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玄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62194429G。法定代表人：廖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助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2L。法定代表人：廖志杰。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志杰，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5*，公民身份号码452************696。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梓峰，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梓英，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31。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玄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冲公司）、佛山市助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盛公司）、廖志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梓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梓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偿还李梓英股份投资收益款89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滞纳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由玄冲公司、助盛公司、李梓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提出反诉请求：1.李梓英向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返还6222630元投资收益款及利息（利息以62226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自投资收益款支付之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的利息为1685307.89元）；2.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李梓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月1日，佛山市南海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经联社）与香港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公司）签订《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经联社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119亩土地出租予佛**公司；使用年限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2013年4月28日，李梓英（甲方）与玄冲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约定“一、合同时间为所取得转租合同同步：即从2013年4月19日至2030年6月30日止。二、由甲方出面协调，取得位于南海****管理区地块原租户（佛山市南海**卫浴有限公司）的转租合同，并必须将转租合同顺利转至乙方公司名下，同时甲方出资200万元作为投资该项目资金，并成为该项目股东，股权占该项目总额的20%。三、在取得该地块承租后，对该地块的所有运营均由乙方全权规划、投入及经营。在经营运作期间，所有风险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只作协调关系作用，不作任何经营参与，同时不承担任何风险及责任。四、甲方的股权占该项目总额20%的收益规定：甲乙双方为了更好合作，避免经营中出现矛盾，经过协商决定如下分配方案，采取以每年由乙方固定给予甲方资金金额作为投资收益回报。从2013年4月19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属基础建设期，乙方无须支付给甲方收益金额。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乙方必须支付给甲方收益金额180万元……（2017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每年支付180万元，2025年5月1日至2030年6月30日每年支付250万元）五、上述收益金额交纳办法：乙方必须在每年10月1日前交纳当年收益金额，如逾期不交者，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每日5‰的滞纳金。如超过半年未交，甲方有权一次性向乙方追索所剩余年限的上述收益金额的总和。六、如在合同期间，乙方将物业再转让给第三方，乙方必须一次性将剩余年限收益金额的总和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3年5月4日，玄冲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取李梓英200万元。廖志杰于2013年5月4日于转款400万元、于2014年6月23日转款30万元、于2014年10月2日转款622630元予李梓英。2015年5月15日，**经联社（甲方）、佛**公司（乙方）、助盛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使用土地合同》，实际租用、使用面积为115亩，使用期限为2003年1月1日至2030年6月30日；甲方同意乙方专门在原合同所承租的地块新成立丙方从事上述地块的重新开发，并同意自签订之日起，原合同所约定乙方的所有权责及相关法律责任均由丙方承担并履行。2015年9月15日，李梓英（甲方）、玄冲公司（乙方）、助盛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合同，但由于乙方进行对所共同承租的**经济联合社地块进行开发时，另由乙方负责注册成立了：佛山市助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廖志杰。并以2015年5月7日通过甲方负责协调由佛山市南海区******经济联合社、香港佛**发展有限公司、佛山市助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使用土地合同》补充协议。现经甲、乙、丙三方明确权益：甲、乙双方所签合同规定所有条款，丙方必须无条件与乙方共同执行。乙、丙双方愿意承担甲、乙双方所签合同规定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15年9月21日，廖志杰向李梓英转款20万元。2018年3月31日，李梓英与廖志杰签订《付款协议书》，廖志杰承诺三年内支付10000000元给李梓英，支付完毕款项后与李梓英签订的罗村**土地收益合同全部作废，该土地所有的权益均由李梓英无任何关系。款项在2018年8月30日前、2019年5月1日前、2020年12月30日前、2020年5月1日前、2020年10月30日前各支付2000000元。2018年9月1日，廖志杰向李梓英转款50万元。