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23民再8号原审原告：盛付清，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原审原告：林光荣，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上列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华，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法定代表人：陶守益，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元发，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盛付清、林光荣与原审被告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张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鄂092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件执行过程中下张村委会提出申诉，本院院长发现该判决确有错误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鄂092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盛付清、林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华，原审被告下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陶守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元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张村委会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原告盛付清、林光荣代被告下张村委会向黄三撮支付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事实错误，下张村委会没有收到该费用；2、盛付清、林光荣与原下张村委会主任陶望发利用合同，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合法利益；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错误，原生效判决认为下张村砖瓦厂被相关职能部门关停属于《合同法》第117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而不可抗力应当具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条件。本案当事人盛付清、林光荣长期从事粘土砖生产，不可能不知道下张村砖瓦厂被相关职能部门关停的规定，故原生效判决适用法律条文错误。盛付清、林光荣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盛付清、林光荣原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2015年度承包经营费60000元及超额缴纳的承包经营费116060元；3.判令被告返还交接固定资产费用400000元；4.判令被告返还新增固定资产折旧费用121126元及物价鉴定费3000元；5.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6.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自2010年2月起，陶望发、张桂安分别担任下张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2014年10月换届后，由陶望发担任下张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张桂安担任下张村支部副书记兼村委会副主任，分管村里财务。2015年7月后由张桂安担任下张村委会主任。2005年1月12日，下张村委会与杨国乔签订了《下张村砖厂承包合同书》，将下张村委会所有的下张砖瓦厂承包给杨国乔经营，由杨国乔向下张村委会交纳承包费。杨国乔在承包期间修建了25间住房，3间公办室，对烟筒加高，并添置了变压器、配电箱等生产设施设备。承包期满后，下张村委会与马明俊签订承包合同，将该砖瓦厂继续承包给马明俊经营。杨国乔将上述房屋及生产设施、设备等共计18项作价26万元移交给马明俊，双方在资产明细表一上签字确认，陶望发、张桂安分别以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身份在资产明细表一上签字，并加盖了被告下张村委会公章，以示确认。马明俊在下张村委会见证下，向杨国乔支付了26万元固定资产费用，杨国乔收款后出具了收条，下张村委会作为见证方在收条上加盖了公章。2012年，黄三撮、盛付清、张建安三人与下张村委会经协商，确定由其三人接替马明俊合伙承包下张砖瓦厂，马明俊开列了其承包期间新增的搅拌箱、对滚机等生产设施、设备共计15项，其中前10项分别列明了单项价格，合计105600元，制作了资产明细表二并签字，下张村委会作为见证方在资产明细表二上加盖了公章。马明俊向其三人移交了包括杨国乔以前添置及马明俊后来新增的生产设施设备等固定资产在内的砖瓦厂资产。2012年1月1日，黄三撮以个人名义与下张村委会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租赁，期限3年，至2015年1月1日止，每年上缴承包费6万元。该合同第七条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从原承包方接下来的固定资产合计人民币肆拾万元，经甲方（指下张村委会）见证并在清单上签字盖章。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清单备存，由乙方（指黄三撮）一次性付给甲方。若政策不允许或政府征地等特殊情况需要终止合同，甲方须退还乙方上缴承包费和从原承包方接下来的固定资产费用以及增加的固定资产费用。具体资产费用据实双方商定。”时任下张村委会主任的张桂安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下张村委会公章。黄三撮经过陶望发等人实际向马明俊支付了40万元，履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支付义务。2015年1月2日，盛付清、林光荣作为乙方（承包方）与下张村委会作为甲方（发包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条文与上期承包合同条文相同。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为租赁，由乙方自主经营生产，承包价格为每年6万元。第四条约定：承包期限为3年，“即从2015年1月2日起至2018年1月2日止，政策不允许及政府征地特殊情况双方商议终止合同。”第五条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下张村委会与原承包方的债权及合同纠纷与盛付清、林光荣无关；2.盛付清、林光荣不负责原承包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下张村委会负责；3.乙方承包期间砖瓦厂占地费由甲方负责；…5.甲方负责处理协调周边关系，搞好外部环境，并协调好各职能部门的工作，保障正常生产…”第七条约定：“签定之日，从原承包方接下来的固定资产合计人民币肆拾万元，经甲方见证并在清单上签字盖章。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清单备存，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若政策不允许或政府征地等特殊情况需要终止合同，甲方须退还乙方上缴承包费和从原承包方接下来的固定资产费用以及增加的固定资产费用。具体资产费用据实双方商定。”盛付清、林光荣在合同上签字，时任下张村委会主任的陶望发也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下张村委会的公章。合同签订后，盛付清、林光荣向黄三撮结清了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实际履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支付义务，黄三撮将包括资产明细表一及资产明细表二在内的砖瓦厂资产移交给了盛付清、林光荣。2016年3月1日，云梦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未依法取得许可证从事生产并在关闭后擅自经营为由，向下张砖瓦厂下达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作出了立即停止生产的决定，2016年3月3日下张村委会向曾店镇委、镇政府提交了加盖其公章的《关于下张砖厂关停遗留问题的请示报告》，主要内容为：“下张村委会与乙方签定的承包经营合同终止期是2018年1月2日，现因政策要求关停，经与乙方协商，同意终止合同，根据合同协议和实际情况，需赔偿乙方887242元。”