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刑初128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于某某，男，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辩护人刘杰，上海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上某2，法定代表人贾某1，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定工业区新和路**。诉讼代表人郑某某，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辩护人韩颖，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贾某2，男，1950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现住上海市嘉定区。辩护人张宁，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害单位上某1，住，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园大路**/div>诉讼代理人吴鹏彬，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董颖芳，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按照上级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嘉检金融刑诉〔201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又以沪嘉检金融刑追诉〔2019〕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被告单位上某2(以下简称万某某)、被告人贾某2侵犯商业秘密罪追加起诉。我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1月28日召开庭前会议，并于2019年12月3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上某1(以下简称恩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吴鹏彬、董颖芳，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杰，被告单位万某某的诉讼代表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韩颖，被告人贾某2及其辩护人张宁到庭参加诉讼。其间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期审理,并经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单位恩某某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协议、授权等，从关联公司处获得汽车天窗相关技术信息用于生产经营，并以设置分级管理制度、签订保密条款等措施对技术信息进行保密。经鉴定，该公司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均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2012年4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于某某在被害单位恩某某担任高级产品工程师，曾接触上述技术信息。2014年3月于某某从恩某某离职，被告人贾某2作为被告单位万某某的经营负责人聘用了于某某，加入公司负责全景天窗的研发工作。其间，万某某经贾某2同意，根据于某某提交的领款申请向案外个人名下账户支付人民币25万元，用于购买汽车全景天窗数据资料。于某某违反与恩某某之间保密约定，将恩某某技术信息披露并用于万某某相关天窗产品的研发。贾某2明知于某某曾在恩某某任职，可能存在非法披露他人技术秘密的情况，仍未经严格审查，即将相关数据资料用于万某某相关汽车天窗产品的研发及生产销售。后贾某2、于某某以共同发明人身份，对部分技术申请专利。经鉴定，万某某的部分汽车天窗产品、相关专利及计算机内部分电子数据，与恩某某技术信息实质相同或具有同一性，其公司销售相关产品净利润达人民币1298余万元。2018年3月6日公安机关经上网追逃将于某某抓获，于某某到案后否认上述犯罪事实。2019年7月18日贾某2经通知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提供了被告人于某某、贾某2的供述，证人王某1、水某、张某某、龚某某、秦某某、童某某、聂某某、杨某1、王2、刘某、杨某2等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万某某领款单，恩某某提供的报案材料及相关说明、劳动合同、辞职申请表、退工证明，企业内控管理手册、有关信息分级措施的说明，万某某设计部数据解密管理表、文件接收登记表、资料借用登记表等书证，上海公信扬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万某某提供的相关贷记凭证、王2名下借记卡查询信息、交易明细、于某某员工入职信息登记表、辞职申请、杨某1离职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情况、到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某某违反约定，披露、使用其掌握的商业秘密，被告单位万某某及其经营负责人被告人贾某2应当知晓被告人于某某可能存在非法披露他人商业秘密的情形，仍使用他人商业秘密，造成特别严重后果，均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提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于某某、被告单位万某某、被告人贾某2予以处罚。