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8393号原告：邓伟财，男，1984年10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梓谦，广东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深福，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佩珊，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邓伟财与被告李深福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行使管辖权，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伟财到庭参加了2019年12月25日的庭审，原告邓伟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梓谦、被告李深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源到庭参加了2019年12月17日、2019年12月25日以及2020年1月9日的庭审，原告邓伟财参加了2019年12月25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下文金额的币种均为人民币。原告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7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3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降至年利率15%，并确认被告已支付3万元利息，同意从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中扣减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就双方于2016年1月计划在东莞市城区投资项目失败事宜达成共识，并签订了《协议合同》，约定由被告承担投资失败的责任，并负责追讨投资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无论追讨成功与否，被告需弥补甲方造成的损失，共计投资款170万元；如果未能成功追讨，被告承诺将上述投资款分四年返还给原告，年息为15厘，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计算；如追讨成功，利息由2016年6月1日计算；如果逾期还款，每逾期一个月增加本金2%利息。该170万元实际上为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就投资事项达成过一致意见，原告也不同意参与投资，只是在该款项一直无法按约定退还的情况下，原告无奈签署了被告出具的协议。但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归还款项，逾期还款超过两年，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协议合同，汇款申请书，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及文本。被告李深福辩称，1.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原告在民事起诉状及其提交的证据《协议合同》中均写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70万元实为东莞市城区投资项目的投资款。原告所述的“东莞市城区投资项目”即“东莞市城德翰幼儿园”项目。东莞市城德翰幼儿园的负责人为满玉强，因需向场地出租方支付租赁定金180万元，2016年1月初满玉强找到被告借款。被告经与原告商议，双方决定合作投资，被告筹集10万元，原告筹集170万元，总计180万元出借给满玉强。另外，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中没有任何字眼说明案涉款项为借款，均明确约定为合作投资款。2.原告作为合作投资的一方，应与被告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被告基于朋友情谊与原告签订《协议合同》，违背了合作投资的初衷，对于投资失败后亏损的分担亦不符合合作投资的应有之意。如片面地机械根据《协议合同》来处理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考虑双方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对被告明显不公，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3.被告以自己名义将双方共同筹集的180万元出借给东莞市城德翰幼儿园负责人满玉强。而被告早在2016年便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向法院起诉满玉强，要求其返还180万元的本息，后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被告与满玉强在东莞市城德翰幼儿园项目上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属于合伙协议纠纷。2019年被告以合伙协议纠纷为案由再次向法院起诉满玉强[案号：（2019）粤1971民初12796号]，要求其承担项目投资失败的责任，返还180万元的本息。现该案还在管辖权异议中，尚未进入实体审查阶段。被告认为，在法院对被告与满玉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作出判决，确定双方责任以及对180万元的处理后，方能处理本案被告与原告之间的纠纷，否则难免造成权利义务不清，责任不明，损害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不良后果。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租赁合同，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2018）粤19民申160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19民终6267号民事裁定书、（2016）粤1972民初6487号之四民事裁定书，（2019）粤1971民初1279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粤19民辖终783号民事裁定书，怡安幼儿园股份代持协议。本院查明：原告向被告汇款共计170万元，其中于2015年12月18日汇款80万元，汇款申请书中的金钱用途记载为“投资”；于2016年1月14日汇款90万元，汇款申请书中的金钱用途记载为“楼款”。被告确认已收取该两笔款汇款。后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合同》，载明：原告于2015年12月18日和2016年1月14日分别将80万元和90万元分别汇入被告账户，资金用作计划在东莞市城区投资项目，但投资项目最终以失败告终，导致原告经济损失；经双方友好协商，被告愿意承担责任，委托相关律师事务所追讨他人，弥补原告170万元的损失；不管追讨成功与否，被告承诺由2017年1月1日开始分4年，即到期日为2020年12月31日止，年息为15厘，利息由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如追讨成功，利息由2016年6月1日起计算；如果逾期还款，每逾期一个月增加本金2%利息；不尽事宜协商不成，提交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裁决。原、被告均有在《协议合同》上签名及捺印。《协议合同》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日。原告主张《协议合同》的签订时间实际为2017年12月10日，被告则表示不记得签订时间。被告没有向原告返还该170万元。原告主张该170万元应当分4年平均偿还；被告则主张即使按照《协议合同》的约定，该170万元亦只需在2020年12月31日前还清即可，无需每年平均归还。原告确认被告于2017年10月7日向其支付了3万元利息。原告主张该170万元实为借款，称被告于2015年底向原告表示计划与案外人合伙在东莞市城区开设幼儿园，因需要180万元租赁场地押金而向原告借款周转，并承诺很快可以还款，于是原告出借了170万元给被告，后被告称与合伙人存在纠纷，需要向合伙人追讨欠款后才能还款给原告，并劝说原告入伙经营，但原告没有同意，经过原告不断催讨，被告于2017年12月10日出具了前述《协议合同》要求原告签署，原告考虑到双方一直没有就该170万元签订书面协议，且《协议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因此尽管《协议内容》记载的款项用途与事实不符，原告迫于无奈签署了该《协议合同》。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于2017年11月19日的对话录音佐证。录音显示：原告问“170万什么时候给？……我说要给一年时间你，你说要两年时间，现在又过去一年了”，被告回复“你给两年时间我，两年内我能赚这么多钱吗？我想也不会啊，最起码我项目做起来了，不过这些你不会帮我考虑的。我只是和你说最实际就是这样，你规定一个时间给我，我不是不肯”及“大家都想一想看下怎么签这份协议，反正我不是不愿意签，我愿意签啊，当时我都说了我愿意签”；被告称“我刚才计算了一下，如果要我算的话，我一年最多还50万给你，撇开满玉强那里，我知道本金，你连上利息也好，我最多一年还50万”，原告问“那预算是多少？几时啊？”，被告回复“我刚才说了，我当你算170，我一年还到50万给你，我已经好厉害啊，一年50万啊”，原告问“是算上满玉强那些，还是算哪里？”，被告回复“你撇开满玉强那里，满玉强（的钱）回来到的话，我马上给你，我背这条数干嘛……我背着这个数，一直要给利息你，如果他一次性给我，我干嘛要给这些利息呢？