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同阳，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贝贝，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逸诚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王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磊，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盛世新能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润，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同阳因与被上诉人蚌埠逸诚光伏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诚公司）、安徽盛世新能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0）皖0311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同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同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逸诚公司、盛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20年1月2日苏同阳的挂车系被两被上诉人强行扣押,一审认定苏同阳自行将半挂车停放于盛世公司,不符合事实。第一，半挂车是苏同阳个人出资购买的运营车辆，是赚钱的唯一来源,若不是迫不得已,任何人都不会把赖以生存的生产工具主动留在别人处不开走,这不符合人之常情。第二，逸诚公司代理人一审时称“原告走的时候玻璃没有卸完,回去筹钱”不是事实。事实是2020年1月2日上午苏同阳和胡某就已经将玻璃残渣运到盛世公司,当天13点多就已卸完玻璃，盛世公司工作人员还按玻璃残渣的重量收取了苏同阳5500元洗玻璃的费用。收完5500元后,两被上诉人就要把车头和半挂车均扣押下来,具体表现为逸诚公司的刘军说不赔偿玻璃钱,就要扣车，盛世公司负责人（苏同阳不认识）说不处理好玻璃的事情,厂区大门不会打开。双方一直协商到下午4点半左右,期间胡某声称如果扣他车头,他就要报警,所以刘军等人才同意车头可以开走,半挂车必须留下，苏同阳是被迫将半挂车留在厂区内的。以上事实有胡某证言和苏同阳一审提交的胡某哥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第三，逸诚公司代理人一审时称“说明一下,车头价值高,要扣车也不应该扣车尾”不是事实。当天两被上诉人要把车头、车尾都扣留,因为车头是胡某的,胡某又声称要报警，刘军等人才退而求其次只扣留车尾。2、一审认为“苏同阳牵引车受损,将半挂车停放于盛世公司属于处理事故赔偿的善后行为,且处于逸诚公司与苏同阳协商玻璃赔偿事宜期间”，苏同阳不能认同。第一，苏同阳牵引车受损和挂车被留在盛世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当天是胡某开他的牵引车把半挂车拖过去的,若两被上诉人当天真的愿意放行,胡某的牵引车一定会把半挂车拖走,因为苏同阳没有半挂车赚钱,就无力赔偿损失。第二，“将半挂车停放于盛世公司”不属于“处理事故赔偿的善后行为”。所谓善后行为是指妥善处理事情发生后的遗留问题,至少应该是合法处理,比如双方签抵付协议、一方申请财产保全等,不包括私自扣押他人车辆。第三，将半挂车停放于盛世公司不处于“逸诚公司与苏同阳协商玻璃赔偿事宜期间”。双方协商赔偿事宜期间是2020年1月2日下午1点多玻璃残渣卸完后至当天下午4点半左右苏同阳和胡某只开牵引车离开时止,期间双方一直在协商赔偿金额,将半挂车停放于盛世公司的行为是双方协商未果,两被上诉人强行扣车的结果。3、一审认为“事故发生后至2020年3月,逸诚公司在积极联系苏同阳处理赔偿事宜,但苏同阳均消极应对,直至逸诚公司提起诉讼”,苏同阳不能认同。第一，双方是否有积极协商处理,是道路运输合同纠纷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和返还原物纠纷案件无关。第二，逸诚公司根本没有积极协商的诚意。2020年1月2日当天协价71601.42元,苏同阳就表示愿意承担合理损失,希望逸诚公司提供毁损玻璃的发票,以证明逸诚公司购买玻璃单价确是18元/㎡,但刘军一直拒绝提供,并声称玻璃价格由他们说了算,不同意就扣车,这完全是霸王条款。半挂车被扣押后苏同阳多次跟刘军表示，只要刘军能拿出2020年1月2日前后一段时间内盛世公司给逸诚公司开具的玻璃发票，若发票单价不低于18元/㎡，苏同阳就愿意按逸诚公司的报价赔偿。但截止道路运输合同纠纷案件二审庭审结束,逸诚公司依旧不愿意拿出相关发票,因此是逸诚公司一直在消极应对苏同阳的合理要求。第三，逸诚公司起诉前,苏同阳有多次去盛世公司要求还车。逸诚公司辩称，苏同阳要求赔偿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车辆是被上诉人扣押，亦未提供真实可靠的证据证明其损失。相反，从破碎玻璃运回盛世公司后其就躲避逸诚公司拒绝联络，直到2020年5月逸诚公司多次联系未果后起诉至人民法院，苏同阳才出现，且此时其既未与逸诚公司协商赔偿，也未走正常程序取回车辆，而是多次到盛世公司现场拍摄取证，为其获得赔偿做准备。根据苏同阳一审提供证据，盛世公司的保安已明确告知其取回车辆应当提供车辆的行驶证或车辆所有者物流公司出具的证明即可，但此后苏同阳明明可以取得上述材料，却仍然拖延，此后多次到盛世公司仅仅取证，可见其将车辆停到盛世公司是为了获取赔偿，而非两被上诉人扣押其车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世公司辩称，同意逸诚公司的意见。