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14行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市正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晶华路南段东侧德百配送中心****（山东华羽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大伟，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为杰，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德州市东风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何连生，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彬，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燕燕，女，199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陵县。 上诉人德州市正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伟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被上诉人张燕燕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二审行政案件诉讼要素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祁某和祁俊超为原告单位驾驶员，2017年6月22日祁某乘坐由祁俊超驾驶的鲁Ｎ×××××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Ｎ×××××重型普通半挂车（车主：德州市正伟运输有限公司）行驶至233国道与泰山东路交叉口南侧与另外一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致祁某死亡。2018年6月8日祁某之妻张燕燕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同日受理，调查中发现祁某缺少劳动关系证明，2018年6月14日被告以张燕燕未提供劳动关系证明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经张燕燕补正材料后恢复工伤认定，2019年5月9日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向原告送达。原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答辩状认为与祁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经过调查核实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德人社伤字[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认定祁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工伤规定的情形，予以认定为工亡。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认为，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由此，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祁某和原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祁某从事的工作是原告的运输业务，劳动报酬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大伟账户发放，发生事故时也是乘坐原告单位驾驶员驾驶的原告车辆外出途中。被告具有认定受伤害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其根据祁某的工资交易明细、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原告企业信息等，确认祁某生前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原告虽提出诸般理由否认与祁某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被告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工伤认定受理通知、告知举证、审查审核等法定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祁某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当事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作为用人单位虽主张被告所做工伤认定决定不合法，但是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原告要求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德州市正伟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德州市正伟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正伟运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行初73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撤销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2日作出的德人社伤字[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的程序违法。第一，第三人张燕燕于2018年6月8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上诉人违法同日出具德人社伤受字[2018]66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而却又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德人社中止字[2018]8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理由为张燕燕未按时提供劳动关系证明。因此，被上诉人出具德人社伤受字[2018]66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程序违法。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申请人提交的材料不完整的情况下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程序违法。第二,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4日作出的德人社中止字[2018]8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中表明,由于未按时提供：劳动关系证明，本机关决定中止该工伤认定。工伤认定中止的因素消除或申请人提供新证据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在被上诉人要求第三人提供劳动关系证明的情况下，第三人并未补充提交任何证明，而在329天后的2019年5月9日向上诉人送达德人社伤限字[2019]8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存在两个违法之处，一、被上诉人中止工伤认定程序后未经恢复认定程序，直接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一审未提交德人社伤限字[2019]8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所述的第三人2019年5月6日提交的“相关补正资料”，其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违法、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二、被上诉人作出德人社伤字[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据不足。第一，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清单中并未提供认定书中所依据的劳动关系证明。第二，所谓的证人证言，证人史某证人证言工作单位及职务填写的为德百物流，证人张某未填写工作单位及职务，可以认为其是无业游民，此二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或雇工，他们如何知道远在600公里之外的事故。退一步讲，即使通过其他途径知道了事故的发生，其比照事故责任认定书抄写一遍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地点定为具有劳动关系的证人证言吗？并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均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此证人证言不可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作出的[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所依据的医院诊断证明，其作出的[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据不足。第四，被上诉人所依据的调查询问笔录未出示，不知被上诉人询问的对象为何人，询问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又是如何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的，希望被告能够详细说明。被上诉人作出工伤认定的“等材料”是指什么。因此，其作出的[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证据不足。三、该认定书有超越权限的情况，应依法予以撤销。受害人祁某与张大伟之间系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其不具备申请工伤认定的法律基础，即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或者个体工商户与雇工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该工伤认定决定书所依据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而该条规定构成的前提是存在劳动关系。个人与个人之间无法形成劳动关系，只能是劳务关系。因此，被告认定为工伤于法无据。四、第三人自认祁某与上诉人系侵权关系，并已经按照侵权法律关系向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起诉。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苏1023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书。经上诉人上诉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0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按照侵权法律关系赔偿了第三人790,967.6元，上诉人投保的车上人员险赔偿其10万元，共计赔偿8,909,676元，并全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15-17，系上诉人提交给被上诉人的，该证据足以证明祁某家属认可存在侵权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五、同一单位与同一劳动者之间因同一事故出现两种不同的用工关系（一是劳动关系，二是劳务关系）的尴尬局面。上诉人或将面临两种赔偿，一是侵权赔偿，二是工伤赔偿，极大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且违背立法目的，与现行法律相悖。当然，上诉人不否认交通事故案件中的受害人同时符合工伤的情况下，受害人除了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还可以要求工伤赔偿，但前提是侵权人为第三人，而不是对用人单位既认定为侵权人又认定为工伤赔偿主体。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撤销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7月2日作出的德人社伤字[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形成良好的社会风气。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燕燕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德人社伤字[2019]67号工伤认定决定是否合法。 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现有证据证实，祁某系上诉人正伟运输公司驾驶员，其在乘坐该公司运输车辆途中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本人不承担事故责任。结合祁某的工作性质，事发时其属于在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认为其符合“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虽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和《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了社会保险部门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认为申请人提供的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申请人按照书面告知要求补正材料后，社会保险部门应当受理。但该程序性要求，属于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消极受理情况的限制，且受理时的初步形式审查，并不排除受理后发现尚需进一步补充相关材料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告知被上诉人张燕燕进一步补充相关材料并中止和其后恢复认定程序并无不当。 再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认为，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已生效的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民终2809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对祁某与上诉人正伟运输公司间系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依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及其调查核实，认定祁某与上诉人正伟运输公司间属于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与前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并不矛盾。至于上诉人正伟运输公司主张的赔偿内容，属于后续相关待遇支付的竞合问题，不影响本案对工伤认定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当事人可以在其后的相关程序中依法另行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正伟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德州市正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杨晓婧 书记员周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