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青，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跃，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伟，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延行，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苑庄镇西贾柏村西门面房。法定代表人：李连明，经理。上诉人刘长青因与被上诉人李东伟、原审被告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9月0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青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鲁0830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李东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李东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依据李东伟与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的挂靠协议及案外人房兆善的证明就认定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李东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李东伟在一审自认车辆转让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而与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6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李东伟的事实严重不符，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在2018年3月26日转让给李东伟，郭某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2、从2017年开始案外人郭某与李东伟存在借贷关系，郭某为担保债务的履行于2018年3月26日把其购买的车辆抵押给李东伟，并以李东伟的名义与案外人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李东伟与案外人郭某是抵押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车辆转让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外人郭某所有的鲁Ｈ×××**及鲁Ｈ×××**车是分期付款购买，截止2018年12月最后一期分期款还款人均为郭某。如2018年3月26日案涉车辆所有权转让给李东伟则郭某无需偿还分期款，一审法院认定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东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刘长青占有车辆属于无权占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案外人郭某转让车辆系有权转让，2019年1月19日案外人郭某与刘长青签订的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刘长青支付全部购车款后有权取得车辆所有权。刘长青以合法买卖取得所有权属于有权占有。2、刘长青取得车辆后并以自己的名义与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刘长青也使用案涉车辆办理分期贷款，并一直按期偿还借款。车辆一直由刘长青占有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定刘长青属于无权占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刘长青取得车辆所有权不是基于善意取得，而是根据与案外人郭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权占有，并支付全部购车款后属于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东伟与案外人郭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应该另案处理，案涉车辆转让刘长青前由实际所有人郭某一直占有使用，其转让车辆系有权转让，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郭某属于无权处分系事实认定错误。李东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刘长青的上诉请求。从2018年3月26日郭某同意将车辆转给李东伟，李东伟挂靠在万和通公司名下并签订挂靠协议至李东伟将涉案车辆变更到盛鑫物流公司名下签订挂靠协议，期间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一直为李东伟，刘长青无权占有，他人也无权对涉案车辆予以处分。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未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鲁Ｈ×××**主车（车架号LZGJLGR95GX096692）及鲁Ｈ×××**车（车架号LA996CRZXG0SLH451）一部，价值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刘长青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26日，李东伟（乙方）与案外人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挂靠协议，其内容：一、甲乙双方同意，由乙方出资购置符合营运条件的车辆自愿挂靠在甲方从事货物营运业务，乙方挂靠营运的车辆型号陕汽牌SX4256GR279、梁威牌SLH9400Z，发动机号1616J082467，车架号LZGJLGR95GX096692、LA996CRZX0SLH451，车牌号鲁Ｈ×××**、鲁Ｈ×××**靠在甲方从事运输业务。合同期限为自车辆登记之日起至车辆从甲方公司名下过户出去为止。二、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挂靠车辆上牌落户、年检、保险及营运证办理等营运手续（仅县合法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无权私自办理车辆营运手续。……甲方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加盖有公司公章，乙方李东伟签名捺印，2018年3月26日。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房兆善出具证明证实以上车辆是由车辆的原实际所有人郭某因欠款折抵给现实际所有人李东伟的，并由车辆的现实际所有人与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重新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李东伟又提供了案外人郭某曾向李东伟借款的借条复印件予以印证车辆折抵的事实。