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2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农化萍，女，住广西大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心成，男，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生，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农化萍因与被上诉人郑心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化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税费承担主体的认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心成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案涉商铺经营产生的与农化萍及其经营行为相关的税费应由农化萍自行承担，而案涉房屋租赁税依法应由出租方郑心成承担。且本案租赁合同系郑心成单方拟定的，关于房屋税费的负担主体，郑心成对此并未提请农化萍注意，亦未对合同内容进行解释，依法对农化萍不具有法律效力。且自2015年1月本案租赁关系开始至案涉租赁合同解除的近5年时间内，郑心成从未以任何方式向农化萍主张或详细说明租赁税费，亦无任何部门向农化萍催缴。郑心成于2019年6月27日才进行税费申报，案涉租赁合同终止后才向农化萍主张，此系郑心成个人原因所致，且郑心成未按实际租金标准申报，申报标准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农化萍承担本案房屋租金税费，有失公平。被上诉人郑心成答辩称，一、因租赁而产生的一切税费应由农化萍承担。案涉《商铺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该租金不含房屋出租税”，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甲方在租赁给乙方使用期内一切属于对商铺产生的各项税费杂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交纳，包括以后所出现的新税种和新杂费，与甲方无关”。双方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商铺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由农化萍承担一切税费，其中包含了因租赁产生的个人所得税、房产税。该约定实际是对房屋租金的约定，即商铺的实际租金包含约定的铺面租金加上应缴税费。农化萍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知晓该条款，但从未如约向税务机关或郑心成支付该税费，已构成违约。税费的缴纳不是必须由郑心成先行缴纳，后农化萍才能向郑心成给付，而是农化萍可直接到相应税务机关缴纳税费。农化萍从未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税费，也未向郑心成支付，因此而产生的滞纳金理应由农化萍自行承担。农化萍违约在前却以郑心成未向其提及税费、晚申报为由拒绝承担本该由其承担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二、2019年4月25日双方并未协商解除合同。农化萍称2019年4月25日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但郑心成从未与其达成一致意见，更不可能协商解除合同。农化萍在未结清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5月5日的水费41.85元、2019年3月电费361.85元及同年4月电费190.51元以及未清理场地情况下，于2019年4月30日擅自强行丢下商铺钥匙撤离。郑心成被迫于2019年5月5日以短信通知方式告知农化萍，因农化萍在2019年4月26日至4月30日交租期限未交租，根据案涉租赁合同条款第三条第2款，出租方有权收回铺位，并视为农化萍单方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还。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查。综上，郑心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农化萍的全部上诉请求。农化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心成立即向农化萍返还押金18000元；2.郑心成承担案件的诉讼费。郑心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农化萍向郑心成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5月26日租金5000元；2.农化萍向郑心成支付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5月5日的水费41.85元及2019年3至4月份电费552.36元，水电费合计594.21元；3.农化萍向郑心成支付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税费37310.71元；4.农化萍向郑心成支付场地清理费用12000元；5.确认押金18000元不予退还；6.农化萍承担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涉讼租赁物位于南海市和某镇，权利登记人为郑心成。2015年1月26日，农化萍（乙方）与郑心成（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南海区里水镇和某花园大道*号地下住宅商铺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为5年（即2015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25日止）。租金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每月9000元，第四年、第五年每月11000元，该租金不含房屋出租税。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应向甲方支付二个月押金18000元，乙方支付押金并签字后该合同正式生效，押金不计利息。租金应在每月26号前缴交，并不得超过当月30号，如逾期不交，甲方有权收回铺位，并视为乙方单方终止合同，押金不予退还。甲方在租用给乙方使用期内一切属于对商铺产生的各项税费杂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交纳，包括以后所出现的新税种和新杂费，与甲方无关。乙方进行商铺装修时，应不危及原基础和楼房结构，特别梁不能打钉，并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装修，如需钉装天花板，房间及以后不能拆除的装修材料，在租赁期满后不能拆除，其归甲方所有。甲方在乙方使用期内，除合同约定条件外不得随意收回商铺，否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的损失，并退回押金，等约定。