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某，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翟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因上诉人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书面协议共四项：上诉人于2015年9月17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今借到翟某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5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用，如到期不清，借款人自愿每天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姓名：张某”。该借款未约定利息，系上述法律规定的没有约定利息情形。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今借到翟某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用途为工程用，如到期不清，借款人自愿每天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姓名：张某”。该借款也未约定利息，系上述法律规定的没有约定利息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其中涉及利息约定的第一条载明：“……2015年10月21日及2016年7月20日乙方共计分三次向甲方举借借款本金肆拾壹万元(大写)410000元(小写)。利息月利叁分(大写)壹万贰仟叁佰元整。12300(小写)……”。该协议虽有利息的约定，但是：首先，该协议并未涉及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其次，该协议所述的2016年7月20日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再次，该协议即约定月息三分的利率，又约定了固定利息(大写)壹万贰仟叁佰元整。12300(小写)，系上述法律规定的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上诉人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的《借款合同》载明：“今借到翟某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贰仟叁佰元整(?232300元)借款用途周转，如到期不清，借款人自愿每天支付违约金%。借款日期：2017年1月23日，还款日期2017年3月30日，借款人姓名：张某”。该协议也未约定利息，系上述法律规定的未约定利息情形。综上：根据被上诉人向法庭出具的转账凭证及双方的借款凭证，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借款的本金金额为339500元。因上述借款无利息约定或利息约定不明，结合上诉人偿还的借款21000元，且因双方未约定偿还借款的顺序，应当优先计入偿还上诉人2015年9月17日借款48500元，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15年9月17日借款27500元，尚欠2015年10月21日借款291000元。合计为318500元。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21日《借款协议》尾部写明：“此协议自本日起，只做为曾经借款的记录，不做现欠款的证明，末结款项已于2017年1月23日重新订立借款协议。张某，翟某”。但是，无论是2015年10月21日《借款协议》本身，还是2017年1月23日的《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对该笔借款只能按照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于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尚欠数额为27500元，对该笔借款只能按照本金27500元计算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并在庭审过程中适当提示当事人正确行使诉讼权利、履行诉讼义务，指导当事人进行正常的诉讼活动。本案中，因本案系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且上诉人没有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在一审中未在庭审答辩中也已经提出：“现案外人张某2要求返还上诉车辆，并要求支付车辆使用费、折旧费等80万元。”人民法院应当在庭审中提示上诉人是否追加案外人、是否提起撤销权诉讼等，以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其次，即使车辆由上诉人名下过户到被上诉人名下，因涉案车辆在借款协议形成时即出现由非产权人质押的特殊情形，一审法院在审理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时，从审慎的角度，也应当释明上诉人提交其与案外人的购车协议、付款凭证等手续。而事实上，当一审判决作出后，案外人已经向上诉人明确表示要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出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辩称，车辆已经过户到我名下，2015年9月17日、2015.10.21日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2300元，支付利息130088元（按年利率24%，自2017年3月21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21日），并按上述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经他人介绍相识。2015年9月17日，被告因从事工程需资金周转欲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协议》，载明：“今借到翟某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50000元），借款用途工程用，如到期不清，借款人自愿每天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姓名：张某”。同时，双方就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当日，原告预先扣除借款利息15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提供借款48500元。2015年10月21日，被告因因上述事由欲再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给原告出具一份《借款协议》，载明：“今借到翟某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用途工程用款，如到期不清，借款人自愿每天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姓名：张某”。同时，上述《借款协议》尾部写明“抵押物：银色奔驰牌BJ7302L轿车壹辆，车牌号：×××。而且，双方就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亦为3%。当日，原告预先扣除借款利息90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提供借款291000元。后被告于2015年12月22日支付2015年10月21日的借款30万元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5年11月21日期间的利息9000元，于2015年12月25日支付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50000元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的利息1500元，并于2016年2月5日支付2015年10月21日的借款30万元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9000元以及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50000元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的利息1500元。2016年10月1日，被告以其名下的×××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抵顶涉案借款本息25万元，为此双方签订一份《协议》，载明：“甲方：翟某乙方：张某甲乙双方现就双方民间借贷及车辆质押关系等权利义务作如下约定，以资共同遵守：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2015年10月21日及2016年7月20日乙方共计分三次向甲方举借借款本金肆拾壹万元（大写）410000（小写）。利息月利叁分（大写）壹万贰仟叁佰元整，12300（小写）。二、2015年10月21日，乙方举借第一笔借款叁拾万元（大写）300000（小写）时，将自己具有完全所有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的车牌号为×××号银色奔驰轿车自愿质押给甲方，甲乙双方对此质押的担保物权予以确认。三、乙方因第三方债务问题，与甲方协商一致，同意在2016年10月1日，按照双方协商确认的贰拾伍万元（大写）250000（小写）金额已经先行抵顶过户至甲方名下。