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0行初79号原告姜春玉，男，1967年3月21日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代理人陈世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冯睿辕，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乳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宫本杲，市长。出庭负责人尕玛才旦，副市长。委托代理人宋铁成，乳山市崖子镇组织办干事。委托代理人杨玉林，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春玉诉被告乳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乳山市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姜春玉及委托代理人陈世霞、冯睿辕，被告乳山市政府出庭负责人副市长尕玛才旦及委托代理人宋铁成、杨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春玉起诉称，原告系乳山市××家夼村村民，在本村拥有合法土地，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证。因文登至莱阳公路工程项目建设，原告承包地被列入征收范围。2018年6月，在未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未获得任何征地补偿的情况下，原告的土地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非法强制清表，导致种植的果树被严重损坏，土地无法耕种，给原告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2019年3月，原告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了解到文登至莱阳公路工程项目系被告乳山市政府作为征收和实施主体，对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土地进行征收。原告认为，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将原告承包的土地强制清表，不仅程序严重违法，也严重损害了原告应有的土地补偿费、苹果树损失费、误工费及车辆损失费等合法的财产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确认被告对原告位于乳山市××家夼村的土地进行强制清表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赔偿因其违法清表行为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50900元。被告乳山市政府答辩称，1、原告应于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乳山市政府未实施毁坏土地行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3、2017年6月2日，乳山市政府发布征收公告。2017年6月25日，原乳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蓬家夼村征收土地补偿方案公告，该方案于2017年6月2日在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网站征地信息栏目进行公示，并且在蓬家夼村村民公开栏上张贴。2017年7月10日，乳山市××家夼村村委会（以下简称蓬家夼村委会）与乳山市有关职能部门签订协议。2018年4月4日，蓬家夼村委会收到补偿款。2017年6月15日，姜春玉在《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其苹果树数量95棵。4、乳山市政府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青苗补偿款及土地补偿款支付给乳山市崖子镇，由镇支付给蓬家夼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及经过公示的乳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蓬家夼村征收土地补偿方案，青苗补偿费支付给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村民个人，土地补偿费支付给土地所有权人蓬家夼村委会。姜春玉的青苗补偿款44888元已经拨付到所在村委会账户，但姜春玉没有领取。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姜春玉提交以下证据、依据证实其主张：1、姜春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证号371083110208000088J，证明原告主体适格。2、土地被破坏后现状照片，证明涉案清表行为确实已发生，原告合法财产因清表而受到损失。3、乳山市政府发布的拟征收土地公告（乳征公告[2017]3号），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其应对涉案违法清表行为承担法律责任。4、网站截图，予以证实原告代理人曾提交立案请求的时间，原告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5、（2019）第1、4、6、7号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四份，予以证实被告未履行土地征收相关手续。6、视频光盘一张，予以证实原告的土地被违法破坏的情况。7、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的依据及计算方法：《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批复》鲁政字[2015]286号中《威海市征地区片综合地价表》，乳山市蓬家夼村属于三级区片价，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补偿标准为每亩5万元，原告被征收土地2.1亩，被告应支付原告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10.5万元。8、青苗补偿费的依据及计算方法：《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威海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97号，以及附件《威海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第20项，盛果期果树补偿标准是36000到53000元每亩，按照53000元每亩的标准，原告2.1亩苹果树的青苗补偿费为11.13万元。9、政府社会保障补贴的依据及计算方法:《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为每亩5万元至10万元的，政府补贴资金不低于每亩1.5万元，原告2.1亩土地政府社会保障补贴为3.15万元。10、种植收益损失的依据及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每年种植收益为7万，按照20年计算，种植收益损失为140万元。11、马述学出具的证明一份及于成勇、田国达、王祖臣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予以证明姜春玉夫妻双方收入水平及误工损失，清表行为发生后原告夫妇看地不能工作误工损失共计10万元。12、原告车辆照片和驾驶证，予以证实涉案清表行为损毁了原告的车辆，导致原告车辆损失1万元。