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初360号 原告:吴**清，男，194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靖县，现住福建省南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龙，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榆浓，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福建全域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悦景豪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2XPERD3E。 法定代表人：方初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吴**清与被告福建全域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龙，全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初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全域公司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并在《闽南日报》上公开向吴**清赔礼道歉；2.全域公司赔偿吴**清损失1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全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吴**清是中国摄影协会会员，依法对诉请著作权保护的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2）全域公司在其出版发行的《2019福建全域旅游有限公司.猪年春节特别推荐│跟着作家去南靖乡村游》（以下简称《南靖乡村游》）图册中，擅自使用吴**清拍摄的相片作品41张，全域公司未经许可、未付报酬、部分作品未署名、部分作品署他人名字、部分作品随意剪切编辑，其行为构成侵权。其中，除画册第4页、第16页、第18页共5张摄影作品最上面标明摄影吴**清外，其余36张摄影作品没有署吴**清名字。第7页标明2张吴**清摄影作品却署名为他人。第9页右上图被剪去天空，最下面的2张叠在一起破坏了作品的完整性。第11页最下面一张底部剪去不少。第12页最上面一张大图套了2张小图，作品画面完整性被破坏。第13页中间那张底部金黄色稻田被剪去一半以上。（3）吴**清多次要求全域公司停止侵权，全域公司虽承认讼争作品为吴**清所拍摄，但拒不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全域公司辩称：1.《南靖乡村游》图册不是全域公司出版发行，全域公司没有出版发行资质，而也没有此能力。全域公司是旅游方面宣传策划企业，为客户提供策划设计服务，无需对他人发放报酬。且策划设计不等于出版发行，定稿印刷该画册须经村主任、村书记、镇宣传干事、镇宣传委员、镇长、镇书记6个人审核把关。2.《南靖乡村游》图册所使用的图片均来自相关客户提供，全域公司根据客户提供的信息进行署名，若客户未提供摄影作品作者，全域公司只注明图片的提供者，不署名作者。《南靖乡村游》图册署名的摄影师40多人，吴**清主张其中41张系其拍摄，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包括举证每一张照片的拍摄地点、时间、目的、用途，并不是有关土楼的图片就是其所拍摄。3.全域公司是接受客户委托行策划设计的公司，所编辑的图片均来自客户提供，对于图片的加工处理是艺术化设计，并非随意编辑，图片编辑效果要满足客户的要求。作为接受业务一方，客户提供图片的来源与全域公司无关。4.吴**清未尽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全域公司侵权行为的发生时间、地点、地点、手段、渠道，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南靖乡村游》图册发行的数量、发行渠道、发行对象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经济损失10万元的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南靖乡村游》图册所使用的图片均系南靖县有关镇政府、有关村委会提供，用途仅仅限于这些单位的公益宣传，并非商业活动。这些镇政府、村委会之所以拥有摄影师的摄影作品，是因为南靖县委宣传部门、镇政府、旅游局、文联、村委会等单位经常组织举办摄影大赛或邀请摄影师进行拍摄，摄影大赛的获奖作品有关单位都有支付奖金，邀请摄影的也有支付酬劳。故而举办单位对这些摄影作品也享有使用权，除非用于商业用途。如果全域公司有发生私自利用摄影师的摄影作品进行商业行为从中收取费用，或通过正规出版社出版发行非法获利的，全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全域公司不存在侵害吴**清著作权的行为，吴**清的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吴**清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南靖乡村游》是全域公司策划设计的图册。《南靖乡村游》图册第4页上方“田螺坑土楼群”（为裁判表述方便，编号1）、第16页左上角“慈济行宫大门”（编号2）和右下角“花卉苗木种植园”（编号3）、第17页中间“龙德楼”（编号4）和“林坂古村落”（编号5）、第18页最上方“坑头村古村落”（编号6）和中间“风动石”（编号7），这7张照片为吴**清所拍摄的照片。其中，“坑头村古村落”以《雾中坑头村》为主题获得2013年11月南靖县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福建八仙围棋山旅游开发预先公司、南靖县摄影工作者协会联合主办的“土楼故里.醉美仙山”专题摄影大赛一等奖，“风动石”以《八仙围棋风动石》入围该项赛事。全域公司使用前述摄影作品未向作者吴**清支付报酬，且将第17页中间“龙德楼”和“林坂古村落”摄影作品错误署名为吴元斌。 吴**清主张的41张权利作品均为数码相机拍摄的电子数据（数码照片），这些电子数据属性显示图片格式为JPEG格式、形成时间在2011年之前、修改时间在2014-2016年之间。吴**清未能提供该41张权利作品的电子数据原始存储介质。 另查明：（1）《南靖乡村游》总共20版面，由全域公司印刷。其中第6版面，由全域公司与南靖县书洋镇曲江村委会签订《乡村旅游宣传协议》，协议约定该村委会同意参与由全域公司组织的“福建全域旅游.跟着作家去南靖乡村游”采风宣传活动，并向全域公司支付采编费、稿费、设计费、印刷费、税费等活动经费共计4000元。