2019年3月5日，农化萍通过微信转5000元予郑心成的女儿，并说明为3月份房租，郑心成女儿回复“OK，谢谢”。2019年4月13日农化萍微信郑心成女儿“上个月啊平交电费交给你妈了”郑心成女儿回复“你把电费减出来吧，223，就是4777”。农化萍于同日向郑心成女儿转账4777元。2019年4月25日，农化萍微信郑心成妻子“老板娘您好，老板跟我说和您去办手续，这个月搬东西，明天可以吗”，郑心成妻子回复“办什么手续吖？”，农化萍回复“电费水费这些啊”，郑心成妻子回复“明天过去吧”。2018年4月26日，郑心成妻子微信农化萍“我下午过去”。2018年4月30日8：42，农化萍微信郑心成妻子“房租已清，水电费还有多少”、“房屋已清，明天是否可退押金，谢谢！”，郑心成妻子微信回复农化萍“水未交，电交左360元还有后期不知用了多少？”，农化萍回复“那下午我去清了水电”。郑心成妻子于同日16:19微信农化萍“我铁闸门两条锁时呢？”，农化萍回复“在柜台上”。同日19:06，郑心成妻子微信农化萍“除水电费及这几天我退9000元比你大家好聚好散！”。郑心成交纳了涉讼租赁物2019年3月1日至4月1日的电费361.85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的电费190.51元及2019年3月27日至5月5日的水费41.85元。2019年6月27日，郑心成向国家税务总局佛山市南海区税务局里水税务分局就涉讼的《商铺租赁合同》进行税务申报，申报的租金金额为2015-2017年9000元/月、2018-2019年11000元/月。同日，郑心成交纳了涉讼租赁物的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个人所得税7500元（不含滞纳金），其中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个人所得税为每月135元，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为每月165元。郑心成交纳了涉讼租赁物的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房产税19120元（不含滞纳金），其中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每月房产税的税额为360元，2018年1月至12月每月的税额为440元，2019年1月至4月的房产税额为每月220元。农化萍、郑心成均确认：涉讼租赁物的租金于2018年12月开始变更为5000元/月。郑心成在庭审中述称农化萍于2019年4月30日将涉讼租赁物钥匙扔下不管。农化萍在庭审中确认未支付2019年4月26日之后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农化萍与郑心成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农化萍于2019年4月30日微信郑心成妻子“房屋已清，明天是否可退押金”，而郑心成妻子在同日微信回复农化萍“除水电费及这几天我退9000元比你大家好聚好散！”，农化萍、郑心成于2019年4月30日就解除涉讼《商铺租赁合同》达成合意，据此，法院确认，涉讼《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农化萍主张涉讼《商铺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25日解除，缺乏依据，法院不予确认。农化萍于2019年4月30日微信告知郑心成妻子“房屋已清”，同日郑心成妻子微信询问涉讼租赁物的钥匙，农化萍回复“在柜台上”且郑心成亦在庭审中确认农化萍于2019年4月30日将钥匙扔下，据此，法院确认农化萍已于2019年4月30日将涉讼租赁物交还予郑心成。农化萍、郑心成双方对水电费、押金等问题是否协商一致不能成为郑心成拒收涉讼租赁物的抗辩理由，郑心成以此为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郑心成并未举证证明农化萍承租涉讼租赁物后有对涉讼租赁物进行装修，郑心成以涉讼租赁物装修的拆除未协商一致为由拒绝接收涉讼租赁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郑心成以涉讼租赁物打地板、拆墙的费用12000元的收据诉请农化萍支付涉讼租赁物的场地清理费用12000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农化萍于2019年4月30日将涉讼租赁物返还郑心成，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郑心成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4月30日期间的租金833.33元（5000元/月÷30日×5日），郑心成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郑心成主张农化萍未支付涉讼租赁物2019年3月、4月的电费552.36元，农化萍亦未举证其已支付上述费用，郑心成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郑心成诉请农化萍支付2019年3月27日至5月5日的水费41.85元，但农化萍于2019年4月30日将涉讼租赁物返还予郑心成，在郑心成未举证证明涉讼租赁物2019年3月27日至4月30日的水费数额的情形下，法院对郑心成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税费的问题，农化萍、郑心成在涉讼《商铺租赁合同》中约定了，在农化萍承租涉讼租赁物期间产生的各项税费由农化萍负责交纳，郑心成诉请农化萍支付因涉讼租赁物而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和房产税，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郑心成作为涉讼租赁物的所有人及出租人，其未及时向税务部门申报，由此产生的税费滞纳金应由郑心成承担，郑心成关于税费滞纳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农化萍、郑心成在2018年12月开始已将涉讼租赁合同的租金变更为5000元/月，郑心成在向税务部门申报时仍按11000元/月的标准申报，多申报部分所产生的税费理应由郑心成负担。因农化萍、郑心成均未能举证证明5000元/月的租金所对应的个人所得税及房产税数额，法院酌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税费按租金所占比例计算，即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的个人所得税数额为75元/月(165元/月×5000/11000)、2018年12月的房产税为200元/月（440元/月×5000/11000）、2019年1月至4月的房产税为100元/月（220元/月×5000/11000）。经核算，农化萍须向郑心成支付涉讼租赁物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的个人所得税7050元（135元/月×36个月＋165元/月×11个月＋75元/月×5个月）、房产税18400元（360元/月×36个月＋440元/月×11个月＋200元＋100元/月×4个月），共计25450元，郑心成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18000元，合同中约定在农化萍逾期不交租金的情形下郑心成可以没收押金，农化萍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虽然在个别月份存在迟延交付租金的情形，但迟延交付时间较短，不构成根本违约，郑心成以此为由要求没收押金，有失公平，法院不予支持。