13、律师费票据，予以证实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5万元。被告乳山市政府提交以下证据：1、乳征公告[2017]3号乳山市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予以证实乳山市政府于2017年6月2日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2、乳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蓬家夼村拟征收土地补偿方案，予以证实乳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6月25日发布关于蓬家夼村征收土地补偿方案公告。3、威海市征地信息公开查询系统网络截图，予以证实乳山市政府于2017年6月2日发布土地征收公告，且该信息已经公示。4、乳山市蓬家夼村村民公开栏的图片，予以证实证据1、2、3的相关内容在乳山市××家夼村公示过。5、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予以证实2017年7月10日，蓬家夼村委会与乳山市国土资源局、乳山市财政局、乳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补偿安置协议。6、农村财务管理中心收款结算单两页，予以证实蓬家夼村委会收到土地及青苗补偿款款项。7、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予以证实姜春玉在涉案土地上共种植苹果树95棵,姜春玉在该调查表上签字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乳山市政府调取以下证据：1、乳山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三次补偿费项目明细表，分别是2018年4月4日向蓬家夼村支付1879325.5元，项目是土地补偿费60411175元的30%和青苗补偿费66973元；2018年5月3日支付1591936元，项目是地上附着物和苹果树撂荒两季赔偿款合计数额的50%；2018年5月16日支付6155625元，项目为土地补偿款的70%、五季青苗的撂荒费用、、地上附着物和果树两季撂荒费用的50%被告主张，结合其提交的证据6能够证实被告方已足额向蓬家夼村委会支付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2、蓬家夼村高速路征地表，蓬家夼村委会对案涉项目的土地征用情况统计，其中涉及到原告姜春玉的土地为1.2亩，原告父亲姜文卿的土地0.9亩，均由姜文卿盖章确认。经质证，被告乳山市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不是所有权；证据2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能够证明被告履行了法定程序；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已经履行了土地征收补偿相关程序；证据6视频中具体施工人员的服装显示为中国电建和文莱高速六标字样，被告非适格主体；证据7-12中的费用不应由被告支付；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据12不能证实照片中的车辆系原告所有并被损坏。被告并发表辩论意见称，按照乳政办发[2011]21号《乳山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公布乳山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原告的95棵苹果树成树，每棵补偿费300元，因施工方没有按期施工，政府又给每棵成树争取了3年每年57.5元撂荒费补助，故每棵成树的补偿价格为300+57.5×3=472.5元，涉案95棵苹果树的补偿款为44887.5元，该款项已经拨付到村委，但是姜春玉没有领取，原告实际上系对安置补偿方案不服提起诉讼，不应予以受理。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2、5、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4、6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从未见过涉案项目的征收公告、土地安置补偿方案公告等内容，且政府信息公开均无相关材料，涉案项目土地征收违反法定程序；原告没有收到相关安置补偿款；认可证据7中的签字系原告本人所签,但记载的原告苹果树棵数有异议，原告的苹果树为147棵。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告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及内容均予以认可，并主张147棵苹果树是栽种在原告1.2亩及父亲0.9亩共计2.1亩土地上。被告乳山市政府对此反驳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上清点的苹果树确实是原告及其父亲2.1亩土地上的,但数量为95棵。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被告提交的1、2、3、5、6、7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原告提交的证据2、6能够证实原告涉案承包地上的果树被破坏，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11、12、13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直接损失，与本案案件事实无直接关联；被告证据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四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姜春玉系乳山市××家夼村村民，在该村拥有承包地。2017年6月2日，乳山市政府发布乳征公告[2017]3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公告载明，因文登至莱阳公路工程乳山段建设用地需要，拟征收包括蓬家夼村部分集体土地在内的土地，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字[2015]286号《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批复》，，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标准按照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鲁价费发[2010]243号《关于威海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当日，乳山市政府通过威海市国土资源局官方网站公示该公告。2017年6月15日，乳山市国土资源局、崖子镇政府及蓬家夼村委会共同对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进行调查登记，形成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表中记载姜春玉苹果树成树95棵，姜春玉签字确认。2017年6月25日，乳山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蓬家夼村拟征收土地补偿方案公告。2017年7月10日，蓬家夼村委会与乳山市国土资源局、乳山市财政局、乳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604.1175万元，青苗补偿费1.4455万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758738万元，合计781.4368万元，蓬家夼村委会应当自收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直接拨付给产权人。