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I，****,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551967。负责人：陈令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婵娟，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方方通物流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广州市白云，注册地址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石沙路**广州市八方货运市场第**********1440111781219653N。法定代表人：谢由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路，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方方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方通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6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36073号案件的一审判决，驳回方方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方方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被盗事故，故即使货物发生丢失也并非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承保的保险事故。1.执法部门出具的报案证明或回执并没有认定发生了被盗事故。一审法院仅根据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岳阳支队临湘大队出具的《报案证明》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出具的《报案回执》认定涉案货物丟失为被盗事故，但无论是《报案证明》还是《报案回执》，均没有确认发生了被盗事故，也没有展开任何调查来判定发生了被盗事故，另外，上述报案证明或回执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2.本案诉讼前，方方通公司从未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提及已在湖南报案，及提供相应的报案证明。方方通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岳阳支队临湘大队出具的《报案证明》，且没有原件，但在方方通公司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进行保险索赔的过程中，方方通公司从未提及已在湖南报案，及提供相应的报案证明，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该报案证明的真实性，及被盗事故的真实性。3.不排除货物丢失原因为抢夺或方方通公司监守自盗等其他原因方方通公司在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报案后，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安排的公估师要求到现场查勘，但是方方通公司擅自将车开离现场，致使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无法查证第一现场，核定事故的真实性。二、没有证据证明方方通公司对外进行了赔偿，且赔偿合理正确。1.方方通公司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已进行真实赔偿。方方通公司提供的赔款水单为复印件，虽经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多次提请要求提供原件，但方方通公司自始至终均没有提供水单原件；另外，虽其与鑫宇公司有签订通过抵扣运费赔偿90000元的《赔偿协议》，但是否按照协议真实抵扣并不清楚，也没有提供抵扣明细；另外，赔偿给安福快单货运公司的22980元,也仅提供了收据，没有任何转账凭证或抵扣明细证明实际已经赔偿相应款项。2.即使方方通公司已经向外赔偿，但是否赔偿合理也未能予以证明。方方通公司的托运人均为同行，即物流公司，并非真实货主，故即使方方通公司已向同行托运人进行赔偿，但同行托运人是否已向真实货主理赔，并未可知。如没有向真实货主理赔，则方方通公司的同行托运人并没有损失，方方通公司向其进行理赔没有合法依据，方方通公司也就无权要求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理赔。方方通公司辩称，1.在一审过程中方方通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发生的被盗事故，至于被盗事故发生后案件有无侦破，方方通公司无法掌控，但方方通公司已经在举证能力范围内完成了举证义务。2.关于案涉被盗事故的损失，总共是三批货物的损失，方方通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以及向托运人已经实际赔偿的事实，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方方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向方方通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401，168元，并向方方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077.28元（逾期利息以401，168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16日起计至赔偿款实际付清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6月5日，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物流责任保险单》，载明方方通公司已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物流责任保险并交付了保险费，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同意按照《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物流责任保险单》载明：方方通公司为被保险人；除主险外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承保附加盗窃责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2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800万元，盗窃免赔额1万元或被盗金额20%，以高者为准;承保范围是全国各地(新疆、内蒙古、西藏、海南除外的地区）；保险期为2015年6月6日起至2016年6月5日。二、2016年4月12日，方方通公司与陈雄杰签订《方方通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方方通公司委托陈雄杰从广州承运一批货物至北京，承运车辆的号牌为冀Ａ×××**。《方方通货物运输合同》签订后，方方通公司将价值300万元的货物交由陈雄杰驾驶的冀Ａ×××**货车承运。三、2016年4月13日，陈雄杰驾驶上述货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湖南临湘服务区时，发现货物被盗。陈雄杰于当日向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岳阳支队临湘大队及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报案。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派员进行了现场查勘。