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72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莉，曾用名李俐历，女，1963年1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南宁市青秀区（户籍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2018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抓获归案，同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2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2月3日经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忠，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煜之，广西龙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治湖，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南宁市江**（户籍所在地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2018年12月5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邕宁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3月12日经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莉、黄治湖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桂0109刑初1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艳艳、代检察员谢宗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莉及其辩护人曾忠、韦煜之，原审被告人黄治湖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9刑初10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治湖因与债权人刘晓旭产生民间借贷纠纷，于2016年4、5月份分别被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查封财产。2016年5月，被告人黄治湖为了逃避合法债务，与被告人李莉通谋后，伪造2张黄治湖借到李莉金额分别为人民币80万元和110万元的借条。然后由被告人李莉以黄治湖到期未偿还借款为由,向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5月30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作出（2016）桂0109民初441号民事调解书。后李莉根据上述调解书向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6月8日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该执行案件并作出了相关执行裁定书，轮候查封黄治湖与共有人周小玲名下商品用地。2018年11月15日，黄治湖向南宁市公安局邕宁分局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伙同李莉进行虚假诉讼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受理案件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等执行卷材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黄治湖）、李莉与黄治湖民间借贷纠纷相关诉讼材料、罗元岳与刘晓旭借款合同、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黎某）、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材料、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9民初3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8民初656号《民事裁定书》等书证；证人潘某1、黎某、黄某1、卢某、雷某、黄某2、潘某2、曾某、胡某等证言；被告人黄治湖、李莉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莉、黄治湖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莉、黄治湖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治湖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黄治湖的共同犯罪行为尚未形成严重干扰正常司法活动或者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的后果，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悔罪表现，且属初犯，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决定对其宣告缓刑。对李莉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李莉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二、被告人黄治湖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 李莉上诉称，其与黄治湖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是因黄治湖不偿还其债务，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行为不属于虚假诉讼，不构成虚假诉讼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其宣告无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李莉犯虚假诉讼罪错误。理由有：（1）李莉跟黄治湖有借贷关系；（2）李莉帮黄治湖还过27万元信用卡款项；（3）李莉帮黄治湖去海南等地追讨过债务；（4）李莉帮黄治湖作过担保。2.一审法院认定李莉犯虚假诉讼罪证据不足。理由有：（1）黄治湖与李莉存在利害关系，黄治湖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证人潘某1的证言系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其他证人证言，都仅是听黄治湖的一面之词，不能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李莉应依法宣告无罪。 为证实其主张，上诉人李莉及辩护人当庭向法庭提交借条2张、情况说明1份、李莉向黄治湖的银行转账流水、手机短信等13份证据，欲证实李莉和黄治湖及黄治湖与罗元岳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跟本案间有直接关联性。