现双方再次协商，约定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乙方如能够以贰拾伍万元整（大写）250000（小写）金额回购，则甲乙双方之间的上述债权截止2016年11月20日止，本金为壹拾陆万元整（大写）……甲方：翟某乙方：张某”。由于被告未向原告清偿上述二笔借款的本息，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针对前述二笔借款的还款情况进行结算，被告自愿将欠付原告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确认借款金额为232300元，为此被告给原告出具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232300元的《借款合同》，载明：“今借到翟某人民币大写贰拾叁万贰仟叁佰元整（￥232300元），借款用途周转，如到期不清，借款人自愿每天支付违约金%。借款日期：2017年1月23日，还款日期：2017年3月30日。借款人姓名：张某”。同日，原、被告在2015年10月21日的《借款协议》尾部写明：“此协议自本日起，只做为曾经借款的记录，不做现欠款的证明，未结清款项已于2017年1月23日重新订立借款协议。张某翟某”。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在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协议》尾部写明：“此协议自本日起，只做为曾经借款的记录，不做现欠款的证明，未结清款项已于2017年1月23日重新订立借款协议。经双方协议2017.3.20日前还清欠款。过期将按月息3分结息。张某翟某”。现因上述借款本息经原告催要，但被告至今未予清偿，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相关陈述为证，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给被告提供上述二笔借款后，被告应依约向原告履行归还借款的义务，但被告未履行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由于双方均认可2015年9月17日、2015年10月21日预先扣除借款利息1500元、9000元实际提供借款48500元、291000元，后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针对前述二笔借款的还款情况进行结算，被告自愿将欠付前述二笔借款产生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中，确认借款金额为232300元，为此被告给原告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232300元的《借款合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又因双方针对2015年9月17日以及2015年10月21日的二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第二十六条规定将本案未支付的借款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因该利息属于自然之债，当事人就这部分已经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本案中，由于双方最初借款为339500元（注：2015年9月17日实际提供借款48500元及2015年10月21日实际提供借款291000元），且双方就前述二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均为3%，即年利率为36%，同时双方就2015年12月22日、2015年12月25日以及2016年2月5日所支付的利息9000元、1500元、10500元的还款顺序以及付息期间作出明确约定，又虽因被告辩称其将案外人张某2名下的宁LV0**号奔驰轿车于2015年10月21日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后由原告将上述车辆过户至其名下，但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能够证实被告将其具有完全所有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的车牌号为×××号（注：应为×××号）银色奔驰轿车自愿质押给原告，且该《协议》能够证实被告将其名下的×××号（注：应为A20X02号）银色奔驰轿车以25万元过户至原告名下的事宜是明知的，而且双方陈述该25万元系针对前述二笔借款总额进行抵顶的，并未区分还款顺序以及抵顶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亦能够证实原告于2016年9月1日系将被告名下的×××梅赛德斯-奔驰号小型轿车过户至其名下的，加之双方陈述除被告支付的上述三笔利息以及以车辆抵顶涉案借款本息外，再无其他还款，故对被告以其名下的车辆抵顶涉案借款本息2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又因原、被告均认可其各自无法陈述《借款合同》中载明的借款金额232300元包括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综上，对被告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36%计算；对未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按照上述原则分别计算,确认截止至2017年1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87216.32元及利息14033.53元(详见附件一:计算明细)，故双方将尚欠的14033.53元利息计入2015年9月17日及2015年10月21日的剩余借款187216.32元本金的合法性，即后期借款本金为201249.85元（187216.32元＋14033.5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出部分即31050.15元（232300元－201249.85元），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由于双方于2017年1月23日就之前的二笔借款进行结算，并给原告出具载明借款金额为232300元的《借款合同》，并约定还款期限至2017年3月30日，同时双方于2017年3月20日在2015年9月17日的《借款协议》尾部写明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借款，逾期将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现因双方均认可被告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借款合同》后并未向原告偿还过借款本息，且原告按照年利率24%主张后期借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上述后期借款本金201249.85元自逾期之日起即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112876.35元（201249.85元×24%÷365天×853天）。同时，被告还按年利率24%向其支付上述后期借款201249.85元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而且，被告应当支付后期借款的本息之和，并未超过最初借款339500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3395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 综上所述，因被告未按合法约定全面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后期借款201249.85元，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的利息112876.35元，并按年利率24%向其支付上述后期借款201249.85元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本息中的超出部分，因被告已向原告支付部分借款本息，未付期间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故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翟某偿还借款201249.85元，支付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的利息112876.35元，并按年利率24%向原告翟某支付借款201249.85元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6元，已减半收取计3368元，由原告翟某负担448.54元，被告张某负担2919.46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某提出的涉案借款5万元和30万元是否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称两笔借款利息均按月息3分计息，上诉人回答“属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认定已偿还部分按年利率36%、未偿还部分按年利率24%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某提出的本案一审过程中因上诉人并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释明追加案外人、撤销权等权利及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已按法律规定告知当事人诉讼权利，审理程序并无不妥，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曾 睿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