2019年1月22日，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李东伟（乙方）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其内容：一、车辆产权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的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号：鲁鲁Ｈ×××**车架号：LZGJLGR95GX096692，挂车号：鲁鲁Ｈ×××**车架号：LA996CRZX0SLH451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于乙方。……三、服务费用1、代收代付费：乙方每月应将养路费、运管费、工商费、税、年（季）检费1500元（大写金额：壹仟伍佰元整）：及时交付甲方代为办理。……甲方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加盖有公司公章，乙方李东伟签名捺印，2019年1月22日。2019年1月21日，鲁鲁Ｈ×××**重新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其行驶证上的所有人为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1月22日，鲁鲁Ｈ×××**新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其行驶证上的所有人为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2020年3月23日下午6时许，在汶上县车管所丁字路口南100米处，李东伟与刘长青因扣鲁鲁Ｈ×××**事宜发生争执。刘长青提交了其与郭某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郭某将鲁鲁Ｈ×××**鲁鲁Ｈ×××**出卖给刘长青。李东伟对该协议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郭某因与李东伟的经济纠纷而将其挂靠在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实为其所有的鲁鲁Ｈ×××**鲁鲁Ｈ×××**折价抵押给李东伟，2018年3月26日，李东伟与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有车辆挂靠协议、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案外人房兆善的证明和询问笔录等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自2018年3月26日起鲁鲁Ｈ×××**鲁鲁Ｈ×××**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李东伟。2019年1月22日，李东伟与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重新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并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2日将鲁鲁Ｈ×××**鲁鲁Ｈ×××**辆的所有人登记为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有李东伟提交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等予以佐证；虽然刘长青提交2019年1月19日其与案外人郭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来证实自2019年1月19日起鲁鲁Ｈ×××**鲁鲁Ｈ×××**归其所有，但是鲁鲁Ｈ×××**鲁鲁Ｈ×××**自2018年3月26日起车辆一直挂靠在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且车辆已被案外人郭某转让给李东伟。刘长青在买卖车辆时未到名义所有人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应视为刘长青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案外人郭某在处理车辆属于无权处分，但刘长青购买车辆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刘长青不能取得车辆的实际所有权，其占有车辆属于无权占有，李东伟作为实际所有权人主张刘长青返还鲁鲁Ｈ×××**鲁鲁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李东伟与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李东伟自行组织车辆的经营管理，在车辆手续变更时，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给予配合，现有证据也没有证据证实在车辆管理存在过错，李东伟主张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刘长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东伟鲁鲁Ｈ×××**车（车架号LZGJLGR95GX096692）一部及鲁鲁Ｈ×××**（车架号LA996CRZXG0SLH451）一部；二、驳回李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长青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4月8日至2018年11月3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郭某还款交易明细明五份、2017年12月16日至2019年10月23日案外人郭某使用微信向李东伟偿还借款明细49份及案外人郭某向案外人房兆善转款记录一宗，用以证明案外人郭某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3月15日共计向李东伟借款70000元，并在2018年1月15、1月27日的借条上注明用鲁鲁Ｈ×××**辆担保和抵押。借款后郭某通过银行汇款和微信转账及代为支付的形式不定期向李东伟偿还借款98500元。其中包括郭某借房兆善的37000元借款。案外人郭某向李东伟借款后，于2017年12月至2019年10月23日期间一直不定期向其偿还借款的事实，案涉车辆用于偿还借款而抵押给李东伟，并以李东伟的名义与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和汶上县盛鑫物流公司签订挂靠协议。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郭某并一直占有使用。通过案外人不定期向李东伟偿还借款的事实可以证明车辆并未折抵给李东伟，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26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李东伟是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辆的价值远远超过70000元，郭某不可能将价值远在借款数额之上的车辆抵偿给李东伟，也不可能存在车辆折抵给李东伟后还偿还借款并实际使用车辆。2、案外人郭某案涉车辆分期还款信息截屏、鲁鲁Ｈ×××**鲁鲁Ｈ×××**辆注册登记证摘要信息及（2019）鲁0830民初3738民事判决份及执行划扣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1月8日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郭某购买车辆后挂靠在案外人济宁市万合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并用所购买的车辆办理分期付款业务，每个月由郭某定期向贷款银行还款，直至2018年11月贷款还清为止，在此期间案涉车辆都由郭某占有使用，支付银行分期还款。