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5036号原告：辛有志，男，汉族，1990年1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久战，男，汉族，1986年1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辽宁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辛有志与被告李久战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有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勇、董光裕，被告李久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有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久战在快手平台直播中向辛有志赔礼道歉，为辛有志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李久战赔偿辛有志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公证费、律师费等损失共计20000元。事实和理由：辛有志是草根青年企业家，当红人气主播。辛有志在“快手”平台拥有粉丝1800余万，由于辛有志在直播等活动中积极开朗，努力向粉丝及大众传播正能量，因此取得了较高的社会评价，受到快手用户的广泛好评。网络中，粉丝们称呼辛有志为“辛巴”，而粉丝群体则以“818”命名。李久战拥有名为“李大瑞FR头子”的快手账号，快手号为“RG666999”，拥有粉丝454.8万余人。2019年4月下旬，辛有志在浏览微博时发现，博主“网红大八卦”在其题为“李大瑞喊话辛巴你是个啥”的微博中上传了一段严重损害辛有志名誉的视频。视频中李久战全程以“仓鼠”这一贬损外号形容指代辛有志，并用“鸡巴”“你他妈”等攻击性词语对辛有志进行攻击。同时，李久战还发表了如“你看这一年啊，年前时候由于跟仓鼠，这个仓鼠也他妈挺可恨。”“没有这些人你是个蹬儿啊你啊。比你有钱的人多了，你他妈咋火的啊，你现在卖货都卖成网红了，你没有点逼数啊！”等言论。截止该视频播放完毕，在线观看该直播的人数约为1.6万人，点赞次数超过24.7万次。李久战直播中以贬损性外号贬低辛有志人格，并大量使用如“鸡巴”“你他妈”“是个蹬儿”等言语对辛有志进行攻击，还虚构辛有志趁人之危，在人背后说坏话等虚假事实。李久战的恶意诋毁，对辛有志的社会评价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侵害了辛有志的名誉权，有损辛有志在粉丝群体中的声誉，损害后果严重。为维护辛有志的合法权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等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追究李久战侵权责任，望判如所请。李久战辩称：首先，涉案视频的标题“李大瑞喊话辛巴你是个啥”，系微博博主命名的，而非李久战填写添加。其次，辛有志以该视频针对对象为其本人，但该视频中从未出现“辛有志”“辛巴”等相关内容。辛有志称“仓鼠”是对其名称的代替，但是纵观整个视频均无法查明“仓鼠”与“辛有志”“辛巴”有任何关联。再有，辛有志诉称李久战给其带来了严重的恶劣影响，可是证据未体现任何的社会、网络影响，更别说经济损失。结合以上三点内容，李久战认为辛有志诉讼主张错误，无事实证据，其诉求不能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有关当事人身份方面的事实快手号“188888880”是“快手APP”的注册账号。在2019年1月4日，该账号有1444.1万粉丝，对应用户昵称为“辛巴818《我欲乘风》”。该账号由辛有志使用。快手号“Rg666999”是“快手APP”的注册账号。在2019年4月23日，该账号有454.8万粉丝，对应用户昵称为“李大瑞FR头子”。该账号由李久战使用。李久战于2019年12月18日提交的账号信息显示：李久战使用的账号有456.6万的粉丝，辛有志使用的账号有3452.5万粉丝。李久战申请了证人孙某、赵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出庭均证明辛有志的网名叫“辛巴”“818”，没听说有叫过“仓鼠”的称号。辛有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证明了辛有志不曾使用“仓鼠”作为网络名称，也未自称“仓鼠”。二、有关涉案视频的事实2019年4月17日，微博用户通过账号“网红大八卦”发布标题为“！李大瑞喊话辛巴你是个啥！”的微博，微博中附有一段李久战直播的视频录像。至2019年4月23日，该微博有3人转发、304人回复、243人点赞。视频录像的内容为李久战对某主播的主播专场内容进行评价，认为其在“二嫂”退网后，又开专场否定若干主播的行为不当。李久战在直播中称“……你看这一年啊，年前时候由于跟‘仓鼠’，这个‘仓鼠’也他妈挺可恨。头两天，‘二嫂’退网的阶段，他又直播鸡巴开了个专场……我就代表‘张二嫂’回应你一下，我代表‘LV’回应你一下，我代表‘巴扎黑’回应你一下，没有这些人你是个‘蹬’（注：音译）啊你啊！……你他妈咋火的？……你没有点屄数啊！……你为了追求某雪你把路虎都卖了……你来是赚钱的你不是说捧红他妈那个主播的，你咋他妈没给我刷100个W呢……因为我直播间人少。”至此，录像结束。录像时，直播已经开始。从视频录像开始到结束，关注人数由24.1万升到24.7万；观看人数由1.5万降到1.4万后，回升到1.6万。直播过程中，有快手用户在直播间询问“仓鼠”是谁；有用户称“818”是“仓鼠”、“辛巴”是“仓鼠”；还有用户表示赞同。在“网红大八卦”的微博中，有微博用户称李久战蹭“辛巴”和“二驴”“二嫂”的热度；有微博用户陈述了自己的观点，并在观点中反映出了直播内容的背景；有微博用户辟谣“辛巴”卖路虎车一事；还有用户表示赞同。辛有志称人们对“鼠”的评价是负面的，李久战称辛有志为“仓鼠”是道德的指责和讽刺；直播中的“某雪”指辛有志的配偶初瑞雪；“蹬”为“傻逼”的意思。李久战称直播所讲是针对网络现象发表个人感想；“仓鼠”是物种名称，是中性词，“鼠”也可以代表侠客，如“三侠五义”中的“五鼠”，在直播中并非代指辛有志；有很多人叫某雪，无法确定直播中的“某雪”指向初瑞雪；“蹬”有多种含义，直播中指无足轻重的人之类的意思。三、有关辛有志主张权利的问题2019年1月4日，辛有志和初瑞雪共同委托董光裕前往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月17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001838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保全快手号“188888880”粉丝量的过程。公证处卷宗材料显示，编号2833717卷宗包含（2019）粤广广州第1834～1839号《公证书》。2019年4月23日，辛有志委托董光裕前往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4月30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7727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查看微博“！