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鲁1625民初2842号 原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开发区博城五路东首。 诉讼代表人：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张德军，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裕。 被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高新区新泺大街**奥盛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董培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北京市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经十路**山东能源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位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汝志、孙浩智，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柳泉路**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李志强，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总柱，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新能源）诉被告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能物流）、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能集团）、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宏新能源管理人负责人张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裕，被告山能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华，被告山能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汝志、孙浩智，第三人中信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总柱、张萌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宏新能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能集团、山能物流返还不当得利7000万元；2.判令山能集团、山能物流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4日，天宏新能源财务人员将人民币7000万元通过天宏新能源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高新支行，账号×××56）汇款至山能物流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账号×××93）。后，该笔资金由山能物流转移至山能集团。山能集团、山能物流占用、使用该笔资金无法律和合同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山能物流辩称，一、山能物流与天宏新能源之间既非不当得利之债，也非借款关系。天宏新能源无权要求山能物流返还款项。首先，天宏新能源是基于山东高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高速物流）总经理刘日辉的指示将涉案7000万元转入山能物流的账户，用于代偿山东高速物流所欠山能物流的货款。因此，借款人是山东高速物流，山能物流是基于合法理由受领涉案70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其次，天宏新能源与山能物流之间从未达成过任何借款合意，不能仅凭转账凭证认定天宏新能源与山能物流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再次，天宏新能源拒不出示记账凭证，可推定记账内容对其不利，也即其记账中载明的借款人应是山东高速物流，而非山能国际。二、山能物流与山能集团均系独立法人企业，不存在人格混同。因此，任何山能物流的债务和民事责任，均应由其自行承担。山能物流已代山能集团向天宏新能源履行判决义务，支付8095余万元，可证实山能物流有独立的偿付能力，债权人利益未受损害，所以，债权人无权要求山能集团承担责任。三、中信银行与天宏新能源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并未通知山能物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对山能物流不产生效力，故中信银行的主张应予驳回。综上，山能物流与天宏新能源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中信银行非涉案7000万元的权利人，其无权向山能物流主张任何权利，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对山能物流的诉讼请求。 山能集团辩称，一、涉案款项自山能物流账户流转至山能集团银行托管专用账户，是山能集团为落实财政部、国资委相关规定对下属公司实施的资金归集行为。二、资金管理中心对山能物流的归集资金行为实行分账管理，归集期间资金归属不变，仍为山能物流所有、自主支配，山能集团并未占有、使用涉案款项。三、山能集团财务公司设立后，资金管理中心已将山能物流的归集资金余额全部退还山能物流，改按财务公司模式进行资金归集，山能集团并未占有、使用山能物流包含涉案款项在内的归集资金。四、山能集团就涉案款项没有获得财产利益，与天宏新能源主张的损失也没有因果关系，山能集团就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中信银行诉称，1.确认诉争债权7000万元为第三人所有；2.判令山能物流立即向第三人偿付7000万元款项。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8日，天宏新能源与中信银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宏新能源自愿将其对山能物流享有的7000万元债权及债权项下全部权益转让给中信银行。天宏新能源在本案中不具有申请返还的权利，山能物流应向中信银行进行偿付，请求驳回天宏新能源的诉讼请求。中信银行的绝对控股股东为中信集团，属国务院全资公司，请求贵院依法维护国有资产安全。 针对第三人诉求，天宏新能源辩称，一、第三人所述的债权转让在本质上属于债权让与担保，并非真实的债权转让；二、天宏新能源认为承担还款义务的责任人应为山能集团，而第三人所述的债权转让中并未涉及到山能集团，也即天宏新能源对山能物流的债权并未有效的存在，第三人所述的债权不具备生效要件；三、退一步讲，因第三人所述的债权实际为以债权抵债，在天宏新能源进入破产程序后，该债权转让因未实际履行而解除，第三人无权再以此主张权利，并且第三人已向天宏新能源管理人全额申报了债权，并未抵扣涉案的款项，所以，第三人的陈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山能物流辩称，我方同意天宏新能源所述的第一点和第三点。本案债权自始不存在，也就谈不上转让，况且按照合同法第八十条，任何债权转让在通知债务人后才生效。我方并未接到任何通知，所以中信银行无权就此向我方主张权利。 山东能源辩称，因第三人未向我方主张权利，我方不发表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一、对天宏新能源提交证据一：汇款凭证、交易明细对账单、对公活期存款账户明细账，其他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证明的涉案7000万元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过程及去向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二：山东高速物流应本院发出的调查函而出具的《复函》，山能物流对该证据形式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虽无单位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签字盖章，但该复函系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证明单位发出调查函后，证明单位针对本案特定事实而向本院出具，山能物流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予以认定。证据三本院2016年4月26日对徐志刚的询问笔录及山能物流提交的证据一博兴县公安局2015年9月9日对徐志刚的询问笔录、中信银行提交的证据一前述两份笔录，当事人对该两份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两份笔录中的证明内容基本一致，对该两份笔录予以认定。证据四及山能物流提交的证据三天宏新能源和山能物流订立的《协议书》，系为履行本案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而达成，双方当事人认可且已经实际履行，予以认定。证据五：中信银行提交给天宏新能源管理人的《债权申报书及申报表》，中信银行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二、对山能物流提交的瑞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山能物流公司审计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三、山能集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一至证据三及证据七，系国家部委规章、省政府部门规范性文件及企业内部管理规定，不属于证据范畴。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四至证据六，系山能集团与银行之间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山能集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一、证据三：记账凭证及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证明了山能集团与山能物流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中信银行虽认为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两份证据予以认定。