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进明，男，1950年7月2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彤，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润联房产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运河路**。法定代表人：严红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严红金，男，1961年8月23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原审第三人：赵成，男，1970年8月15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上诉人吴进明因与被上诉人镇江润联房产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联公司）、原审第三人严红金、赵成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进明上诉请求：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润联公司陷入经营管理困难，已经停转多年，早已成为僵尸企业；严红金、赵成自2007年起，用复印股东签名的方式伪造股东决议和公司章程，出售公司四处房产共500多万元全部侵占，公司的拆迁补偿款、房租等所有收入都未入账；2014年严红金、赵成又将润联公司的另一处房产抵押给他人套取150万元，资金去向不明，该房产已于2016年被法院拍卖；严红金利用职务之便，在其个人与他人的借款借据上加盖了润联公司印章，款项汇入严红金个人账户，后严红金夫妻二人失踪，润联公司财产被执行。公司如继续存续不但损害股东利益，还将给职工留下后患，给社会造成不稳定因素；润联公司的资产已经丧失殆尽，严红金在2007年初有了售房款等收入后，长期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清缴税款，而是全部侵占；严红金长期下落不明，赵成多次参与与严红金共同造假和职务侵占，并且私自使用公司印章和以公司土地作担保，套取上诉人向法院申请保全的润联公司被拍卖的剩余资产，掏空公司最后一点资产；润联公司自成立后就未实际经营，十几年持续亏损，2006年以来从未召开过股东会，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公司欠缴职工社会保险多年，信誉全无。公司如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润联公司2000多平方米的房屋已经被严红金、赵成用非法手段掏空殆尽，公司没有收到售房款，反而欠了许多债，上诉人2005年投资的80万元未取得任何回报；严红金失联后，赵成一人占据公司银行账户、财务印章等资料，拒绝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矛盾突出；上诉人2018年向法院提起知情权诉讼，但赵成拒不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公司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已不能解决，只有及时清算解散公司，才能避免股东及职工利益受到更严重的损害。赵成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联公司、严红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进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解散润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30日，镇江市房产管理局（甲方）与吴进明（乙方）签订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为进一步深化事业单位产权制度改革，增强单位发展活力，根据文件规定，就镇江市房产物资供应处（含镇江市房产物资供应处汽车修理厂）国有产权转签订本合同；产权转让范围为镇江市房产物资供应处（含镇江市房产物资供应处汽车修理厂）；转让价格为850000元；乙方受让产权后，一个月内完成新公司的组建；乙方受让产权后，必须接受镇江市房产物资供应处全部职工（含已退休人员和民政代管人员）；乙方受让产权后，必须接受原事业性质全部在职职工和退休人员等内容。2005年10月13日，镇江市房产管理局与吴进明对产权转让合同进行了公证。后在此基础上成立了润联公司。润联公司章程载明，股东分别为吴进明（出资246500元，出资比例29%）、严红金（出资433500元，出资比例51%）、赵成（出资170000元，出资比例20%）。严红金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吴进明为监事。2016年12月，吴进明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散润联公司。2017年8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进明的诉讼请求。后吴进明不服，上诉至本院。2018年3月，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吴进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润联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2018年12月，一审法院判决润联公司提供股东会记录、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状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会计账簿供吴进明查阅或复制。2019年8月，吴进明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吴进明表示严红金于2014年左右失去联系。赵成承认其于2016年接手润联公司的经营，目前公司尚有在职职工四名，不同意解散润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吴进明以润联公司股东长期分歧、对抗，公司经营严重困难，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赵成实际掌控公司，非法剥夺吴进明的股东权利为由，要求解散润联公司。