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9383号原告：孙敏，男，195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强，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玲，山东滨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北马路**。法定代表人：孙付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轶，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孙敏诉被告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旭玲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李华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被告做出的《关于对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75年11月到被告处工作，1984年辞职，被告未依法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原告在办理退休过程中被相关部门告知档案中有一份《关于对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无法办理退休。原告认为，该决定内容不属实，且未向原告送达，原告不知情，故具状请求撤销。被告辩称，1、原告2018年曾起诉撤销其自由离职决定，恢复劳动关系，后撤诉。原告本次诉讼请求与之前相同，且无新证据，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驳回。2、原告1984年7月因个人提交退职申请自由离职，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距今近35年，超过诉讼时效。因时间久远，相关证据材料无法查找，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原告负担。3、档案管理的特殊性是劳动行政主管部门先审核相关离职手续合法后，方可办理档案转移，该审核行为系行政行为，无须证明。原告于1984年7月离职，《关于对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出自原告档案，其档案现存放在芝罘区人社局档案馆，相关手续已经劳动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真实合法。经问询该档案馆管理人员，其档案系90年代由原芝罘区劳动局相关主管科室统一移交的，档案保管合法有效。4、《关于对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系办理原告离职应记入档案的必要材料，记入于其档案转移前，原告主张该材料违法，等于否定了其档案的合法性，其举证自相矛盾。5、原告于1984年7月离职，与被告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属于特殊历史时期下的劳动行政管理关系，不能适用现行的相关劳动法规。其自由离职行为不属于《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中规定的处分情形，不能适用保护处分职工申诉权的签收规定，在法律适用上不能做扩大解释。经审理查明，被告原名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简称烟台港务局，后更名为被告。原告曾于2015年1月申诉至烟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市仲裁委），请求裁决：1、确认原、被告之间自1975年1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自1986年5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生活费150000元。原告申诉称其于1975年12月通过招工到被告处工作，1986年4月，被告通知原告回家待岗调整工作，至今未有结果，被告无任何通知。市仲裁委于2015年4月11日做出烟劳人仲案字（2015）第88号裁决书，该裁决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此前无正式就业经历，原告主张1974年3月经其住所地居委会分配到烟台港务局船队从事船员工作，原告于1975年12月1日办理转正手续成为烟台港务局的固定工，转正时原告填写了招工登记表，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或合同，烟台港务局为原告建立劳动档案；原告在船队工作至1984年5月，后因船队精简人员，原告被烟台港务局安排到烟台港第一作业区从事装卸工作，1986年5月原告停止工作待岗至同年8月，之后原告回到第一作业区在清扫队从事码头清扫工作；1986年12月底，因第一作业区清扫队解散，原告再次停止工作，并被要求回家等待重新安排工作的通知，此后原告一直没有上班。原告还主张，从1987年起每年都去烟台港务局要求安排工作并要求支付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烟台港务局未支付原告基本生活费也没有为原告安排工作。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认可。烟台港务局于2004年设立轮驳公司，烟台港务局船队全员的劳动关系转到轮驳公司。2004年10月27日，烟台港务局被撤销，烟台港组建为被告，并接管轮驳公司，2009年被告与宝钢集团等单位联合出资成立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并将轮驳公司转至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成为其下属单位。原告提交烟台港股份有限公司轮驳公司在职职工宋跃进和退休返聘职工周维克二人出庭。证人宋跃进主张其曾在1979年至1984年与原告一同在烟台港务局船队担任水手；证人周维克主张其曾在1975年至1984年与原告一同在烟台港务局船队工作。两证人均主张原告是固定工，于1984年因工作调动离开船队至装卸队工作。两位证人不清楚烟台港务局是否为原告建立劳动档案，也讲不清原告离开船队后的具体工作情况。被告对两证人的身份无异议，认可两证人与原告共事过。被告主张在烟台港务局当时存在多种用工形式，固定工系计划经济时代的特殊用工方式，其招收程序较为严格，因此仅凭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为烟台港务局的固定工。原告就其为烟台港务局固定工的主张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委认为：原告主张1975年12月至1984年5月在港务局船队工作，并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被告对两证人关于1975年至1984年与原告共事的证言表示认可，因此可以认定原告存在自1975年12月至1984年5月在被告处工作过的事实。