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黄鹤楼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黄晓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伟，新疆联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逵，新疆横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亚萍，女，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艾青，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黄鹤楼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鹤楼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袁亚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鹤楼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伟及穆逵、被上诉人袁亚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艾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黄鹤楼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袁亚萍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严格按照合同履行，袁亚萍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网络线铺设费用、网监费及中国电信公司网络使用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我方违约，并判决我方支付袁亚萍各项费用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袁亚萍要求我方支付网络布线费用、网络使用费及电脑设备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不同意支付。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袁亚萍的权利不应受法律保护。我们双方合同在2013年5月30日就已经解除，且通过袁亚萍的《回复函》内容可以得出袁亚萍在2013年5月30日就明确知道自己的权利主张，但直至2019年底袁亚萍才向我方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袁亚萍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仅提供两位证人证言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但证人证言内容不实，不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袁亚萍辩称，双方承包经营合同并未解除，我方一直在持续要求对账并结算，黄鹤楼大酒店一直回绝、推脱，从对账单审批时间和证人证言都可以证实。黄鹤楼大酒店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我方网络布线费用、网络使用费、及电脑设备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双方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是四年，也即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且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我方一直向黄鹤楼大酒店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袁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鹤楼大酒店退还其网络布线费用150,000元、网络使用费42,000元、电脑设备款447,395元、网管人员工资81,000元、赔偿利息损失286,272元（利息计算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7日，（甲方）黄鹤楼大酒店与（乙方）袁亚萍签订《酒店客房电脑投资承包经营合同》，其中约定要点如下：由乙方为甲方酒店客房提供电脑设备，且酒店网络投资费用由乙方承担。一、酒店客房电脑设备由乙方提供，款式由甲方确认。且甲方前期投入的网络线路铺设费共计150000元由乙方承担。二、甲方将从酒店客房经营所入住的房间当中提取20元/天/间支付乙方，作为对乙方电脑及网络投资所得报酬，经营提取支付期限为四年（从酒店客房营业开始计时）。三、结算方式：甲方应提供酒店客房经营日报表及当月报表，双方当日核对一次住房数量，当月结算，直至合同履行结束。四、乙方应负责协助酒店做好对客房的服务工作，并提供客房电脑网管人员，客房电脑网管人员工资，网监费及电信公司网络费用由乙方承担，其它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六、合同到期后，乙方提供的电脑设备处理权归乙方所有，其余归甲方所有。如甲方继续对外承包经营，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七、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约定及时配置电脑设备，缴纳网费等情况视为违约，甲方有权不退还多交网络布线费用。如甲方不按时或照实提供入住报表，未按时结算支付等情况均视为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所交网络布线费用，且承担乙方所投入及合同经营所产生的一切损失费用。2012年7月27日，袁亚萍与案外人天山区红旗路昊阳科创电子产品经销部签订《计算机器材供货合同》，袁亚萍向案外人购买91套计算机器材及1套计算机管理服务器，价值计447,395元。2012年8月21日，上述计算机器材及计算机管理服务器入库黄鹤楼大酒店。经查，2013年5月16日，袁亚萍向黄鹤楼大酒店支付网络线路铺设费150000及光纤使用费（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底）42,000元，合计192,000元。又查，2014年12月4日，黄鹤楼大酒店向袁亚萍确认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依据合同20元／天／间提取9796间×20元／间=195,920元；5月份提取1756间×20=35,120元。再查，2013年4月28日，袁亚萍致函黄鹤楼大酒店，主要内容概括如下：袁亚萍已按照合同将电脑设施配置到位，并且安排人员配合酒店做好服务工作，但黄鹤楼大酒店却多次回绝其对账核实的要求，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请求酒店以书面方式明确回复解决方案。5月8日，黄鹤楼大酒店法定代表人对此内部批复：1．做电脑交接手续，并进行对账、结算等；2．继续履行原合同，待酒店股东会召开后，再做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及如何清算的决定。