庭审中，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其侵犯商业秘密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表示异议。被告人于某某认为其从未接触或披露涉案技术信息，亦不知涉案技术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所谓25万元，实际是万某某发放给其的工资，领款单则是为费用归集到部门所用，并无购买图纸之事，其开发使用的技术信息是万某某提供的。其辩护人提供了上海知识产权法院相关案件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庭审笔录、实物比对情况、民事调解书、协助变更专利权利人声明等证据，并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商业秘密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理由如下：1.本案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商业秘密首先，关于认定商业秘密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存在瑕疵，结论亦不客观，鉴定意见书中对技术秘密的描述模糊，所谓全景天窗数模文件，仅是静态数模，并非技术秘密指向的技术方案，且未立足万某某与恩某某竞争对手这一客观背景，考虑到涉案技术已用于产品开发，相应产品也已上市，该技术已进入公有领域，应不属于不为公众知悉的技术信息，且鉴定仅通过相关文献检索，无法排除该技术已为业内知悉。其次，涉案技术信息的范围不清，恩某某并非本案所涉技术信息的所有人，不是刑法意义上的被害单位，其被授权使用的时间发生在于某某离职之后，恩某某持有或留存涉案信息的时间段事实不清，于某某没有接触涉案技术信息的机会。再次，恩某某没有采取法律规定的保密措施和制度，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开发协议对于某某不具约束力，且劳动合同中并未明确涉案技术属于保密范围，即使于某某接触过涉案技术，亦不负有保密义务。2.没有证据证明于某某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万某某使用涉案技术信息一是鉴定中对恩某某服务器内的数据进行了固定，但其中技术文件的形成时间不明，无法体现与于某某任职时间段的关系，无法证明于某某实际接触该技术信息；二是无证据证明于某某在恩某某使用数据的权限情况及对涉案技术信息的访问记录，无证据证明其通过邮件发送或电脑外接设备复制了恩某某相关数据；三是无证据证明万某某电脑中包含有相关数据、技术图纸的文件形成时间晚于于某某入职时间；于某某电脑文件夹显示为“Filetoyu”，应理解为涉案技术信息由万某某发给于某某；四是购买图纸的英文信件、领款单与25万转账的时间关系不明，应通过形成时间鉴定，排除三者实无关系的可能性。结合万某某电脑中还包含比对技术之外的恩某某的其他信息，需进一步排除万某某掌握的技术信息来源于他处的可能性；五是万某某只是参考了涉案技术，并根据需要修改形成自己的技术，未以此生产完全相同的产品，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直接使用”。3.没有证据证明给商业秘密权利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万某某与恩某某的客户及产品不同，不存在相互替代关系，因此万某某销售获利不能等同于恩某某的损失。且恩某某提供的秘点鉴定材料有两个版本，可见其技术在不断升级，实际使用也未受影响，不存在所谓因专利申请造成技术秘密公开的损失。即便要参照万某某的利润也应考虑如下因素：一是万某某产品与秘点比对，并非完全相同，因此应作相应折算，而非全部计入；二是于某某自2016年9月从万某某离职，之后万某某的生产获利部分不应计入于某某的犯罪金额。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于某某应当宣告无罪，如法院认定被告人于某某有罪，鉴于在相关专利纠纷民事案件中，于某某等已与权利人达成了调解，也配合完成了专利权利变更登记，因此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万某某及其辨护人，被告人贾某2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同时一并提供“机动车全景天窗玻璃总成”实用新型专利摘要、说明书、附图，万某某为众泰、海马、五菱生产天窗产品的生产图纸，天窗产品零部件及其价格对应表、零部件组图、销售采购合同、发票，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转账凭证，万某某员工手册、情况说明、2015-2018年度财务状况表，天窗建模数据业内报价，就诊记录等证据，主要针对量刑事实提出如下辨护意见：一是本案秘点之一天窗玻璃排水系统设计已为在先专利的说明附图公开；万某某仅是参考涉案技术信息，形成了自己的技术方案，涉案天窗产品实际依照的生产图纸与恩某某并不完全相同，本案是将万某某的产品实物与秘点进行比对，然本案秘点还包括技术图纸，在未对实际生产图纸进行比对的情况下，应考虑技术图纸信息的贡献度占比，并进行相应折算扣除；另秘点所涉零部件占天窗整体零部件的比例较小，综上在认可犯罪金额认定的前提下，上述情节应作为量刑酌情考量因素。二是于某某声称技术图纸购于他人，且市场上确有建模数据出售的情况，万某某亦支付了款项，因此万某某及贾某2主观明知程度不高。三是万某某及贾某2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万某某与恩某某达成赔偿协议，已按期支付部分赔偿款，并获恩某某的谅解。综上认为万某某及贾某2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较轻，可减轻或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贾某2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恩某某成立于2004年6月，公司经营范围为：设计、开发、生产、组装汽车天窗、车顶模块及车门模块组件，销售公司自产产品并提供产品售后服务等。经投资方ROOFSYSTEMSGERMANYGMBH授权，恩某某至迟于2013年获得涉案汽车天窗相关技术信息并用于设计、制造汽车天窗等经营活动，并对相关技术信息负保密义务。