（2）吴**清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①双方当事人均举证的《南靖乡村游》画册（共20版面），②全域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的吴**清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证、《雾中坑头村》和《八仙围棋风动石》摄影作品荣誉证书，③全域公司与南靖县书洋镇曲江村委会签订《乡村旅游宣传协议》，④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⑤庭审笔录中全域公司关于其与曲江村委会签订《乡村旅游宣传协议》对“这个村我方收取4000元”、《南靖乡村游》画册“是我方策划、印刷、设计的画册”的质证意见（该质证意见依法构成自认），⑥2019年12月4日质证笔录中，全域公司确认《南靖乡村游》图册第4页上方“田螺坑土楼群”、第16页左上角“慈济行宫大门”和右下角“花卉苗木种植园”、第17页中间“龙德楼”和“林坂古村落”、第18页最上方“坑头村古村落”和中间“风动石”，这7张照片为吴**清所拍摄的陈述，⑦吴**清于该日质证笔录中关于其所举证的讼争41张数码照片光盘“是刻录件”、“这些照片全部都是数码相机拍摄的数码照片”、“数码相机存储卡容量有限，都转存到电脑上，相机的储存卡无法提供，对原始的存储介质无法提供”的陈述，⑧双方当事人根据质证过程（使用鼠标右键点击照片“属性”，依序点开“属性-常规”，载明照片均为“JPEG”文件格式，依序点开“属性-详细信息”，载明“拍摄日期”、“修改时间”、“创建时间”信息）一致确认光盘内讼争41张数码照片的拍摄时间基本上在2011年之前，修改时间基本在2014-2016年之间，创建时间为2019年6月，以及双方当事人于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中的其他一致陈述为据，可以认定。 至于吴**清提供的2010年8月24日南靖县建设局使用其拍摄的山城全景图片使用费1300元的发票，因该照片为全景图片与讼争照片不同，且吴**清未能举证证明该用途与本案画册使用照片用途是否类似或近似，故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1.讼争41张照片是否为吴**清所拍摄；2.全域公司使用讼争摄影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权利人的侵权，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1.讼争照片是否为吴**清所拍摄。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清主张讼争41张照片系其本人拍摄的权利作品，因该41张照片均为数码相机拍摄的数码照片，属于电子数据，而全域公司除承认其中7张为吴**清所拍摄外，其余均不予以认可，故吴**清应当提供存储其余电子数据的原始存储介质加以证明。因吴**清对此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吴**清主张另34张照片为其拍摄的作品、其享有该作品著作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吴**清是《南靖乡村游》画册第4页上方“田螺坑土楼群”等7张摄影作品的作者，其对这7张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予保护。 2.全域公司使用讼争摄影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权利人的侵权，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南靖乡村游》是全域公司策划、设计、印刷的图册。全域公司主张《南靖乡村游》图册使用的照片均有供图单位、供图单位对所提供的讼争摄影作品享有使用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如全域公司《南靖乡村游》图册所载，讼争摄影作品确由有关单位提供，全域公司对摄影作品稿件来源、署名亦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全域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而使用其作品，未向作者支付报酬，且将部分作品错误署名为他人，其行为构成对吴**清著作权的侵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吴**清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全域公司的违法所得。从《南靖乡村游》画册的内容看，系属宣传资料，非以盈利为目的。考虑本案全域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后果，全域公司向参与采风宣传活动单位收取采编费、稿费、设计费、印刷费、税费等活动经费4000元，以及权利人支付的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全域公司应赔偿吴**清的损失额为5000元。同时，全域公司应就其侵权行为向吴**清赔礼道歉，但无需登报道歉。 此外，吴**清主张全域公司应消除影响，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声誉受到侵权行为的不良影响，故吴**清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全域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吴**清的7张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其应当停止侵害，并承当相应的侵权责任；吴**清主张另34张照片为其拍摄，主张全域公司应登报道歉、消除影响，缺乏依据或充分的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一、七、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全域旅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本判决编号1-7号的吴**清拍摄的7张照片的著作权； 二、福建全域旅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清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5000元； 三、福建全域旅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吴**清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查）； 四、驳回吴**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部分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吴**清负担1300元，由福建全域旅游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翁艺晖 审判员  叶维文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高洁 书记员傅舒惠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