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昌凯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宝诚路**之二。法定代表人：冯金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雨，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高伟，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万欣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树藩大街**/div>法定代表人：胡家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亮，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昌凯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凯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万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欣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昌凯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万欣公司向昌凯科技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76141.9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万欣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昌凯科技公司向万欣公司交付的上消音器1C63（双缸/变频）和下消音器C63（双缸/变频）质量合格。一审法院以昌凯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模具所生产的产品是合格的”进而得出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模具属于特殊没备、定作物，因此在评判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质量时，不能脱离双方当事人及模具行业的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在模具制造行业，始终遵循着“制造-试样-修改-试样通过(视为合格）-交付”这样的交易习惯和行业惯例。同时在双方合同第8条付款方式中也有明确约定先试样，试样合格后再交付。因此，按照模具制造行业的交易习惯，只要买方同意卖方发货并接收，则视为买方对卖方产品质量的认同，也即卖方交付的模具是合格的。所以，本案中万欣公司已要求昌凯科技公司发货并接收了全部模具，同时昌凯科技公司还派人亲自到万欣公司进行安装和调试成功，这充分说明万欣公司对昌凯科技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是肯定和认同的。同时昌凯科技公司还应万欣公司要求为其开具了全额的发票并作税款抵扣，这充分证明了昌凯科技公司向万欣公司交付的模具质量是合格的。二、一审法院组织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违背客观事实，鉴定对象错误，鉴定结论与本案诉争焦点也即昌凯科技公司交付给万欣公司上消音器1C63(双缸/变频）和下消音器C63(双缸/变频）是否合格没有关联性，因此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评判昌凯科技公司在2017年向万欣公司交付的模具是否合格的依据。一审判决无视昌凯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径行将鉴定意见作为评判早在两年之前交付的模具是否合格的唯一依据，属于错误认定。一审法院组织的司法鉴定，存在着鉴定程序违法、鉴定对象错误、鉴定结论与案件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等严重问题，属于非法鉴定。在昌凯科技公司对这些问题提出质疑后，一审法院无视昌凯科技公司提交的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在案涉模具已经在万欣公司使用了超过两年之久，也已经超过了保修期，并已经改变了原始的性能和状态，万欣公司在这期间有没有合理使用，有没有及时维护，有没有不合理改动、模具的存储环境是否规范等都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推进司法鉴定，并将鉴定意见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有违公平、公正。因此，一审法院组织的司法鉴定本身就是不合法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我国现行法律对检验期的规定有约定检验期、合理期间和两年期间等三种情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应当适用合理期间而非两年的最长期间，一审法院无视双方当事人的交易目的、模具行业的交易习惯、标的物种类、检验难易程度、自身专业技能等因素，径行援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第2款规定的两年最长期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万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昌凯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昌凯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欣公司向昌凯科技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76141.9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庭审中昌凯科技公司放弃利息的主张。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山市昌凯模具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凯五金公司”）与万欣公司多次发生业务往来，2016年8月15日，昌凯五金公司与万欣公司签订模具制造合同，约定由昌凯五金公司设计制作上消音器及下消音器和密封圈等产品的模具，其中，制造上消音器C44(B096)、图号ZE7.019.062模具一套，冲床吨位160T单轴，模具金额69000元，交货期2016年9月28日；上消音器1C63（双缸/变频）、图号H5-201512-10723模具一套，冲床吨位双轴160T，模具金额125000元，交货期2016年9月28日；下消音器63（双缸/变频）、图号H5-201512-10722模具一套，冲床吨位双轴160T，模具金额125000元，交货期2016年10月5日。模具由卖方设计制作，包工包料；合同还约定，合同总值含17%增值税，签订合同后买方支付卖方模具预付款总价40%，卖方首样交付由第三方验收合格、再提供小批量合格产品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卖方模具交付买方工厂4个月后由卖方开具全额发票，买方收到发票后付清尾款。制作时间自签订合同卖方收到买方预付款之日起45天，模具交期签定后，卖方需无条件保证模具的质量，保证产品符合图纸尺寸要求，如期交样。验收标准：1、以买方盖章签字确认的模具图纸为准；2、以双方确认有效的模具结构为准（特别说明：冲针、冲头必须是快拆结构）；3、以双方口头协商并有签字确认后的记录为准；4、模具工作部位材料为SKD11，并热处理加硬，拉伸部位镶件TD处理；5、属外观目视件，以行业标准为准，模具铭牌必须清晰。6、因不可抗力之原因导致推迟交货期，责任由双方协商而定。模具由卖方负责安全运输到买方工厂指定位置，费用由卖方负担，并安排人员到买方工厂安装调试。违约责任：如卖方不能完成模具制作或产品达不到图纸尺寸要求，将无条件退还买方预付款并承担相应经济损失；如卖方交期延长则每超一天扣除总额的千分之五，累计相加。合同还约定，模具移交后，经双方确认合格后，卖方必须提供模具组装图纸，零件图，模具明细说明及所有电子版给买方。合同还对售后服务、商业保密，纠纷管辖等问题作了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取消了制作密封圈的模具的约定。