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金柱，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楠，黑龙江无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欧德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开发区南岗集中区黄河路**绿园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金柱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欧德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德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金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金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了欧德瑞公司应当依约给付工程款，认定了韩金柱与欧德瑞公司签订的《工程付款证明》，实为以车抵账的协议，但是却错误地将抵账的奔驰车辆本身等同于车辆使用权，错误地认定车辆交付给韩金柱，视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韩金柱与欧德瑞公司在《工程付款证明》中明确约定“车辆使用权归韩金柱所有”，欧德瑞公司未支付的40万工程尾款的抵顶方式是奔驰轿车可以正常上路行驶的车辆使用权，而不是奔驰车辆占有本身。占有的目的是车辆可以正常行驶，可以拥有车辆使用权，可对不能正常上路行驶的车辆，怎么行使使用权？车辆使用权不能实现，怎么能认定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了《工程付款证明》实为以车抵账的协议，也就认定了《工程付款证明》的有效性，却忽视了付款证明内容中双方就“此车辆如因上述原因无法要回，应以扣押时本车辆当时的所值价格补偿给韩金柱”的约定，依此约定韩金柱要求支付35万元工程尾款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可了《工程付款证明》的效力，却以“在《工程付款证明》未被依法确认为无效或解除和撤销，车辆尚有韩金柱占有、使用的情况下”为理由驳回了韩金柱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和判定结果自相矛盾的。四、就韩金柱在一审中诉请的22000元，其性质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车辆使用费，而是车辆牌照使用费，这笔款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由欧德瑞公司出庭的相关人员认可，是欧德瑞公司对这一事实的自认，韩金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无需举证，而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经交付欧德瑞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韩金柱在一审提交了《工程付款证明》，是原始证据、直接证据、书证，是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驳回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韩金柱与欧德瑞公司签订的《工程付款证明》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及其立法精神，该付款证明相对独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了付款证明的效力，就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支持韩金柱的所有诉讼请求。欧德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韩金柱上诉请求。韩金柱关于电力工程施工合同书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工程款已结清，与该合同相关的法律关系已终结，现欧德瑞公司已不欠付韩金柱工程款，韩金柱请求法院判令欧德瑞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请求权基础，韩金柱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诉请无关。韩金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德瑞公司支付工程欠款35万元；2.判令欧德瑞公司返还牌照使用费22000元；3.判令欧德瑞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所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4日，韩金柱与欧德瑞公司之间签订《电力工程施工合同书》，欧德瑞公司将其承包的哈尔滨市阿城区平山镇哈牡客专66KV改造金—平、金—帽线路塔基基础施工工程分包给韩金柱施工，工程总造价140万元；工程结束后，欧德瑞公司分三次结算100万元工程款，尚未结算工程款40万元。2017年1月25日，韩金柱和欧德瑞公司双方分别授权代理人曹文明和孙瑞强签订《工程付款证明》，内容为：本工程款已按约定进行三次转款，分别为：一次转款40万元，第二次转款20万元，第三次40万元已经支付，总计100万元结算完毕；未结清余款为40万元，经过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余款结算方式以张宏晨将牌照号黑Ｒ—×××**号的黑色奔驰S500轿车一台以人民币40万元的金额抵账形式给韩金柱，此车抵账后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再无经济纠纷，由于该车为死档手续不能转籍过户，故此车手续依旧为原户籍欧德瑞公司所拥有，车辆使用权为韩金柱所有，车辆如因手续问题在移交给乙方使用期内被公安、司法、个人等以财产纠纷、经济案件、车辆检测机国家法律等原因扣留的话，均由张宏晨处理并负责解决并取回交给韩金柱；此车辆如因上述原因无法要回，应以扣押时本车辆当时的所值价格补偿给韩金柱（车辆移交时作价40万元，以后价值金额每年递减5万元），其他原因如：移交后的交通事故、交通违章、资产抵押等韩金柱个人使用原因，由韩金柱负责；双方再无任何法律、经济等问题分歧，特此证明。《工程付款证明》签订后，欧德瑞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韩金柱，韩金柱在2017年1月末开始使用该车；该车上路行驶一年后，在为该车办理交强险时无法正常办理，韩金柱方得知该车系套牌车辆，现原牌照被主管机关没收，禁止上路，目前一直处于停放状态。