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2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九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泰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1号SOHO同盟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MA6TXER63G。法定代表人：何克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建军，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天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盛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格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600683897127G。法定代表人：闫伟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治海。上诉人九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天斌、盛格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磊、姬建军、被上诉人盛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治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钟天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泰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35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 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的雇佣主体为盛格公司，并非九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九泰公司与钟天斌形成雇佣与被雇佣的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一审中，钟天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伤时的详细情况，如事发时有谁在场，受伤的具体地点，受伤后谁送去医院等。事发后，盛格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告知九泰公司工地负责人张某某，让张某某帮忙协调处理此事，随后，九泰公司为钟天斌垫付了相应费用。不能仅因九泰公司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而认定九泰公司为实际雇佣主体。其次，钟天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九泰公司与其形成雇佣关系。相反，九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如下事实，即2016年9月30日，盛格公司与九泰公司签订《主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九泰公司负责延安新区(北区)复盛唐苑文化艺术街区的工程劳务。九泰公司随后将其中的脚手架劳务分包给钟天斌。工程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后，盛格公司与九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进行了结算。九泰公司与钟天斌于2017年12月13日也进行了结算，随即，九泰公司便撤离了该工地。钟天斌是在九泰公司撤离工地半年后即2018年5月15日受伤，受伤时，与九泰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再次，盛格公司与九泰公司签订《主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第二条第1款明确约定，主体阶段工程劳务包括模板、钢筋、混凝土、外架四大工种，不包括外墙装饰装修。钟天斌正是在为盛格公司装饰外墙时受伤，而该部分劳务并不在九泰公司的劳务承包范围，因此，结合九泰公司与钟天斌签订的《工程结算》清单可以看出，二次利用脚手架与九泰公司没有关系，其在二次利用脚手架受伤与九泰公司也无任何法律关系。最后，本案系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份，关于雇主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认定:第一、是否提供了劳务；第二、接受劳务方是否因为提供劳务而受有利益；第三、提供劳务者是否接受了指示、控制、管理或者监督；第四、提供劳务是否违反接受劳务-方明示或可得推知的意思。本案中，九泰公司所承包的劳务已竣工验收，是因为盛格公司对外墙进行装修需利用脚手架，在此前提下，盛格公司与钟天斌达成约定，该部分事实在九泰公司提供的证据，即九泰公司与钟天斌的《工程结算》清单表述可以确认，“外架因公司二次利用拆增加难度，具体另补多少工资你们自行决定。”钟天斌在二次利用脚手架施工的过程中受伤，盛格公司因钟天斌二次利用脚手架施工而受有利益，且接受盛格公司的指示、管理，由上可以看出，盛格公司才是实际的雇佣主体，并非九泰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关于外架二次利用的问题，2017年12月13日我们的活已经完工，就是因为盛格公司二次利用外架，我们没有拆，如果不是他们用也不可能拖半年才拆。盛格公司辩称：脚手架跟我公司没有关系，是九泰公司剩余的活没有干完，钟天斌出事的是5号楼，都包含在九泰公司，跟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二次利用外架。外架是九泰公司没有拆完的，剩下的这部分不是我们公司跟九泰公司商量要用，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钟天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钟天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8123.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26704元，剩余医疗费1419.7元，赔偿原告误工费9450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5520元、伙食补助费5520元、住院护理费36600元、残疾赔偿金360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31038元、母亲42677元、儿子9405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9522元，合计716832.7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被告九泰公司与被告盛格公司签订陕西盛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被告盛格公司将延安新区（北区）复盛唐苑文化艺术街区工程劳务施工发包给被告九泰公司。2016年，原告与被告九泰公司协商由原告在涉案工地从事外架搭拆工作。2018年5月15日，原告在涉案工地干活时在高处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4天，被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双额及左颞多发脑挫裂伤、左颞脑内血肿、左额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枕硬膜外、硬膜下血肿、双顶及左颞、枕骨线状骨折、头皮挫伤（枕）、双眼钝挫伤、右侧第3、4肋骨骨折、软组织损伤，花去医疗费228123.