期间，恩某某通过分级保密管理、与员工签订保密条款等措施对技术信息进行保密。经鉴定，上述技术信息中的XXXXXXX技术(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XXXXXXXXXXX技术(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天窗后玻璃排水系统技术(在2014年11月12日之前)、汽车天窗技术图纸(含3D数据)等均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2012年4月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于某某在恩某某担任产品工程师，参与天窗项目工作，曾接触上述技术信息。2014年3月12日，于某某从恩某某离职，同日入职被告单位万某某，负责全景天窗的研发工作。期间，于某某借从境外个人处购买天窗技术图纸之名，违反与恩某某之间的保密约定，向万某某提供了带有恩某某标识及项目代号的技术信息资料，用于产品研发。万某某经实际经营负责人即被告人贾某2同意，根据于某某提交的英文信件、领款申请等向案外人王2个人名下账户支付人民币25万元(王2系于某某妻姐)，其中6万元为现金支取，其余19万元转入于某某银行卡。万某某及贾某2明知于某某曾在恩某某任职，在未与境外主体签订购买协议，款项汇入境内个人账户，获取的图纸带有其他主体标识，可能存在非法披露他人技术秘密的情况下，仍未予以谨慎审查，即将相关技术信息资料用于万某某相关汽车天窗产品的研发及生产销售。后于某某、贾某2以共同研发人身份，对部分技术申请专利。经鉴定，万某某部分汽车天窗产品(包括众泰XXXXXXXXXX-B11、XXXXXXXXXX-B11-S、XXXXXXXXXX-B11、XXXXXXXXXX-B11F型号天窗总成，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五菱XXXXXXXX型号全景天窗)、四项实用新型专利(全景天窗机械组、XXXXXXXXXXX、XXXXXXX、全景天窗机械组)及计算机内部分电子数据与涉案技术信息实质相同或具有同一性。经司法会计鉴定，万某某在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销售上述相关天窗产品净利润为1298余万元。2018年3月6日，被告人于某某在浙江省慈溪市被公安人员抓获。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贾某2经通知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万某某、被告人贾某2与被害单位恩某某就侵犯商业秘密达成和解协议，共计赔偿778.8万元，其中389.4万元已按期履行，并获恩某某谅解。另，被告单位万某某预缴罚金50万元，被告人贾某2预缴罚金30万元。上述事实，有庭审中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加以证实：1.恩某某的报案材料及其工作人员江文武的陈述，营业执照，委托书，案外人ROOFSYSTEMSGERMANYGMBH(恩某某的关联公司)与恩某某签订的《PSD-B开发协议》及有关保密义务、所涉技术提供时间的情况说明，服务贸易等项目对外支付税务备案表等书证，证实恩某某经投资方ROOFSYSTEMSGERMANYGMBH授权，于2013年已获得并可在设计、制造等经营活动中使用涉案汽车天窗技术信息，并对相关技术信息负保密义务。2.恩某某员工劳动合同、企业内控管理手册、有关信息分级措施的说明、员工上岗协议、辞职申请表、退工证明、离开公司归还物品清单等书证，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计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书，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7〕沪科咨知鉴字第76-4号鉴定意见书，证人王某1、水某、张某某、龚某某的证言等，证实恩某某通过分级保密管理制度等对技术信息采取了保密措施，于某某在恩某某任职期间曾接触上述相关技术信息。3.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7〕沪科咨知鉴字第76-1号鉴定意见书及上海公信扬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技初字第0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何某某的陈述，证实上述技术信息中的XXXXXXX技术(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XXXXXXXXXXX技术(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天窗后玻璃排水系统技术(在2014年11月12日之前)、汽车天窗技术图纸(含3D数据)等均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4.被告人贾某2的供述，证人秦某某、杨某1、王2等的证言，员工入职信息登记表、辞职申请、离职证明，英文信件、领款单、贷记凭证，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文字〔2018〕66号物证鉴定书，相关银行卡交易信息等，证实于某某入职万某某后曾借从他处购买技术图纸之名，向万某某提供了带有恩某某标识及项目代号的技术信息资料，后万某某将款项汇至王2银行卡，部分现金支取，部分转账于某某银行卡。5．被告人贾某2的供述，证人刘某、杨某2等的证言，万某某的设计部数据解密管理表、文件接受登记表、资料借用登记表等书证，证实万某某自身对技术图纸等信息的保密管理情况。6.被告人贾某2的供述，证人童某某、秦某某、聂某某等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计鉴字第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书，上海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沪科咨知鉴字第12号、14号鉴定意见书，〔2017〕沪科咨知鉴字第76-2、73-3、76-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万某某的部分汽车天窗产品、实用新型专利及计算机内部分电子数据与涉案技术信息实质相同或具有同一性。