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7民初17975号原告：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实兴东街****。诉讼代表人：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法定代表人：李端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竹（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成员），北京市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珠海香洲梅华东路**洲山大厦**iv>法定代表人：徐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柴，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基投资公司）与被告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伶仃洋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振基投资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竹、被告伶仃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振基投资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认定被告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及支付自2001年12月18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出资之日的利息1067314．17元(按照抽逃出资总额100万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3．涉及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8年3月7日，被告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公司（后更名为“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有限公司”）等12家公司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注册成立了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120万元，其中被告以人民币100万元货币出资，并于1998年2月16日缴足。2001年12月17日，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将其对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100万元抽回。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受理天津港（集团）有限公司对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担任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对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此前，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催促，但被告一直没有返还出资本息，从而损害了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依据相关法律，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伶仃洋公司辩称：一、答辩人2000年、2001年间的涉案退资退股行为并非抽逃出资，而是与答辩人协商一致的股份回购行为。（1）2000年10月26日，答辩人经与被答辩人协商，向被答辩人发出《转让股份申请》，内容为请求把答辩人所持“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份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转让给该公司内部其他股东或外部合法投资者，请股东委员会研究转让事宜”。同日答辩人又经与被答辩人协商，向被答辩人发出《关于退出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函》，内容为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请求退出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份，并收回于1998年2月16日投入贵公司的股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望贵公司批准并办理退款（退股）手续”。被答辩人收到答辩人两份意思表示相同的申请函后，表示将与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股东商议，由其他股东承接答辩人股份或由外部投资者承接答辩人股份；如商议时间太长的话则先由被答辩人回购此部分股份，再根据情况转给其他股东、投资者或自行注销该部分股份，也不排除由公司内部职工购买此部分已回购的股份。2001年7月31日，被答辩人同意了答辩人的退资退股申请并向答辩人开具了《退资证明》，称“你公司二零零零年十月二十六日来函收悉。函中说，根据珠海市国企改革的有关精神和本公司实际情况，请求退出所持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份。经公司研究（拟报下届公司股东会追认），考虑到你公司的实际情况，同意将一九九八年二月十六日投入我公司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股本全部退回你公司。同时声明：我公司原发给你公司京振基字〔1998〕第006号出资证明自动作废”。（2）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出《转让股份申请》和《关于退出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函》应当是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出的收购要约。然而被答辩人同意了答辩人的退资退股申请并向答辩人开具了《退资证明》，办理了同时退资退股手续，应为被答辩人的承诺，双方已经达成事实上公司股份回购的协议。（3）在约二十年前的时候，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股份回购的做法与形式多种多样，虽无法律法规的明确具体操作规范，但属于经济领域与公司行为中非常普遍存在的民事行为，当时的法律对此类公司股份回购也无禁止性规定。二、被答辩人诉称答辩人抽逃出资没有法律认定依据。本案中，双方的股权回购发生在2000年至2001年之间，而被答辩人起诉所依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于2011年2月16日施行，其对应的公司法本法应是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地方性法规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还有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7〕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司法解释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施行，但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就是说司法解释原则上也不具有溯及力。如果一定要说司法解释三有溯及力，最多也只能溯及至相应的被解释的法律本体生效之时亦即二零零五年时。用司法解释三规范二零零五年前发生的民事行为、认定二零零五年前发生的民事行为的性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退一万步说，假设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要求返还出资的诉讼请求成立，则被答辩人应因其存主要过错而承担主要责任，绝不能因其存在主要过错反而获取巨大利益（利息）。如前所述，股份回购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协商一致的民事行为，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而且在这种双方共同实施与完成的行为中，被答辩人是强势的一方，是握有主动权的一方，是掌握绝对权力的一方；答辩人是弱势的一方，是被动的一方。没有被答辩人的意思表示与同意，答辩人绝无实现退资退股的可能。如果说当年的退资退股的回购行为是违法的，那被答辩人的主要过错责任是显而易见的。