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赵某某，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宋河镇徐桥村****，公民身份号码4224321968********。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贤能，湖北京山市宋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陈某某1，男，194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宋河镇徐桥村****公民身份号码422432194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2（系陈某某1之子），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京山县/div>上诉人赵某某因与上诉人陈某某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京山市人民法院（2020）鄂082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贤能，上诉人陈某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某2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某某1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某某1的反诉请求；3.判令陈某某1承担一审、反诉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改判。一、陈某某1移动水某，主观上存在损害他人财产的故意，是造成牛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是唯一原因。故陈某某1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陈某某1自称水某及小牛损害其庄稼，这是陈某某1在为其过错行为找借口。（一）2018年8月，赵某某的小牛已经长大，全部加了套绳，根本不存在散养的行为。（二）水某存放的河滩不是承包地，而是荒滩，更不是陈某某1的承包地，陈某某1在河边虽有承包地，但不是本案的事发地。陈某某1拿出承包合同是为了混淆视听，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就错误地认定事发现场在陈某某1的承包地旁。（三）即使事发地在陈某某1的承包地旁，牛也根本未损害庄稼。故牛损害庄稼不是其无故移动水某的借口。三、赵某某养牛是依托宋河镇富水河滩宽广，水草丰富的便利条件，自发合伙组建的专业养牛合作个体户，为宋河地区的经济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多年来，合伙体一直采用在水边选择水草丰富的地段系放水某，便于水某喝水、吃草，从来没出过安全问题。赵某某的养牛行为没有过错，管理措施适当，不存在不安全因素。未被陈某某1移动的水某均安然无恙，便是本案最好的事实。四、依据赵某某提供的证据、公安机关的光盘、调查笔录，足可认定陈某某1擅自移动水某，改变水某的生存状态，是导致水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唯一原因。故陈某某1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陈某某1仅赔偿4000元是极不恰当的，是在放任违法行为。五、本案应驳回陈某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一）陈某某1提供的一组照片存在瑕疵。该组图片拍摄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存疑，是否是网上截屏、拼凑、变造不得而知，画面上记载的牛是谁家的牛存疑，牛是否是被人为赶进庄稼地里存疑。故赵某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二）陈某某1主张赵某某散放小牛，啃食践踏陈某某1庄稼的行为不成立。陈某某1主张因此造成1500元损失，缺乏事实证据。综上，陈某某1移动水某的行为给赵某某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陈某某1赔偿。陈某某1辩称，一、承包地由陈某某1使用一年，由陈某某2承包50年，承包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二、赵某某所交证据不能证明陈某某1移动过赵某某的牛。三、赵某某在一审中也承认过，其因散放牛对陈某某1的庄稼造成损失做出过赔偿。四、在一审质证中，赵某某也核对过照片中的牛就是他家的牛。五、光盘是经过一审开庭当庭播放过的，光盘只有受害现场，不能证明陈某某1移动过牛。六、一审庭审中没有将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当庭质证，陈某某1对此有异议。陈某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赵某某请求经济损失16000元赔偿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的赵某某自行承担，并承担陈某某1因诉讼造成的直接交通费用共计577元；3.依法确认赵某某非法养牛，祸害众多村民与庄稼，做出应有的道歉与经济赔偿1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牛死后报警处理是埋还是扒皮卖肉？又该谁提供客观事实的证据呢？（二）为什么派出所接警后没有后期的损害数据与关联证据提供给法院开庭质证？（三）1月2号开庭，出庭证人黄某当庭推翻赵某某说谎的没有告知之情节。18号在店里买绿茶打招呼，19号又偷偷违约散放小牛，20号牛热死河边，一审法院怎么能信一面之词？一审法院故意未提及证人黄某出庭与证明内容之事实，把时间与因果关系混淆不清。谁可证明19号赵某某再次违约放牛时，陈某某1在现场？赵某某主张陈某某1移动牛桩的直接证据与关联证据链有没有？（四）为什么村委会与派出所到现场的人都没有出具调解书？这说明在责任划分上，与陈某某1没有直接关系。村委会与派出所的人都是口头教育陈某某1，并没有制作损害数据与责任划分的认定？