2018年的4月4日，乳山市自然资源局向崖子镇蓬家夼村支付1879325.5元，项目是土地补偿费60411175元的30%和青苗补偿费66973元；2018年5月3日，乳山市自然资源局支付1591936元，项目是地上附着物和苹果树撂荒两季赔偿款合计数额的50%；2018年5月16日，乳山市自然资源局支付6155625元，项目为土地补偿款的70%、五季青苗的撂荒费用、、地上附着物和果树两季撂荒费用的50%上述款项合计9626886.5元。涉案文莱高速项目占用姜春玉承包地1.2亩，其父亲姜文卿承包地0.9亩，合计2.1亩。姜文卿的0.9亩承包地由原告实际经营使用。根据《崖子镇蓬家夼村文莱高速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记载，除姜春玉外，其他67户村民均已领取补偿款。目前，涉案文莱高速项目未取得征地批准文件。姜春玉涉案土地上的苹果树现已于2018年6月被公路施工单位强制清表。本院认为，一、关于姜春玉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乳山市政府发布了拟征地公告，并已经开始实施征收行为。原告部分承包地及其实际经营使用的其父亲姜文卿的承包地位于征收范围内，，地上栽种的苹果树被强制清除其与涉案强制清表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乳山市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及被诉强制清表行为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征收土地方案经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按具体建设项目分别供地。《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市、县人民政府财政部门会同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依法批准土地征收之日起3个月内，依据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和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将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按照规定程序足额支付给被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该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足额支付后被征收土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其他权利人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清理附着物，并移交土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是代表国家负责具体征收与补偿的法定主体；；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足额支付后被征收土地农民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清理附着物并移交土地。本案中，因文莱高速工程项目,需征收崖子镇蓬家夼村部分集体土地，原告承包地被该项目实际占用，，地上苹果树被强制清除涉案苹果树的强制清表行为虽由公路施工单位具体实施,但乳山市政府作为征收补偿的法定主体，应当推定为乳山市政府实施了该行为,乳山市政府对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虽然乳山市政府已经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足额支付给蓬家夼村委会，但乳山市政府在未取得征收批准文件的情况下即实施实际占用土地、清除附着物行为，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确认违法。三、关于被告乳山市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乳山市政府违法清理原告承包地上苹果树给原告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提交的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上记载原告承包地上的苹果树为95棵成树，原告在该登记表上签字确认，原告主张苹果树为147棵，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乳山市政府应对该95棵苹果树成树予以赔偿。该95棵苹果成树无论是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获得补偿，还是因被违法清表而取得行政赔偿，原告就该95棵苹果成树所能得到的补偿权益或者赔偿权益均是以该95棵苹果成树的价值为限，均是填平补齐其受损的财产权利。被告乳山市政府在进行补偿时，按照乳政办发[2011]21号《乳山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公布乳山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确定盛果期苹果树每棵300元，在此基础上增加了3年每年57.5元撂荒费补助，故每棵苹果成树的补偿价值为300+57.5×3=472.5元，原告95棵苹果成树的补偿款为44887.5元，高于上述文件确定的补偿标准，也符合拟征收土地公告公示的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国土资源厅鲁价费发[2010]243号《关于威海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确定的补偿标准（苹果树盛果期每棵300-530元）。以此来确定95棵苹果成树的价值，能够填补原告的该项损失。《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威海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国土资字[2017]397号）系拟征收土地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之后于2017年12月29日公布，原告主张按该文件予以赔偿，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原告要求赔偿土地征收补偿安置费、政府社会保障补贴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车辆被涉案强制清表行为损坏以及车辆价值，故原告要求赔偿车辆损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种植收益损失及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乳山市政府实施的土地强制清表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乳山市政府赔偿原告姜春玉直接经济损失44887.5元；三、驳回原告姜春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乳山市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毕海燕审 判 员  宫晓燕人民陪审员  丛日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