一审法院认为，韩金柱无施工资质，其与欧德瑞公司之间签订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韩金柱依约完成工程，且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工程质量合格，欧德瑞公司应当依约给付工程款；欧德瑞公司在给付100万元工程款后，以一台奔驰轿车抵顶尾欠韩金柱的40万元工程款并形成名为《工程付款证明》实为以车抵账的协议，现车辆已经交付韩金柱，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在《工程付款证明》未被依法确认为无效或解除或撤销、车辆尚由韩金柱占有、使用的情况下，韩金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欧德瑞公司给付工程款，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韩金柱请求判令欧德瑞公司返还车辆使用费22000元的问题，因韩金柱无证据证明该款已经交付欧德瑞公司，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金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韩金柱举示了自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韩金柱代理人曹文明与《工程付款证明》中的证明人关绍雷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韩金柱在车辆不能正常上路行驶后，一直通过付款证明的证明人关绍雷作为中间人，向欧德瑞公司追索债权。录音中欧德瑞公司知道并承认涉案车辆无法正常上路行驶，承认工程尾款需要支付给韩金柱的事实。欧德瑞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辨认录音中所谓“绍雷”是何人，欧德瑞公司没有委托过关绍雷与韩金柱协商解决退车事宜，该录音中各方也没有就是否退车达成合意，该证据与韩金柱诉请的事实没有关联。欧德瑞公司未举示证据。本院认证意见：韩金柱未提供上述录音证据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录音的形成时间及录音通话主体，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韩金柱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认可在双方自行和解期间，欧德瑞公司已将牌照使用费给付韩金柱。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韩金柱要求欧德瑞公司给付欠付工程款35万元及利息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双方对2017年1月25日形成的《工程付款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付款证明系双方针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及款项给付问题达成的协议。付款证明约定未结余款为40万元，将牌照为黑Ｒ—×××**号黑色奔驰S500轿车作为上述40万元的抵账车。对该车辆不能转籍过户，韩金柱仅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双方是知晓的。双方虽约定车辆如发生扣留的处理方式以及在以车抵债后，双方再无任何分歧，但并不能以车辆未发生扣留以及以车抵债完成后而免除欧德瑞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保证韩金柱能正常使用案涉车辆的义务。一审认定该车系套牌车辆，现原牌照被主管机关没收，禁止上路，目前一直处于停放状态。双方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工程款付款证明》中约定的由韩金柱使用案涉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而案涉车辆未能正常使用并非因韩金柱自身原因导致，欧德瑞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工程付款证明》中约定车辆移交时作价40万元，以后价值金额每年递减5万元。韩金柱于2017年1月25日接受车辆，主张2018年1月份即无法正常使用，但韩金柱于2019年1月24日才提起诉讼，应认定韩金柱使用车辆的时间为两年。本院参照上述约定，根据双方履行《工程款付款证明》的实际情况以及过错程度，根据诚信原则及公平原则，酌定由韩金柱将案涉车辆返还给欧德瑞公司，同时欧德瑞公司给付韩金柱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关于牌照使用费的问题，韩金柱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认可在双方和解期间，欧德瑞公司已将牌照使用费返还给韩金柱，双方已就此问题自行解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韩金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论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二、韩金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牌照为黑Ｒ—×××**号黑色奔驰S500轿车返回给哈尔滨欧德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同时哈尔滨欧德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给付韩金柱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上述车辆交付之日起至30万元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韩金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与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韩金柱负担666元，由哈尔滨欧德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元，由韩金柱负担1332元，由哈尔滨欧德瑞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朋卓审判员  张禹珩审判员  赵 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胡 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