昌凯五金公司制作了上消音器C44(B096)、图号ZE7.019.062的模具，上消音器1C63（双缸/变频）、图号H5-201512-10723的模具及下消音器63（双缸/变频）、图号H5-201512-10722的模具，于2017年8月28日发货，同年8月31日到达万欣公司。万欣公司支付了上消音器C44(B096)、图号ZE7.019.062模具的部分款项，下欠26141.9元未付，另二套模具款250000元万欣公司未予支付。2016年12月7日，昌凯五金公司与万欣公司签订另一份模具制造合同，该合同签订后，昌凯五金公司交付了该合同约定的模具，万欣公司支付了该合同的全部款项。2017年12月22日，昌凯科技公司开具了五张计449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邮寄给万欣公司财务，财务记账中作了抵扣记账。昌凯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制作的上消音器1C63（双缸/变频）、图号H5-201512-10723的模具及下消音器63（双缸/变频）、图号H5-201512-10722的模具产品所生产的产品是合格的证据，也没有万欣公司确认模具合格的证据。昌凯科技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登记设立。昌凯五金公司于2018年9月6日经登记部门核准注销。昌凯五金公司与万欣公司签订的合同由昌凯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并得到了万欣公司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昌凯五金公司与万欣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昌凯五金公司根据定作人万欣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属于定作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发生的纠纷属于定作合同纠纷。昌凯五金公司注销后由昌凯科技公司全部接受该合同且得到了万欣公司的同意，昌凯科技公司、万欣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万欣公司接受定作的2016年8月15日合同约定的第一项定作成果即上消音器C44(B096)、图号ZE7.019.062的模具一套，应支付该套模具款项，万欣公司下欠26141.9元未付，应承担支付该下欠报酬的合同义务。昌凯科技公司放弃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的规定，昌凯科技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当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能生产出质量合格产品的模具，并按合同约定取得验收合格证明。但合同对模具质量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期间没有约定，万欣公司也仅拒付二套争议模具的款项，昌凯科技公司也没有模具交付后万欣公司验收合格的证据，合同法在承揽合同中没有规定此类问题，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万欣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收到模具，昌凯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诉讼，万欣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即提出模具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并没有超过该法定期间，故对昌凯科技公司提出的万欣公司超过质量异议期间的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昌凯科技公司制作的模具经鉴定不符合合同约定，不能生产出合同约定的合格产品。本案合同对付款条件的约定是签订合同后买方支付卖方模具预付款总价40%，卖方首样交付由第三方验收合格、再提供小批量合格产品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卖方模具交付买方工厂4个月后由卖方开具全额发票，买方收到发票后付清尾款。该约定付款条件中有卖方首样交付由第三方验收合格、再提供小批量合格产品后的条件，而昌凯科技公司未能提供该合同约定的合格证据，用该模具生产的产品经鉴定为不合格，因此，在昌凯科技公司制作的模具不能达到万欣公司约定的合同目的，其不支付争议模具的款项，予以支持。昌凯科技公司在提交发票证据时以万欣公司已收到发票并作了税款抵扣应视为对应付款的认可的观点并无法律依据，并不能以此对抗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以支持要求万欣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万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昌凯科技公司支付下欠货款26141.9元；二、驳回昌凯科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42元，减半收取计2721元，由昌凯科技公司负担2463.4元，万欣公司负担257.6元，鉴定费用22000元由昌凯科技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昌凯科技公司已垫付的257.6元，万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昌凯科技公司；鉴定费22000元，昌凯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万欣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昌凯科技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国家标准文件，拟证明：涉案模具存在细微偏差，是行业允许的，不会导致产品功能损害，这些细微偏差不应当视为产品不合格，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国标文件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文件，应属于合同的一部分，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万欣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证据范畴，也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昌凯科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涉案上消音器1C63（双缸/变频）（图号H5-201512-10723）的模具及下消音器C63（双缸/变频）（图号H5-201512-10722）的模具产品，部分位置存在尺寸偏差超出约定范围的情况，不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对模具质量的约定，未能达到万欣公司约定的合同目的。万欣公司于2019年6月6日以申请司法鉴定的方式对涉案模具提出质量异议，并未超过法定质量异议期间。相反，昌凯科技公司虽对鄂科进[2019]技鉴字第25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并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模具属于合格产品。万欣公司以昌凯科技公司提供的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支付模具款项25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昌凯科技公司提出的鉴定意见违法、涉案模具质量合格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昌凯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昌凯精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林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