苏同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逸诚公司、盛世公司将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辆识别代号LF59DXD3XHOP02209）返还给苏同阳；2、判令逸诚公司、盛世公司向苏同阳支付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6月18日的停运损失111600元；3、判令逸诚公司、盛世公司向苏同阳支付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2020年6月18日之后的停运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19日为27208.5元（按每日906.95元计算至实际返还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之日止）；4、判令逸诚公司、盛世公司向苏同阳支付鉴定费4500元；5、案件受理费由逸诚公司、盛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逸诚公司从盛世公司购买玻璃出售给高安市瑞裕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苏同阳具体承运。2019年12月25日，苏同阳驾驶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承运玻璃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侧翻，玻璃损毁。事故发生后，因牵引车受损，苏同阳于2020年1月2日雇佣胡某驾驶牵引车牵引装有受损玻璃的半挂车将玻璃送回盛世公司回收。当日，逸诚公司与苏同阳就玻璃损失未达成一致意见，苏同阳将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留在盛世公司。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在怀远县骏浩物流有限公司，苏同阳是实际车主，苏同阳与怀远县骏浩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庭审中，逸诚公司与盛世公司均表示愿意配合苏同阳取回停放于盛世公司的车辆，苏同阳可随时取回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2020年9月4日，苏同阳已取回停放于盛世公司的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逸诚公司经理刘军一直在联系苏同阳处理玻璃赔偿事宜，未果。逸诚公司于2020年7月2日向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同阳及怀远县骏浩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玻璃损失42597.42元及利息。现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同阳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逸诚公司、盛世公司是否存在扣押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且拒不返还的行为？结合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苏同阳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查，皖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在怀远县骏浩物流有限公司，但车辆实际由苏同阳购买，苏同阳是实际车主，苏同阳与怀远县骏浩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所以对于涉案车辆苏同阳享有权益，可以行使诉讼权利，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对逸诚公司、盛世公司提出的该辩解不予支持。二、关于逸诚公司、盛世公司是否存在扣押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且拒不返还行为的问题。苏同阳发生交通事故后，将碎玻璃拉回盛世公司回收，是为了减少损失。苏同阳牵引车受损，将半挂车停放于盛世公司属于处理事故赔偿的善后行为，且处于逸诚公司与苏同阳协商玻璃赔偿事宜期间。苏同阳出示的几段视频中，只有一段与盛世公司门卫的谈话中显示苏同阳要求开走半挂车，门卫要求苏同阳或苏同阳挂靠的物流公司同盛世公司商量，门卫并未代表公司拒不返还，只是要求履行手续。另外几段视频反映的是车辆停放状况。证人胡某的证言仅能证明2020年1月2日苏同阳半挂车留在盛世公司的情况，不能证明是两被告强行扣押且以后拒不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使逸诚公司货物受损后，苏同阳本应与逸诚公司积极协商处理赔偿事宜，但从逸诚公司出示的苏同阳与刘军的聊天记录来看，事故发生后至2020年3月，逸诚公司在积极联系苏同阳处理赔偿事宜，但苏同阳均消极应对，直至逸诚公司提起诉讼。从苏同阳提供的证据来看，最初将车辆停放在盛世公司事出有因，无法证明车辆是逸诚公司与盛世公司强行扣押且拒不返还。庭审中，逸诚公司及盛世公司都表示愿意在庭审后配合苏同阳取回车辆，苏同阳可随时取回停放于盛世公司的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2020年9月4日，苏同阳已取回停放于盛世公司的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对于苏同阳要求逸诚公司、盛世公司赔偿停运损失及支付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同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6元，减半收取计1583元，由苏同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苏同阳提交如下证据：1、苏同阳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明2020年1月2日13点多，破碎玻璃已经卸完称重，13点24分苏同阳按照称重后盛世公司计算的洗玻璃价格，向盛世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支付了5500元洗玻璃费用；2、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像（附文字版），证明2020年1月2日16点20分左右，在盛世公司厂区确实有人要扣胡某的车头，原因是苏同阳的车翻了，把运输的玻璃摔烂了，货主让苏同阳赔钱，苏同阳拿不出钱，货主不让走要扣车，钱拿来才让走。