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超，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茜，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义，男，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婕，雷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婕，女，1983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韩韧，男，汉族，1977年2月18日出生，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茜，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超因与被上诉人雷义、喻婕及原审第三人韩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韩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义、喻婕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1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外人刘哮虎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其无权代表韩超与雷义达成协议改变还款方式，达成的协议对韩超无约束力。雷义、喻婕辩称，其本来就是找刘哮虎借款700,000元，不认识韩超。刘哮虎出具借款合同两份，在雷义、喻婕签字后又全部拿走，借款也是由刘哮虎转给郭民湘，再由郭转给雷义、喻婕。雷义、喻婕按照约定利息月息3%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向刘哮虎支付了利息，韩超与雷义、喻婕之间从无往来联系，所有借款还款都是通过刘哮虎进行。雷义、喻婕已经将700,000元本金及利息全部向刘哮虎还清，刘哮虎是否将还款给付韩超，那是韩超与刘哮虎之间的纠纷。韩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义、喻婕偿还韩超借款本金752,000元、利息180,480元及逾期利息371,488元（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逾期还款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2016年11月19日至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合计1,303,9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义、喻婕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韩韧与韩超系堂兄弟关系，韩韧系武汉维东纳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超系该公司职员。雷义、喻婕系夫妻关系。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常青一路**福星惠誉福星城********（建筑面积132.57平方米）房屋系雷义、喻婕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于2015年11月17日办理了权属登记，权利登记人为雷义。2015年11月19日，出借人（抵押权人）韩超（甲方）与借款人（抵押人）雷义、喻婕（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内容载：“借款金额捌拾万元，月利率2%，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17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存入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存入凭证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借款存入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还款方式：乙方直接到甲方指定地点以现金还款。借款用途：乙方借款主要用于生意经营。抵押房地产：江汉区常青一路14号福星惠誉福星城二期12栋35层3室房（建筑面积132.57平方米），权属人雷义，抵押期限一年（2015年11月19日至2016年11月18日），权利价值：捌拾万元整，评估价值：壹佰肆拾万元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向当地房地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申领《房地产其他权利证明》”。如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向甲方承担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每天按借款本金的万分之5计等内容。同年11月23日，韩超与雷义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庭审中，韩超、雷义、喻婕均认可，借贷双方仅在办理房屋借款抵押登记当日见过一面。就该《借款抵押合同》中所载借款的支付，韩超主张其委托堂兄韩韧进行了借款的实际支付，并提交韩韧通过其武汉市农村商业银行10×××85账户于2015年11月19日向案外人刘哮虎转账的一笔752,000元银行流水为证。