2013年5月30日，袁亚萍向黄鹤楼大酒店出具回复函，称收到黄鹤楼大酒店关于解除电脑合作协议函，同意酒店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同时要求黄鹤楼大酒店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袁亚萍与黄鹤楼大酒店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在履约过程中，黄鹤楼大酒店未按时核算酒店每月客房入住情况，已构成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黄鹤楼大酒店理应承担违约责任：1．综合考虑合同约定、袁亚萍向黄鹤楼大酒店支付的192,000元费用、黄鹤楼大酒店构成违约等因素，一审法院对袁亚萍主张黄鹤楼大酒店支付网络布线费用150,000元、网络使用费42,000元予以支持。2．关于袁亚萍主张黄鹤楼大酒店支付其电脑设备款447,39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计算机器材供货合同、收据等证据可知，涉案电脑设备购买价值447,395元属实，双方约定袁亚萍提供的电脑设备处理权归袁亚萍所有，但是庭审过程中袁亚萍称该批电脑设备在黄鹤楼大酒店处，而黄鹤楼大酒店称不知道，涉案电脑现价值无法进行认定，一审法院结合电脑由黄鹤楼大酒店入库使用的事实、电脑的购买价值等，一审法院对袁亚萍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袁亚萍要求黄鹤楼大酒店支付其网管人员工资81,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仅提交了两张工资表欲证实其主张，但是仅依据该证据无法排除网管人员是否还担负为袁亚萍提供其他劳务等合理怀疑，并且合同约定客房电脑网管人员工资由袁亚萍承担，故袁亚萍的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认可。4．关于袁亚萍主张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黄鹤楼大酒店未及时支付涉案款项，其应承担占有袁亚萍资金给袁亚萍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期限、电脑设备款的性质、袁亚萍怠于行使权利等因素，酌定黄鹤楼大酒店应支付袁亚萍利息为57,710.99元［（150,000元＋42,000元）×4.90％（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65天×2239天（2013年5月30日至2019年7月16日）］。关于袁亚萍主张黄鹤楼大酒店支付其保全费，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并且本案中不存在保全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袁亚萍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鹤楼大酒店辩称合同于2013年5月30日解除，现袁亚萍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黄鹤楼大酒店欠付合同款的行为一直处于持续中并且双方甚至在合作期限届满后仍陆续存在对账、结算等情形，并且有证人证明在此期间袁亚萍多次要求黄鹤楼大酒店给付款项，故不应以2013年5月30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括而言之，一审法院对黄鹤楼大酒店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黄鹤楼大酒店支付袁亚萍网络布线费用150,000元；二、黄鹤楼大酒店支付袁亚萍网络使用费42,000元；三、黄鹤楼大酒店向袁亚萍支付利息57,710.99元及自2019年7月17日至债务履行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以上述款项未还欠款为基数，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黄鹤楼大酒店支付袁亚萍电脑设备款447,395元；五、驳回袁亚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鹤楼大酒店提交如下证据：1.发票三张（原件），用以证明袁亚萍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光纤使用费及网络费用，在其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时，黄鹤楼大酒店不予对账属于行使不安抗辩的合法行为；2.照片四张（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的电脑都在仓库中，解除合同后袁亚萍依照合同约定应该把电脑都拿走，其长期放置于黄鹤楼大酒店处导致资产贬值损失，同时产生了仓储费用；3.黄鹤楼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黄晓林护照的照片（打印件），护照上有出入境的记录，能够证明一审袁亚萍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真实，因在证人所称的时间里黄晓林在国外。袁亚萍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网络的线路铺设和光纤使用费由其承担，其一审也出示了黄鹤楼大酒店出具的收据，证实交付了150000元。无论最终数额为多少，其只承担150000元，且该证据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认可照片中的电脑是真实存在的，故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黄鹤楼大酒店收到设备并使用，不能证明双方合同解除及通知袁亚萍领取涉案电脑的事实，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护照的照片打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因是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因缴费发票系原件，袁亚萍对其真实性虽不认可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袁亚萍对证据二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黄晓林护照的照片打印件，黄鹤楼大酒店称因黄晓林在国外，无法提交原件，故申请本院前往出入境管理处调取黄晓林的出入境记录，本院根据法律规定，前往乌鲁木齐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调取了黄晓林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的出入境记录，并组织双方对该调取的证据进行质证。黄鹤楼大酒店认为该出入境记录与其提交的护照上显示的出入境记录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认可。