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芳，女，198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波，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雷，男，1982年10月8日出，汉族，退役军人，户籍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现住本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胜，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芳、田雷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内容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交通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我方一再强调保留借条之后产生的新借款的诉权，一审依然将对方提供的借条后产生的还款数额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额，从而判决其偿还241138元，其中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也按照对方提供的证据进行扣除，造成了我方本金、利息的损失。借条之后双方产生新的债权债务，我方又向对方借款124824元，对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借条之后还款58862元，是对新的借款的偿还，还尚欠上诉人本金65962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混同前后欠款，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发生是对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法的规定造成的，一审未查清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241138元本金及利息错误。田雷辩称：不同意高芳的上诉请求。田雷上诉请求：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45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高芳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高芳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发生借贷事实，一是双方欠条前的经济往来实为互相赠与。双方当事人相识于2012年，双方之间长期保持婚外恋关系，多年来双方之间因日常花销及相互帮助而形成了大量的资金往来，上述款项发生于双方日常生活中，应属于互相赠与性质，双方并没有任何借贷的意思表示；二是欠条描述的事实不存在。2018年10月9日，虽然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是在对方要求与我方结婚被拒绝，我方为安抚对方的情况下被迫签署，对方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017年10月1日向上诉人提供了30万元借款，双方自始至终就不存在借贷关系。二、该欠条实为“分手费”，违反公序良俗原则，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一旦生效会形成不良社会指引。三、即便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如此高的本金和利息等费用。本案中，欠条中描述的“田雷于2017年10月1日欠高芳3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对方是拿日常生活中向我方支付的款项作为借款的基础事实依据，如果该类依据成立，那么欠条事件前我方向对方支付的款项也应当冲抵30万元本金，否则会显失公平。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10月3日我方向对方支付的47笔款项共计133270.66元应该冲抵30万元本金。对方利用我方的信用卡透支消费88003元也应冲抵本息。欠条事件后，对方将我方的兴业银行白金信用卡带回大连，2018年10月至12月一审原告用该卡透支消费达88003元人民币，除其中3万元系替我方向银行还款外，其余58003元系对方个人消费，应当冲抵本息。本案利息不应按24%计算，《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该欠条没有约定利息，对方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虽然欠条中有“按1000元/天支付违约金”的字样，但一审判决按24%的标准计算利息依然过高，高于对方的实际损失。欠条事件后，我方已经通过微信、现金等形式支付给对方274653.00元，但在一审判决中大部分款项都作为利息冲抵，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果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个人以为按6%标准计算利息较为公平。律师费不应支持。欠条第二段“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诉讼费由欠款人承担”，并非我方书写，其真实性有异议，应查明是否存在伪造证据，乃至虚假诉讼和诉讼诈骗的事实，申请人民法院对“欠条”中的第二段内容形成时间与欠条其他内容形成时间是否一致予以司法鉴定，如果第二段确系当事人后加的，将涉嫌伪造证据，甚至刑事犯罪，应依法处理。高芳辩称，不同意田雷的上诉请求，坚持我方的上诉意见。双方发生了借贷事实是经过法律判决认定的且是事实存在的，有借条为依据，不存在分手费一说，借贷关系成立，本金和律师费等都在借条中明确约定，田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欠原告款项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承担讼费2900元、律师费15000元、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被告田雷向原告高芳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欠条本人田雷（身份证号2105041982********）因各人原因于2017年10月1日欠高芳（身份证3705231980********）人民币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本人答应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全部欠款。逾期未还，可向法院起诉并按1000元/天向债权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诉讼费由欠款人承担”。被告田雷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摁印。另查，原告的微信昵称为“染”，2018年10月9日至今，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染”的微信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金额为：1、2018年10月10日转账2000元；2、2018年10月20日转账521元；3、2018年12月10日转账1000元；4、2018年12月12日转账10000元；5、2019年1月16日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10000元、5000元，合计金额15000元；6、2019年1月17日转账10000元；7、2019年1月31日转账2000元；8、2019年4月6日转账521元；9、2019年5月10日转账520元；10、2019年5月14日转账3000元；11、2019年11月21日转账2500元；12、2019年11月22日转账2000元；13、2019年11月23日转账500元；14、2019年11月25日转账三笔，金额分别为5000元、3000元、1000元，合计金额为9000元；15、2019年11月27日转账1000元；16、2019年11月30日转账500元；17、2019年12月24日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3000元、1000元，合计金额为4000元；18、2020年1月7日转账1150元；19、2020年2月14日转账520元。再查，2020年5月11日，被告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92的账户向原告账号为62×××74的账户转账汇款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问题是案涉欠条中涉及的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庭审中，被告认可欠条中欠款人处“田雷”的签字是被告本人书写，且由被告本人摁印，故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被告提供的交易明细，证明了原、被告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对原告提供的通话录音，被告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在该录音中，被告对案涉欠条多次确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且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年利率24%的利息计算标准，因原、被告在案涉欠条中约定了“按1000元/天支付违约金”，原告提出违约金过高调整至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对该利息标准，应予支持。对被告已清偿金额的性质认定。对案涉欠条形成时间即2018年10月9日之后的转账款项，其中“2、2018年10月20日转账521元；8、2019年4月6日转账521元；9、2019年5月10日转账520元；19、2020年2月14日转账520元”，因上述金额比较特殊，这些金额并不是一般借款习惯上的整数，根据生活经验和借贷习惯，可以推知上述转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赠与性质，故上述四笔转账金额认定为非案涉借款的清偿金额。对剩余15笔转账金额和1笔汇款金额，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清偿金额。根据清偿时间、金额确定性质为借款本金还是利息，进而确定尚欠的本息金额。