案涉车辆的具体情况，导致案涉车辆现状不明，具有一定程度上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孟庆和责任比例为5%亦无不当。 从次，孟庆和陈述其与吴锋为朋友关系，吴锋向其借车使用，其将案涉车辆交给吴锋使用，在吴峰借用期间应视吴锋为合法持有案涉车辆，本案中孟庆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双方约定车辆借用期间以及其曾向吴锋进行过追讨。且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李成法、曹翠荣清楚李**、孟庆和与吴锋之间的关系以及案涉车辆的真实流转情况。从李成法、曹翠荣提供的《借条》可知，吴锋因欠其款项将案涉车辆抵押在李成法、曹翠荣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吴锋将案涉车辆抵押给李成法、曹翠荣，可以办理抵押登记，也可以不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不以登记为生效条件，而是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李成法、曹翠荣曾联系李**要求支付款项后归还案涉车辆被拒绝，李成法、曹翠荣因此不同意将车辆直接交付给李**，而李**要求李成法、曹翠荣在无法保证自身债权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无偿归还于理不合。且从李成法、曹翠荣联系李**后至吴锋归还部分借款间隔了一年多，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李**再次向李成法、曹翠荣主张过案涉车辆的权利。而李成法、曹翠荣是基于债权抵押从吴锋手中取得案涉车辆，在吴锋归还部分款项后将车辆交还给吴锋并无过错，无需对案涉车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成法、曹翠荣承担20%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最后，吴锋作为借用人，将案涉车辆从李成法、曹翠荣处开走后下落不明，是导致案涉车辆损失的直接责任人。本院认为吴锋对案涉车辆损失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承上述，根据李**、孟庆和、吴锋对损害结果发生过失大小，李**、孟庆和、吴锋应分别对案涉车辆损失承担5%、5%和90%的责任，经一审评估案涉车辆剩余价值为123000元，即孟庆和、吴锋应分别赔偿李**车辆损失6150元和1107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成法、曹翠荣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4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吴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案涉车辆损失110700元。 四、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5500元（李**已预交），由孟庆和负担275元，由吴锋负担4950元，由李**负担275元。一审评估费3000元（李**已预交），由孟庆和负担150元，由吴锋负担2700元，由李**负担150元。一审鉴定费6400元（李成法、曹翠荣已预交），由孟庆和负担320元，吴锋负担5760元，由李**负担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吴锋负担；李成法、曹翠荣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其同意由吴峰向其迳付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健如 审判员  陈加雄 审判员  冯婉娥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