（五）以单一的死牛之重来确定赔偿的数额，这不公平。且确定16000元的损失证据何在？（六）再看时间与程序上的混乱。2019年7月20日赵某某发现水某热死河边而报警，派出所取证。11月28日，一审法院因赵某某及其代理律师没及时到庭应诉，作了一次自动撤诉处理。但一审判决书对此却无半点记录。（七）陈某某1作为76岁的眼花的老年人，又是耳聋一辈子的人，在宋河派出所对其调查沟通时，其有语言障碍、听力障碍，不具有正常的民事行为能力，其没法看笔录，其签字只是例行配合工作。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且没有法律依据。（一）王登梅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采信王登梅的证明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采信询问笔录是错误的。陈某某1陈述的是18号以前牵动过牛绳，18号后根本没去过田边。这被误听为承认本次移动过。陈某某1是耳聋的人，表达与沟通有极大障碍，故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能成为事故责任认定书，也不能成为责任划分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划分事故责任，没有合法依据，也不符合情理。（一）起诉书写“事故发生后，经过多次调解，陈某某1拒绝赔偿”。请问赵某某调解的依据是什么？（二）赵某某的损失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几天不管牛的死活。其牧养二十多头牛，祸害众多村民庄稼。赵某某之前已死三头牛无一人赔偿。8月20日又死第四头牛，这与陈某某1没有一点关系。（三）黄某的证言在1月2日是经过当庭质证的，这可证明陈某某1在赵某某的家附近，请赵某某喝绿茶并为养牛的事打过招呼与告知。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某某1的代理人陈某某2从广州回家应诉车票四张，共计577元。陈某某1手机所拍的麦田受害现场图片、案发三个月后小牛到麦田的践害图片、1月份的开庭记录，可证明赵某某承认其散养的牛吃了田地青苗并赔偿尿素的事实。陈某某1主张的1500元损失是远远不够的。综上，陈某某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赵某某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付陈某某1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交通费用，驳回赵某某的诉讼请求。赵某某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某某1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陈某某1承担。陈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某某饲养的牛祸害陈某某1的庄稼，要求赵某某对其行为作出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赵某某系宋河镇徐桥村养牛农户，养殖了部分水某用于年底屠宰销售牛肉,他通常每天早晨将大牛系到荒地上吃草，小牛则是散放着。2019年8月18日，同村村民陈某某1找到赵某某，要求其不要在收割庄稼前再把牛系在河滩他的庄稼地旁边，以免损害庄稼。赵某某当时答应了，但要求陈某某1移动牛之前要先告知他。2019年8月20日早上，赵某某又把一头水某用铁桩系在河滩上陈某某1的庄稼地旁边，陈某某1看见后，就将牛牵到离其庄稼地500米左右的河滩上游，把牛系在一根树枝上。由于当天气温很高，牛被太阳暴晒，又不能到河里饮水、困水而死亡。次日早上，赵某某去放牛，发现牛死亡了，便向宋河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出警了解了案件情况，对双方当事人制作了询问笔录。经称重，赵某某死牛重量为1020斤。死牛称重后，赵某某与运牛去称重的铲车司机一起将死牛埋掉。另查明，陈某某2于2005年8月2日与京山县宋河镇徐桥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徐桥村将该村六组位于双河口河滩沙地15亩承包给陈某某2用于农业经营，承包期限为50年。近几年来，该沙滩地由陈某某2之父陈某某1耕种，其种植的庄稼曾遭到赵某某的牛损害。2019年11月前后，陈某某1在河滩地种植的小麦苗曾遭到赵某某三头散养的小牛的践踏、啃食。在审理过程中，陈某某1追加要求赵某某赔偿其诉讼代理人陈某某2为参与诉讼支付的交通费57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某某1有保护自家庄稼不受侵害的权利，赵某某在答应了陈某某1的不将牛系在其庄稼地旁边的要求后，仍将牛系在陈某某1庄稼地旁边，对其庄稼造成了损害。此时，陈某某1将牛牵离属排除妨害的正当举措，但陈某某1应当对牛作出妥善处置，并告知赵某某。陈某某1将牛系在树枝上，不便于牛喝水、困水，也没有告知赵某某，其行为对于牛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民事责任。赵某某作为牛的主人，对牛负有管理看护的责任，但其在当时高温炎热的情况下，一整天对于自己的牛不闻不问，对于牛的死亡负有主要的责任。对于死牛损失金额，赵某某称死牛埋掉了，当时牛的市价是每斤16元，死牛所受损失为16000元；而陈某某1称赵某某将死牛拖回剥皮卖肉给多人，其损失没有依据。考虑到赵某某所称系案发当日在宋河派出所陈述，可信度更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赵某某所受损失及双方责任大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某某1赔偿赵某某经济损失4000元。赵某某将大牛系在陈某某1庄稼地旁边，对陈某某1的庄稼造成了损害，且散养小牛，啃食、践踏陈某某1的庄稼，赵某某的行为存在过错，应赔偿因此给陈某某1造成的损失。