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领，男，194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河南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保君，女，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连，女，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春，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领因与被上诉人苏保君、张翠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民初6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国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被上诉人苏保君、张翠连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国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适用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本案的事实证据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条的规定，本案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人，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交付了转让款90000元，原审庭审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后果，而不是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杨国领返还90000员显失公平。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支付金钱义务尚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该转让款，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在该土地上建筑房屋并已居住，而且现政府对房屋进行拆迁，被上诉人已经实际领取补偿款，而上诉人在没有得到该土地转让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转让款90000元，这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苏保君、张翠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并非同村村民，之前并不认识，在双方签订购买宅基地的协议之后，上诉人将协议约定的宅基地交付答辩人，并由答辩人建房并居住至今，如果答辩人未将购买宅基地的款项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断然不会让答辩人在土地上建房的。一审法院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事实存在是正确的。理由二、答辩人的房屋本次被拆迁，因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答辩人仅获得了所建房屋的建筑成本的补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购买宅基地款90000元不存在显失公平。苏保君、张翠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月9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买宅基地款9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杨国领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确认反诉原告与二反诉被告于201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判令二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宅基地占有费70000元（自2011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9日，按年租金8750元的标准计算）。三、本案反诉费用由二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保君与张翠连系朋友关系。杨国领在驻马店市城乡××示范区××办事处西××社区公鸡××村民组有一处空地，二原告经案外人普某等人介绍欲购买该处土地用于建房，2011年1月9日，苏保君、张翠连（乙方）与被告杨国领在普某家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一、甲方杨国领同意将自己的三间宅基地以玖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永久性使用。二、地点位于刘阁办事处××公鸡××生产队，宅基地地面南北长三十九米，东西宽十一、五米。东临张海龙，西临张亮，南临路，北临路。三、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付清甲方宅基地的款玖万元整。四、将来国家征用土地后，所有包赔与甲方无任何关系，一切包赔权利归乙方所有，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五、甲、乙双方签字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双方如有任何一方反悔，违约方应付对方经济赔偿损失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等内容。二原告与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案外人杨殿新、普某、杨某三人在该《协议书》落款“证明人”处签字捺印。上述《协议书》签订当天，二原告向被告交付了90000元转让款，被告向二原告交付了诉争的土地。2014年11月二原告委托案外人普某在诉争的土地上建造了两处院落及房屋。2019年政府对公鸡杨村民组进行整体拆迁，其中包含了二原告所建造的房屋及院落。二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买宅基地转让款无果，以诉称理由起诉来院，酿成纠纷。另查明，诉争的土地无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二原告建造的房屋亦未办理产权证。诉讼中，二原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述称，证人与二原告是朋友关系，与普某也是朋友关系，经证人与普某介绍二原告购买了被告的土地用于建房，二原告与被告在普某家中签订了协议，签订协议时二原告当场交给被告90000元钱。被告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1、证人根本就不认识杨国领；2、该协议书上证明人上没有证人的名字，无法证明证人签订协议的时候在现场；3、证人所陈述的在现场的人员与协议书上的人员相互不符；4、证人证言完全是虚假的，不能证明原告将90000元交于被告杨国领。诉讼中，被告辩称，其向二原告交付土地后，一直向二原告追要转让款，二原告一直推脱不给；二原告应按照每年土地租金8750元的标准向被告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被告对其以上辩解意见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是指农民为建自有房屋对集体土地所享有的占有、使用的权利。其权利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具有身份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条规定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被告杨国领将诉争土地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原告张翠连、苏保君用于建造房屋，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二原告及被告均请求确认201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转让款90000元的主张。本案中，被告杨国领辩称其未收到二原告交付的任何转让款并一直催要该款未果，但是如在被告多年催要转让款未果的情况下，诉争的土地是被告所在的公鸡杨村民组的土地，二原告也不是公鸡杨村民组村民，被告仍然允许二原告在诉争土地上建房并居住至拆迁，且被告也未能提交其催要欠款的任何相关证据，有悖常理。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标准为原则,排除合理怀疑标准为例外,高度盖然性是指虽然没有使法官确信无疑,但是已经能使法官相信其很可能存在。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基于二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协议书》、证人证言、建房协议，以及二原告在诉争土地上建房居住多年的事实,二原告主张其二人已经将90000元转让款交付被告，已达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确认二原告主张已经向被告交纳了转让款的事实存在，故二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二原告请求被告杨国领返还转让款9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反诉，由于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其后续问题应按照缔约过失责任的原则予以处理，被告将明知不能买卖的集体土地出卖给二原告，具有过错，二原告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存在相应过错，因案涉土地已经交付，且二原告一直占有使用至被拆除，依照公平原则，二原告应当支付一定的占有使用费，故被告反诉请求二原告支付案涉土地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土地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由于案涉土地在交付时系空地，经综合考量当事人双方的过错、案涉土地的面积、当地土地的租赁价款、二原告的损失等因素，本院酌定二原告应当向被告交纳的宅基地使用费数额为10000元，被告反诉请求数额超出部分，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张翠连、苏保君与杨国领于2011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限杨国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翠连、苏保君返还购地款90000元。三、限张翠连、苏保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国领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10000元。四、驳回杨国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杨国领、反诉被告张翠连、苏保君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杨国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反诉原告杨国领负担725元，反诉被告张翠连、苏保君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杨某出庭。杨某当庭陈述称，2011年杨国领将案涉土地卖给了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其在场，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将钱给上诉人其不知道。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称杨国领2011年将土地卖给被上诉人是属实的，由于卖的款是通过介绍人普某以及王某交付给上诉人的，证人对此不清楚很正常。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购地款9万元是否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关于该争议焦点。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日常交易习惯、二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等因素，认定二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将90000元转让款交付上诉人已达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认定二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实际支付90000元转让款并不不当。至于是否应予返还。本案中，杨国领将诉争土地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张翠连、苏保君用于建造房屋，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对于无效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杨国领返还收取的购地款90000元具有法律依据。由此,综合上述论述被上诉人要求杨国领返还收取的购地款90000元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杨国领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9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以及显失公平所谓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国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杨国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刘涛审判员郑志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