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中央商务区**楼。 负责人：张成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山东海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恩，男，193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受害人王永连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兰，女，193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受害人王永连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茂，男，196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受害人王永连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迪，女，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受害人王永连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密，女，199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受害人王永连次女。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法，诸城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坤，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自明，女，198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系王玉坤之妻。 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霞，诸城运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超，男，199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诸城运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王永超、王玉坤、董自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董自明签名的电子投保单、被上诉人董自明的微信转账缴费记录等证据，已完成告知义务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董自明不认可投保单的签名是其所写，是一种事实主张，被上诉人董自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二、一审法院未行使举证责任的释明权。一审中，被上诉人董自明不认可投保单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法庭应当就签名真实性的鉴定问题行使释明权，明确举证责任，由哪一方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在未释明鉴定问题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未申请司法鉴定，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程序不当。三、上诉人已履行了保险条款免责的告知义务。机动车投保不再使用纸质保单，统一使用电子保单，在电子保单的投保操作系统中，条款已经在网页以链接的方式，在签字确认前必须点开条款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操作。本案中，电子签名、保险费的缴纳都是通过被上诉人董自明的手机微信绑定的银行账户缴纳的，被上诉人董自明对于免责条款的内容是知悉的。因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四、被上诉人王玉坤醉酒驾驶，造成一死五伤的重大交通事故，严重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王玉坤醉酒驾驶造成的后果，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 被上诉人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玉坤、董自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永超答辩称：王玉坤系醉酒驾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请求依法改判。 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一审诉称：依法判令王玉坤、董自明、王永超、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98348.5元，诉讼费由王玉坤、董自明、王永超、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16日20时20分许，王永超驾驶鲁ＧＹ××××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诸城市顺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诸城市××村路段处时，与对行的王玉坤醉酒后驾驶的鲁Ｖ7××××号小型轿车（车主系董自明，在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投有保险）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乘坐王永超车辆的王永连死亡。为此，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16日20时20分许，王永超驾驶鲁ＧＹ××××号小型普通客车沿诸城市顺昌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诸城市××村路段处时，驶入道路左侧，与对行的王玉坤醉酒后驾驶的鲁Ｖ7××××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乘坐王永超车辆的王永连死亡，王玉坤、王永超及鲁ＧＹ××××号车乘坐人王泽锋、王在花、王启花受伤，车辆损坏。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永超和王玉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王永连、王泽锋、王在花、王启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永连经诸城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支出医疗费728.47元。王永连于2020年1月20日被火化。王永连的法定继承人为王泽恩（父亲，生于1935年4月22日）、王桂兰（母亲，生于1938年10月13日）、王永茂（丈夫）、王迪（长女）、王密（次女），无其他法定继承人。王泽恩和王桂兰生有三个子女，分别为王永连、王永胜、王艳萍。王玉坤与董自明系夫妻关系，鲁Ｖ7××××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董自明，该车辆在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董自明，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在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保险电子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以下黑体内容：“本人已经收悉并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条款的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签字处有“董自明”的电子签名，董自明否认系其本人所签，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未申请司法鉴定。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免责情形中，包括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本案诉讼过程中，受害人王在花、王启花亦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正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永超与王玉坤之间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事故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王永超认为事故责任认定不当，其之所以驶入道路左侧，是因为发现王玉坤醉酒驾驶机动车走S路，为避让对方车辆而驶入道路左侧，因而认为王玉坤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王永超未对事故认定书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属实，不予采信。因此，一审认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王玉坤所驾车辆在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的损失，因本次事故造成一死五伤，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超出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玉坤属醉酒驾驶，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后，依法行使追偿权。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存在免责情形并提供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为证，经审查，保险条款中规定饮酒后驾驶属免责情形，但董自明明确否认电子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无法确定电子签名系董自明本人行为。因此，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主张其已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应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董自明系车主，如其存在过错，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未举证证明董自明存在过错，故董自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对于医疗费，提供的单据证明支出医疗费728.47元，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2329元/年，确定为846580元。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要求按37562.5元核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王泽恩和王桂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26731元计算为89103.33元（26731元/年×5年÷3人×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纳入死亡赔偿金。对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未提交证据证明，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结合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天数，确定为584.38元（17775元/年÷365天×3人×4天）。对于交通费，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因该项费用系合理支出，结合办理救治及处理丧葬事宜的时间、地点、地点等情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发生受害人王永连死亡的严重后果，必然给其亲属造成精神痛苦，故对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主张的该项损失10000元，予以确认。综上，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因受害人王永连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以下损失：医疗费728.47元、死亡赔偿金935683.33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9103.33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84.3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985058.68元。对于上述损失，应由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88072.85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为其他受害人预留20%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预留90%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896985.83元，扣除应由另一侵权人王永超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余款891985.83元，因王永超和王玉坤承担同等事故责任，故应由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即445992.92元，其余445992.91元由王永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损失88072.85元；二、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损失445992.92元；三、王永超赔偿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损失450992.91元；四、驳回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4元，减半收取6892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3687元，王永超负担3113元，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负担92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王玉坤和王永超各负担176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董自明的短信验证码记录，证明董自明在电子投保过程中收到了上诉人为其发送的电子验证码903383，董自明用这个验证码登录进行电子保单的相关操作，直至缴费成功；2、实名认证信息，证明董自明通过其本人的手机微信账户支付保险费用的事实；3、电子投保演示视频，证明董自明的电子投保过程能够看出上诉人在该视频中对于免责事项、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董自明进行了告知以及明确说明义务。 被上诉人王泽恩、王桂兰、王永茂、王迪、王密质证称：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董自明交纳了保费，是否与本案有关请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王玉坤、董自明质证称：证据1、2看不出来与王玉坤、董自明的关系。证据3视频资料及纸质资料与本案无关，与董自明的投保也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王永超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提供了董自明微信认证信息、交费信息及电子投保流程视频，辩称对保险合同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电子投保流程视频系模拟电子投保流程，并非系本案车辆鲁Ｖ7××××的电子投保流程，投保人董自明对该电子投保流程不予认可；另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董自明对投保单上签名“董自明”明确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名系董自明本人所签；故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不足。综上，对上诉人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中路保险潍坊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89元，由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