2018年9月18日，李梓英（甲方）与助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鉴于狮山镇115亩（旧**地块）进行三旧改造重新开发还在开展阶段，现由乙方提出给予人民法院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支付给甲方作为甲方对该项目的投资收益回报，分三年付清（按乙方承诺支付计划进行）。在乙方按时支付的情况下，甲方将不再参与该项目的一切经营及收益。”廖志杰于2018年9月18日转款20万元、于2018年10月23日转款20万元、于2018年11月21日转款20万元予李梓英。2019年6月24日，李梓英提起诉讼。现涉讼地块其中27865.04平方米已核发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一审法院认为，虽合同约定李梓英投资200万元、占20%股权，其后固定获取合共2690万元，地块所有投入、运营、风险由玄冲公司、助盛公司负责，李梓英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责任，双方之间并非联营合同关系。依各合同约定及双方陈述的地块流转情况反映，双方之间为承租权转让/居间关系。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认为联营合同保底条款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请求李梓英返还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论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其前支付的款项为何性质，双方另行签订《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对款项支付进行约定，双方应按变更后约定履行，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仅支付110万元，到期未付款已超出约定总额20%，李梓英请求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全额支付余款89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另行约定款项支付金额、方式，但未就逾期付款责任作出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李梓英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8900000元及该款从2019年6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予李梓英；二、驳回李梓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50元（李梓英已预交），由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负担，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应负担的诉讼费用37050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李梓英，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33577.78元，由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负担。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梓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梓英向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返还6222630元投资收益款及支付利息（利息以62226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自投资收益款支付之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的利息为1685307.89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梓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承租权转让/居间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首先，从李梓英与玄冲公司签订的《合同》和李梓英、玄冲公司与助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主要内容来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主要约定关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项下分工、投资收益分配的内容，没有任何关于居间媒介服务的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李梓英取得项目土地转租合同，并将转租合同转至玄冲公司名下；李梓英于《民事起诉状》中称：“……李梓英出资200万元作为合作投资项目资金，就能成为该项目的股东，占该项目20%的股份……”，因此，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和李梓英是利益共同体，《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具有联营合同关系中“共同经营”的特征，应当认定玄冲公司、助盛公司与李梓英之间成立联营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另外，结合李梓英于一审中承认其已有相应经营行为（平整案涉土地），即李梓英已实质介入了土地项目的谈判和经营活动，这与居间合同中的居间人没有介入权、仅提供媒介服务等特征完全不符。其次，一审判决忽略李梓英出资200万元的事实，认定玄冲公司、助盛公司与李梓英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李梓英出资200万元并享有项目20%股权。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玄冲公司、助盛公司与李梓英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则本案中居间人（即李梓英）除有提供媒介服务义务，还需承担为目的合同项下法律关系支付价金义务，这是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居间合同关系明显不符。结合李梓英已经实际出资200万元的事实、李梓英于《民事起诉状》中多次称“200万元系合作投资项目资金”以及玄冲公司出具《收据》认定“李梓英支出的200万元系项目投资款”且李梓英多年来从未提出异议，表明李梓英真实意思表示为对案涉土地项目出资200万元，具有联营关系“共同出资”的特征。第三，李梓英所收收益与项目经营情况相牵连，一审判决认定居间合同关系有所不当。《合同》第六条约定：“如在合同期间，玄冲公司将物业再转让给第三方，玄冲公司必须一次将剩余年限收益金额的总和一次性支付给李梓英。”《合同》第七条约定：“如在合同期间，遇到不可抗拒的灾难，是玄冲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此合同将自动终止，玄冲公司有权不再另交上述费用给李梓英，同时李梓英不能再追究玄冲公司”，由此表明，李梓英所收收益实际与项目经营状况挂钩，即李梓英所收取的款项实际上是联营合同项下的收益。二、一审判决判令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890万元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有失公允。根据廖志杰出具且被李梓英认可的《付款协议书》，该《付款协议书》约定：“廖志杰承诺三年内支付1000万元给李梓英，支付完毕款项后土地所有权益均与李梓英无任何关系。