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街7909号孵化器1。 负责人：国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经济开发区玉清东街16777号欣泰盛和苑综合楼16楼。 负责人：梁宝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龙，男，1994年11月7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福亮，男，1995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潍坊峡山生态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潍坊公司）、丁福亮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潍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增、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潍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潍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先由人寿财险潍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丁福亮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交通事故案件当事人可以同时起诉侵权人及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包括交强险公司和商业三者险公司。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保险人提起代位求偿权之诉时，被保险人已经向第三者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合并审理。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时，被保险人已经向第三者提起诉讼，保险人向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当事人，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被保险人不同意的，保险人可以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根据上述规定，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可以直接行使代位求偿权，如果被保险人同意，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可以直接替代被保险人作为原告，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即：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侵权人驾驶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如果被保险人不同意，阳光财险潍坊公司也可以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充分说明，阳光财险潍坊公司直接起诉侵权人和侵权人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是完全正确的。一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在人寿财险潍坊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人寿财险潍坊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阳光财险潍坊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人寿财险潍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丁福亮未作答辩。 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丁福亮、人寿财险潍坊公司赔偿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因交通事故垫付的赔偿款160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丁福亮、人寿财险潍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福亮醉酒驾驶鲁Ｇ×××××号牌车辆与孙延新驾驶的鲁Ｇ×××××号牌车辆相撞，致两车受损。该事故由丁福亮承担全部责任。鲁Ｇ×××××号牌车辆在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Ｇ×××××号牌车辆损失为16090元。后孙延新向阳光财险潍坊公司索赔车损，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将16090元赔偿款全额支付。鲁Ｇ×××××号牌车辆在人寿财险潍坊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孙延新未得到事故责任方任何赔偿，同时将向责任方索赔的权利转让给阳光财险潍坊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阳光财险潍坊公司自2019年1月14日将16090元赔偿款支付给孙延新后即取得对丁福亮的代位求偿权。阳光财险潍坊公司请求丁福亮赔偿1609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主体，人寿财险潍坊公司与丁福亮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且非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人，阳光财险潍坊公司直接向人寿财险潍坊公司代位求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福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丁福亮赔偿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1609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阳光财险潍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元，由丁福亮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丁福亮在人寿财险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案涉事故发生与该保险的保险期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阳光财险潍坊公司是否有权就赔偿其被保险人的损失向人寿财险潍坊公司要求赔偿以及人寿财险潍坊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数额。对于该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该规定，孙延新有权同时起诉丁福亮与丁福亮的保险公司即人寿财险潍坊公司并要求进行赔偿。本案中，孙延新与丁福亮发生交通事故后，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向其被保险人孙延新赔偿了因此产生的车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了向丁福亮请求赔偿的权利。阳光财险潍坊公司取得的上述代位权来源于孙延新所享有的追究第三者民事责任的请求权，既然孙延新有权直接起诉丁福亮及人寿财险潍坊公司，阳光财险潍坊公司作为孙延新该权利的代位权人，亦有权同时向丁福亮与人寿财险潍坊公司主张权利，且将人寿财险潍坊公司作为被告一并审理，可减少当事人诉累，因此人寿财险潍坊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关于人寿财险潍坊公司的赔偿数额问题，丁福亮在案涉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应赔偿孙延新的全部车辆损失，人寿财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丁福亮对其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故人寿财险潍坊公司作为丁福亮所投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当首先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孙延新的车辆损失为16090元，不超过该保险金额，人寿财险潍坊公司应承担该金额的赔偿责任并向代位权人阳光财险潍坊公司进行赔偿。因阳光财险潍坊公司能够从人寿财险潍坊公司处获得足额获得赔偿，丁福亮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潍坊公司主张因丁福亮系醉酒驾驶发生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其作为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虽有权提出对于该保险合同项下免责条款的抗辩，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包括“醉酒驾驶不赔”在内的该保险合同项下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关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险潍坊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 综上，阳光财险潍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03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给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款160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2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