郑心成应返还押金18000元予农化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心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押金18000元予农化萍；二、农化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833.33元、电费552.36元、税费25450元予郑心成；三、驳回郑心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郑心成负担。反诉受理费811.31元，由农化萍负担235.45元，郑心成负担575.86元。二审期间，农化萍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案涉租铺租金收据，拟证明郑心成提交虚假收据，未按实际租金额报税，其中涉讼租赁物2015年3月-2016年4月租金为9000元,2016年5月-2017年3月租金为7000元，2017年4月-2018年11月租金为6000元，2018年12月-2019年3月租金为5000元；2.税金交纳标准拍摄图打印件3张，拟证明现时税金标准，本案亦应按该参考标准计算税费，不应按比例折算；3.税务登记证，拟证明农化萍有申报营业税，但郑心成并未要求租赁税由农化萍交纳，租赁税不应由农化萍承担。郑心成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其真实性提交法庭核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认为，郑心成对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证据3与本案的实体处理不具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另查明，涉讼租赁物2015年3月-2016年4月租金为9000元,2016年5月-2017年3月租金为7000元，2017年4月-2018年11月租金为6000元，2018年12月-2019年3月租金为50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农化萍应否承担案涉租赁物租赁期间产生的税费。本案中，农化萍、郑心成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商铺租赁合同》第二条“该租金不含房屋出租税”以及第四条第一款“甲方在租赁给乙方使用期内一切属于对商铺产生的各项税费杂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交纳，包括以后所出现的新税种和新杂费，与甲方无关”之约定，郑心成要求农化萍承担涉讼租赁物在本案租赁期间产生的各项税费之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因案涉租赁物的租金数额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变动，郑心成要求农化萍承担其依据《商铺租赁合同》原约定租金标准申报的全部税费金额，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农化萍于本案应承担的商铺税费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商铺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依据郑心成在本案纳税申报标准及实际缴税金额，综合双方当事人于合同履行期间变更涉讼商铺租金标准之事实，本院酌定农化萍于本案应承担的商铺税费数额按租金所占比例计算。经核算，农化萍应向郑心成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个人所得税2160元（135元/月×16个月）、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个人所得税1155元（135元/月×7000/9000×11个月）、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个人所得税810元（135元/月×6000/9000×9个月）、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个人所得税990元（165元/月×6000/11000×11个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个人所得税375元（165元/月×5000/11000×5个月），上述个人所得税总额为5490元。至于房产税的数额，经核算，农化萍应向郑心成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房产税5760元（360元/月×16个月）、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房产税3080元（360元/月×7000/9000×11个月）、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房产税2160元（360元/月×6000/9000×9个月）、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房产税2640元（440元/月×6000/11000×11个月）、2018年12月的涉讼租赁物房产税200元（440元/月×5000/11000）、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涉讼租赁物房产税400元（220元/月×5000/11000×4个月），上述房产税总额为14240元。综上，农化萍应承担涉讼租赁物个人所得税及房产税总额为19730元。综上所述，本案因二审期间农化萍提交新的证据，出现新的事实而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农化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2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2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农化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833.33元，电费552.36元、税费19730元予郑心成；四、驳回郑心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郑心成负担，反诉受理费811.31元，由农化萍负担220元，由郑心成负担59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25元，由农化萍负担338.25元，由郑心成负担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