但是，在1995年劳动法实施前的计划经济时期，被告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招工应遵循严格程序，应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办理招工手续。被告否认给原告办理招用工手续及建立档案，原告无证据证明办理过相关招工手续。按照当时有关招工政策，未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的计划外用工属禁止和清退的范围，原告要求将其确认为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双方从根本上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待岗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986年5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基本生活费的仲裁请求没有依据。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表示对裁决书查明事实无异议，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芝民劳初字第240号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撤诉。该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4月22日，原告申诉至市仲裁委，请求撤销被告于1984年7月5日作出的《关于对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该委查明：原告主张其于1975年11月到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工作，1984年4月个人辞职，之后再无正式就业经历。2018年9月，原告查询个人档案时发现1984年7月5日交通部烟台港务局对原告作出一份《关于对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1990年前后，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改名为烟台港务局，2004年又改制为被告。就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与被告之间的关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委认为，原告的自由离职处理决定系由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作出，原告未有证据证明该单位与被告的承继关系，原告所诉主体不适格。该委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烟劳人仲案字（2019）第439号决定书，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案庭审中，原告关于其在被告单位的工作经过，称：1975年11月到被告处从事船员工作，后调任装卸工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因从事不了装卸工作于1984年4月23日申请离职，从此以后没有到单位上班，一直打零工，至今没有缴纳社会保险。原告认为：烟劳人仲案字(2015)第88号裁决书证明被告未依法为原告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并拒不告知原告档案去向，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就业及劳动的权利。被告从未向原告送达自由离职处理决定，原告从未接到被告要求其上班的通知。原告主张以其1984年4月23日申请离职作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被告对此表示：根据档案记载原告是1975年12月份就业，原告交了自由离职申请后就没有再上班，具体什么时候将申请交给单位的查不清楚，按自由离职处理决定时间是1984年7月5日。从档案材料可以看出原告之前经常旷工。83年7月至84年3月累计旷工33天，迟到15次，病假8天，事假18天。被告认为：原告1984年自由离职，与被告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属于特殊历史时期下的劳动用工行政管理关系；烟劳人仲字第(2015)88号案件中原告主张其在1986年4月份被被告通知回家待岗，明显与原告84年自己写了退职申请事实不符，且被告在接到劳动仲裁开庭通知后对被告所存档86年至90年的档案进行了查找，没有原告的记录，原告主张劳动关系，举证责任在原告，被告已经尽到了证据调查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档案没有及时查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档案现存放在芝罘区劳动局档案馆，经查询档案馆没有接收档案日期的记载。现在已经超过20年的时间被告无法查找具体转交档案的时间。经向档案馆了解，档案馆现在的电子管理系统是2000年左右使用的，原存的档案由劳动局各科室统一移交给档案馆，移交档案至少是在电子系统实施之前，距今已经20年了。目前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将上述自由离职决定送达给原告，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自由离职除名不属于规定的必须送达的情形。被告主张以1984年7月5日作出自由离职的时间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下列证据：1、烟台市芝罘区公共就业人员服务中心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内容：根据孙敏档案材料记载：1957年2月7日出生，1975年11月参加工作，1975年11月至1984年4月烟台市港务管理局。2、原告个人档案信息照片打印件一宗。3、《关于对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84）烟港劳字第106号，内容：“孙敏，于1975年12月就业入港，现系**装卸工人。该因无故打人，经常旷工等错误，于1984年4月18日受到留局察看一年的处分，该接通知后，不但不能知错认错正确对待，反而于4月23日向组织递交“退职申请书”，并从即日起不上班，旷工至今，在此期间各级组织均派人做其工作，劝其复工，并指出“如对处分不服，可以申诉，不能以此而停止工作”，但未能奏效。