袁亚萍经本院通知拒绝到庭参加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因该出入境记录系本院依职权调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黄鹤楼大酒楼提交上述护照打印件与该证据所显示的黄晓林出入境记录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全案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一并阐述。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证人许建军在一审庭审中称最后一次主张涉案债权的时间为“2017春节期间,在黄鹤楼2楼”；2.黄鹤楼大酒店在一审中对另一证人兰加新发问“2017春节许建军是否曾代表袁亚萍向黄晓林提出过电脑客房入住对账和结算”，兰加新称“有这事,2017年春节前夕,在大酒店2楼走廊,有黄晓林,许建军和我三人,许建军要求结算电脑费用。黄晓林称部分股东刚刚退股,先行解决退股事宜,近期安排资金结算”；3.根据出入境记录显示，黄鹤楼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黄晓林于2016年12月21日出境前往美国，于2017年2月24日返回国内。 本院认为，围绕本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诉讼时效起算点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黄鹤楼大酒店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已于2013年5月30日解除，袁亚萍从此时起就应当主张其权利，也即诉讼时效从此时起算，2014年12月4日双方对此前服务费付款金额的确认并不影响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有误。袁亚萍辩称，因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是四年，也即2012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约定“经营提取支付期限为:四年(从酒店客房营业开始计时)”，该约定系双方关于合作期限也即合同有效期的约定，并非对合同履行期的约定，合同履行期是指合同中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的履行期限，而合同的有效期是指合同有效的期间，在合同有效期内，合同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相对方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诉讼时效的期间依然开始起算，故本院对袁亚萍辩称应当以合同的合作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9月1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经营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三、结算方式:甲方应提供酒店客房经营日报表及当月报表,双方当日核对一次住房数量,当月结算,直至合同履行结束”，也即按照约定黄鹤楼大酒店应当按月向袁亚萍支付从房间里提取的报酬，但黄鹤楼大酒店并未按约履行，且该行为持续至2013年5月，根据袁亚萍在一审中提交的住房对账单及网管人员工资表可知，2013年5月之后袁亚萍未再缴纳合同剩余合作期限内的网监费及电信公司网络费，也未再向黄鹤楼大酒店提供客房电脑网管人员，黄鹤楼大酒店也未与袁亚萍就此之后的客房提取费进行结算，也即双方已实际不再履行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则从此时起袁亚萍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起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发生中断的问题。首先，关于2014年12月4日黄鹤楼大酒店向袁亚萍确认欠款的认定。经查，2014年12月4日黄鹤楼大酒店工作人员张宏在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客房对账单及2013年5月客房对账单上签字，并在黄鹤楼大酒店资金使用单上签字确认向袁亚萍支付电脑资金使用费39,04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袁亚萍的各项诉讼请求均系基于其与黄鹤楼大酒楼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主张的各项债权，则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黄鹤楼大酒店于2014年12月4日对上述费用的确认构成对该部分诉讼时效的中断并及于剩余债权，故本案袁亚萍各项请求的诉讼时效于此时重新起算；其次，关于本案证人证言能否被采信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袁亚萍申请证人许建军及兰加新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曾向黄鹤楼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黄晓林主张过涉案债权。经本院查阅一审案卷，许建军称系在2017年春节期间于黄鹤楼大酒店二楼向黄晓林主张过涉案债权，但另一证人兰加新却称此事发生在2017年春节前夕，两位证人对同一事实的陈述互相矛盾，且经本院查明，黄鹤楼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黄晓林于2016年12月21日出境前往美国，于2017年2月24日返回国内，也即在2017年春节前夕及春节期间均不在国内，上述证人证言明显与该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前所述，本案诉讼时效因出现中断事由于2014年12月4日重新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6年12月4日届满，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本案不适用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即便采信袁亚萍提交的上述证人证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也已经于2016年12月4日届满，袁亚萍起诉要求黄鹤楼大酒店支付各项费用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鹤楼大酒店认为本案诉争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法律保护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新疆黄鹤楼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袁亚萍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袁亚萍已预交），由袁亚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1.05元（黄鹤楼大酒楼已预交），由袁亚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闫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