并列有附表，附表内容为：乙方购甲方财产40万元，乙方超交承包费116060元，乙方新增设备和财产371182元，合计887242元。2016年3月7日，云梦县供电公司枫梓岗供电所“根据上级政府指示并积极配合云梦县曾店镇政府的工作”决定于2016年3月14日11时30分对下张砖瓦厂暂停供电，并将暂停用电通知书送达给下张村委会主任张桂安。2016年10月8日，下张村委会书面通知盛付清、林光荣，因“镇政府、县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责令停产停业，经多次协商，未能与你们达成一致，现本村委会解除与你方的租赁合同，请你们尽快离厂。”后盛付清、林光荣与下张村委会就承包合同期间的相关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未能协商一致，以至成讼。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委托，以2016年10月8日被告下张村委会单方解除合同之日为价格鉴定基准日，在进行现场勘察后，对盛付清、林光荣承包期间新增的配电箱及控制设备、自动切条机、自动运坯机、碎煤机、电动运输车、抽风机及遮砖塑料布等6项生产设备进行了价格鉴定，并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了鄂循价鉴（应城）[2017]016号评估报告书，确认新增的配电箱等6项生产设备总价值为121126元，并收取了评估费用3000元。本院原审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章程或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盛付清、林光荣于2015年1月2日与下张村委会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有时任下张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村委会主任陶望发的签字，并加盖了下张村委会的公章，内容真实，形式完备，应认定为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下张砖瓦厂在依法已不能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被云梦县安监部门责令停止生产，《承包经营合同》从法律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在供电部门停止供电后，该合同事实上也无法继续履行。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不可抗力。下张村委会于2016年10月8日书面通知盛付清、林光荣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自该通知之日已宣告解除。租金按约定的6万元/年计算，从2015年1月2日计至2016年3月1日县安监部门责令停产之日，共计424天，为69699元。盛付清、林光荣已付110560元，超付了40861元，超付部分应由下张村委会予以退还。盛付清、林光荣代下张村委会向黄三撮支付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已履行了《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支付义务。盛付清、林光荣主张被告下张村委会应返还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的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承包经营合同》并未对承租人在租赁期间新增生产设备范围、数量或价格进行限制性约定，亦未约定事前须出租方同意。盛付清、林光荣主张被告下张村委会应返还新增固定资产费用121126元的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确认原告盛付清、林光荣与被告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6年10月8日解除；二、被告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民委员会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盛付清、林光荣超付的租金40861元，支付固定资产费用400000元，新增生产设备费用121126元，并承担鉴定费3000元，合计564987元；三、驳回原告盛付清、林光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2元，由原告盛付清、林光荣负担2553，被告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民委员会负担8549元。再审查明：原审认定“2015年1月2日，……合同签订后，原告盛付清、林光荣向黄三撮结清了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实际履行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支付义务，黄三撮将包括资产明细表一及资产明细表二在内的砖瓦厂资产移交给了原告盛付清、林光荣”与事实不符，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对该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认定如下：2012年1月1日，黄三撮与下张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向上一任承包人马明俊给付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2012年1月10日，黄三撮、盛付清、张建安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由三人合伙经营下张砖瓦厂。2014年3月15日，黄三撮、盛付清、张建安进行了散伙结算。此后盛付清独自经营下张砖瓦厂，该40万元固定资产由盛付清管理使用。2015年1月2日，盛付清、林光荣与下张村委会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未向上一任承包人（盛付清）或下张村委会给付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也未与下张村委会对下张砖瓦厂的固定资产价值进行评估核算。另查明，下张砖瓦厂无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砖瓦厂的固定资产因长期处于无人管理状态已流失殆尽。本院再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是当事人意思与上升为法律的国家意志的统一体。一方面，国家和法律尽可能地尊重当事人的意思，只要当事人的意思不与强行性规定、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相抵触，就承认合同有效，按当事人的合意赋予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当事人的意思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表示，这样的合同才能获得法律赋予的拘束力。如果合同违反了强制性规定或者公共利益，超出法律所能容忍的界限，就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法属于民商法范畴，而民商法属于私法，以意思自治为原则。多数民商法的规定属于任意性规定，但出于制度构建、公序良俗以及行政管理等需要，也有强制性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必然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或要求当事人补充相关行为要件，或对行为人处以行政处罚，或否定民事行为的效力。依据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影响不同，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无效。在区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时，既要考虑民事行为所损害的公共利益、公序良俗，也要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考虑诚实信用、交易安全和效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主要有两类：一类是指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定将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强制规定；另一类是虽未明确做出前述规定，但是为了实现维护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立法目的应当确认违反此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强制规定。