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25刑初47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洪从高，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建湖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建湖县，住建湖县。曾因赌博，于2010年9月6日被建湖县公安局罚款三百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春林，江苏凯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军，男，197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建湖县人，中专文化，打工，住建湖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福华，江苏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湖县人民检察院以建检诉刑诉〔2019〕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洪从高、刘军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洪从高及其辩护人周春林、被告人刘军及其辩护人徐福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建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杨某乙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因赌博欠下高额债务，后从被告人洪从高等人处借款。2017年1月19日，洪从高找杨某乙并账合算借条，本息合计算60万元，洪从高要求杨某乙假做60万元银行流水，后打两张30万元借条。2017年1月至2月期间杨某乙再向洪从高借款4笔合计10.8万元（商议算10万元），商定月息六分，后打两张5万元借条。同时，洪从高让杨某乙多打10万元保证金借条。 2017年3月初，杨某乙向其父亲杨某甲交代在外欠款情况，杨某甲请人出面与洪从高等人商谈还债，于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10日分次还清了70万元实际债务，并赎回两张30万元借条与两张5万元借条，洪从高称与杨某乙再无其他债务且向杨某甲承诺不再借款给杨某乙。 2018年2月12日，洪从高在已与杨某乙结清债务后，再以之前虚增的10万元借条继续对杨某乙讨债，杨某乙无奈与洪从高协商后承诺7万元债务，并再向洪从高借款3万元（扣除3千元利息，实得2.7万元）总算10万借款，月息六分，洪从高要求杨某乙2018年3月底还清。2018年3月后杨某乙无力偿还，遂向洪从高每月支付6千元利息至2018年10月，后再无力支付。洪从高因向杨某甲承诺不再与杨某乙有债务瓜葛，遂让杨某乙将债务虚假转移至刘军名下并做假银行流水，打两张5万元借条给刘军，以方便刘军出面向杨某甲讨债。 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刘军伙同徐玉扣多次至杨某乙所在单位向杨某乙讨债，杨某乙无奈于2019年1月再支付6千元利息给刘军，刘军随即转给了洪从高。2019年1月，洪从高得知杨某乙在外债台高筑后，指使刘军向杨某乙讨要所谓的10万元本金，杨某乙无奈承诺于2019年春节后还款，洪从高、刘军遂计议哄骗杨某乙再打一张10万元借条并再做假流水，称为防止年后杨某乙无力偿还，该10万元算作再用一年的利息。2019年2月底刘军持杨某乙所打的20万借条复印件至杨某甲经营的门市向杨某甲讨债，杨某甲未予理睬，并于2019年2月27日带杨某乙至公安机关报案。综上，被告人洪从高诈骗既遂4.8万元、诈骗未遂17.3万元，被告人刘军诈骗未遂1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军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洪从高、刘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刘军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洪从高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洪从高大部分诈骗金额未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刘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与刘军无关，刘军参与诈骗是为洪从高服务的，应认定刘军为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刘军具有自首、诈骗未遂、认罪认罚的情节，请求在法定刑以下处以较轻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乙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因赌博欠下高额债务，后从被告人洪从高等人处多次借款。