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岳阳支队临湘大队出具的《报案证明》载明：因货主拒绝前往报警地点清查被盗货品数量及金额，当地刑侦大队不予立案，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由货主自行承担。方方通公司称因货车承运的货物多，全部卸货清点难度大，承运方、保险方、托运方、货主和方方通公司方均同意货到目的地后向目的地公安机关报警。故陈雄杰于2016年4月15日冀Ａ×××**货车到达北京时，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报案。方方通公司提供了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出具的《受案回执》作为证据。四、方方通公司主张被盗货物折合金额为501,416元且已向货主赔付，所提供的证据如下：1.方方通公司与案外人云城区方兴物流运输货运部签订的《运输合同》、运单、《送货单》、《广东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药品销售随货同行单》、广东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及出具的《证明》、《索赔通知函》、《变更赔偿协议书内容协议》、《客户回单》。上述证据显示广东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委托云城区方兴物流运输货运部运输药品30件，价值401，880元，云城区方兴物流运输货运部交由方方通公司实际运输。广东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在案涉货运中丢失29件。方方通公司与云城区方兴物流运输货运部签订的《变更赔偿协议书内容协议》约定赔偿金额为29件，价值388,484元。2.方方通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运单、《出库清单》、《收货证明》、《索赔申请函》、《赔偿协议》、《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收款收据》。上述证据显示深圳市四季优美实业有限公司委托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运输保健品150件，每件价值3000元，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转交方方通公司运输，运输过程中部分货物30件丢失。方方通公司与云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约定赔偿金额为9万元，从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付运费中抵扣。之后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四季优美实业有限公司赔付了9万元。方方通公司与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第六条汽运理赔标准第6.2项约定，交通事故、被抢拖被盗等事故发生造成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货物丟失、损坏等异常情况出现的，方方通公司应在约定的时间内提供相关事故证明及理赔所需材料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确认理赔且免赔额在7000以内或损失的10%(以高者为准），免赔额部分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方方通公司约定时间内不能提供保险理赔所需的证明材料的，由方方通公司全额赔偿给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3.案外人安福县快单货运有限公司委托方方通公司运输的运单、《送货单》、《产品订单表》、《索赔申请》、《赔偿协议》、付款凭证、《扣款说明通知》、《收据》。上述证据显示广州爱适贝贸易有限公司委托安福县快单货运有限公司运输货物，安福县快单货运有限公司转交方方通公司运输，运输过程中部分货物丟失。广州爱适贝贸易有限公司确认丟失货物出厂价为22,980元，在应付安福县快单货运有限公司的运费中抵扣。方方通公司与安福县快单货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约定赔偿金额为22,980元，由方方通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安福县快单货运有限公司。广州爱适贝贸易有限公司及安福县快单货运有限公司均开具了收到赔偿款项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方方通公司、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受相关保险合同的约束。关于该案争议的若干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事故是否发生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方方通公司提交了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岳阳支队临湘大队出具的《报案证明》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出具的《报案回执》，应认为方方通公司在举证能力范围内已完成了有关货物被盗的举证责任。事故发生时，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曾派员进行现场查勘，现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应就此提供反驳证据。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方方通公司的主张，认定案涉货物丟失属于保单约定的保险事故，方方通公司主张适用附加盗窃责任保险的赔偿条款，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二，关于赔偿金额，方方通公司主张因保险事故导致总损失501,460元，所提供的证据真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方方通公司在扣除保单约定的附加盗窃责任保险免赔额后，主张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向其支付赔偿款401,168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应扣除增值税，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方方通公司对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赔偿金额超过方方通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方方通公司与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关于“约定时间内不能提供保险理赔所需的证明材料的，由方方通公司全额赔偿给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约定，方方通公司向深圳市鑫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全部损失，不能认定为超过方方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限额；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方方通公司向云城区方兴物流运输货运部赔偿的金额亦存在多赔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广东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的货物发票载明30件货物的价值为401,880元，故方方通公司就丟失的29件货物承担388,484元的赔偿责任，并不存在多赔情形；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又辩称方方通公司并未向实际货主广东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广东雷允上药业有限公司并非委托方方通公司运输的托运人，该公司与方方通公司并无合同上的权利和义务，方方通公司无需向其承担赔偿责任。