胡某和苏同阳事发当天根本不熟悉，胡某都叫不出苏同阳的名字，因此胡某和苏同阳没有利害关系；3、2020年6月10日民警出警录像（附文字版），证明2020年6月10日民警出警后，在现场询问双方了解情况后，也认为是厂里扣的车，只不过不属于无缘无故扣车，厂里不还车的原因，是担心万一车给苏同阳了，要天天找苏同阳要钱。逸诚公司质证认为，苏同阳提供的证据均发生在2020年1月至6月，并非一审判决后取得，均不是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对证据1，苏同阳陈述的收款方并非逸诚公司工作人员，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碎玻璃卸完称重的时间，5500元是玻璃清洗费，其付款时间与卸货时间不具备关联性，无法印证；对证据2，胡某在聊天中并没有提到被扣车的人是苏同阳以及扣车的单位为两被上诉人，且聊天记录中均为不在现场的第三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最多是胡某本人单方陈述，而胡某在一审中也出庭作证，其是苏同阳雇佣人员，有相应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备可信度；对证据3，该组录像并不能证明是2020年6月10日民警出警后的现场，该民警所陈述的内容明显是依据一个假设，即苏同阳提出的扣车事实存在，仅仅是个人观点，可以与苏同阳在一审提供的盖有公安部门公章的出警记录进行对比，出警记录仅仅确认6月10日当天苏同阳与两被上诉人因玻璃赔偿事由而报警，并未提及车辆扣押事由，更未确认是两被上诉人扣押了苏同阳的车辆，达不到苏同阳的证明目的。盛世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逸诚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苏同阳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鉴于盛世公司二审中认可交易对方系其公司员工涂四保，也认可交易金额5500元为洗玻璃费用，因此，该明细能够证明苏同阳于2020年1月2日13点24分向盛世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支付了5500元洗玻璃费用，但不能证明2020年1月2日13点多破碎玻璃已经卸完称重的事实。对苏同阳提供的胡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像，聊天记录中胡某向案外人称有人要扣他的车头，但并未明确涉及的具体人员信息，无法证明当日的现场情况，结合胡某一审出庭证言，协商赔偿事宜和扣车也均是苏同阳对其的转述，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2020年6月10日民警出警录像，该录像系苏同阳私自拍摄录制，仅显示了民警出警后询问苏同阳相关情况并建议苏同阳与对方协商解决双方之间的赔偿纠纷，并未对车辆一事作出定性或处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逸诚公司和盛世公司均无异议。苏同阳对一审认定的“苏同阳将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留在盛世公司”有异议，认为该车辆系两被上诉人强行扣押，苏同阳并非自愿主动将车留在公司；对“逸诚公司经理刘军一直在联系苏同阳处理玻璃赔偿事宜，未果”有异议，认为苏同阳一直与逸诚公司协商，但是逸诚公司要价太高，苏同阳无法接受，才导致没有协商出结果；对其他事实无异议。经审查，苏同阳对其提出异议部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苏同阳上诉称2020年1月2日起案涉皖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即被逸诚公司和盛世公司扣押，由此造成的停运损失应由两公司承担，对此其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苏同阳二审提供的2020年6月10日民警出警录像，民警并未对案涉半挂车滞留一事作出定性或处理，仅是建议苏同阳与对方协商解决双方之间的赔偿纠纷。结合苏同阳一审提供的2020年6月10日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载明内容，“经查：民警到场了解报警人称因货物损坏赔偿问题发生纠纷，已告知报警人自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前往法院诉讼解决”，因此，苏同阳的上述举证无法证明案涉半挂车系被逸诚公司和盛世公司强行扣押。二审中苏同阳提供的胡某微信聊天记录，系胡某自己向案外人的转述，且未明确涉及的具体人员信息，亦无法证明案涉半挂车当日停留在盛世公司厂区内系被强行扣押。苏同阳上诉称事故发生后其多次与逸诚公司的刘军协商赔偿事宜，且在逸诚公司起诉前曾多次去盛世公司要求还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逸诚公司和盛世公司亦不予认可。逸诚公司为反驳苏同阳的上述主张，提供了其公司的刘军与苏同阳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逸诚公司的刘军就赔偿损失和车辆事宜一直在跟苏同阳联系，均未得到苏同阳的回复。因此，对苏同阳认为其在逸诚公司起诉前多次去盛世公司要车未果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苏同阳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对其要求逸诚公司和盛世公司支付停运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苏同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元，由上诉人苏同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刘姗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