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思成，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海龙，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茹娟，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迎宝，男，199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堃杰，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奕峰，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思成因与被上诉人梁迎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思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梁迎宝提供的《欠条》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合同如何约定、是否实际交货、货款支付等进行审查、认定，仅凭《欠条》判决梁思成承担全部付款义务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梁思成提交的沈阳博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雷公司）出具的《说明》及梁迎宝向博雷公司出具的《收条》可证实与梁迎宝有买卖关系的是博雷公司。若梁迎宝主张该《收条》与本案无关，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博雷公司存在其他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未要求梁迎宝对其辩解提供证据，径行认定梁迎宝和梁思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欠条》是梁迎宝自行打印给梁思成签字，因梁思成与梁迎宝是老乡，博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梁思成的妻子，梁思成碍于面子才签字，双方并未进行结算，梁迎宝也未出示有关货物的单价、型号、数量等信息。二、一审程序违法。梁迎宝明知梁思成未在村中居住，却故意提供错误地址，一审法院按错误地址送达。材料签收人并非梁思成的同住成年家属，也没有向梁思成转交材料的义务，导致梁思成延误了主张权利的时间。梁思成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没有给梁思成主张权利的机会，没有接受梁思成提出的异议主张，剥夺了梁思成的诉讼权利。本案应列博雷公司为被告，为查清事实，也应当追加博雷公司为第三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按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博雷公司人员徐楠向梁迎宝发出要约，梁迎宝按通知发货，结算由梁迎宝和徐楠结算。双方未对账，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按梁迎宝与博雷公司交易习惯确定价款。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梁思成支付货款利息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梁迎宝有向买受人出具发票的义务，且双方对开发票及付款未约定先后，在梁迎宝完成开具发票义务前，买受人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即使法院认定应当支付利息，也应当以梁迎宝的实际损失为限。双方未就货款利息进行约定，梁迎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生产厂家支付了货款及利息，一审判决梁思成支付货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 梁迎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梁迎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思成支付拖欠的货款720496元及利息（以货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从2018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思成陆续向梁迎宝购买阀门产品。2018年1月17日，经双方结算，梁思成尚欠梁迎宝货款740496元，并由梁思成出具《欠条》一张交梁迎宝收执，双方还约定，2018年1月31日先付30万元，余款于一年内付清。之后，梁思成于2018年6月8日通过王亮的银行账户支付1万元，于2019年2月3日通过王亮的银行账户支付2万元，余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梁思成结欠梁迎宝货款740496元，该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双方结算后，梁思成仅支付了3万元，余款至今未付，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规定，梁思成作为买受人，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但梁思成至今尚欠梁迎宝货款710496元未支付，已属违约，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必然给对方造成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梁思成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和违约责任，故梁迎宝请求梁思成偿还货款及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即梁思成应偿还货款710496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基数27万元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基数440496元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梁迎宝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梁思成主张与梁迎宝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博雷公司，其并非适格主体，本案应当驳回梁迎宝的诉讼请求，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梁思成又主张梁迎宝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扣除货款总额17%的税款，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梁迎宝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梁思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迎宝货款710496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基数27万元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基数440496元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梁迎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思成提交托运单、提货单、博雷公司证明、声明，拟证明梁思成是代表博雷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梁迎宝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博雷公司下单，梁迎宝发货，徐楠、张勇收货。梁思成二审中申请徐楠、张勇出庭作证。徐楠陈述，其是博雷公司的采购，负责进货、配送、物流、报价，本案实际是梁迎宝和博雷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其2015年10月份进博雷公司，其订货是找梁迎宝，梁迎宝进行报价，觉得价格合适，就通过微信、电话确认，梁迎宝相当于中间人，由他联系厂家发货，因为开票原因，没有与梁迎宝签订书面合同，而是与梁迎宝提供的厂家的名义来签订合同，货物是发往项目所在地城市，金额大的是以合同形式，金额小的直接与梁迎宝结算。张勇陈述，其在博雷公司负责收货、送货，其平时由徐楠安排做事，其先后在两个项目代表博雷公司共四五次接收梁迎宝发的货物。梁迎宝对梁思成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托运单、提货单未能体现博雷公司与梁迎宝有买卖关系，未能体现是博雷公司向梁迎宝下单，声明及证明是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力；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不能证明是受博雷公司还是受梁思成指派，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博雷公司与梁迎宝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书面合同或证据佐证证人证言。本院经审查认为，梁思成提供的提货单价值3000元，托运单价值15500元，无法体现与本案《欠条》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博雷公司的《证明》内容为徐楠系公司采购、张勇系公司仓管，博雷公司的《声明》内容为梁思成为公司业务经理，《欠条》所涉及的阀门买卖为梁迎宝与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公司下单采购，梁迎宝委托物流将阀门送至沈阳交至公司人员。因本案欠条体现卖方为梁迎宝，买方为梁思成，欠条内容未能体现与博雷公司有关，也未加盖有博雷公司的印章，故无法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与博雷公司有关，博雷公司出具的《证明》、《声明》、徐楠和张勇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思成向梁迎宝购买阀门，双方于2018年1月17日结算，梁思成尚欠货款740496元，双方约定梁思成于2018年1月31日先付30万元，余款于一年内付清，之后梁思成于2018年6月8日通过王亮的银行账户支付1万元，于2019年2月3日通过王亮的银行账户支付2万元，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梁思成未按期如数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其应支付剩余货款710496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于法有据，认定数额正确，予以维持。梁思成主张本案实际为博雷公司与梁迎宝之间的买卖关系，其不需要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缺乏依据，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按梁思成户籍地邮寄本案诉讼文书，签收人为陈巧玲，关系为梁思成嫂子，梁思成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巧玲的实际居住地址，仅凭其提供的王海庭的机票也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通过王海庭转交，其于2019年6月18日才收到诉讼材料的事实，故梁思成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梁思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梁思成负担，多预交的56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陈斯煜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