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3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亭江路******301、30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5348592967C。 法定代表人：滕永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敏，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兰，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梅，女，1990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丽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不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242.39元；四、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系认定错误。上诉人有业务资源而南宁唐鑫科技有限公司有员工，为实现两家公司的利益最大化双方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业务合作协议书》。在双方合同中，上诉人提供场地给唐鑫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属于唐鑫公司业务劳务组成部分，且被上诉人日常工作、业绩考核等均是由唐鑫公司指派和负责，劳动成果也是由唐鑫公司享有。上诉人仅是按照与唐鑫公司所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对被上诉人进行一般管理及唐鑫公司向其发放工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往来款项询证函》可证实上诉人与唐鑫公司的业务合作的款项已转给唐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伟，也直接证明了被上诉人的劳动成果是由唐鑫公司享有。从被上诉人对唐鑫公司提起的劳动仲裁及证据，其一直系唐鑫公司的员工且明知，故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唐鑫公司是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日常工作、业绩考核也是唐鑫公司指派和负责，被上诉人所提供有报酬的劳动是唐鑫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以及被上诉人劳动成果也是由唐鑫公司享有。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与唐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一审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如下：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上诉，但对第三项不提起上诉。 被上诉人黄丽梅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黄丽梅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无须向黄丽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9日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通讯产品销售及服务等，至今未注销，罗立雄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股东。 二、黄丽梅于2018年2月1日到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工作至2018年8月15日。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与黄丽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也没有为黄丽梅缴纳社会保险费。 三、黄丽梅日常工作为推销移动通讯的服务，黄丽梅日常工作中受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张累累管理，张累累等使用“钉钉”应用软件等对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指派工作和进行管理。 四、罗立雄个人账户向黄丽梅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发放工资：2018年2月份工资1613元；2018年3月份工资1792.96元；2018年4月份工资2991元；2018年5月份工资3754.08元；2018年6月份工资2277.35元；2018年7月份工资2137.53元；2018年8月1日至8月15日的工资1289.47元。 五、黄丽梅推销的移动通讯服务，由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与移动公司结算，黄丽梅的工作成果由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享有。 六、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由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广西唐鑫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场地给乙方，乙方利用甲方场地进行电话营销业务，乙方为甲方代理商，不代表甲方与乙方或乙方员工存在雇佣关系等内容。 七、黄丽梅于2018年11月1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一、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向黄丽梅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二、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失业金损失3000元；三、确认黄丽梅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八、南劳人仲裁字〔2019〕第303号《仲裁裁决书》仲裁结果：一、确认申请人黄丽梅与被申请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黄丽梅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242.39元；三、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仲裁裁决送达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诉至本院；黄丽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黄丽梅年满十六周岁，未达退休年龄且未享受退休待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有营业执照，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黄丽梅在工作中，接受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的职员张累累的管理和指挥；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其股东个人账户，向黄丽梅发放劳动报酬；黄丽梅所提供的劳动（移动通讯业务推销）属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劳务的组成部分，劳动成果由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综上分析，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虽然没有与黄丽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黄丽梅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 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与广西唐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书》，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通知黄丽梅或向黄丽梅送达，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黄丽梅同意受该协议书的约束。故该协议书对黄丽梅无约束力，也不能排除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与黄丽梅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 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逾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本法实施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明文规定。本案黄丽梅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2月28日之前，与黄丽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违反上述规定，未与黄丽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每月向黄丽梅支付二倍工资；在此期间，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已正常向黄丽梅发放了的工资，故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应向黄丽梅支付此期间的二倍工资的差额。二倍工资就是应当由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发放双份工资，二倍工资差额按照实际发放的工资计算：1792.96元+2991元+3754.08元+2277.35元+2137.53元+1289.47元，合计14242.39元；本院予以支持。黄丽梅主张的失业保险金的损失，仲裁裁定没有支持，黄丽梅未起诉，视为黄丽梅没有异议不予支持。 本案因当事人各执己见而调解不成。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黄丽梅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向黄丽梅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242.39元；三、黄丽梅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驳回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主张：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丽梅之间的关系仅是代发工资的关系以及代为发放一些业务资料，双方并不构成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黄丽梅的日常工作不受到上诉人的职员张累累的管理；3、被上诉人黄丽梅推销的移动通讯服务，并非由上诉人与移动公司结算，且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也不由上诉人享有，而是由案外人广西南宁唐鑫科技公司享有。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无异议。被上诉人黄丽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中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由于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异议主张即为其上诉理由，需结合在案证据加以认定，故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叙明。 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本案被上诉人黄丽梅于2018年11月2日就其与案外人广西南宁唐鑫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争议一案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令：1、广西南宁唐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500元；2、确认黄丽梅与广西南宁唐鑫科技有限公司自2015年6月5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305号仲裁决定书，在查明广西南宁唐鑫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经南宁市良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且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后，决定对该案作撤销案件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是否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在本案中，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有营业执照，具备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而被上诉人黄丽梅亦具备法律规定的劳动者主体资格。而且，本案仲裁阶段已审理查明黄丽梅的日常工作由唐正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且黄丽梅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的工资由唐正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其股东个人账户发放。对于上述仲裁阶段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异议。在二审中，虽然上诉人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否认黄丽梅的日常工作由该公司管理，但并未提交新证据加以证明，加之黄丽梅亦不予认可，故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且，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有关黄丽梅的劳动成果是由案外人广西南宁唐鑫科技公司所享有的上诉主张，因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业务合作协议书》已经通知黄丽梅或向黄丽梅送达，亦未举证证明黄丽梅同意受该协议书的约束，故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对黄丽梅无约束力。不仅如此，对于唐正科技有限公司有关黄丽梅从2015年12月11日至2018年8月15日一直在案外人广西南宁唐鑫科技公司处工作的上诉主张，因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305号仲裁决定书明确载明黄丽梅仅申请确认与案外人广西南宁唐鑫科技公司自2015年6月5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未主张其与广西南宁唐鑫科技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以后存在劳动关系，且该仲裁决定书并未认定黄丽梅与广西南宁唐鑫科技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之后存在劳动关系，加之本院前述已认定《业务合作协议书》对黄丽梅无约束力。因此，对于唐正科技有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黄丽梅在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并接受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的管理；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通过其股东个人账户，向黄丽梅发放劳动报酬；黄丽梅所提供的劳动（移动通讯业务推销）属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劳务的组成部分，劳动成果由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因此，本院认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虽然没有与黄丽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黄丽梅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逾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本法实施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明文规定。本案黄丽梅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2月28日之前，与黄丽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违反上述规定，未与黄丽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15日期间，每月向黄丽梅支付二倍工资；由于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在此期间已正常发放了黄丽梅的工资，故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应向黄丽梅支付此期间的二倍工资的差额。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另，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就一审判决第三项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不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并且，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在本案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唐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莫雨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