李大瑞喊话辛巴你是个啥！”和点击播放微博中视频的过程；出具了（2019）粤广南粤第7728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保全快手号“Rg666999”粉丝量的过程。辛有志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4日、号码为45213618、金额为8040元、备注为“卷宗号：2833717”的公证费、副本费发票，2019年4月29日、号码为30048775、金额为2840元、备注为“（2019）粤广南粤第7727-7728号20193875”的公证费发票，证明1838号公证书的费用为1340元、7727-7728号公证书的费用为8040元。2019年5月，辛有志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辛有志委托该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其与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快手账户“李大瑞FR头子”实际控制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提供一审、二审法律服务。代理事项为起诉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其提供账户“李大瑞FR头子”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信息，并以追加或另行起诉的方式追究该用户实际控制人的侵权责任。辛有志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律师费2万元；在法院受理追加（另行起诉）“李大瑞FR头子”实际控制人之日起5日内，再支付2万元。辛有志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号码为24369069、金额为40000元的律师及相关法律服务费发票，证明已经支付了律师费40000元。辛有志称，本案中公证费只主张7727-7728号公证书的费用为804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久战在快手APP上的直播行为是否侵害了辛有志的名誉权；2.如李久战的行为构成侵权，侵权责任的承担形式为何。一、李久战在快手APP上的直播行为是否侵害了辛有志的名誉权首先，只有行为人的行为指向特定对象时，才可以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但是，指向特定人的方式并不限于直接表明其姓名，还可以以别名、化名甚至是通过描述特定事件等方式指向他人，使人合理地理解其内容是指向特定人的方式。李久战在直播中使用了“仓鼠”这一代称，评价了“刷礼物”事件、“卖路虎车追求某雪”事件和与“二嫂”的“网络争吵”事件。直播的观众和微博用户，均已根据直播内容，将“仓鼠”理解为辛有志，并针对性地进行解释、辟谣。据此，可以认定李久战评论的对象指向辛有志。两证人虽然出庭作证称其没听说辛有志有叫过“仓鼠”的称号，但其证人证言仅能代表其个人的认知，不足以代表全体网民的认知。李久战辩称其发表的言论与辛有志身份不具有对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微博用户的评价反映出了李久战直播内容的背景，即辛有志在“二嫂”直播间“刷礼物”和辛有志和“二嫂”的“网络争吵”事件。虽然李久战对辛有志的直播专场行为进行了否定性的评价，但是辛有志作为在直播界中有一定知名度的人士，能够享受比普通公众更多的名望和社会资源，理应受到更多的舆论监督，对评论言论负有更高容忍义务。综上，辛有志称李久战通过虚构辛有志趁人之危，在人背后说坏话等虚假事实损毁其名誉，本院不予采纳。李久战在直播行为中，使用“仓鼠”代指辛有志，却未能合理解释使用“仓鼠”代指辛有志的原因，故辛有志主张李久战使用贬损性外号贬低辛有志人格，本院予以采纳。李久战在直播行为中多次使用“他妈”“鸡巴”等词汇作为句子成分。虽然李久战并未直接使用上述词汇侮辱辛有志，但其多次使用粗言秽语，贬低辛有志人格意图明显，故辛有志主张李久战使用攻击性词语贬低辛有志人格，本院亦予以采纳。关于“蹬”一词的含义，因该词属于方言，且当事人双方各持立场，辛有志应对该词的具体含义负有举证责任。辛有志未能举证证明该词具有侮辱性质，其主张该词属攻击性词汇，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李久战的直播过程有约1.5万人观看，并引起观众的评议和对李久战的附和，可以认定为造成了一定影响。李久战的账号有数百万粉丝关注，其应当知道自己的直播行为可能会带来的社会影响。李久战称未体现任何的社会、网络影响，与证据反映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久战使用“他妈”“鸡巴”等词评价辛有志的行为，使用“仓鼠”代指辛有志，构成对辛有志名誉权的侵害。二、李久战的侵权责任承担形式为何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一、二、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辛有志要求李久战在快手直播中，向辛有志赔礼道歉，为辛有志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微博内容、李久战的快手账号信息属于电子证据。电子证据具有易篡改、易消亡、易变化的特点，辛有志对电子证据进行证据保全属于合理的取证费用，其主张7727-7728号公证书的公证费8040元，本院予以支持。参考《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辛有志主张的律师费，未超出国家有关部门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辛有志要求李久战赔偿公证费、律师费等损失共计2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辛有志未举证证明其精神遭受损害并造成了严重后果，同时考虑辛有志作为直播界的知名人士应持有较高的容忍度，其主张精神损失费3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久战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快手APP”的直播中，向原告辛有志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二、被告李久战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辛有志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辛有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辛有志负担125元，由被告李久战负担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廖慧敏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