山能集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二、第三组证据、第四组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四、中信银行提交的证据二：中信银行与天宏新能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山能物流、山能集团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该协议系中信银行与天宏新能源达成，天宏新能源认可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三：《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妥投证明，山能物流、山能集团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中信银行在快递单上注明的文件名称为《债权转让通知书》，本案原一审时中信银行提交妥投证明原件以证明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向山能物流进行了寄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4日，天宏新能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高新支行×××56账号将7000万元款项汇至山能物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93账号。关于给付之原因，天宏新能源法定代表人徐志刚于2016年4月26日向法院陈述（该陈述内容于2016年5月3日亦得天宏新能源法定代表人认可），涉案7000万元系其经山东高速物流总经理刘日辉之请求，出借予山能物流，用以偿还到期贷款，且刘日辉承诺，山能物流会在半个月之内将款项返还；山能物流于庭审中陈述，天宏新能源是基于山东高速物流总经理刘日辉的指示将涉案7000万元转入山能物流的账户，用于代偿山东高速物流所欠山能物流的货款。2016年4月7日，山东高速物流向法院出具公函，陈述其并未要求天宏新能源代其向山能物流或者山能集团偿还过款项。山能物流在接收涉案7000万元款项后，于2013年12月2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93账号向山能国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7001616236050149948账号）转账7812.555926万元（本次转款后，×××93余额为零）。2013年12月25日，山能集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7001616236050149948账号向山能物流（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7001616236050149986账号）转账7000万元（本次转款后，37001616236050149986余额为7000万元）。同日，山能物流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7001616236050149986账号向自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42914745321账号）转账7000万元（本次转款后，37001616236050149986余额为零，242914745321余额为1.8亿余元）。2013年12月25日，山能物流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42914745321账号向山能集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2273××××8387账户分两笔转账共计7000万元（2000万元、5000万元）（本次转款后，242914745321余款为1.1亿余元）。2014年7月18日，天宏新能源（作为甲方）与中信银行（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对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人民币7000万元及债权项下全部权益（以下简称标的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收回标的债权后用于定向偿还甲方拖欠乙方相应贷款本息，即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价款。”2015年10月22日，中信银行通过ＥＭＳ向山能物流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淄博市邮政速递分局查询信息显示，上述邮件于2015年10月23日妥投。 另，我院于2015年8月10日裁定受理天宏新能源破产重整一案，中信银行作为债权人于2015年8月27日向天宏新能源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86941.3万元，于2015年10月22日向天宏新能源破产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2620.42万元，中信银行所申报债权数额包括本案所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所载的贷款本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争议的70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果构成，不当得利的获益人如何确定；二是天宏新能源与中信银行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债权转让协议》的履行状态如何评价。 关于焦点一，对于2013年12月24日天宏新能源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山能物流汇款7000万元，及于同日山能物流又向山能集团转款7800余万元（包括涉案7000万元）的事实，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关于汇款收款的原因，天宏新能源法定代表人徐志刚陈述系应山东高速物流总经理刘日辉的请求，暂借予山能物流，并承诺半个月内将借款返还；山能物流主张该款项不是其向天宏新能源的借款，如果是借款，也应当是天宏新能源与山东高速物流或刘日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山东高速物流在发给我院的复函中，明确说明从未要求天宏新能源代其公司向山能物流或山能集团偿还过款项。根据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天宏新能源与山能物流或山东高速物流、刘日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据此，本院认定山能物流收受天宏新能源的涉案70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山能物流收受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其应依法承担向天宏新能源返还的义务，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山能物流关于涉案款项为借款关系的辩解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山能物流收受涉案款项后，虽于同日将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7800余万元转于山能集团，但次日山能集团又向山能物流转款7000万元，根据本案证据，本院认定两公司之间的行为系母公司对子公司的资金管理行为，山能集团对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天宏新能源请求山能集团承担返还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针对涉案7000万元款项，中信银行与天宏新能源于2014年7月18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未及时通知山能物流，也未通过有效方式向山能物流主张权利，至通知山能物流之前，协议内容仅约束中信银行与天宏新能源，对其他当事人不发生效力。2015年10月22日，中信银行将《涉案协议书》通知山能物流时，天宏新能源已经本院裁定破产，且天宏新能源管理人于2015年9月14日也已代表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据此规定，天宏新能源对山能物流、山能集团提起诉讼，请求两被告返还涉案款项，证明其管理人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与中信银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依法应予解除。同时，本院裁定天宏新能源破产后，中信银行对破产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全额进行了申报，对《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款项数额未予扣减，其权利应在天宏新能源的破产程序中依法主张；中信银行关于涉案款项权利已转移于自己、山能物流应向其偿还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7000万元款项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0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山东天宏新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对山东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能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959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秀峰 审 判 员 郭春堂 审 判 员 范曙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卞孟欣 书 记 员 李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