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赔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闭友文，男，1974年8月10日生，壮族，住金秀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韦业海，男，壮族，1965年4月9日出生，住广西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金秀县功德路**。 法定代表人兰向东，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潘宝军，金秀县政府干部。 委托代理人胡志敢，金秀县司法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头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金秀县头排镇镇南路** 法定代表人盘旋，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梁德明，该镇司法所所长。 上诉人闭友文因诉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秀县政府)、金秀瑶族自治县头排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头排镇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来宾中院)（2019）桂13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闭友文及其委托代理人韦业海，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宝军、胡志敢，头排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梁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宾中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5日，金秀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拟对金秀县工业园区头排镇城东片区（古月坪一带）征收为国有土地，建设工业及公共设施用地，同时公布相关补偿标准及安置方案。2019年1月23日，金秀县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将涉及头排村委长管屯四队集体土地用地范围测量亩数进行公示，测量面积为19.1751亩。2019年3月13日，金秀县征地拆迁管理办公室与头排村委会长管屯第四村民小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征收土地位于带，面积19.1751亩，土地补偿费为958755元，奖励金为95875.50元，共1054630.50元，另单独给付青苗补偿费为115050元。2019年4月12日，金秀县自然资源局将1054630.50元土地补偿款汇入长管屯第四村民小组组长闭尚才个人账户，2019年4月24日，经长管屯四队村民集体讨论决定，将土地补偿费1054630.50元按全队实际人口215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4370.13元，对于被征收土地的承包户，另给予集体土地经营，青苗补偿费115050元给承包户所有等。2019年11月5日，金秀县自然资源局将青苗补偿费115050元汇入长管屯第四村民小组组长闭尚才个人账户。原告闭友文等5人不同意以上分配方案，经头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效，2019年5月9日起，金秀县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闭友文位于木光山的油茶林进行了强制清除。 另查明，2019年8月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桂政土批函（13)〔2019〕16号《关于金秀瑶族自治县2019年第二批次乡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金秀县桐木镇桐木村民委员会、头排镇定同扶村民委员会、头排村民委员会、夏塘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土地12.6897公顷（旱地3.7880公顷、果园1.4612公顷、其他园地1.3526公顷、有林地1.0903公顷、灌木林地0.5515公顷、其他林地1.4709公顷、农村道路0.1806公顷、坑塘水面0.3426公顷、沟渠0.0279公顷、设施农用地0.0380公顷、田某0.0665公顷、农村宅基地2.3134公顷、其他草地0.0062公顷）征收为国有，作为金秀县2019年第二批次乡镇建设用地。2019年9月29日，金秀县政府发布金征地告字〔2019〕第5号《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金秀瑶族自治县2019年第二批次乡镇建设用地征地公告》，征用包括长管屯在内的集体土地共12.6897公顷作为金秀县2019年第二批次乡镇建设用地。其中长管屯被征收集体土地共6.0184公顷。2019年10月8日，金秀县自然资源局颁布金自然征补告（2019）5号《金秀瑶族自治县2019年第二批次乡镇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庭审中，被告金秀县政府确认其是对本案涉案土地进行强制清除的行为主体。 来宾中院认为，被告金秀县政府是本案涉案土地实施强制清除的组织实施者，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诉讼主体资格，头排镇政府依法不应承担本案违法强制清除的责任。 关于本案被告金秀县政府的行政强制清除行为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告知当事人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的，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告知当事人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措施前，应当作出行政强制决定；被告金秀县政府在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前，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已构成程序违法，侵犯了原告闭友文的合法权益，原告闭友文请求确认被告金秀县政府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且强制清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没有可撤销的内容，对原告闭友文请求恢复土地原状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闭友文请求赔偿被清除油茶林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被告金秀县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但被告金秀县政府在实施强制清除行为之前，对被清除土地已经进行了丈量，并按金秀县政府公布的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计算了应补偿的费用。对于征地补偿费，经原告闭友文所在的村民小组集体讨论，2/3以上的村民通过了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并已将征地补偿费分配到户。庭审中，被告金秀县政府已经确认原告闭友文的油茶林应得的青苗补偿款20520元，已经由原告所在集体的小组长闭尚才代为领取保管，原告闭友文也自认拒绝去领取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原告闭友文所提出的171000元的油茶林的赔偿请求，属于对补偿标准存在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原告闭友文对于补偿标准有异议的可依上述规定选择救济途径，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2019年5月9日强制清除原告闭友文油茶林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闭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秀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 闭友文上诉称，金秀县政府没有履行完全土地的征收程序，在整个征收土地过程中，上诉人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均未能发表任何意见，征收行为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该违法行政行为，土地的性质仍没有改变，涉案土地仍没有征收为国有，上诉人仍执有合法的林权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另案4个上诉人共有7.469亩在征收范围外的油茶林也挖毁，被上诉人对此也应予赔偿。请求：撤销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行初9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其3.42亩油茶林损171000元并恢复涉案土地至耕种状态。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答辩称，金秀县政府征收土地行政行为合法，且已按法律法规的相关程序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全额支付至上诉人所在村民小组指定的银行账户。所征收的土地依法已转为国有建设用地。上诉人请求赔偿被清除的油茶林的损失和要求恢复土地耕种状态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头排镇政府答辩称，金秀县政府已依法征收涉案土地，且按补偿安置协议付清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费用后，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已自愿交出该土地，有关部门履行通告等程序后，头排镇政府根据金秀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安排，具体协调对已征收土地的清表工作，并没有作出损害上诉人财产的其他行为。上诉人要求恢复耕种状态和赔偿油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公开的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没有漏列、错列的情形，也没有新的质证意见。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据此，本院对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本案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和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上诉人闭友文所在的村集体同意金秀县政府对涉案土地的征收和补偿并自愿交付土地。金秀县政府已根据征收程序将土地补偿款、奖励费足额支付到上诉人村组集体指定的账户。上诉人在其承包经营的集体土地上种植的油茶林，有林权证，属合法财产，金秀县政府已按规定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给予了补偿且已支付到指定的账户。金秀县政府已履行了征收程序，涉案土地已转化为国有土地。上诉人称政府征收过程没有经其同意，其仍执有合法的林权证，涉案土地仍没有征收为国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告知当事人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的，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告知当事人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措施前，应当作出行政强制决定；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在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前，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决定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已构成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闭友文的合法权益，一审确认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行政行为违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土地，且强制清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没有可撤销的内容，对上诉人闭友文请求恢复土地原状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闭友文请求赔偿被清除油茶林而造成损失171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在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上诉人闭友文应当就因受被诉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但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在实施强制清除行为之前，对被清除土地已经进行了丈量，并按金秀县政府公布的征收安置补偿标准计算了应补偿的费用。征地补偿费用都已足额支付到上诉人闭友文所在村集体指定的账户，经上诉人闭友文所在的村民小组集体讨论，2/3以上的村民通过了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并已将征地补偿费分配到户。被上诉人金秀县政府已经确认上诉人闭友文的油茶林应得的青苗补偿款20520元，已经由上诉人所在集体的小组长闭尚才代为领取保管，上诉人闭友文也自认拒绝去领取土地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上诉人闭友文所提出的171000元的油茶林的赔偿请求，上诉人也未提供损失的相关证据，属于对补偿标准存在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上诉人闭友文对于补偿标准有异议的可依上述规定选择救济途径，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对于上诉人在二审法庭上提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及另案4个上诉人共有7.469亩在征收范围外的油茶林也挖毁，被上诉人也应予赔偿的主张。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闭友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闭友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中权 审判员  陈 钢 审判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