2018年10月在车辆的运营中郭某与案外人郭凯在新泰市发生交通事故，郭凯以郭某为实际车辆所有人的身份起诉至法院，汶上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830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由郭某赔偿郭凯财产损失4000元，并由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执2037号裁定执行完毕。郭某因从事运输经营困难向李东伟借款后，为担保债务偿还把其所购买的车辆抵押给李东伟，并以李东伟的名义签订挂靠协议，不管从2016年11月8日案涉车辆购买入户登记到2017年至2018年向李东伟借款抵押期间，还是分期贷款于2018年11月还清和2019年9月23日因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处理完毕，案涉车辆均在郭某的实际控制和运营之中，郭某也是以案涉车辆所有人的身份偿还车辆分期贷款和判决内容的执行。3、梁山鼎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刘长青及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刘长青农业银行车辆贷款发放交易流水、2019年1月29日由郭某出具的130000元收据、刘长青支付购车款的汇款凭证及2020年1月24日车辆所有人刘长青与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各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1月19日刘长青与案外人郭某就案涉车辆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转让价格130000元，合同签订后刘长青把车辆抵押给梁山县鼎浩汽车有限公司，并由梁山县鼎浩汽车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山东梁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车辆抵押贷款，2019年1月28日梁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刘长青发放180000元的车辆贷款，2019年1月29日刘长青以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向郭某支付购车款。2020年1月24日刘长青与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至今。4、刘长青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证人郭某证明其因不能偿还分期贷款曾向李东伟借款70000元，并用案涉车辆作为担保，借用李东伟的名字签订的挂靠协议。郭某一直偿还车辆贷款至2018年10月，郭某一直向李东伟偿还借款至2019年10月，郭某与刘长青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未再使用案涉车辆。经李东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以上证据不能否定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东伟，也不能否定涉案车辆由李东伟挂靠登记在相关公司名下的事实。案外人郭某与刘长青有直接利益关系，其所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长青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同时查明，案外人郭某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3月15日共计向李东伟借款70000元，并在2018年1月15及1月27日的借条上注明用鲁鲁Ｈ×××**辆担保和抵押，郭某一直偿还李东伟借款至2019年10月，共计还款9万余元。案涉车辆的贷款一直由郭某偿还至2018年10月。2019年1月19日，刘长青与郭某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双方约定由刘长青以130000元购买郭某所有的案涉车辆，刘长青向郭某支付购车款后，由郭某向刘长青出具收到条一份。2019年1月28日，刘长青与梁山鼎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双方约定刘长青将案涉车辆挂靠至梁山鼎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2020年1月24日，刘长青与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刘长青将案涉车辆挂靠至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长青是否应当返还李东伟案涉车辆。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外人郭某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3月15日共计向李东伟借款70000元，并在2018年1月15及1月27日的借条上注明用鲁鲁Ｈ×××**辆担保和抵押，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后郭某一直偿还刘长青借款至2019年10月。李东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对郭某的还款行为提出异议，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郭某主张过权利。故李东伟主张郭某用案涉车辆抵偿郭某向李东伟的借款，没有依据。其次，根据刘长青在二审中提交的案涉车辆分期还款信息截屏、鲁鲁Ｈ××***HAC22挂车辆注册登记证摘要信息、（2019）鲁0830民初3738民事判决书、执行划扣证明、梁山鼎浩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刘长青及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刘长青农业银行车辆贷款发放交易流水、2019年1月29日由郭某出具的130000元收据、刘长青支付购车款的汇款凭证及2020年1月24日车辆所有人刘长青与汶上县盛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一直由郭某占有使用，郭某另于2019年1月19日将案涉车辆以1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刘长青，后刘长青一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至今。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刘长青系案涉车辆的合法占有使用人。故综合以上两个方面，原审法院认定郭某将案涉车辆折价抵押给李东伟系认定事实错误，李东伟向刘长青主张返还案涉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长青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李东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上诉人李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