第一期：支付期限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金额：200万元；第二期：支付期限2019年5月1日前，支付金额：200万元；第三期：支付期限2020年5月1日前，支付金额：200万元；第四期：支付期限2020年10月30日前，支付金额：200万元；第五期：支付期限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金额：200万元。”由此表明，李梓英认可的《付款协议书》，属于对《合同》支付收益金额数额、方式、时间、责任的变更，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债的变更契约。依据《付款协议书》约定，廖志杰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安排款项支付，法院无权忽略当事人意思自治所订立的自由约定，即法院应当严格依据《付款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期限要求廖志杰支付款项。因此，即便认定廖志杰、助盛公司目前已存在逾期支付第一、第二期款项，廖志杰、助盛公司仍对于剩余款项的支付享有期限利益，一审判决判令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890万元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未查清廖志杰向李梓英支付6222630元的性质，径行驳回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廖志杰的反诉请求，处理不当。首先，根据玄冲公司与李梓英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约定，玄冲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无需向李梓英支付固定投资收益回报。然而，于2017年4月30日前廖志杰已经向李梓英5122630元。作为理性的交易方，廖志杰不可能无故放弃自身期限利益而提前支付款项，其背后原因是廖志杰希望能让项目顺利推展，并让李梓英取得转租合同的同时也要积极介入了土地项目的谈判和办理相关证照。因此，一审法院尚未查清廖志杰向李梓英支付6222630元的性质，便驳回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的反诉请求，有失公允。其次，助盛公司、廖志杰与李梓英签订《付款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约定将李梓英应收的固定投资收益总额减少为1000万元。由此表明，廖志杰已经支付的6222630元系基于联合合同关于固定投资收益的约定而支付的，一审判决并未查清廖志杰已经支付款项的性质，径行驳回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的反诉请求，处理不当。况且，法院的裁判应当基于事实清楚、依据正确、定性准确的情形下作出。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基于保障自身民事权益而独立提出与本诉有牵连的反请求，由于提出反诉是当事人法律地位平等原则的重要体现，但一审判决未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依据充分说明，明显不当。在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李梓英不承担案涉项目亏损并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属于保底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关于“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的规定，该类条款应属无效，李梓英基于无效条款收取的6222630元应当返还。李梓英答辩称：1.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与李梓英签订的合同不属于联营合同，联营合同是联营各方根据合同约定共同对联营企业进行控制、管理，联营企业的经营行为须经联营各方同意。双方签订的合同在项目公司成立后，李梓英占公司20%股份，项目公司按公司法章程经营。由于该土地系李梓英提供取得，否则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不可能由李梓英出资200万就占20%股权，因此其中包含有居间费及土地使用权的性质。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所述签订合同后李梓英参与经营，此是李梓英应对方要求进行土地平整，并未参与经营。2.一审法院判令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一次性支付剩余款89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拖欠金额巨大、时间太长，应按法律规定全额一次性支付予李梓英。3.一审判决驳回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的反诉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反诉的款项是双方签订1000万元收益款合同前支付的，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支付给李梓英的该款项是应其要求协助其平整土地的费用，与1000万元投资款无关。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无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期间，就法庭提出的询问，李梓英、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及廖志杰作出如下回复：“审：被上诉人，你方认为与玄冲公司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合同属何种法律关系？被上代：我方认为该合同包含了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居间费的性质。审：被上诉人是否曾经获得过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被上代：是的，但该土地使用权并无转至被上诉人名下，而是直接转至助盛公司名下。审：佛**公司与被上诉人是何关系？被上代：需庭后核实，庭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法庭，逾期不提交相关的法律后果自行承担。廖志杰：不清楚。审：被上诉人，你方主张合同的性质是转让土地使用权及居间费的性质，为何合同第二条约定出资200万元？第四条约定股权与收益挂钩？被上代：我方认为合同的权利义务中还包含了投资的关系，由我方出资200万元取得20%股权并参与收益分配。审：廖志杰，简述当时签订合同的经过?廖志杰：当时对方投入200万共同开发土地，后来发现无法取得土地证无法开发，基于稳定合作各方才签订固定支付收益合同，后来发现账目不对才没有支付。审：被上诉人有无帮助你方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廖志杰：助盛公司签订使用合同，被上诉人还是起了有关的帮助协调作用，但是签订合同后佛**公司拖欠几年土地租金未交，土地发现无法开发。审：是否是被上诉人介绍你方找罗村**经联社或佛**公司签订合同？廖志杰：是的。”李梓英在本院指定的三天期限内未对其与佛**公司之间的关系作出回复。