但陈某某1主张的经济损失1500元没有提供具体的依据，且其要求赵某某赔偿其诉讼代理人交通费577元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赵某某赔偿陈某某1经济损失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陈某某1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赵某某经济损失4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赵某某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被告陈某某1经济损失1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陈某某1应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赵某某经济损失3000元，此款限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某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某某1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进行补充质证：1.一审法官对宋河派出所所长作的调查笔录一份；2.宋河派出所工作人员对陈某某1作的询问笔录一份；3.宋河派出所工作人员对赵某某作的询问笔录一份；4.一审法官对王登梅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赵某某质证称，证据1调查笔录中“你们到达现场时是否看到了陈某某1的庄稼受到了损害”，所长回答的是“陈某某1的种植芝麻被牛踩坏了一些”。赵某某认为这不能认定是赵某某的牛造成的，对其他的没有异议。对证据2陈某某1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需要补充的是陈某某1亲自承认了移动过牛的行为。对证据3赵某某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对证据4王登梅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陈某某1质证称，证据1调查笔录中所长是根据他的回忆说陈某某1牵过牛。虽然陈某某1在询问笔录中承认牵过牛，但他是因为耳聋没有听清楚，表达也有问题，所以才让派出所的人误解了陈某某1所要表达的真实意思。陈某某1的真实意思是认可在本次事件三天前牵过牛，并不是在本次事件中牵过牛，且陈某某1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否认在本次事件中牵过牛。对证据2陈某某1的询问笔录，陈某某1认为其和做笔录的人有一定的交流障碍，可能与事实有一定出入。对证据3赵某某的询问笔录中“陈某某1承认牵过牛”有异议，这是不属实的。对证据4王登梅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经审核，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京山市公安局宋河派出所工作人员分别对陈某某1、赵某某作了一份询问笔录。2020年8月4日，一审法官对京山市公安局宋河派出所所长作了一份调查笔录。2020年8月11日，一审法官对王登梅作了一份询问笔录。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在于：1.陈某某1应否赔偿赵某某的损失，若应赔偿，数额为多少；2.赵某某应否赔偿陈某某1的损失，若应赔偿，数额为多少。本案中，赵某某把水某系在陈某某1的庄稼地旁边。陈某某1将牛牵到离其庄稼地较远的河滩上游，把牛系在一根树枝上。牛被太阳暴晒，又不能到河里饮水而死亡。本院认为，（一）陈某某1有保护自家庄稼不受侵害的权利。陈某某1将牛牵离庄稼地，属排除妨害的正当举措。但陈某某1将牛系在树枝上，不便于牛喝水，也没有告知赵某某。故其在排除妨害的过程中未对牛作出妥善处置。陈某某1的行为对于牛的死亡有一定的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赵某某作为牛的主人，对牛负有管理看护的责任。但其将水某系在陈某某1的庄稼地旁边，且在当时高温炎热的情况下，一整天对牛不闻不问。故赵某某对牛未尽到管理看护义务，其对牛的死亡负有主要责任。（三）对于牛死后的损失，赵某某在宋河派出所工作人员对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死牛埋掉了，当时牛的市价是每斤16元，有1020斤。陈某某1虽主张赵某某将死牛拖回剥皮卖肉给多人，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赵某某在宋河派出所工作人员对其作的询问笔录中的该部分陈述具有合理性。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财产损失、责任大小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某某1赔偿赵某某经济损失4000元，并无不当。本案中，赵某某将大牛系在陈某某1庄稼地旁，对陈某某1的庄稼造成了损害，且散养小牛，啃食、践踏陈某某1的庄稼。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赵某某的行为存在过错，其应赔偿因此给陈某某1造成的损失。但陈某某1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1500元没有提供具体的依据，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赵某某赔偿陈某某1的经济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陈某某1要求赵某某赔偿其诉讼代理人的交通费577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某某、陈某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赵某某负担125元，由陈某某1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赵某某、陈某某1分别预交25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赵某某125元，应退还陈某某1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肖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