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7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中心大街**。负责人：李仁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虎林市果蔬批发市场综合楼**楼西厢房**门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佳雯，女，200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虎林市。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李佳雯母亲），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虎林市果蔬批发市场综合楼**楼西厢房**门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佳潼，女，201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虎林市。法定代理人：赵某（系李佳潼母亲），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虎林市果蔬批发市场综合楼**楼西厢房**门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勇，男，195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鸡西市滴道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淑清，女，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鸡西市滴道区。一审被告：黄旭东，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滴道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李佳雯、李佳潼、李勇、刘淑清、一审被告黄旭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4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质证、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法院(2020)黑0304民初156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书中第一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339768.95元改判为251324.33元；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相合法有效的证据前提下，就武断地强行判决上诉人赔偿护理费、营养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被告黄旭东承担4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导致判决错误。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死者李志国喝酒后与其妻子发生争吵后非法强行拦车造成的，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对损害的事实应自行承担责任。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第六十二条规定，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第六十三条规定，行人不得跨越、倚坐道路隔离设施，不得扒车、强行拦车或者实施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其他行为。李志国在本起事故中存在多项违法行为，同时李志国在车辆下来后，行走过程中，应当遵循右侧通行的规则，其应有的认知能力足以意识到在车行道行走的危险，故其行为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过错较大，而原审被告黄旭东，在本次事故中只存在超速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并不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作用，因此综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违法因素原因力大小，死者李志国应对事故承担70%的主要责任，原审被告黄旭东对事故应承担30%的次要责任，而原审法院在没有充份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强行判决原审被告黄旭东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后，承担40%赔偿责任，最终由上诉人承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导致判决错误。最后，一审法院强行判决上诉人按30000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依据鸡西当地生活标准，应按20000元计算，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应为当事人请求，而不是法院当庭向被上诉人释明，原审法院在庭审中直接向被上诉人询问，属程序违法。赵某、李佳雯、李佳潼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黄旭东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按50%至7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各种费用。李勇、刘淑清未答辩。赵某、李佳雯、李佳潼、李勇、刘淑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请求判决第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护理费等共计594595.66元（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部分，由被告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的部分，判决由第一被告黄旭东承担赔偿责任；共计请求赔偿716595.66元；3.判决第一被告黄旭东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1、2020年1月26日20时10分左右，原告赵某驾驶黑Ｇ×××**号小型汽车载着醉酒后的李志国，沿鹤大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在车辆的行驶过程中，赵某与李志国在车内发生争吵，当车辆行驶至国道鹤大公路317公里＋600米处时，李志国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强行打开车门要下车，赵某见状后立即停车，李志国下车后第一次在机动车道内拦截同方向后方过往车辆被赵某制止后再次不听劝阻步行到道路南侧的机动车道内再次伸开双臂拦截车辆时，与由被告黄旭东驾驶的沿鹤大公路由西向东行驶黑Ｇ×××**号小型轿车的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黑Ｇ×××**号小型轿车损坏，李志国受伤。李志国被送往鸡西鸡矿医院抢救，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疗费88372.76元，于2020年2月1日因多发性大脑挫伤死亡。经鸡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滴道交警大队认定：李志国负事故主要责任，黄旭东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赵某不服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滴道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认定，在法定期限内通过EMS特快专递向鸡西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法制科邮寄事故认定书复核申请，但没有收到复核结果。2.黄旭东驾驶的黑Ｇ×××**号车辆经黑龙江锦荣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为73.15km／h，事故路段限速30公里，黑Ｇ×××**号车辆超速2.44倍。3.李志国经鸡西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其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39.17404mg/100ml。4.受害人李志国1979年12月7日出生，赵某与李志国系夫妻，李佳雯系二人长女，2008年4月26日出生，李佳潼系二人次女，2014年9月30日出生，李勇系李志国父亲，刘淑清系李志国母亲。5.黄旭东驾驶的黑Ｇ×××**号车辆在人保鸡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黑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8416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216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6533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赵某、李佳雯、李佳潼、李勇、刘淑清的亲人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认为，被告黄旭东驾车超出限速2.44倍是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是导致李志国死亡的主要原因，李志国已经用生命的代价承担了应负的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在行使行政自由裁量权时，没有充分考虑行人的生命健康权，属于滥用职权，显失公平、公正，鸡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滴道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违背了“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三条和第四十二条没有位阶和法律适用的高低之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是最大限度的保护人的生命权。本案中，受害人李志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夜晚在机动车道上强行拦车的危险程度，公安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李志国醉酒状态下在机动车道上强行拦车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志国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原告虽然向鸡西市公安交警支队提出复核申请，但至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也未收到复核结果，滴道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并未失去效力；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与庭审中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告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或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事故认定书作为公文书证，其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并不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被告人保鸡西分公司作为黑Ｇ×××**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负有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义务，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人保鸡西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就投保人应承担的部分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黄旭东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受害人李志国系行人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适当减轻被告黄旭东6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黄旭东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李志国自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方的各项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庭审调查，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88372.76元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6天）予以认定；3.死亡赔偿金818385元[李志国死亡赔偿金618900元（黑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20年=618900元）＋被抚养人李佳雯生活费66495元（黑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2165元×6年／2=66495元）＋被抚养人李佳潼生活费132990.00元（黑龙江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2165元×12年／2=13299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丧葬费30390元（低于黑龙江省2019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8416元÷2=34208元）予以认定；5.护理费1374.61元（低于黑龙江省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5339.00元÷12个月÷30天×住院6天×2人=217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营养费300元（50元×住院6天=300元）被告不要求鉴定，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予以认定；8.财产损害2000元，原告放弃请求，予以准许。上述各项损失合计969422.37元，由被告人保鸡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包括精神抚慰金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339768.95元[（969422.37元－120000元）×4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某、李佳雯、李佳潼、李勇、刘淑清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某、李佳雯、李佳潼、李勇、刘淑清339768.95元。二、驳回赵某、李佳雯、李佳潼、李勇、刘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险公司为证明刘淑清一审中未授权委托代理人，提交了刘淑清的询问笔录，因授权委托书中系刘淑清亲笔签字，刘淑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院对保险公司主张的刘淑清未授权委托的事实不予确认。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被告黄旭东承担4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事故原因分析认为，李志国醉酒状态下在机动车道内强行拦车是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黄旭东驾车超速行驶是导致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三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认定李志国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旭东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按照6：4比例划分责任并未超出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的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对主、次责任划分的标准，一审法院决黄旭东负次要责任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给付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合理问题；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李志国受伤被送往鸡西鸡矿医院抢救、治疗。住院6天因多发性大脑挫伤死亡。李志国住院期间因病情较重，处于无意识状态，一审法院依据病历及诊断确诊的病情确定需要护理及适当增加营养判决给付护理费及营养费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给付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给付标准。综上，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鸡西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兆宇审判员  武建明审判员  周雪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赵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