在方方通公司已向托运人云城区方兴物流运输货运部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方方通公司有权向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索赔。综上，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未依约向方方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方方通公司要求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利息，理由成立，方方通公司起诉之日为2019年10月28日，故利息起算时间自该日起，方方通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16日起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保险赔偿款401，168元给方方通公司，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方方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4元，由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已由方方通公司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回。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3674元给方方通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了《德理诚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询问笔录》，拟证明：方方通公司员工郑辉煌及涉案司机陈雄杰均已经承认在湖南临湘并没有进行报警，而是到北京之后才报警，与方方通公司提交的报案证明是相矛盾的。方方通公司庭后补充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出示的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这份证据所记载内容显示的如下信息与本案相关联，其关联的内容如下：1.该份证据中公估公司张伟问陈雄杰和郑辉煌事故发生经过及原因分析（责任划分）时，郑和陈的回答为“2016年4月12日广州方方通北京线委托陈雄杰从广州运输货物到北京，运输车辆为冀Ａ×××**，驾驶员陈雄杰，2016年4月13日中午过路车辆在高速上拣到一件货物联系到广州方方通物流，随后方方通通知了陈雄杰，陈雄杰停车检查发现车顶雨布被划，盖好后继续行驶到北京报警。”以上信息内容在排除京珠高速临湘服务区发现被盗报警，还是在高速路上停车后发现货物被盗盖好雨布继续行驶至北京报警的可能性后，可以确认的事实为承运方方通公司货物的冀Ａ×××**货车驾驶员陈雄杰在2016年4月13日确实发现了货物被盗的情况。2.公估公司张伟问陈郑受损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损坏程度、材质、数量、单价时，陈郑回答为“1.1122655-150运单下少30件保健品；2.1122676-30运单下少29箱药；3.1122693-21运单下少2箱药材；4.1122651-22运单下少3箱杂货；5.1122699-53运单下少25箱；1122698-182运单下部分书箱受潮，具体数量待货主收货确定。”张伟询问陈、郑二人的被盗货物损失数量内容和相对应运单内容与被上诉要求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货物名称和数量相对应运单号相吻合。相吻合的内容包括：（1）1122655-150运单下少30件保健品为方方通公司赔偿深圳鑫宇货物，品名为四季优美随便果（健康新零食），被盗30件，每件60盒，共计1800盒，每盒50元，共计90000元。（2）1122676-30运单下少29箱药为方方通公司赔偿方兴物流货运部委托方方通公司承运的药品损失金额388484.00元。（3）1122699-53运单下少25箱，实际被盗数量经发货人收货人最终核实为28.5箱，该批货物为方方通公司赔偿安福县快单货运有限公司损失金额22980元。除上述相吻合的内容外，还有不相吻合的内容是1122693-21运单下少2箱药材、1122651-22运单下少3箱杂货和1122698-182运单下部分书箱受潮的损失情况，因该部分货物确已被盗，但因资料短缺不齐，方方通公司放弃了要求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的请求。方方通公司提交了证据如下：证据一、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理赔工作人员李桂花发给保险公估公司和公估公司回复李桂花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涉案货物是2016年的4月13日在京珠高速湖南临服务站出险,保险公司出险后到现场拍摄的相关照片并把资料发给了李桂花。证据二、保险公估公司发送和抄送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俞伟和李桂花电子邮件。拟证明：涉案货物是2016年4月13日在湖南省长沙市京珠服务站出险。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系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只能说明报案时间是在2016年4月13日，事故发生点在京珠高速临湘服务站，时间和地点都是方方通公司声称。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发生在保险理事故；二、本案的赔偿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方方通公司主张货物被盗，为此提交了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岳阳支队临湘大队出具的《报案证明》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出具的《报案回执》，虽然公安机关对盗窃案未作出认定，但方方通公司作为民事主体，不可能对公安机关的行为作出干预，其提交报案证明及回执已穷尽了举证责任。且事故发生时，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曾派员进行现场查勘，对货物丢失亦不能提交否定证据，在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的前提下，仅以不能排除抢夺或监守自盗而主张本案未发生保险事故，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方方通公司在湖南省内是否就发生被盗事故报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一审采信方方通公司的主张，认定案涉货物丟失属于保单约定的保险事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方方通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保险事故导致总损失501,460元，扣除保单约定的附加盗窃责任保险免赔额后为401,168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对此亦进行详细的论证，本院认同一审观点，并予以确认。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方方通公司未进行理赔及理赔金额的主张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费 晓审判员 尚彦卿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周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