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水寨依梦服装厂，住所地为河南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1**********2M。经营者：张辉，男，汉族，1986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项城市**********1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12************431。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林，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远雄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89XT。法定代表人：王佳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钊，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城市水寨依梦服装厂（以下简称为依梦服装厂）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远雄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远雄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依梦服装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梦服装厂不构成侵权，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百鬼夜行柄”的著作权属于远雄公司所有，是错误的。一审中远雄公司提供的“百鬼夜行柄”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著作权人是远雄公司，而其提供的作品原创创作人为王佳丽，且该作品是通过王佳丽微博对外发表，虽然王佳丽是远雄公司的投资人，但远雄公司是公司性质，王佳丽是自然人，远雄公司也没有提供从王佳丽手中取得“百鬼夜行柄”权利的合同，此情况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因此，远雄公司不是“百鬼夜行柄”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支持依梦服装厂对远雄公司赔偿1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远雄公司答辩称：一、案涉作品是由远雄公司主持下创作的，根据作品登记书显示案涉作品登记人为远雄公司，在没有相反的证据下足以证明远雄公司为合法的权利人。二、远雄公司在一审证据中提交了案涉作品的首次发行图及设计稿，均附有远雄公司的注册商标，故证明远雄公司是案涉作品合法的权利人。远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梦服装厂立即停止侵犯远雄公司名下“百鬼夜行柄”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服装，销毁现有侵权服装；2．依梦服装厂立即停止与远雄公司服装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3．依梦服装厂赔偿远雄公司300000元；4．依梦服装厂承担远雄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所有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8000元等；5．依梦服装厂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远雄公司为第17134334号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人。2018年8月22日远雄公司对作品“百鬼夜行柄”进行登记，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8-F-10009917，该作品登记证书所载的著作权人为东莞市远雄服装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月30日。远雄公司提供了“百鬼夜行柄”原始创作的图稿以及该含有“TOAlice”标识的服饰设计图，该服饰设计图上的图案与前述“百鬼夜行柄”的图案一致。远雄公司提交名为“熊之工作室”的微博，该微博登记的会员名为“熊之工作室”，绑定淘宝账户会员名为miu-uim18,该淘宝账户注册真实姓名为王佳丽，为远雄公司登记的股东，前述淘宝账户作为掌柜的淘宝店铺亦为“熊之工作室”，商品名称为TOAlice原创百鬼夜行背带裙单价319元。前述“熊之工作室”微博账号于2016年1月7日公开发表了“百鬼夜行柄”的服饰设计图等，远雄公司主张是远雄公司用其股东王佳丽的微博账户发表。远雄公司指出其前述微博的粉丝数量达110314、前述淘宝店为金牌卖家、店铺达皇冠级别、营业额超9000万，并提供了案涉产品销售的分店图片、地址等，拟证明其产品产生的影响力。依梦服装厂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2016年10月24日依梦服装厂对其作品“辉系图”进行登记，该作品登记书所载的著作权人为张辉，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0360，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10月14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3月1日，依梦服装厂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时一并提交了图片二十余份，其中有一份与远雄公司“百鬼夜行柄”图案一样的图片。2018年8月15日，远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银凤向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申请网上证据保全公证。同日，梁银凤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利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一、打开软件“屏幕录像专家V2017Build0328”，并开启屏幕录像专家。二、打开IE浏览器，在IE浏览器中输入网址：https://shop140*****42370.1688.com,进入浏览该店铺首页页面的内容。三、在店铺首页页面中，点击“旺铺档案”，进入后浏览公司档案信息页面。四、在公司档案页面中，点击“所有产品”，进入后浏览产品栏目页面。五、在产品栏目页面中，购买与本案有关的百鬼夜行背带裙。六、购买完成后，点击“订单详情”，进入后浏览订单详情页面。七、关闭浏览器。八、关闭屏幕录像专家V2017。上述操作结束后，由公证处将屏幕录像专家V2017录制的录像刻制光盘保存，并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2018）粤莞东莞第027152号公证书。前述店铺为依梦服饰厂，登记的工商注册信息企业名称为项城市水寨依梦服装厂，并附有依梦服装厂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前述订单交易后，跟踪该订单的状态阿里巴巴物流截图显示该订单的供应商为依梦服装厂，收件人为远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银凤，交易的货品包含案涉服饰，货物由中通快递承运，订单号为260344100420,于2018年8月17日于东莞被收件人本人签收。2018年8月15日，远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银凤向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申请对其收取上述网购物品的行为进行保全。2018年8月17日，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在东莞市东莞公证处正大门口处与梁银凤共同收取快递。公证人员看到中通快递快递单上单号为260344100420，收件人为梁银凤。对包裹进行检查后，进行拆封，包裹内有14包衣服、一张配货总单据。公证人员对拆封物品的过程进行拍照，并对上述拆封后的物品进行封存并拍照。随后，公证处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2018）粤莞东莞第027153号公证书。远雄公司提供了一张金额为8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及对应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委托代理事项注明委托的案件对方当事人名称为项城市水寨依梦服装厂。庭审过程中检查公证封存物封存完好后，进行了拆封。