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赔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万青，男，汉族，1957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王运磊、陈刚（实习），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登封市大金店镇金西村。法定代表人马宝仓，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王二松，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村镇办主任。委托代理人秦芳芳，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万青因诉被上诉人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金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万青的委托代理人王运磊、陈刚，被上诉人大金店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二松及委托代理人秦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07年下半年，顾万青在自家宅基地四至外建筑涉案建筑物，曾经营兽医诊所，后经营住宿。2019年12月1日大金店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建筑，在拆除涉案建筑前将涉案建筑物内物品搬至原告住宅空地并覆盖防晒网。顾万青对大金店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行初4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大金店镇政府强制拆除顾万青1**.4平方米涉案建筑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顾万青于2020年8月16日向大金店镇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20年8月25日大金店镇政府作出了《关于顾万青申请国家赔偿不予赔偿的决定》。顾万青对大金店镇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大金店镇政府作出的《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关于顾万青申请国家赔偿不子赔偿的决定》；2、请求依法判令大金店镇政府赔偿顾万青被拆除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等共计757978.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因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虽然大金店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顾万青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及附属物的合法性，顾万青提交的赔偿清单并未经专业的价格评估机构评估，该证据不能证明因大金店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直接造成其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顾万青要求大金店镇政府赔偿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757978.40元，请求撤销大金店镇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的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顾万青的诉讼请求。顾万青提起上诉称：一、案涉被强拆房屋系特定历史背景的产物，对此，一审法院未予审查。上诉人系登封市大金店镇顾家河村村民，在2000年左右的时候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有散养畜禽，但是由于缺乏专业兽医、村民对兽医知识的匮乏，导致大量畜禽因患疾非正常死亡，每年给村民带来不小的经济损失。2002年顾家河村委会为了让上诉人儿子的兽医特长学以致用、服务本村，经研究决定，将本村建安水库老址地块由村委会调整给上诉人建设兽医诊所。上诉人本着响应村委会号召、造福一方的想法，开始建设开办兽医诊所必需房舍，并为此投入了必要的财力和物力。可见，案涉房屋的建成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案涉房屋的性质也不同于一般的违法建筑，其有一定的公益属性。因此，其被强制拆除理应给予足额的赔偿。二、案涉房屋符合当地规划，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比例原则”。案涉地块土地来源合法，因资金紧缺、法治意识不强和当时农村大背景（未办理规划手续建设房屋，在本村大量存在），上诉人仅对案涉地块的部分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另一部分土地，即案涉房屋所占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但是从中不难发现，案涉房屋是符合当地规划的，否则相邻的部分土地，何以能办得土地使用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未立案查清案涉建筑“是否违反规划”的前提下、在未证明采取改正措施尚不能消除影响，已经达到了不得不拆除的严重违法程度，选择性执法，径行将案涉建筑予以强制拆除，显然违反行政法“比例原则”的要求。再结合案涉建筑被强制拆除前，因案涉建筑地块被纳入国道扩宽工程征收范围，被上诉人曾与上诉人就案涉土地和建筑的征收补偿事宜进行协商。不难发现，被征收人对案涉建筑强制拆除的目的，即是为了降低征收成本和提升项目进度。三、上诉人的损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规定的直接损失。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不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围。四、一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不符合社会大众的一般认知。在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确定屋内物品损失具体数额，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负担。而且，被上诉人也未能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案涉建筑时尽到了清点造册、同步录像等对屋内合法私有物权的审慎和保护义务。上诉人的损失清单，仅是根据物品的采购价格和市场价值确定所受损失的大致范围，以此提供给法院来确定具体损失的参考依据。如前所述，上诉人本不对该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即使该证据缺乏证明效力，也不当然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因此，即使因客观原因无法确定损失金额的，一审法院也应当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而一审法院却对屋内损失分毫未予认定，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不符合社会大众的一般认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85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的《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关于顾万青申请国家赔偿不予赔偿的决定》；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被拆除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等共计757978.40元。登封市大金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案涉房产并非合法建筑系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房产系在未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违规修建，并非合法建筑的事实是在此前已经生效的确认违法案件中［（2020）豫0185行初42号］作出明确认定的，对此上诉人顾万青并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对上述客观事实予以认可。故案涉房产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应予保护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房屋损失赔偿不应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以案涉房屋是特定历史背景下修建的公益性建筑以及答辩人拆除违反“比例原则”的理由认为其应获得足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1．司法实践中对于“特定历史背景”下的违法建筑认定，一般是指村民未经报批在宅基地上修建的住宅，或者由于历史政策因素、行政机关隶属改革变更等原因造成的审批程序不规范导致的。但结合本案原审查明的情况，案涉房产显然不属于上述范畴。且无论是根据土地管理法还是城乡规划法，对于公益性建设也均有明确的报批规定，故上诉人仅凭村委出具的协议及相关证明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是合法的经审批的建筑。2．此外，结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规范城乡规划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第4条的规定，案涉房产不属于可以通过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情形，上诉人以此提出答辩人选择性执法以及违反行政法“比例原则”要求，是对法律法规适用的错误理解。三、一审法院在查明案涉房屋性质，并结合当事人举证情况所作出的赔偿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如上所述，案涉房屋不属于应予保护的合法财产，其主张损失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此外，结合原审证据显示，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房屋内已经处于完全腾空的状态是客观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其主张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基础并无不当。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本案上诉人的涉案建筑，已经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行初42号行政判决确认不属于合法建筑，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时已经将屋内物品搬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屋内物品被损害的情形，故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没有证据证明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失，故不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一审因此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  侯 贇审判员  刘紫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