鉴于孙敏的态度和表现，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之规定，经研究决定，对孙敏按自由离职予以除名。1984年7月5日。”原告主张其于1984年4月23日递交退职申请书，被告作出的关于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违法。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原告已就原告与被告相同的争议内容多次向法院起诉，原告本次提交的证据在之前的诉讼程序中已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原告多次起诉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被告对其主张提交关于对孙敏处理的档案材料一宗，包括：⑴行政拘留呈批表（抄录于烟台市公安局行政拘留所）内容：违反治安管理事实：1983年10月29日晚9时许，其舅王连德与舅妈张玉彩打仗，王将张打完后，拖至门处把门锁上，下楼住了一会，王又发现门上的玻璃被张打破入室。该与其弟孙超一齐上楼，该认为是邻居王庆祥爱人帮张进屋的，接着三人将王庆祥叫出门外，该抓住王庆祥的衣领，拳打王的脸部，用脚踢王的腿部，行政拘留10天。1983年10月30日。⑵84年3月24日耿志健、郑建明、王伟《关于孙敏动手打人的事情经过》；84年3月25日李德忠关于孙敏动手打人的书面证言；84年3月29日林士好关于其与孙敏打仗的经过；84年4月二队党支部关于孙敏的出勤情况：自83年7月至84年3月累计旷工33天，迟到15次，病假8天，事假18天，停职9天；84年3月孙敏关于与李德忠打架的检查书。⑶①烟台港务管理局第一作业区关于给孙敏开除局籍留用察看一年处分的报告。②1984年4月9日一区二队党支部关于给予孙敏行政处分的报告，内容：今年3月24日晚，孙敏下班后闯入队部办公室，强行索要别人的雪茄烟，当别人不给时，便动手打人。去年11月份，该强行要别人给他拿工具，当别人不拿时，便大打出手，十二月份因在社会上殴斗，被公安机关拘留10天。鉴于该以往的政治工作表现，建议作业区给孙敏开除工籍、留港察看之处分。烟台市公安局行政拘留所加盖公章。③《关于给予孙敏开除局籍留察一年处分的决定》，内容：该于1983年12月29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10天，又于今年3月24日夜班时，闯入队办公室，向正在与队领导谈话的李德忠同志索取香烟，李不给，该动手就打，并打了上前劝阻的队领导。该长期以来劳动纪律涣散，经常旷工，从1983年7月至今年3月，共计旷工33天，迟到15次。该虽经组织多次批评教育，仍无悔改，造成极坏影响，为严肃纪律，教育本人，根据《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一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孙敏行政开除局籍留局察看一年的处分（留察期间只发给生活费。）1984年4月18日。加盖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第一作业区公章。⑷84年4月23日孙敏退职申请书，内容：“局、区领导：我因身体状况较差，不适合干装卸工作，本人决定退职。”⑸①84年6月18日第一作业区关于对孙敏退职问题的报告，内容：劳资处：孙敏在4月18日接到《关于给予孙敏开除局籍留察一年处分的决定》后，于4月23日向作业区递交了“退职申请书”，并从即日始不上班至今，虽经区、队三次家访教育，本人仍坚持自己的要求。鉴于孙敏的态度和表现，我们同意其本人申请，准予退职，当否，请批复。②84年6月30日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劳动工资处张原军、吴鹤鸿书面证明：6月30日我们找孙敏谈话，孙敏表示“只要还给我留察处分，我就不干了。”加盖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劳动工资处公章。③84年7月3日一区汇报材料：4月18日处分公布后，该至今再未上班，在这期间，区领导于4月26日、5月16日、5月21日三次安排区治保干事仲兆勤进行家访或叫来单位交谈，帮助其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但本人坚持认为组织处分过重，不能接受，辞职要求，鉴于这种情况，区决定同意本人申请，于6月18日将孙敏的申请及作业区意见报劳资处，尚未批复。④第一作业区84年7月14日关于孙敏受处分后的情况书面材料：84年4月18日处分决定下达后，4月23日孙敏向作业递交了“退职申请书”，至今再未上班，在这期间，作业区分管治保工作的仲兆勤曾于4月26日到孙敏家同本人交谈2.5小时，教育其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和组织的处理。本人提出有病不能干了。5月16日，仲又与孙敏在区政治处办公室进行了交谈，对其提出批评，总不上班，违反劳动纪律，本人仍说自己有病；5月21日，仲又到孙敏家同其谈话，指出：你从处分下达，一直不上班，是无组织无纪律现象，再继续下去，是要受到严肃处理的。并同其母讲清后果。然而本人仍不改正，作业区于6月18日将其退职申请书并区意见转交劳资处，孙敏至今仍未上班。加盖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第一作业区公章。原告对盖有公章及原告签名的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材料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原告认为上述材料与除名没有因果关系。根据被告提交的退职申请书以及关于对孙敏退职问题的处理报告可以证明被告批准了被告的退职申请，而并非其在对于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决定中所表述的旷工按自由离职予以除名。本院认为，按照《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职工被除名，企业应当书面通知本人，并且记入本人档案。现被告不能举证证明除名决定已书面通知原告本人，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对其作出的除名决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过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前身原交通部烟台港务管理局1984年7月5日对原告孙敏作出的《关于对孙敏按自由离职处理的决定》。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烟台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建  华人民陪审员 陈  泽  卿人民陪审员 梁    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林迎秋（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