我问你借不如问银行借，银行怎样都比你便宜吧？我说撇开满玉强，我自己一年50万……”；被告还称“总之签给你，你就放心啦，是吧，我们年底前签完它，就是12月前，你列出条件来，我也要看看，我又加点意见……”。此外，被告曾于2016年3月11日通过微信向原告表示“180w全退你，再以浩深问强借200w入股蛤地”。被告确认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被告主张该170万元系原、被告之间的合作投资款，案外人满玉强于2015年12月底因在东莞市城区投资幼儿园需要缴纳180万元场地押金而向原、被告借款，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将原告的170万元投资款、被告的10万元投资款，合计180万元，由被告出面出借给满玉强，被告现已在向满玉强追讨该180万元，前述《协议合同》是原告通过中间人迫使被告在受到压力的情况下签署的。被告为此提交的签订于2016年1月13日的《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东莞宝亨利实业有限公司将坐落于东莞市城区蛤地的场地出租给满玉强作为教育产业使用，满玉强需在签约当天一次性支付定金180万元，东莞市浩深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浩深公司）为满玉强向东莞宝亨利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被告作为浩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租赁合同》上签名。后被告于2016年1月14日和2016年1月18日合计向满玉强转账了180万元。2016年6月14日，被告以该180万元系其出借给满玉强的借款但满玉强没有归还为由起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该180万元应是被告或浩深公司与满玉强合伙经营幼儿园的出资款，但因被告坚持认为该180万元为借款且不变更诉讼请求，故本院作出（2016）粤1972民初6487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民终6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被告又以合伙协议纠纷起诉满玉强返还该180万元，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案号为（2019）粤1971民初12796号。被告认为其正在向满玉强追讨的180万元中有170万元正是案涉投资款，本案须以（2019）粤1971民初1279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2019）粤1971民初12796号案件尚未审结，故本案应中止诉讼。另查明，原、被告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案涉争议。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9）粤1972民初83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的银行存款2635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予以实施。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原告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是涉港合同纠纷。因原、被告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处理案涉争议，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案涉170万元属出资款还是借款；第二，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第三，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案涉170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借据等证据证明原、被告于案涉款项交付前或交付时形成了借贷合意。原告提交的录音反映了双方就案涉款项返还问题进行商讨，但双方在录音中均未明确表示该款项是借款。相反，原告将案涉款项中的80万元汇给被告时，注明了该笔款项的用途为投资；双方签订的《协议合同》亦明确载明该笔款项用作计划在东莞市城区投资项目。综上，案涉170万元应属于原告与被告合伙的出资款。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明确其诉请的款项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使如被告所主张，其转账给满玉强的180万元场地押金包含了原告的170万元出资款，但原告出资170万元是为了与被告进行合伙，该170万元亦是直接汇给被告的，并无证据显示原告有与满玉强合伙经营幼儿园的意思表示或原告存在参与满玉强的幼儿园项目规划、建设、手续办理等合伙经营行为，且被告要求满玉强返还180万元时亦是单独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未将本案原告邓伟财列为其与满玉强之间诉讼案件的当事人。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的合伙协议合同关系、被告或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浩深公司与满玉强之间形成的合伙协议合同关系，二者是相互独立的，被告与满玉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审理结果，不影响被告与原告就双方之间的合伙出资款项进行清算。故被告申请本案中止诉讼，于法无据。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其被迫签订《协议合同》，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被告在微信聊天和录音中均作出了返还原告案涉170万元的意思表示，在录音中亦承诺会与原告签订协议，因此被告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协议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给170万元出资款并支付利息。《协议合同》约定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分4年付款，原告主张该约定是指170万元分4年平均支付即每年支付42.5万元；被告则主张该约定是指只要被告于2020年12月31日前向原告付清170万元即可，对每年返还数额不作要求。本院认为，若按照被告的主张，《协议合同》仅需写明还款截止时间即可，没有必要特别约定“分4年”，而且被告在录音中多次提及一年向原告返还50万元，则170万元恰好分4年付清，因此，结合《协议合同》所使用的词句以及被告在协商出资款返还事宜时作出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更符合该约定的真实意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采纳原告的主张。原告主张被告于2017年10月7日支付了3万元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除该3万元利息外，被告并未向原告返还过出资款本金或支付剩余利息，被告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案涉全部出资款170万元并支付利息。《协议合同》约定如被告逾期还款则需在原利息（年利率15%）的基础上增加利息，现原告要求利息全部按年利率15%计算，属于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认可，故被告应以出资款1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7年1月1日计付利息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其中截至2017年10月7日的应付利息为195616.44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3万元，截至2017年10月7日的欠付利息为165616.44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李深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邓伟财返还出资款1700000元；二、限被告李深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邓伟财支付利息，利息以出资款1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出资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0月7日的未付利息为165616.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1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13元，由被告李深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邓伟财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李深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韵菲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德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