7.证人童某某的证言，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沪司会鉴字[2018]第432号鉴定意见书、增值税发票及开发协议书，证实万某某在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销售侵权汽车天窗产品的净利润为1298余万元。8.被告人于某某、贾某2的供述，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羁押证明、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户籍资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于某某被抓获归案的过程，被告人贾某2自行到案情况，扣押部分物证的情况。9.刑事谅解书、和解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单位万某某、被告人贾某2与恩某某达成和解协议，共计赔偿778.8万元，其中389.4万元已履行，并获恩某某谅解。10．普陀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据，证实被告单位万某某预缴罚金50万元，被告人贾某2预缴罚金30万元。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归纳评判如下：一、涉案技术信息是否属于商业秘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三款、第四款之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权利人是指商业秘密的所有人和经商业秘密所有人许可的商业秘密使用人。本案中，经相关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涉案的XXXXXXX技术(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XXXXXXXXXXX技术(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天窗后玻璃排水系统技术(在2014年11月12日之前)、汽车天窗技术图纸(含3D数据)均属于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技术信息，其中技术图纸的秘点内容结合同一性比对鉴定意见书中的表述及鉴定人员的陈述，指向结构形状、尺寸、图面布局、尺寸公差、几何公差、表面处理、技术要求等。故本院认定涉案技术信息具备商业秘密所要求的秘密性特征。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主要依据恩某某已有的专利及已上市产品，被告单位万某某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贾某2及其辩护人主要依据他人在先专利等情况，对涉案技术信息是否具秘密性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权利人可以同时采取专利形式或商业秘密形式对其技术信息进行分类保护，即便权利人对部分技术信息以专利形式进行了公开，但并不影响其他信息仍可具秘密性，而产品的上市亦不等同于其载有的技术信息被当然公开，本案司法鉴定过程中，除进行了文献检索外，还查阅了恩某某的相关专利及产品的文字、图片，查新范围和鉴定方法均合理。另辩护人提及的他人在先专利仅涉及全景天窗玻璃总成，与本案涉及的后玻璃排水系统亦不同。故本院认定涉案技术信息具有秘密性，不为公众所知悉。恩某某通过与关联公司签订许可协议并支付对价的方式，获取涉案技术信息并用于产品开发、报价，足以证明恩某某系刑法意义上商业秘密的权利人，该技术信息具备价值性、实用性的特征。同时，证人证言、相关说明、邮件清单、劳动合同等可以互相印证恩某某对于涉案技术信息数据采取了分级保密措施，并对工作人员设定了保密义务。综上，本院认定本案涉及的XXXXXXX技术(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XXXXXXXXXXX技术(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天窗后玻璃排水系统技术(在2014年11月12日之前)、汽车天窗技术图纸(含3D数据)构成商业秘密。二、被告人于某某、被告单位万某某及被告人贾某2是否实施了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违反约定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属于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明知或者应知前述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的，以侵犯商业秘密论。关于于某某接触涉案商业秘密及负有相关保密义务的事实，本院认为，恩某某的工作人员，包括于某某的分管上级、合作同事及同组其他成员均证实，于某某作为恩某某的产品工程师，在任职期间有权限并实际接触过相关的技术信息。同时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恩某某服务器内于某某的收发邮件进行提取并比对，亦证实相关邮件含有涉案技术信息，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被告人于某某在恩某某任职期间实际接触涉案技术信息。于某某在恩某某任职期间，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其中设定了保密义务条款，故于某某对涉案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至于被告人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恩某某与关联公司签订开发协议的时间晚于于某某离职时间，恩某某获取相关信息时间不明，于某某不知涉案信息具保密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及相关说明，可以证实涉案技术信息已早于协议签订时间得以释放，以便于前期商业报价等经营活动，考虑到系恩某某与关联公司之间的合作，该情形应属合理。