在这种情况下，被答辩人最多只能象征性收回部分收回本金，岂可在收回全部本金的同时再像银行正常贷款一样收取将近二十年的银行利息（利息收入中就包含了银行利润）？四、珠海德鸿会计师事务所2002年3月30日出具（2002）DH总字83号-LJY-审59号《关于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公司及珠海伶仃洋大桥筹建办公室汇总报表审计报告》的行为也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协商一致的股权回购行为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财政部《企业会计准则——投资》（2001年修订，2001年1月1日起施行）第4条规定：“投资分为短期投资和长期投资。长期投资分为长期债权投资和长期股权投资。”珠海德鸿会计师事务所2002年3月30日出具的（2002）DH总字83号-LJY-审59号《关于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公司及珠海伶仃洋大桥筹建办公室汇总报表审计报告》第3页汇总资产负债表“二、长期投资”一项中，没有关于答辩人长期股权投资的记账，且长期投资合计金额仅为274715．76元，证明在2001年12月31日答辩人已不对被答辩人拥有股权，已不存在对被答辩人的长期股权投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敬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振基投资公司成立于1998年3月。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1120万元，其中股东伶仃洋公司（原名为：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公司）于1998年2月16日实缴出资100万元。振基投资公司主张伶仃洋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予以返还。振基投资公司向我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其中记载2001年12月17日，振基投资公司向伶仃洋公司汇款100万元。振基投资公司提交《关于“公司股本金收讫证明”的函》，其中载明：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你公司二〇〇一年七月三十一日京振基字[2001]第008号退资证明的决定，我公司一九八八年二月十三日投入你公司的股本金壹佰万元整，已电汇至我公司珠海建行柠溪办账户（账号：×××）。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公司至二〇〇一年十二月十七日以后不再拥有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同时不再享有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2001年12月19日。另，振基投资公司提交伶仃洋公司向其作出的收到退回股本金100万元的收据一份。伶仃洋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伶仃洋公司认可其收到了振基投资公司向其退还出资100万元，并提出振基投资公司向其退还100万元系基于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的股份回购行为。为证明其主张，伶仃洋公司向我院提交《关于退出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函》、《转让股份申请》、《退资证明》、伶仃洋公司审计报告及振基投资公司年检报告为证。其中《关于退出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函》载明：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珠海市国企改革的有关精神和本公司实际情况，我公司请求退出所持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份，并收回于1998年2月16日投入贵公司的股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望贵公司批准并办理退款（退股）手续。2000年10月26日。《转让股份申请》中载明：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珠海市国企改革的有关精神和本公司实际情况，请求把我公司所持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份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转让给该公司内部其他股东或外部投资者（我公司于一九九八年二月十六日投入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请股东委员会研究转让事宜。股份转让后，有关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承担。2000年10月26日。《退资证明》中载明：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公司：你公司二零零零年十月二十六日来函收悉。函中说，根据珠海市国企改革的有关精神和本公司实际情况，请求退出所持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份。经公司研究（拟报下届公司股东会追认），考虑到你公司的实际情况，同意将一九九八年二月十六日投入我公司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股本全部退回你公司。同时声明：我公司原发给你公司京振基字[1998]第006号出资证明自动作废。2001年7月31日。振基投资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伶仃洋公司、振基投资公司均未能提交关于其从振基投资公司退资系股份回购之结果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材料。上述事实有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开业等级验资报告书、中国建设银行电汇凭证、关于公司股本金收讫证明的函、收款收据、谈话笔录、关于要求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返还出资的通知、快递单及运单追踪、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有限公司工商档案、关于退出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函、转让股份申请、京振基字【2001】第008号退资证明、审计报告、年检报告、年检报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伶仃洋公司虽抗辩称振基投资公司向其退还出资的行为是与振基投资公司协商一致后实施的股份回购行为,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伶仃洋公司有将其100万出资退出振基投资公司之意思表示，振基投资公司亦在此后将100万元退回予振基投资公司，故不宜认定伶仃洋公司从振基投资公司中退出100万元股本金的行为系抽逃出资的行为。但伶仃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振基投资公司向其退还出资系股份回购之结果，且伶仃洋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退还出资的行为系经过法定程序予以进行，振基投资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上述事实。同时，振基投资公司工商登记中伶仃洋公司仍属振基投资公司股东，且振基投资公司亦未办理相应减资手续。而资本维持原则系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故本院对于伶仃洋公司之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伶仃洋公司应当对其出资予以返还补足。另，振基投资公司向伶仃洋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款100万元。二、驳回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38元，由北京振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50元（已交纳11669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珠海伶仃洋大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欣人民陪审员  赵桂荣人民陪审员  段桂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