韩韧为此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称：2015年11月19日，因韩超告诉我要借钱给雷义、喻婕，需要将款项转给刘哮虎。我受韩超委托，从我的银行账户先后将752,000元支付给刘哮虎。就借款的实际履行问题，雷义、喻婕辩称：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00,000元，实际仅收到700,000元，且该款是由案外人刘哮虎交由借款介绍人郭民湘实际给付。700,000元的具体情形及构成为：2015年11月20日，郭民湘向雷义的姑姑雷金娥转账450,000元、向雷义母亲张冬英转账39,200元；2015年11月22日，郭民湘及其爱人刘家琍分别向雷义母亲张冬英各转账50,000元，以上合计589,200元（有银行流水为据）。另，郭民湘从700,000借款中扣除了：1、雷义父亲雷传鹏先前借款60,000元；2、借款当月利息21,000元（以7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计付）；3、为办理本案房屋借款抵押而由郭民湘垫付的房屋权属证书办证费29,800元，合计110,800元。郭民湘出庭作证，对雷义、喻婕上述辩称予以认可，但主张办证费实际为刘哮虎支付，故办证费系被刘哮虎预先扣除。2016年1月22日及同年2月22日，雷金娥通过其个人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向郭民湘各转账21,000元；同年3月15日，雷金娥再向郭民湘转账400,000元，雷义、喻婕称上述款项前两笔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后一笔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并提交收款人为“刘哮虎”的收条一份为凭。郭民湘出庭作证对上述还款予以认可。就下欠借款300,000元的偿还问题，雷义、喻婕主张：刘哮虎将雷义上述被抵押房屋解押后，又利用雷义、喻婕于2015年11月19日向其出具的可就涉案房产办理抵押贷款手续、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偿还银行贷款、出售房屋、代收房款等事宜的《委托书》，通过代雷义、喻婕签订《自然人借款合同》及《自然人贷款抵押合同》的方式，与案外人文明于2016年8月31日办理了涉案房产的抵押借款100万元手续。为偿还上述100万元借款，2017年4月刘哮虎又介绍案外人贾泽兵与雷义办理了过桥借款，由贾泽兵代为偿还了债权人文明的上述借款100万元，为此文明向雷义出具《结清证明》一份。2017年4月13日及同年4月14日，就上述借款问题，刘哮虎向雷义出具其签名、捺印的《结清证明》、《刘哮虎借雷义60万元情况说明》及《借条》各一份，内容分别载：“雷义借刘哮虎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已全部还清”、“兹有雷义于2015年11月向刘哮虎以常青一路住房壹套作抵押贷款70万元，期间利息已付。2016年5月雷义还款40万，尚欠30万，刘哮虎随后用此房屋向汇金所贷款公司贷款100万，至此雷义一年多未付的利息约10万元，雷义共计欠本息40万元，余下60万元归刘哮虎归还（此款属刘哮虎私自挪用），此100万元雷义应还贷款公司40万元，刘哮虎应还60万元给雷义，由雷义一并还给贷款公司100万元。特此情况说明”、“今借到雷义人民币现金陆拾万整（￥600000.-），承诺于2017年12月3日前还清”。就韩超、韩韧、刘哮虎、郭民湘关系及各方间经济往来关系问题，经一审法院调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鄂0105刑初773号刑事判决书及相关案卷材料，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9月11日，韩韧以被害人身份向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翠微街派出所报案，称其在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间被刘哮虎等人利用假房产证、土地证、房屋他项权证，骗走其房屋抵押借款2000余万元。同年10月9日，刘哮虎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武阳检刑诉（2018）6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哮虎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并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鄂0105刑初77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哮虎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合并执行有期徒刑12年6个月，并处罚金11,000元。后刘哮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刑终22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刑事案卷材料中记载以下调查内容：1、被告人刘哮虎供述：2015年9月起我陆续向韩韧介绍了20笔左右的贷款业务，均系借款人以房产证和土地证进行抵押。房屋他项权证办完后，韩韧将钱转至我银行账户，我再把钱转账给借款人。2016年下半年，韩韧开始找我还放贷的本金和利息，我及借款人均也没有钱归还，故我将抵押在韩韧手里的几套房产证（含雷义名下房屋）拿出来后找了龚红涛，让他帮忙再次抵押贷出钱还给韩韧，但事后未办成，钱没有套出来。因韩韧催款比较急，于是我通过别人介绍，在微信上找人伪造了几套房屋的权属证件，真证都在龚红涛那里，想等龚红涛把钱套出来后，再把钱还给韩韧，但这件事也没有办成，所以直到今天，我差韩韧的钱一直没有还清……。