此外，根据证人证言及邮件往来情况，可以证实于某某作为项目参与人员，在获取共享地址、接收邮件等环节均依照了恩某某分级管理制度的权限要求，相关信息具保密性符合一般认知，故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于某某披露、使用及允许他人使用涉案商业秘密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贾某2的供述及万某某相关人员的证言，英文邮件、领款单、银行卡交易信息，万某某计算机内部分电子数据及司法鉴定比对意见等证据，可以证实于某某入职万某某后曾借从他处购买技术图纸之名，向万某某提供了带有恩某某标识及项目代号的技术信息资料，即涉案商业秘密。至于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英文邮件情况不明，领款单系用于项目经费归集，银行转款系工资发放；无证据证明于某某复制了恩某某的数据，开发使用的技术资料系万某某提供，文件夹命名应理解为文件系万某某流向于某某，文件形成时间与于某某入职时间先后关系不明；与固定的于某某邮件内容对比，万某某计算机内数据还包含有其他恩某某信息，无法解释合理来源等辩护意见，本院均难予采纳，理由如下：本案的相关证据证实，英文信件上的中文翻译内容及2014年7月1日的领款单内容经笔迹鉴定系于某某书写，内容即为购买图纸，价格为25万元，而所谓的境外图纸出售方女朋友的银行卡信息实为于某某的妻姐王2；同年7月2日万某某将25万元转账至王2账户，用途标注“项目开发费”；随后王2账户除被现金支取6万元外，其余19万元于同年7月14日转入至于某某账户；其后贾某2和万某某的相关人员证实于某某提供了图纸，特别是曾就职过恩某某，后入职万某某的员工还证实于某某提供的数据包包含恩某某的项目数据，数据和图纸上有恩某某的标识和项目代号，上述事项从逻辑关联、时间轴顺序上均得以呼应，难谓巧合，足以形成证据链。而于某某所谓的工资发放、项目归集，孤立偶发，无关联事实印证。相关证人证言等证实，于某某在恩某某实际还接触其他信息，但本案比对以能覆盖涉案全部商业秘密的邮件为限，范围合理。此外，复制数据的手段多样，文件夹的命名亦无唯一规则可言。综上，本院认定，于某某实施了侵犯涉案商业秘密的行为。关于万某某、贾某2应知于某某侵权行为，仍获取、使用及披露涉案商业秘密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万某某及贾某2的供述，图纸购买的情形，万某某内部信息管理制度，相关鉴定机构关于万某某部分汽车天窗产品、实用新型专利及计算机内部分电子数据与涉案商业秘密实质相同或具有同一性的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证实万某某在未与境外主体签订购买协议，款项汇入境内个人账户，获取的图纸带有于某某前雇佣单位及项目的标识，可能存在非法披露他人商业秘密的情况下，仍未予以谨慎审查，即将相关技术信息资料用于汽车天窗产品的研发及生产销售，在于某某入职后较短时间内即陆续研发成功大天窗项目，并申请了相关专利。至于于某某、万某某、贾某2及其辩护人提出万某某仅是参考了涉案商业秘密，实际形成了自有技术图纸用于生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产品的具体需求设计生产图纸确属合理，但鉴定意见已对万某某天窗产品实物等与涉案商业秘密具有实质同一性作出了认定，万某某亦无证据证明其是通过反向工程等方式自行研发图纸，可见即便万某某依据恩某某的相关技术资料进行了部分修改，但并未达到影响实质同一性认定的程度。故对于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万某某、贾某2实施了侵犯涉案商业秘密的行为。三、涉案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是否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损失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造成“特别严重后果”。本院认为，考虑到本案中，恩某某的天窗产品与万某某的产品之间并不直接体现为非此即彼的替代关系，再结合万某某以专利形式公开了涉案技术信息，故以万某某的侵权获利计算犯罪数额，具合理性。根据产品实物与涉案商业秘密具实质同一性的鉴定意见，相关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万某某在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销售涉案侵权天窗产品，净利润为1298余万元。关于万某某、贾某2的辩护人提出实物比对时未涉及秘点之一的技术图纸秘点，天窗产品中还包含非秘点零部件部分，因此在计算犯罪数额时应考虑秘点贡献度及整体与零部件之间的关系，进行比例折算，并剔除其他非秘点部分价值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会计鉴定并非指向整车，而是已剥离出汽车天窗部分，而涉案秘点包括机械组技术、遮阳帘驱动系统技术、后玻璃排水系统技术，属集中体现产品技术功能和效果的关键部件构成，作为整体天窗成品，并不会脱离关键部件而拆分并单独销售玻璃、封条、线束等零部件，因此将天窗整体利润予以计算具合理性。另技术图纸秘点部分，因侵权实物已覆盖上述全部技术秘点，因此不再作比例折算，亦属合理。另采净利润的计算方式已属有利于被告人、被告单位的方式。故对于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于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未给恩某某造成损失，于某某从万某某离职后万某某的侵权获利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万某某在获取涉案商业秘密后的较短时间内即实现技术突破，研发成功大天窗产品，并销售获利，即便其合作方与恩某某的合作方并不同一，但涉案侵权行为客观上为万某某带来了节省研发成本、抢占市场份额的竞争优势，显然会对作为同业竞争者的恩某某造成损害。