2017年1月19日，洪从高找杨某乙并账重新打借条，本息合计算60万元，洪从高要求杨某乙做了60万元虚假银行流水，杨某乙打2张30万元借条。2017年1月至2月期间，杨某乙再向洪从高借款4笔合计10.8万元（商议算10万元）,月息6分，后打2张5万元借条。同时，洪从高让杨某乙多打10万元保证金借条。 2017年3月初，杨某乙向其父亲杨某甲交代在外欠款情况，杨某甲请人出面与被告人洪从高等人商谈还债。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10日，杨某甲分次还清了70万元实际债务，并赎回2张30万元借条与两张5万元借条，洪从高称与杨某乙再无其他债务且向杨某甲承诺不再借款给杨某乙。 2018年2月12日，被告人洪从高在已与杨某乙结清债务后，再以之前虚增的10万元借条继续向杨某乙讨债。杨某乙无奈与洪从高协商后承诺7万元债务，并再向洪从高借款3万元（扣除3千元利息，实得2.7万元），总算10万元借款，月息6分，洪从高要求杨某乙2018年3月底还清。2018年3月后杨某乙无力偿还，遂向洪从高每月支付6千元利息至2018年10月，后再无力支付。洪从高因向杨某甲承诺不再与杨某乙有债务瓜葛，遂让杨某乙将债务虚假转移至被告人刘军名下，并做虚假银行流水，打2张5万元借条给刘军，以方便刘军出面向杨某甲讨债。 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人刘军伙同徐玉扣多次至杨某乙所在单位向杨某乙讨债，杨某乙无奈于2019年1月再支付6千元利息给刘军，刘军随即转给了被告人洪从高。2019年1月，洪从高得知杨某乙在外债台高筑后，指使刘军向杨某乙讨要所谓的10万元本金，杨某乙无奈承诺于2019年春节后还款。洪从高、刘军遂计议哄骗杨某乙再打1张10万元借条并再做虚假银行流水，称为防止年后杨某乙无力偿还，该10万元算作再用一年的利息。2019年2月底，刘军持杨某乙所打的20万借条复印件至杨某甲经营的门市向杨某甲讨债，杨某甲未予理睬，并于2019年2月27日带杨某乙至公安机关报案。综上，洪从高诈骗既遂4.8万元、诈骗未遂17.3万元，刘军诈骗未遂1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刘军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洪从高、刘军归案情况。 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洪从高的劣迹情况。 3.借条原件、复印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凭证，证明：（1）2017年1月19日，被害人杨某乙向被告人洪从高出具30万元借条各1张，洪从高做了虚假银行流水；2017年1月至2月，杨某乙向洪从高借款10.8万元，分别于同年2月9日和2月22日出具了5万元借条各1张。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杨某乙父亲杨某甲本人或通过田某向洪从高还款计70万元，收回上述4份借条。（2）2018年12月3日和12月6日，被害人杨某乙向被告人刘军出具5万元借条各1张，被告人洪从高、刘军做了9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3）2019年2月3日，被害人杨某乙向被告人刘军出具10万元借条，被告人洪从高、刘军做了虚假银行流水。 4.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被害人杨某乙向被告人洪从高、刘军支付利息4.8万元中的部分金额。 5.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杨某乙的父亲杨某甲是表弟兄关系。2017年3月，杨某甲请他出面找杨某乙的债主谈还钱的事情，他和洪从高、唐修明等三个债主谈的，洪从高的借条是70万元，谈的是分期付款，最后通过他给了洪从高40万元，杨某甲还了30万元。当时和这几个人都说开了，账已经结清，没有条子了，他还要求对方不要再借钱给杨某乙，对方也答应的。 6.证人仇某的证言，证明他和杨某甲、洪从高、刘军都是朋友。2017年3月，杨某甲的儿子杨某乙在外面借钱出事了，找他和田某等人商量处理债务的事情。后来由田某出面处理，他也和洪从高谈了，最后谈好了由杨某甲分两个阶段还清洪从高的70万元，账全部结清。2019年二三月份，刘军告诉他杨某乙欠其20万元，刘军还送了2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到杨某甲的门市要钱。他碰到刘军时说了多次，这20万元的债务全是假的。 7.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他儿子杨某乙告诉他在外面赌博欠了很多高利贷。杨某乙是公务员，债主多次找杨某乙要钱，还威胁到杨某乙的单位去闹。他请亲戚田某出面和他一起找债主谈还钱的事情，其中欠洪从高70万元，当时约定在2018年2月底前还清债务。他在2018年2月10日前将洪从高的钱全部还清，收回了总计70万元的借条。2019年2月23日，他朋友仇某告诉他杨某乙在外面又欠了几百万元债务，另外欠刘军20万元。他向杨某乙了解到刘军的20万元债务实际不存在，是洪从高拿之前已结清的借款未收回的10万元借条敲诈杨某乙，杨某乙无奈再向洪从高借2万多元然后才承诺这10万元。