社会生活包罗万象，法律和行政法规不可能对所有有效或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一一列明，这就要求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合同目的和履行后果进行一一审查，若与重大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相冲突时，就应当认定合同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的目的是什么？很显然，下张村委会的合同目的是收取承包费，盛付清、林光荣的合同目的是生产销售实心粘土砖。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下张村委会不仅仅提供租赁物，而且“负责协调周围关系，保障正常生产”并提供土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损毁耕地烧砖。在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期限和区域内,禁止生产、销售和使用粘土砖。”国务院颁布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生产实心粘土砖的企业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办理“采矿许可证”，采矿（取土）是砖瓦厂生产经营密不可分的组成部分。《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家安监总局等部门关于依法做好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工作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2﹞54号）规定“（一）对存在非法违法开采行为的矿山依法予以取缔关闭：1.未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擅自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省安监局等部门〈湖北省金属非金属矿山整顿关闭实施方案〉的通知》（鄂政办函﹝2013﹞23号）更是明确规定“住建部门负责推进尾砂综合利用工作，责令停止生产和使用实心粘土砖，提请当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砖瓦粘土矿依法实施关闭。”实心粘土砖瓦厂属重污染企业，烧制过程中产生的烟尘、废气、废渣严重污染环境，而且挖土烧砖损毁土地，浪费自然资源。在党中央大力倡导“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并积极推进污染防治工作的形势下，在全社会形成了“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绿色发展理念”的良好氛围下，下张村委会和盛付清、林光荣不管不顾下张砖瓦厂对自然环境的污染，在砖瓦厂不具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且已经不可能办理上述两证的情况下，依然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共同让下张砖瓦厂在违法状态下进行生产经营，该状态导致土地资源的浪费和生态环境的破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案涉《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原审认定合同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盛付清、林光荣遭受的固定资产费用损失实际上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2012年1月1日黄三撮向上一任承包人支付的40万元固定资产费用，该部分固定资产先由黄三撮、盛付清、张建安共同使用，在三人散伙后一直由盛付清管理使用至合同到期（2015年1月1日）。2015年1月2日后，盛付清、林光荣继续使用该固定资产进行生产。《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时双方没有对固定资产进行评估，现该部分固定资产已经灭失无法通过鉴定确认其价值。该部分固定资产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使用至合同期满共6年（3年+3年），而下张砖瓦厂停产时该部分固定资产已使用4年有余，故本院酌定下张砖瓦厂停产时该部分固定资产折旧残值为133000元（400000×1/3）。另一部分是盛付清、林光荣承包期间新增配电箱、电动运输车、抽风机等生产设备，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该部分生产设备折旧价值为121126元。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下张村委会对盛付清、林光荣增加固定资产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交反证否定该鉴定意见，故本院确定新增固定资产折旧价值为121126元。下张村委会和盛付清、林光荣置国家的法律、政策于不顾，无视可能存在的风险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并实际履行，双方均有过错。村民委员会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不仅要管理好本村的土地和财产，更应当执行国家法律政策。云梦县人民政府根据法律和政策于2013年下发的《云梦县砖瓦厂整顿关闭工作实施方案》中明确了下张砖瓦厂的关闭时间为2013年底，但下张村委会不但不对违法生产经营的行为予以制止，还为下张砖瓦厂的生产经营提供土源并保障其正常生产。盛付清、林光荣作为粘土砖的生产经营者，对国家的法律政策理应心知肚明，但却为了一己私利违法生产经营。下张村委会和盛付清、林光荣具有同等过错，双方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同等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确定下张村委会赔偿盛付清、林光荣损失128563元[（133000元+121126元+3000元）×50%]。盛付清、林光荣实际使用下张砖瓦厂生产经营424天（从2015年1月2日计至2016年3月1日云梦县安监部门责令停产之日），下张村委会与盛付清、林光荣结算后确认110560元系用于下张村的开支。比照承包费6万元/年的标准计算，424天的承包费为69699元（60000元/365天×424天）。盛付清、林光荣已付110560元，实际超付了40861元，超付部分应由下张村委会返还给盛付清、林光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五十六条、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92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民委员会赔偿原告盛付清、林光荣经济损失128563元；三、被告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民委员会返还原告盛付清、林光荣承包费40861元；四、驳回原告盛付清、林光荣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02元，由原告盛付清、林光荣负担5551元，被告云梦县曾店镇下张村民委员会负担555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褚文奇人民陪审员  陈为纲人民陪审员  李运英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邓 敏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循环经济促进法》第二十三条建筑设计、建设、施工等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标准，对其设计、建设、施工的建筑物及构筑物采用节能、节水、节地、节材的技术工艺和小型、轻型、再生产品。有条件的地区，应当充分利用太阳能、地热能、风能等可再生能源。国家鼓励利用无毒无害的固体废物生产建筑材料，鼓励使用散装水泥，推广使用预拌混凝土和预拌砂浆。禁止损毁耕地烧砖。在国务院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的期限和区域内，禁止生产、销售和使用粘土砖。《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国家对矿山企业、建筑施工企业和危险化学品、烟花爆竹、民用爆破器材生产企业（以下统称企业）实行安全生产许可制度。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九十八条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的，有权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