其中远雄公司主张与本案有关的是名为百鬼夜行背带裙，为灰蓝色吊带裙。远雄公司主张该件衣服上大量采用了远雄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侵犯了远雄公司的著作权。另查明，依梦服装厂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注册，于2016年9月20日核准，经营范围为服饰，纺织品服饰配件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关于案涉“作品百鬼夜行柄”的著作权人的认定。依梦服装厂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2016年10月24日依梦服装厂对其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0360的“辉系图”进行登记，依梦服装厂提供的其主张是“辉系图”的图片上没有任何与前述作品登记证书相关联的印记，亦未加盖任何印章，无法认定该图片是属于“辉系图”的组成部分，无法与前述登记证书所登记的“辉系图”产生关联性，故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些图片即是该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系列图片；远雄公司提供的“百鬼夜行柄”作品登记证书其后附图加盖有重庆市版权局的作品自愿登记专用章，且印有该作品登记号渝作登字-2018-F-10009917，可以认定该图与该作品登记证书对应。远雄公司持有涉案作品“百鬼夜行柄”的作品登记书，记载其为前述作品登记的作者，并可以提供前述作品的设计图，且前述作品为远雄公司的投资人王佳丽名下登记的微博对外进行发表。前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依梦服装厂没有提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远雄公司对作品“百鬼夜行柄”享有著作权。关于依梦服装厂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广东省东莞市东莞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莞东莞第027152号公证书与（2018）粤莞东莞第027153号公证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其记载的内容，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证购买显示的案涉服饰的销售商为依梦服装厂；远雄公司提供的阿里巴巴物流截图打印件所载明的快递单号与公证取证收货快递包裹上所记录的快递单号一致，阿里巴巴物流截图显示签收时间与公证收货的签收时间一致、寄件人和收件人亦与公证购买的订单记载的信息一致，故可认定案涉公证的包裹服饰为依梦服装厂店铺所售。被控侵权衣物与远雄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百鬼夜行柄”相对比、构图元素、排列分布等方面基本一致，已经构成对“百鬼夜行柄”美术作品的复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制作者、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梦服装厂不能提供案涉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其销售案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远雄公司所享有“百鬼夜行柄”作品的著作权。远雄公司要求依梦服装厂停止生产案涉侵权服饰的行为，但对远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依梦服装厂存在生产行为，故远雄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远雄公司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依梦服装厂应当立即停止侵犯远雄公司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关于远雄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问题，由于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远雄公司主张著作权的“百鬼夜行柄”美术作品的知名度；2．现有证据仅显示依梦服装厂在阿里巴巴商城上开设网店销售案涉侵权产品，并无证据显示依梦服装厂存在生产行为；3．依梦服装厂为个体工商户，现有证据仅显示其销售了案涉侵权产品，不能显示其存在大规模的侵权行为；4．远雄公司为本案诉讼确实支出了律师费等合理开支，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考虑。综上，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依梦服装厂赔偿远雄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5000元。对于远雄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依梦服装厂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远雄公司主张依梦服装厂销售的服饰装帧设计、商品名称与远雄公司销售的服饰一样，刻意混同，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从远雄公司该主张看，该主张实质是侵犯远雄公司作品“百鬼夜行柄”的著作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远雄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项城市水寨依梦服装厂（经营者：张辉）立即停止侵犯东莞市远雄服饰有限公司名下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8-F-10009917号作品“百鬼夜行柄”著作权，并销毁现有侵权服装；二、限项城市水寨依梦服装厂（经营者：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远雄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三、驳回东莞市远雄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依梦服装厂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依梦服装厂在二审期间确认被控侵权衣服系其所销售。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依梦服装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远雄公司提交的“百鬼夜行柄”作品登记书、设计图、微博截图，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远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进行了充分的解释，本院认为远雄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为案涉“百鬼夜行柄”的著作权人。依梦服装厂虽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作品登记证书以证明其为“辉系图”作品的著作权人，但依梦服装厂提交的图片没有任何印记或登记机构的印章，无法证明该图片与作品登记证书有任何关联性。况且，远雄公司能够提交PSD文档截图反映“百鬼夜行柄”作品的创作过程，依梦服装厂并没有提交“辉系图”作品的原件，本院认为远雄公司的证据证明力更为充分。因此，在依梦服装厂没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远雄公司对作品“百鬼夜行柄”享有著作权，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被控侵权衣服系依梦服装厂所销售且已侵犯远雄公司对作品“百鬼夜行柄”享有著作权享有的著作权，理据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判决对依梦服装厂承担的侵权责任判决恰当，远雄公司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梦服装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依梦服装厂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美审判员  邓潮辉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黎志均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