后洪从高将借条转到刘军名下，年前刘军逼杨某乙又多打了1张10万元借条。两三天后，有个男的送了3张共20万元的借条复印件到他门市，上面写的是借刘军的钱，他当时没理睬。过了几天，他和杨某乙去公安机关报了警。 8.被害人杨某乙的陈述，证明他因赌博欠下债务，自2016年起多次向洪从高借钱，月息6分。2017年1月19日，洪从高找他并账合算借条，并要求他在年后2月份向他父亲坦白，由其向他父亲谈还款事宜，连本带息算了60万元，还要求他再打1张10万元保证金借条，用来约束他必须和家里人说。当天，洪从高和他做了60万元的假的银行流水。同年2月份之前，他又向洪从高借了10.8万元，打了2张5万元的条子。同年3月，他向他父亲杨某甲坦白了在外的欠款情况。他父亲请田某、仇某等人出面和洪从高谈结清债务，当时说好到2018年2月份把债务结清，对方答应不再存在任何债务，也不再借钱给他。2018年2月，洪从高要求他再还10万元，他表示不欠其债务，那张10万元的借条是多打的。洪从高就说不会再找他和他父亲要钱，他知道对方意思是到他单位上找他要钱，他没有办法和洪从高协商，到当年年后还7万元，让对方再借3万元，总共算10万元，月息6分，当年3月底还清，扣除一个多月利息3000元，到手2.7万元。他到3月底没钱还给洪从高，从4月开始每月付息6000元，一直付到10月份。同年11月，洪从高将这笔10万元债务转到刘军名下，后做了假的银行流水，打了2张5万元借条。刘军之后两三次带人到他单位要钱，他转了利息6000元给刘军。2019年过年前几天，刘军继续向他要钱，他电话联系洪从高，洪说已经和刘军沟通好了，让他和刘军谈。刘军提出让他再打10万元借条，说是之前10万元给他再用一年的利息，他不答应，对方就说要找他领导。同年2月3日，刘军和他做了10万元的假的银行流水，他打了10万元的借条。同年2月底，他父亲告诉他有人送了20万元的条子复印件来要钱，他看了条子就是打给洪从高、刘军的条子，后他就报警了。 9.被告人刘军的供述，证明2018年12月，他应洪从高的要求，将杨某乙欠洪从高10万元债务转到他名下，由他出面要钱，并做了9万元的假的银行流水。之后洪从高让他多次找杨某乙要钱，杨某乙给了6000元利息，他转给了洪从高。2019年1月底，洪从高听他说杨某乙要到年后正月底才还钱，洪从高说已没有人借钱给杨某乙了，让他找杨某乙再打10万元的条子，让杨某乙再用一年，10万元算利息。洪从高还说到时不还钱，就拿20万元条子找杨某乙父亲要，对方讨价还价的话，要多少算多少。同年2月初，他按洪从高的意思哄骗杨某乙打了10万元借条，洪从高出钱让他和杨某乙做了假的银行流水。同年2月底，他拿20万元借条复印件到杨某乙父亲的门市要过钱，洪从高还催他起诉杨某乙。 10.辨认笔录，证明被害人杨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洪从高。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均具有法律证明效力。 关于被告人刘军的辩护人提出的刘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军欺骗被害人杨某乙出具了10万元借条，制造了资金走账流水，后又上门讨债，其行为积极，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于从犯。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洪从高、刘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洪从高、刘军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洪从高、刘军就诈骗10万元的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洪从高、刘军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洪从高有诈骗的既遂情节，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洪从高、刘军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综合两被告人的量刑情节，决定对被告人洪从高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军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洪从高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起至二○二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六月九日起至二○二一年三月八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洪从高退赔违法所得4.8万元，发还被害人杨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苗 东 人民陪审员  颜立志 人民陪审员  王 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于 琪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