而于某某从万某某离职时并未有制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行为，因此不具备扣除该时间段犯罪数额的事实条件。鉴于2018年3月于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相关产品的销售净利润经会计鉴定为亏损，现行的计算方式已属有利于于某某。故对于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违反权利人恩某某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允许万某某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被告单位万某某应知被告人于某某的前述行为，仍获取、使用、披露恩某某的商业秘密，侵权获利1298余万元，造成特别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贾某2系被告单位万某某的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全面负责被告单位的经营管理活动，对被告单位犯侵犯商业秘密罪负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亦应以侵犯商业秘密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某某、被告单位万某某及被告人贾某2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贾某2经通知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自首情节，亦可视为被告单位万某某自首。鉴于被告单位万某某、被告人贾某2均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万某某及被告人贾某2与被害单位恩某某达成赔偿协议，按期支付了部分赔偿款，获得谅解，并分别预缴了若干罚金，本院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量。鉴于被告人贾某2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等，结合其在被司法机关取保候审期间亦能遵纪守法，可适用非监禁刑，予以考验，其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至于被告人于某某的辩护人认为于某某仅获利25万元，且在相关民事诉讼中与权利人达成调解，并配合完成专利权利变更，可从轻处罚的量刑辩护意见，因被告人于某某及被告单位万某某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的共同犯罪，故其犯罪数额的认定应以公司销售侵权产品金额进行评价，且被告人于某某对其犯罪行为不具有悔罪表现，被害单位恩某某亦明确其刑事谅解并不及于被告人于某某，故对于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严肃国法，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知识产权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被告单位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于某某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23年3月5日止。罚金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单位上某2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已预缴五十万元)(罚金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贾某2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已预缴三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贾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四、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鲁 君审 判 员  张佳璐人民陪审员  黄 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经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有下列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之一，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三）违反约定或者违法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明知或者应知前款所列行为，获取、使用或者披露他人的商业秘密的，以侵犯商业秘密论。本条所称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条所称权利人，是指商业秘密的所有人和经商业秘密所有人许可的商业秘密使用人。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二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一十三条至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给商业秘密的权利人造成损失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造成特别严重后果”，应当以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第六条单位实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至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