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均依据李梓英与玄冲公司、助盛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提起本诉与反诉，而《合同》《补充协议》中既约定李梓英协助出面协调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也约定了李梓英向案涉土地经营项目出资并取得项目股权，故本案《合同》《补充协议》应属存在多种法律关系的复合型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上诉认为案涉合同应属联营合同关系并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审查各方权利义务；李梓英主张案涉合同为居间与承租权转让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综合各方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对案涉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案涉《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李梓英出资200万元作为案涉土地承租项目的投资并成为项目股东，股权占项目总额的20%亦同时占项目收益的20%，但未约定就投资的项目共同成立商事主体实施经营，故上述约定实为商事主体之间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经济活动的行为，符合联营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李梓英不参与项目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但却每年固定收取投资收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一款“（一）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联营企业发生亏损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按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的规定，前述约定属于“保底条款”，依法应属无效条款。李梓英与廖志杰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以及李梓英与助盛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述欠款，均系依据《合同》《补充协议》中有关“保底条款”的约定产生，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均应确认无效，对李梓英据此主张的投资收益权，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李梓英、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对联营项目盈亏情况均未提交证据，双方亦未在本案中主张对联营项目进行结算、清算并分配联营利润承担联营亏损，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梓英依据《合同》《补充协议》中有关“保底条款”的约定已经收取的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已支付的投资收益款项6222630元，应先予返还于廖志杰，双方可就有关联营项目利润分配及亏损承担另案主张。廖志杰对返还投资收益款项本金的反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计息诉求，应案涉“保底条款”系在案涉诉讼中才被确认无效，其主张自支付投资收益款项之日起计息的诉求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其次，李梓英主张案涉土地承租权系由其协调帮助玄冲公司、助盛公司与廖志杰取得，《合同》《补充协议》中亦包含了居间合同关系，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应支付其居间报酬与费用。对此，虽然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廖志杰未确认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其亦确认系李梓英介绍其找罗村**经联社、佛**公司签订合同，李梓英确实在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取得案涉土地承租权过程中起到协调作用，故结合《合同》《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本院确认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因双方并未对居间报酬和居间费用的支付承担作出约定，李梓英亦未举证反映其在履行居间合同期间的费用支出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的规定，本院酌定助盛公司、玄冲公司及廖志杰应付李梓英居间报酬20万元。最后，李梓英还主张《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及廖志杰支付的固定投资收益中包括了转让承租权的费用。但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李梓英并非案涉土地承租权人，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亦未举证证明其与曾取得案涉土地承租权的佛**公司存在控股持股或委托受托处置案涉土地承租权等法律关系，故在李梓英对案涉土地并不享有承租权的情况下，其主张《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玄冲公司、助盛公司及廖志杰支付的固定投资收益中包括了转让承租权的费用，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557号民事判决；二、李梓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志杰返还投资收益款6222630元；三、佛山市玄冲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助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廖志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梓英支付居间报酬200000元；四、驳回李梓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佛山市玄冲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助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廖志杰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50元（李梓英已预交），由佛山市玄冲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助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廖志杰负担832.6元，李梓英负担3621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77.78元，由李梓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77.78元，由李梓英负担105600元，佛山市玄冲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助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廖志杰负担207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