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精神智力状况、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依法委托，2019年12月20日，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作出陕司精鉴字（2019）392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2018年5月15日颅脑损伤后患有颅脑损伤所致中度痴呆。检查费花去5302元。2020年7月10日，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20）临鉴字第8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颅脑损伤所致中度痴呆属六级伤残；原告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3000元；原告误工期限为270天，营养期限为184天，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鉴定费花去4220元。后被告九泰公司向原告垫付226704.7元。原告大儿子钟浩浩于1997年XX月XX日出生，二儿子武宇扬于2011年XX月XX日出生。原告父亲钟某某（1955年XX月XX日出生），原告母亲李某某（1955年XX月XX日出生），均系宝塔区XX乡XX村村民，生育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九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公司，应对其施工工地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原告在其施工工地上受伤事实客观存在，被告九泰公司对原告受伤负有主要过错，应对原告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对其从事的劳务工作应有相应的安全注意及防护意识,原告对自己受伤负有一定过错,自行承担30%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盛格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具体赔偿项目中,医疗费依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及诊断证明确定为228123.7元。住院天数为18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为552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关于住院护理费,因未提供护理人员误工收入,酌情确定为每天140元,住院护理期限依住院天数184天,护理费计算为25760元。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确定营养期限为184天，每天以30元计算为5520元。住宿费因原告不存在外地住院治疗的情况，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误工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收入,酌情确定为每天140元,误工期限依鉴定结论确定为270天，计算为37800元。伤残赔偿金根据原告评定的伤残等级为六级,依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98元,按二十年计算为360980元。后续治疗费依鉴定意见确定为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原告儿子均系未成年人，未成年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至十八周岁，原告主张为94056元予以支持。成年家属被扶养人生活费56497.5元（原告父亲钟某某27337.5元，母亲李某某29160元）。鉴定费依票据确定为9522元。由于给原告造成较重的损害后果，给其造成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故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3277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九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钟天斌损失582945.44元，扣除已付226704.7元，实际支付356240.74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陕西九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原告负担87元。二审中，九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工程结算单6份。欲证明：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15日九泰公司已经将从盛格公司承包的工程内容全部履行完毕并进行了结算，结算后撤出该工地，而钟天斌受伤是在工程结算半年后受伤，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由此可以看出钟天斌受伤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经质证，盛格公司认为结算单不是我开的，我不清楚，只知道九泰公司活没有干完，外架也没有拆除，他们公司没有人，钟天斌亲自上去拆的。二审中，九泰公司申请证人张亮作证，欲证明在与钟天斌进行结算的结算单上另注第二项明确约定因盛格公司需要进行外墙装饰需利用外架，而钟天斌与盛格公司达成约定对其进行外墙装饰。在此约定下钟天斌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其与盛格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盛格公司认为工程架子没有拆完，不予认可。综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钟天斌与九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九泰公司与盛格公司签订陕西盛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盛格公司将延安新区（北区）复盛唐苑文化艺术街区工程劳务施工发包给九泰公司。依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钟天斌与盛格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天斌的损害费用盛格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如需承担，应承担多少。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九泰公司与盛格公司签订陕西盛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体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盛格公司将延安新区（北区）复盛唐苑文化艺术街区工程劳务施工发包给九泰公司。庭审中九泰公司陈述将脚手架安装、拆卸的活让钟天斌干，并支付工资。由此可以证明，钟天斌与九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九泰公司称本案的雇佣主体为盛格公司，并非九泰公司，该主张与其当庭的陈述矛盾。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九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九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劳务承包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钟天斌自行承担30%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陕西九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樊    宁审  判  员   李 欣 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 官 助 理   刘 丹 媛书   记  员  王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