具体计算如下：因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起始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对第1笔2018年10月10日转账2000元，剩余本金应为298000元（300000元-2000元），利息为0元；对第3笔2018年12月10日转账10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0日，共10天，产生利息金额为1959元（298000元×24%÷365天×10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959元（1959元-1000元），剩余本金仍为298000元；对第4笔2018年12月12日转账10000元，自2018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2日，共2天，产生利息金额为392元（298000元×24%÷365天×2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0元（10000元-959元-392元=8649元，已扣减全部利息），剩余本金为289351元（298000元-8649元）；对第5笔2019年1月16日转账15000元，自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1月16日，共35天，产生利息金额为6659元（289351元×24%÷365天×35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0元（15000元-6659元=8341元，已扣减全部利息），剩余本金为281010元（289351元-8341元）；对第6笔2019年1月17日转账10000元，自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1月17日，共1天，产生利息金额为185元（281010元×24%÷365天×1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0元（10000元-185元=9815元，已扣减全部利息），剩余本金为271195元（281010元-9815元）；对第7笔2019年1月31日转账2000元，自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14天，产生利息金额为2496元（271195元×24%÷365天×14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496元（2496元-20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0笔2019年5月14日转账3000元，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5月14日，共103天，产生利息金额为18367元（271195元×24%÷365天×103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15863元（496元+18367元-30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1笔2019年11月21日转账2500元，自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11月21日，共191天，产生利息金额为34059元（271195元×24%÷365天×191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47422元（15863元+34059元-25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2笔2019年11月22日转账2000元，自201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2日，共1天，产生利息金额为178元（271195元×24%÷365天×1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45600元（47422元+178元-20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3笔2019年11月23日转账500元，自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3日，共1天，产生利息金额为178元（271195元×24%÷365天×1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45278元（45600元+178元-5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4笔2019年11月25日转账9000元，自2019年11月23日至2019年11月25日，共2天，产生利息金额为357元（271195元×24%÷365天×2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36635元（45278元+357元-90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5笔2019年11月27日转账1000元，自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7日，共2天，产生利息金额为357元（271195元×24%÷365天×2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35992元（36635元+357元-10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6笔2019年11月30日转账500元，自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3天，产生利息金额为535元（271195元×24%÷365天×3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36027元（35992元+535元-5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7笔2019年12月24日转账4000元，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24日，共24天，产生利息金额为4280元（271195元×24%÷365天×24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36307元（36027元+4280元-400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第18笔2020年1月7日转账1150元，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1月7日，共14天，产生利息金额为2496元（271195元×24%÷365天×14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37653元（36307元+2496元-1150元），剩余本金仍为271195元；对2020年5月11日，被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转账汇款90000元，自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5月11日，共125天，产生利息金额为22290元（271195元×24%÷365天×125天），本次还款后，剩余利息为0元（90000元-37653元-22290元=30057元，已扣减全部利息），剩余本金为241138元（271195元-30057元）。故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41138元及利息，利息以24113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原告请求的超出上述范围的本息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因原、被告在案涉欠条中已明确约定“律师费由欠款人承担”，且原告提供了15000元律师费的专用发票，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实现债权实际产生了300元交通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高芳偿还借款本金241138元及利息，利息以24113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田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高芳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原告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高芳承担566元，由被告田雷承担2449元。二审中，田雷提交一份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其已婚，与高芳的交往属于婚外恋，另提供民事判决书四份，拟证明类似案件对相关存在恋爱或同居关系双方间的经济往来未予认定为借贷关系。高芳认为结婚证与本案无关，相关案例的事实与本案亦不相同，无参考价值。因田雷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二上诉人在交往过程中，双方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2018年10月9日上诉人田雷向上诉人高芳出具欠条，确认欠款30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全部欠款，并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因上诉人田雷未按欠条约定如期偿还所欠款项，至上诉人高芳提起诉讼，一审根据欠条形成后上诉人田雷陆续向上诉人高芳至2020年5月11日转账的相关款项，结合不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的结果，认定偿还本案欠条本息后，尚有本金241138元未还，判决上诉人田雷偿还尚欠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田雷认为双方间存在特殊关系，不存在借款合意，案涉款项是赠与，欠条是违反公序良俗的“分手费”，实际借款未发生，双方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存在特殊关系期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其出具欠条时，上诉人田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欠条意思表示有明确的认识，其认为案涉款项是赠与以及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上诉人田雷的上诉观点自相矛盾，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田雷认为利息计算过高的上诉理由，因其在欠条中承诺承担每逾期一日支付1000元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一审按照年24%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产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田雷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高芳用其信用卡消费的相关款项应冲抵本案相应本金的上诉理由，因双方在欠条形成后，仍有款项往来，现上诉人高芳仅以欠条主张权利，否认使用过上诉人田雷的信用卡，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田雷所主张的事实，若有新证据证明该事实，上诉人田雷可另行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田雷认为对欠条第二段表述的意思真实性有异议，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其未提供证明案涉欠条存在前后书写时间不一致及第二段系上诉人高芳后加的相关证据，故该上诉理由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人高芳认为欠条后其又向上诉人田雷转款12万余元，上诉人田雷的还款并不全是案涉欠条的款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因其认可欠条后形成的新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只主张了欠条所约定的权利，故一审对双方间是否存在除本案欠条外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予处理，亦无不当。上诉人高芳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高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高芳、田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2元，由高芳负担1272元、田雷负担6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