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琼，女，生于1972年1月5日，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巴州大道紫金时代**楼F5-3-2第**。 负责人：吴玉霞，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方琼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巴中人寿支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1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川民申20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方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燕，被申请人巴中人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婷、吴志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琼再审称：1.原判将委托代理行为与委托代理形成的权利义务的关系割裂认定方琼与巴中人寿支公司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的效力不当，双方实质是劳动合同关系。原判不公平公正。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1001号民事判决;2.改判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巴中人寿支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乘坐的车辆是上诉人下属单位南江互动部统一安排的，这与事实不相符。上诉人通知保险代理员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时，给参会人员按照正规客运票据据实报销车费，从未统一安排过乘坐车辆，南江县互动部也没有安排被上诉人乘坐当天的肇事车。2.护理时限、住院伙食补助及营养费计算有误。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根据住院记录可查，实际住院天数只有42天。由于被上诉人怠于办理出院手续，才导致出院日期延后。因被上诉人怠于办理出院手续而扩大的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在遭受交通事故后，为被上诉人送去治疗费和护理费、营养费，这些行为不等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而仅仅是出于人道给予一定帮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该法律条文规定，受托人的损失要获得赔偿，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受托人是在处理委托事项时受损失；第二，因不可归责于自己受损。然而，被上诉人参加培训并非属于处理委托事项。被上诉人自己在选择乘坐交通工具上存在过错。上诉人对参会人员提供的正规客运发票才予以报销，足以证明，上诉人要求参会人员乘坐具备客运资质的车辆。可被上诉人却只图方便，自行选择没有购买保险的车辆乘坐。被上诉人遭遇交通事故与错误选择乘坐的车辆有直接关系，当然应归责予被上诉人自己，应由本人承担相应责任。 方琼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起诉请求：1.判决巴中人寿支公司给付方琼垫支的治疗费716.00元、误工费27000.00元、护理费9000.00元、营养费2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00元、残疾赔偿金56670.00元、供养人生活补助费10330.00元、续治费6000.00元、车费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2524.27元，共计120990.2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1月16日，方琼作为乙方与巴中人寿支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巴中行政区域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甲方权利，以会议（含晨会、夕会、例会）、培训等方式，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乙方义务，按甲方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例会）、培训等活动，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2017年5月12日，巴中人寿支公司通知方琼等营销员到巴中开会。巴中人寿支公司南江互动部要求在南江集中乘车到巴中。同月14日一早，方琼从关路赶到南江，巴中人寿支公司南江互动部安排九台车辆运送参会人员，方琼乘坐的车辆由保险营销员赵艳驾驶。当行驶至成巴高速公路350Km+660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方琼等人受伤。方琼受伤后被送往南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内、外踝粉碎性骨折，左距骨骨折。治疗至同年8月29日出院。巴中人寿支公司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并给付护理费10800.00元、营养费3000.00元。2017年5月15日，南江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驾驶员赵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方琼、刘凤祥、岳先玲无责任。同年12月31日经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方琼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酌定后续治疗费6000.00元，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方琼起诉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签订保险业务委托代理合同，方琼在从事委托事项活动中，其身体权受到侵害，故本案案由应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方琼应按巴中人寿支公司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例会）、培训等活动，向巴中人寿支公司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巴中人寿支公司通知方琼等营销员到巴中开会。巴中人寿支公司南江互动部要求方琼在南江集中乘车到巴中参加会议，方琼在巴中参加会议这一行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方琼按巴中人寿支公司的要求参加会议，并乘坐巴中人寿支公司下属单位南江互动部统一安排的车辆，在去参加会议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方琼受伤，据交通主管部门责任认定，方琼受伤未归责于方琼自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故方琼要求巴中人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方琼要求赔巴中人寿支公司偿垫支的医疗费716.00元，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500.00元，亦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方琼受伤住院治疗，确需要开支交通费，根据方琼家住关路到南江县程及往、返情况，可酌定交通费为300.00元。对误工费，方琼虽从事保险业务，有收入，但其收入数额不确定，可按每天100.00元计算。对鉴定费的数额，方琼在法庭举证时，将数额读成2524.27元，系误读，应以发票上的数额2600.00元为准。方琼基于合同法的规定向巴中人寿支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即应以方琼既得利益的损失为限，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方琼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且伤残等级被评定为10级，不能认定方琼就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故对其要求巴中人寿支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赔偿方琼受伤的误工费18000.00元、护理费9000.00元、伤残赔偿金56670.00元、营养费1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00元、续治费6000.00元、鉴定费2600.00元，交通费300.00元，共计97520.00元。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住院期间医疗费已给付，另已给付护理费和营养费13800.00元，下余83720.00元，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方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22.00元，减半收取1361.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负担。 巴中人寿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关于委托人对受托人损失承担责任的规定，其前提条件是受托人的损失是因处理委托事务而直接发生的，受托人的损失必须与处理委托事务之间具有关联性。本案中，方琼应巴中人寿支公司的要求前往巴中参加会议，虽双方在签订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中约定了以会议（含晨会、夕会、例会等）、培训等方式，要求乙方（方琼）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向甲方（巴中人寿支公司）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等内容。但该约定属于巴中人寿支公司对保险营销员进行有效管理的范畴，并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具体保险委托代理事项。方琼应要求前往参会并不是处理具体保险委托代理事务，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与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具体保险委托代理事务没有直接的关联。方琼主张由巴中人寿支公司赔偿其因参加会议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判认定方琼前往巴中参加会议，是履行合同的行为，方琼乘坐上诉人巴中人寿支公司下属单位统一安排的车辆在参加会议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归责于方琼自身。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由巴中人寿支公司赔偿方琼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方琼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另行向相关侵权人主张其权利。故巴中人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琼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巴中人寿支公司之间是否应当赔偿方琼损失的问题。 根据查明事实，双方签订保险业务委托代理合同，方琼在从事委托事项活动中，其身体权受到侵害，故本案案由应为保险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方琼应按巴中人寿支公司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例会）、培训等活动，向巴中人寿支公司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巴中人寿支公司通知方琼等营销员到巴中开会。巴中人寿支公司南江互动部要求方琼在南江集中乘车到巴中参加会议，方琼在巴中参加会议这一行为，是履行合同的行为。方琼按巴中人寿支公司的要求参加会议，并乘坐巴中人寿支公司下属单位南江互动部统一安排的车辆，在去参加会议的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方琼受伤，据交通主管部门责任认定，方琼受伤未归责于方琼自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故方琼要求巴中人寿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 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垫支的医疗费716.00元，未向法庭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500.00元，原告亦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原告受伤住院治疗，确需要开支交通费，根据原告家住关路到南江县程及往、返情况，可酌定交通费为300.00元。对误工费，原告虽从事保险业务，有收入，但其收入数额不确定，可按每天100.00元计算。对鉴定费的数额，原告在法庭举证时，将数额读成2524.27元，系误读，应以发票上的数额2600.00元为准。原告基于合同法的规定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即应以原告既得利益的损失为限，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原告方琼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且伤残等级被评定为10级，不能认定原告方琼就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故对其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方琼的再审申请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9民终100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减半收取1361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 伟 审 判 员  刘 云 审 判 员  蔡源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何 龙 书 记 员  文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