但未提供润联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证据。现润联公司仍由赵成经营。吴进明有途径行使其股东权利。故对吴进明要求解散润联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进明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四份售房合同，证明2007年初严红金、赵成未召开股东会议，出售公司四套房产合计500多万元，并收取售房预付款；2.股东决议和公司章程，证明2005年3月严红金、赵成用复印股东签名的方式伪造了股东决议和公司章程，收取了全部售房款；3.2006年至2009年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证明出售公司房屋及房租、水电等收入都没有入公司账户，出售房产后固定资产值不调整，故意隐瞒侵占的资产；4.解除财产保全申请及土地证复印件，证明2014年严红金失踪后，2017年赵成非法占据公司印章、资料并私自使用；5、收据一份，证明赵成多年来私自收取公司房租；6.2016年11月26日吴进明发给赵成的《关于召开紧急股东会议的函》及邮寄凭证，证明赵成拒绝上诉人召开股东会议的要求；7.润联公司资产负债表，证明2005年原事业单位转企改制后，润联公司的资产状况及财务分类账、股东投资及注册资本的1号凭证；8.2015年8月税务机关发给润联公司的《社会保险费限期缴纳通知书》，证明2007年出售公司房产500万、2004年严红金、赵成用公司房产抵押贷款150万、严红金用公司印章个人借贷120万以及公司多年房租收入，都未用于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9.工商部门备案的润联公司章程，证明严红金、赵成违背公司章程，私自处理公司资产并在出资没有到位的情况下就撤资，同时证明严红金、赵成伪造公司章程；10.关于国有产权整体转让、资产评估核准、评估低价及组建新公司的说明，证明事业单位转企改制过程、改制后的状况、股东投资、注册资本、改制费用、职工劳动关系补偿、债权债务等；11.协议书一份，证明上诉人在与严红金、赵成竞拍前达成的协议中，对重大决策如资产处置等作出约定，并列入公司章程；12.2013至2014年企业年度报告及2015年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证明润联公司一直没有正常运转，年年亏损，早已是僵尸企业；13.润联公司2007年11月21日向税务部门出具的《清缴税款计划》，证明严红金、赵成故意隐瞒收入。赵成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证据1，2005年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上诉人，2007年上诉人担任公司监事，对公司的事情是知情的；关于证据2，股东决议是严红金、吴进明签好字我才签字的；关于证据3，2006年至2009年这些事都与我无关；关于证据4，2016年严红金失联后，润联公司的正常运转是我来维护的，之前我也是在严红金的指示下使用印章的；关于证据5，2017年以后，润联公司的房租是我收的，公司账户被查封所以没有进公司的账，收取的房租用于公司支出，有发票等明细；关于证据6，没有收到要求召开股东会议的函；对证据7不清楚；关于证据8，2015年职工社会保险欠缴27万余元，2018年有个工人退休补交了约12万元，2021年1月又将有两个工人退休需要交清；不清楚抵押贷款的事情，严红金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了；关于证据9，企业改制后吴进明多拿了5%的干股，实际出资是严红金承担的，严红金和吴进明都没有履行公司高管的职责；对证据10、11、12没有异议；关于证据13，售房款当时公司用了100多万元，其余的不清楚，吴进明也向公安机关进行了举报，公安机关也查过账，清缴税款计划是改制前遗留下来的欠款。润联公司、严红金、赵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赵成陈述其负责公司后的所有收入和支出都是自己记账的，没有入公司的账；其也想解散公司，但是要把其代公司垫的款项结清。另查明，2018年12月，一审法院判决润联公司提供股东会记录、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状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会计账簿供吴进明查阅或复制后，该生效判决未得到履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对上述法律规定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进行了列举加兜底性的解释。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并非是指公司经营不善出现亏损，而是指股东（董事）长期冲突，无法召开股东（大）会或形成有效的股东（大）会决议等。本案中，润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严红金长期失联，吴进明与严红金、赵成冲突激烈，公司多年未能召开股东会，更未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吴进明提起的知情权诉讼案件也得不到履行。本院认为，润联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应予解散。二审庭审中，赵成亦表示同意解散公司，至于其提出的要求公司返还代垫款项及职工问题，属于公司清算过程中处理的事项，不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1民初3926号民事判决；二、解散镇江润联房产物资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80元，由镇江润联房产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镇江润联房产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季 晖审判员  丁奕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唐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