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26刑初467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平市韩店镇开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6796187391D,法定代表人王永杰。诉讼代表人张文超，男，1968年1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市，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住邹平市。指定辩护人张德烨，山东振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梁中文，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市，汉族，初中文化，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住邹平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l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转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向明，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永杰，男，1953年4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市,汉族，高中文化，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住邹平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l8年l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转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美，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梁慎西,男,l966年5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市，汉族，初中文化，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计，住邹平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l8年l2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25日转取保候审。辩护人左权，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邹平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刑二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文超及其辩护人张德烨、被告人梁中文及其辩护人刘向明、被告人王永杰及其辩护人李美、被告人梁慎西及其辩护人左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法庭审理查明：2005年左右，邹平市韩店镇开河村开发村住宅楼和沿街房，因为缺少建设资金，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召开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大会，形成由本村村民集资建楼的决定。2006年12月8日，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等人注册成立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继续开发建设开河村住宅楼和沿街房。开源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建筑工程施工、装饰工程。因开源公司资金紧张，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月息九厘、一分二或一分五口口相传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共计3642595元。2018年12月24日，被告人王永杰、梁慎西、梁中文经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到邹平市公安局韩店派出所接受讯问。上述事实，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证人韩某、陈某、王某、卢某、梁某1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鲁华盛会专审字（2018）26-2号专项审计报告；书证：案件来源、开源公司企业信息、开源公司借款及捐赠明细表、收据等；被告人王永杰、梁慎西、梁中文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被告人王永杰、梁慎西系自首；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签字具结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单位开源公司罚金五万元至八万元；判处被告人王永杰、梁慎西、梁中文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至五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王永杰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梁中文、梁慎西作为被告单位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单位开源公司及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单位开源公司吸收存款后返还了集资参与人部分集资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永杰、梁慎西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诉讼代表人、被告人王永杰、梁慎西、梁中文签字具结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各被告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永杰辩护人提出“本案村民自治行为合法，不符合非吸的犯罪构成要件；多数村民集资建楼行为合法，极少数周围群众的集资行为，也应认定为合法”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梁慎西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慎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够充分，被告人梁慎西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梁中文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中文不是开源公司的主管人员，也不是公司工作人员，未参与公司经营与管理，更未组织、决定和实施不特定对象的吸收资金行为，被告人梁中文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开河村村两委决定召开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大会，形成由本村村民建楼的集资决定，并向本村村民吸收存款，对此，邹平市人民检察院未予指控，本院不作评价。但在之后的集资过程中，相关人员以口口相传的形式将开源公司集资信息对外扩散和宣传，被告单位开源公司在其经营范围不包括《商业银行法》规定的“吸收公众存款”的情况下，未对实际集资的人做区别和限制，导致最终参与集资的人中除了本村村民外，还有除开河村以外的不特定的对象，应当认定为社会公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同时具备以下四个条件：（1）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2）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3）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4）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上述所列只是例示性的规定，宣传途径并不以此为限，经查，本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均能证实被告人梁中文、梁慎西、王永杰为开源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开源公司成立后，于2011年股东变更为被告人梁中文、梁慎西、王永杰。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开河村村民等人均能证实在党员村民代表会议上，村民代表听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说，村里盖楼没有钱，让村民把钱存在村里，利息比银行高，村民代表将会议精神传达给村民。村民陆续将钱交给被告人梁慎西，由被告人梁慎西出具收据。外村集资参与人卢某、梁某1人等人均能证实是听开河村村民说开河村吸收存款，可以把钱存到村里。外村集资参与人孙林明、李昌建、梁志发、程振凤等人均能证实听被告人梁中文、梁慎西、王永杰说开河村盖楼吸收存款，可以把钱存到他们村里。开源公司工作人员夏某、刘某、被告人王永杰供述等人均能证实外村人员通过百姓互传的方式知道开源公司融资，来开源公司存钱，同时也能证实被告人梁中文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明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等情形。故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作为被告单位开源公司的发起人和股东通过直接宣传或口口宣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或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扩散，不仅没有阻止，反而长时间的予以放任并提供帮助，其非法吸收资金的来源对象广泛且具有不特定性，故三被告人之行为亦属于向”社会公开宣传”的情形，三被告人长时间为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帮助，对非法吸收大量资金的行为会发生何种危害社会的结果应该是有预知的，但三被告人均对该行为予以放任，对犯罪结果的发生是持希望或放任态度。综上，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均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梁中文辩护人提出“开源公司非法吸收资金数额、损失数额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以认定；对肖安民的152760元在其证言中阐述的是想购买开河村楼房；对刁某1236421元在其证言说向开河村买楼房用本金不到20万元；均应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经查，本案的各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收据、明某、鉴定报告等证据均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梁慎西将吸收的资金存入其自己的账户，并为交钱的集资参与人开具收据，收据上有时间、金额、约定的利息、被告人梁慎西的签名、被告人梁中文、王永杰的个人印章，在开源公司未成立时，加盖开河村委的印章，在开源公司成立之后，加盖开源公司的印章，且被告人梁慎西对吸收的资金有详细的明某目记载，有资质的鉴定部门依据上述真实、有效帐目进行了审计，该鉴定报告与本案中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能够相互印证。集资参与人肖某证言证实其存入的152760元原来是存款，后来想把钱取出来，并找到梁中文、王永杰、梁慎西，但他们说临时没有钱，可以先把一部分存款转成房款，将来抵成房子，于是他将自己名下的152760元存款转成房款但现在也没有抵给他房子。证人刁某1证言证实其往开河村存钱，一共存了两次钱，总数不到20万，因为他自己生病，花了很多钱，没有钱买楼，后来给他的钱涨了利息，到2016年8月25日，连本带息给他开了一张236421元的收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本案中集资参与人肖某的152760元原系存款，刁某1的236421元包含本金和利息，故应计入本案涉案款项中。对被告人梁中文辩护人提出“梁某1的136000元，虽然其证言中未陈述取出该数额，但在2018年9月份开源公司为其用楼房进行抵偿”的辩护意见，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足以认定审理查明的被告单位开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为3642595元，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为1324000元。关于被告人王永杰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永杰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听从村委指挥，其作用要小于其他两个犯罪嫌疑人”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梁慎西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慎西不是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也不是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梁慎西系从犯、初犯”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梁中文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中文并非开源公司组织、决策、指挥吸收资金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设立后，三被告人均有对外宣传开源公司吸收公众存款、放任他人对外宣传开源公司高额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且被告人王永杰作为开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开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梁慎西作为开源公司直接接收公众存款的财务人员，被告人梁中文系被告单位的董事长，故被告人梁慎西、梁中文系被告单位开源公司直接责任人员，三被告人在开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各被告人在持续时段内持续为被告开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均不宜评价为初犯，故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单位开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单位开源公司及直接责任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王永杰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王永杰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梁慎西辩护人提出“即使被告人梁慎西构成犯罪，因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开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未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也未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故被告单位开源公司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及各被告人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辩护人及各被告人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单位、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单位开源公司、被告人王永杰、梁中文、梁慎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王永杰、梁慎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梁中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被告人王永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被告人梁慎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追缴被告单位邹平县开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法所得2318595元，用于返还涉案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审 判 长  周建英人民陪审员  刘 春人民陪审员  郝颖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靖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