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1民终2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泉，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小燕，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锐，男，199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上诉人李艳泉因与被上诉人石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28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判决石锐向李艳泉支付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及违约金5.5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艳泉与石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二人在协议上进行了电子签章，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约定石锐于协议签订之日30日起向李艳泉支付股权转让费330万元。协议签订后湖北林鑫森林环境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到工商管理部门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石锐。李艳泉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但石锐并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李艳泉起诉仅请求支付27.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未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其处分行为合法有效。该协议的双方系李艳泉与石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艳泉起诉石锐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已经进入庭审阶段，双方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但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违背了诉讼程序的不可逆性。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石锐未答辩。李艳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调解或判决石锐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7.5万元及违约金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9日，李艳泉与案外人戴爱先（均为发起人）在工商登记部门注册登记了“湖北林鑫森林环境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鑫公司），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陆佰万元整，住所：浠水县清泉镇××大道××号林业大厦，经营范围：森林环境工程勘察设计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MA49A4G77L。该公司章程第四章规定股东（发起人）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为：李艳泉，出资金额330万元，出资截止时间2039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戴爱先，出资金额270万元，出资截止时间2039年12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该公司章程第七章第三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在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林鑫公司章程还对其他方面作出了规定。林鑫公司注册登记后，李艳泉占公司股份55％，并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即法定代表人）。2019年8月23日，李艳泉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林鑫公司账户汇款10万元，并标明为“注入资金”，2019年9月16日，李艳泉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林鑫公司账户汇款17.5万元，并标明为“注入资金”。2019年10月24日，李艳泉与林鑫公司另一股东戴爱先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1.决定李艳泉（占股55％）退出林鑫公司，李艳泉须在本月底之前将公司法人过户给戴爱先指定的人；2.过户成功后，戴爱先须及时退还36万元股金给李艳泉；3.李艳泉承诺放弃林鑫公司以前所做的业务利润；4.戴爱先所欠剩余借款10万元于2020年1月10日前归还李艳泉；5.戴爱先帮李艳泉贷款时不收任何手续费；6.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7.叁拾陆万元全款未到李艳泉账户，此合同和法人过户无效。2019年11月7日，林鑫公司通过股东会议决定：1.同意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李艳泉变为执行董事石锐；2.同意公司股东由李艳泉、戴爱先变更为戴爱先、石锐；3.同意由石锐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同意免去李艳泉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4.同意对章程进行修改，同意修改后的章程修正案；5.同意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更具上述决定签署的章程修正案。2019年11月7日李艳泉与石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李艳泉将所持有湖北林鑫森林环境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55％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33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建有关出资证明）以33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石锐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2．乙方石锐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将转让费330万元人民币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李艳泉。协议第十条协议生效条件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落款日期即为签订之日，建议各方考虑签署保存纸质协议，股东电子签名视为对本协议生效的追认）。同时该协议还对保证、盈亏负担、协议的变更与解除、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法律适用等方面作出约定。该协议签订后，李艳泉、石锐、林鑫公司股东戴爱先、委托代理人李宽均进行了电子签名。2019年11月7日李艳泉与石锐各自缴纳产权转移书据的印花税825元，工商登记部门将林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石锐，林鑫公司对公司章程亦进行了修改。同时查明，李艳泉在本次诉讼前的2019年12月4日申请本院进行诉前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鄂1125财保115号民事裁定书，对石锐名下位于浠水县清泉镇安时大道333号威尼斯世纪城3栋1单元25层2503室房屋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㈠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㈡有明确的被告；㈢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㈣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艳泉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16日两次向林鑫公司注入资金27．5万元是否属于李艳泉向林鑫公司注入的出资金额？但从李艳泉提交的证据显示来看，2019年8月22日李艳泉与戴爱先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该两笔款项系李艳泉于2019年8月23日、9月16日注入该公司的资金，应该为李艳泉与戴爱先合伙经营协议的个人出资额。二、2019年10月24日的《退股协议书》、2019年11月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争议焦点在于该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具有合同无效之情形？本案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之外的其他人。尽管案涉股权的转让形式也是分期付款，但由于本案买卖的标的物是股权，因此具有与以消费为目的的一般买卖不同的特点，但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看不出石锐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并获取经济利益；二是李艳泉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出让人，基于其所持股权一直存在于目标公司中的特点，其因分期回收股权转让款而承担的风险，与一般以消费为目的分期付款买卖中出卖人收回价款的风险并不同等。综上特点，股权转让分期付款合同，与一般以消费为目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有较大区别。李艳泉与石锐订立《退股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李艳泉所持林鑫公司55％的股权给石锐。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和形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当事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股权转让已经实际履行的证据，只是当事人之间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从当事人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到石锐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即“约定李艳泉将公司持有的55％的股份转让给石锐，约定于2019年12月7日之前将股金330万元交付于李艳泉，且违约金20％”，且石锐明确表示不愿意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李艳泉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够得以实现，故此，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尚需考量。三、林鑫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律地位的权利主体，戴爱先、石锐系案涉公司股东，李艳泉要求石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实质是退股款的行为，无论从本案中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来看，作为该“法定代表人”石锐与林鑫公司没有混同，李艳泉只起诉石锐一人，作为本案中唯一被告的主体身份也不适格。裁定：驳回李艳泉的起诉。本院认为：李艳泉起诉请求判令石锐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而2019年11月7日，石锐与李艳泉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故从形式上分析，石锐系股权转让纠纷适格的被告。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李艳泉是否系以股权转让的方式退股属于实体审理范畴。李艳泉仅起诉石锐一人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亦可在进行实体审理后决定是否需要追加被告。一审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需考量及石锐作为唯一被告主体身份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28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刚审判员 张汉梅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王杏元书记员易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