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杰，男，1976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舟、杨嘉妮，江苏德善（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型畅，男，1971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东，江苏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无锡市绿环温泉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3MA1MP5Y80X,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长绛路59-1、2、4。法定代表人：陈承番。原审第三人：陈承番，女，1975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张爱女，女，1974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池爱弟，女，198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田杰因与被上诉人林型畅，原审第三人无锡市绿环温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环公司）、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6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林型畅不具有股东身份，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不能作为处分涉案公司股权的文件，绿环公司的登记股东为陈承番，持有100%股权，林型畅并未出资，不享有股东身份以及权利。二、2019年2月23日股份转让协议因林型畅无股东身份无法实质履行，特别是公司公章和财务账本未移交，田杰不能获得完整的公司经营权。综上，一审判决不当，依法应驳回林型畅的诉讼请求。林型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法律并未禁止有限公司隐名股东的存在，林型畅和田杰以及原审第三人张爱女、池爱弟均为绿环公司的隐名股东，陈承番为显名股东，股东之间林型畅经张爱女、池爱弟和陈承番授权作为一方与田杰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将共同出资的207万元占公司60%的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田杰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2018年张秀平（林型畅之妻）和张爱女代表一方曾与田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因田杰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决定继续合作经营，由林型畅代表其他4个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后田杰一人独占经营，林型畅无法参与其中，便于2019年2月23日形成第二份股份转让协议，田杰仍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三、林型畅、张爱女、池爱弟、陈承番作为一个整体共持有公司股份60%，田杰也予认可，田杰应按约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作为出让方愿意移交公司公章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审第三人绿环公司、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未作陈述。林型畅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田杰立即向林型畅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赔偿损失（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承担林型畅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林型畅、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签订协议书，载明林型畅、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与田杰共同出资成立了绿环公司，约定田杰占公司40%股份，林型畅、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四人共占公司60%股份。公司由陈承番担任法定代表人，股权100%登记在陈承番名下。林型畅、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林型畅、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一致同意以150万元的价格将四人共同占有的公司60%股份转让给田杰；2.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一致同意授权林型畅与田杰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3.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一致同意田杰支付的股份转让款由林型畅收取，林型畅收到转让款后再按林型畅、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出资比例分配转让款。2019年2月23日，林型畅与田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林型畅将150万股份转让给田杰，田杰自2019年3月起每月27日前付给林型畅10万元，至2020年5月27日前付清全部股份150万元。双方同意于2020年5月27日前将绿环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田杰。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林型畅不再持有公司任何股份，也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自成立之日起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田杰承担，与林型畅无关，公司的一切事务由田杰负责，公司产生的各种纠纷，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及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查出的违法犯罪行为，与林型畅无关，由田杰承担。2019年2月23日起由田杰经营，一切与陈承番无关。协议签订后，田杰未按约向林型畅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中，田杰确认其与林型畅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绿环公司由田杰本人经营，绿环公司款项交易均使用田杰本人的银行卡。林型畅、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确认未将绿环公司公章交付给田杰。绿环公司出具说明载明：绿环公司是由田杰、林型畅、张爱女、池爱弟和陈承番共同出资成立的，当时约定田杰占公司40%的股份，林型畅、张爱女、池爱弟和陈承番四人共占有公司60%的股份，同时约定由陈承番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份都登记在陈承番一人名下。另查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绿环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5日，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股东均为陈承番，监事为田杰。又查明，林型畅为本案诉讼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林型畅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向法院出具了保单保函，林型畅向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1000元。上述事实，有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情况说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保单保函、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林型畅与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与田杰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因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授权林型畅与田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并收取股权转让款，故林型畅有权向田杰主张权利。虽然林型畅、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未将绿环公司的公章交付给田杰，但股份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交付公章系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且林型畅与田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绿环公司已由田杰实际经营，款项交易亦均使用田杰本人的银行卡。对田杰提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田杰未按协议的约定向林型畅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违约方，其应向林型畅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此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违约后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林型畅与田杰未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作出约定，对林型畅要求田杰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田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林型畅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赔偿损失（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以30万元为基数）；二、驳回林型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5元、保全费2120元，共计7935元，由林型畅负担27元，田杰负担7908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2018年5月，张爱女、张秀平（林型畅之妻）代表陈承番、池爱弟与田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张爱女方以对公司207万元出资款占有的60%股份以207万元转让给田杰，田杰受让后持有绿环公司100%股份，后田杰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协议未予履行，双方决定继续合作经营。本院认为，公司对外而言，公司的股权应当以对外公示的工商登记为准，公司内部有关隐名股东身份及持股份额之约定等属于公司与实际出资人或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的合意，除非隐名股东要求变更为显名股东外，该约定不会引起外界其他法律关系的变化，亦不会破坏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故一般应当认定其有效性。公司内部涉及股东之间纠纷中，法律未明确规定未经登记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而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林型畅与田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确认双方的股东身份，并认可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据此可确认为隐名股东的身份，其股东资格不因未工商登记而被否定。其次，隐名股东可以依法转让股权，从本案看，林型畅与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共同出资207万元，占公司60%的股份，田杰出资138万元，占公司40%股份，林型畅本人及代表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将持有绿环公司60%的股份以150万元转让给田杰，田杰对林型畅与陈承番、张爱女、池爱弟委托关系及其股东身份明知，且不持异议，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审中，双方确认的2018年5月股份转让及其未予履行的事实，更确定双方隐名股东的身份及其持有份额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再次，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田杰实际控制经营绿环公司，交易款项汇入田杰公司银行卡，但未按约分期支付股份转让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田杰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正确。林型畅对于尚在其处的公司公章愿意交付并配合田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该配合义务并非田杰支付股份转让款的条件，也不影响田杰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综上，田杰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田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