雷义、邓中荣、胡继凯、肖春芝、项久刚的房子解押后，我就把他们的房子抵押到其他的抵押公司或银行，其他的抵押公司或银行把房产再次抵押进房地局，完后其他的抵押公司或银行就把钱转进房主的银行卡，然后房主再把钱转进我的银行卡……雷义的房子解押后我们把房子抵押进了银行，后来这套房子回了70万，之后我转给了韩韧40万。高磊帮我做事，主要跑房地局手续和公证处，我每月付他工资5,000元，他跟我做了2年左右的时间；2、刘哮虎雇员高磊向公安机关陈述：雷义的房产解押时，是2016年6月，当时我、刘哮虎还有那个跟韩超长的像的人，我们在江汉房地局办证窗口，用办理毕虹房产解押一样的流程，刘哮虎带着韩超的身份证和雷义的房产证、土地证、他项权证冒充韩超，骗过江汉房地局窗口工作人员把雷义的房产解押了，当时雷义没有在场，由我写了一个委托，代理雷义办理业务事项，完后我们分别对着电脑的摄像头照相存档，事后刘哮虎把雷义的房产进了其他的抵押公司，刘哮虎收到钱后是否还给了韩韧我不清楚；3、郭民湘向公安机关陈述：2015年4月左右，别人介绍我认识的刘哮虎，当时我们都是做房屋抵押借款的。我和刘哮虎有过业务往来，就是把房产抵押借款的事介绍给刘哮虎；4、韩韧向公安机关陈述：我注册了一个叫武汉维东纳商贸有限公司，主要经营钢材生意。2015年8月左右认识了刘哮虎，其自称做房产抵押生意，即借款人提供房屋权属证书，他把钱贷给借款人，然后收取利息，后我们商量有这种业务一起做。2015年9月28日左右，刘哮虎介绍了一个叫文捷的房主，他要贷款30万，之后我、刘哮虎与文捷办了房屋他项权证，我给刘哮虎转了30万。做这个业务我只认刘哮虎，不认文捷，中间也是刘哮虎拿着文捷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找的我办贷款；5、韩超向公安机关陈述：韩韧是我堂哥，我在他的公司上班。韩韧安排我做什么事我就做什么事，2015年9月韩韧叫我以我名义帮他办理房屋抵押手续，因为是亲戚关系，他找我比较放心……；6、银行客户交易明细表、转账记录等书证证实韩韧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共计向刘哮虎转账3375.95万元，而刘哮虎向韩韧转账共计1298.39万元。上述刘哮虎向韩韧的转账中未见备注有关雷义借款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刘哮虎所涉刑事案件的公安侦查及询问笔录可以认定，韩韧与刘哮虎间长期存在以刘哮虎向韩韧介绍借款人，并由借款人提供抵押房产，而后由韩韧通过刘哮虎向借款人发放及回收借款本息，韩韧与刘哮虎对收取的借款收益进行分配的合作关系。在各借款关系中，韩韧并不直接与借款人接触，而由刘哮虎全权办理借款支付及回收事宜，韩超实际为代韩韧签定借款协议及办理相关房屋抵押手续的受托人。2015年11月19日，通过中间人郭民湘的介绍，雷义、喻婕向刘哮虎要求借款，后再经刘哮虎介绍，韩超与雷义、喻婕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800,000元，并就雷义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常青一路14号福星惠誉福星城二期12栋35层3室（建筑面积132.57平方米）房屋办理了借款抵押登记。上述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后，韩韧在预扣部分利息后向刘哮虎支付借款725,000元，后刘哮虎再通过郭民湘向雷义、喻婕实际支付借款700,000元。上述借款及抵押事项的办理，韩韧均未参与，而受托人韩超亦仅在办理房屋借款抵押登记当日与雷义、喻婕进行过一次会面，相关借款出借事项均由刘哮虎、郭民湘具体负责，结合韩韧与刘哮虎间就借款业务长期的合作模式，应认定雷义、喻婕就本次借款事宜与刘哮虎及郭民湘所发生的法律效果应及于韩超与韩韧。根据雷义、喻婕提交的雷金娥2016年2月至同年3月向郭民湘银行转账流水、刘哮虎签字、捺印的《结清证明》、《刘哮虎借雷义60万元情况说明》、《借条》证据，及刘哮虎、高磊在公安机关所做供述可以认定，雷义、喻婕与韩超所签《借款抵押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由借款人实际向刘哮虎偿还完毕。刘哮虎就取得的还款是否实际向韩超或韩韧予以支付，并不影响借款人已履行完毕借款偿还义务的事实，故现韩超要求雷义、喻婕偿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36元、保全费5,000元（上述款项韩超已交纳）由韩超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资金实际由韩韧提供，合同由韩超签订，实际付款收款及财产抵押由刘哮虎全权办理。本案雷义、喻婕借款亦是如此，韩超虽与雷义、喻婕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800,000元，并就雷义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常青一路14号福星惠誉福星城二期12栋35层3室（建筑面积132.57平方米）房屋办理了借款抵押登记。但上述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后，韩韧在预扣利息后向刘哮虎支付借款725,000元，后刘哮虎扣除相关费用后再付给郭民湘，郭民湘再扣除相关费用和款项后实际向雷义、喻婕支付借款589,200元。与此相同的借款行为发生多次，表明韩超与韩韧、刘哮虎长期合作对外放贷，雷义、喻婕有理由相信刘哮虎有权代表韩超、韩韧，故一审判决认定雷义、喻婕就本次借款事宜与刘哮虎及郭民湘所发生行为的法律效果应及于韩超与韩韧并无不当。雷义、喻婕向刘哮虎还清了借款，韩超仍请求雷义、喻婕偿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韩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韩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