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莉与原审被告人黄治湖犯虚假诉讼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莉及辩护人庭上所提交证据，均跟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应不予采信，且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没有相应证据所证实，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客观真实反映了原审被告人黄治湖为了逃避其合法债务，于2016年5月与上诉人李莉恶意通谋后，伪造两张黄治湖借到李莉金额分别为人民币80万元和110万元的借条，并持该两张借条向人民法院进行虚假诉讼犯罪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莉及辩护人在本院二审庭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经双方庭审质证，黄治湖当庭表示，上述证据均为其与李莉进行虚假诉讼之后发生的事情，当时也是为了对应该两笔共190万元虚假借款，其与李莉共谋找到罗元岳出具的，这些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本庭经核查认为，李莉及辩护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无论从时间节点和证明内容看，都跟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仅能部分证明黄治湖和罗元岳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双方债权债务确认、委托，已转变为李莉和罗元岳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等，并不能否决李莉与黄治湖共谋并向人民法院进行虚假诉讼犯罪的客观事实。故对上诉人李莉和辩护人庭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治湖为了逃避其合法债务，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莉共谋后伪造两张虚假借条，以捏造的民间借贷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二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规定，均构成虚假诉讼罪。在共同犯罪中，黄治湖和李莉均积极参与犯罪，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依法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黄治湖犯罪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和李莉共同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黄治湖的共同犯罪行为尚未形成严重干扰正常司法活动或者造成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的后果，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认罪悔罪，以及初犯等情节，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对其宣告缓刑。 对于上诉人李莉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190万元借款真实性的分析判断。经查，黄治湖写给李莉的两张共借到李莉190万元借条（一张落款为2014年9月1日，借款金额为80万元，期限两年；一张落款为2015年5月30日，借款金额为110万元，期限一年），不能证明其二人之间有真实借贷关系。依据有：（1）作为大额借款，两笔借款均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在卷予以证实。（2）两张借条均没有见证人在场见证，也没有担保人在场担保，更没有相关借款人身份信息、身份证复印件佐证，如此大额借款实属罕见。（3）李莉在前款80万元借款未到偿还期，且黄治湖没有任何还款、没有担保人在场担保、没有任何抵押物抵押的情况下，再借给同一借款人黄治湖110万元款项不符合常理。（4）李莉提出的两笔借款是双方在核对之前借出的小额款项借条，撕掉之前的小额借条后，经汇总得出的辩解，均没有在两张借条上有相关说明，故李莉提出的辩解合理性存疑，疑点很多且无法得到合理排除。（5）两张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均没有到偿还期，李莉就急忙向人民法院起诉并托人找关系立案审理不符合常规，且双方在法院组织调解时态度异常，说明其中必有隐情。对于这些不符合常规之处和其中的隐情，黄治湖在供述中已予以详细说明，且其供述提到的其跟李莉共谋项人民法院进行虚假诉讼犯罪的目的和犯罪动机，李莉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立案和组织调解中的细节，以及其感觉被骗后去投案自首目的、动机的解释有其合理性，并与证人潘某1证实的“李莉打电话对其说过与黄治湖搞虚假诉讼”和证人黄某1、雷某证实的“李莉和黄治湖在搞虚假诉讼”，证人卢某、黄某2证实的“李莉和黄治湖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起诉调解时感觉有异常”，以及证人潘某2、曾某证实的李莉和黄治湖民间借贷案件快立案、快调解等客观事实相印证，还有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执行材料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6）李莉供述提到的其借给黄治湖的190万元现金，部分款项来源于其承包经营招待所和食堂所得，部分款项来源于其向证人黎某、孙某的借款，与证人黎某、胡某证言证实的李莉承包招待所和食堂经营状况很差，经济能力有限的事实相悖；证人黎某还证实，李莉经营宾馆一直对其说在亏钱没有赚钱，且至今仍有18.5万元投资款未归还给其。前述两位证人证言均证明李莉没有借给黄治湖190万元现金的经济实力。综上，现有证据充分证明黄治湖写给李莉的两张共借到李莉190万元借款的借条，并非双方真实借贷关系反映，而是为虚假诉讼出具的虚假借条。 2.关于李莉的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犯罪的认定。经查，黄治湖主动投案供述承认，其作为罗元岳的债务担保人，为了逃避与债权人刘晓旭的合法债务，避免其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的土地被拍卖造成的经济损失，于2016年5月与李莉共谋后，签署了两张其向李莉借款人民币80万元和110万元的虚假借条，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并经调解结案，过后其感觉被李莉欺骗而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黄治湖供述承认的和李莉虚假诉讼犯罪事实，不仅有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执行材料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证人潘某1、黄某1、雷某、卢某、黄某2、潘某2、曾某等证言相印证。李莉归案后亦供述承认，黄治湖作为罗元岳的借款担保人，因罗元岳没有能力偿还刘晓旭的债务，黄治湖被刘晓旭起诉追债。李莉供述承认的事实，亦印证黄治湖供述提到的其与李莉共谋伪造虚假借条，通过相人民法院虚假诉讼逃避合法债务，从而避免其经济损失的犯罪动机。前述证据均由公安机关调查取得，证据收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共同证实黄治湖与李莉共谋，伪造虚假借条、通过向人民法院虚假诉讼实现其犯罪动机、实施犯罪行为的整个事发经过。故一审判决认定黄治湖、李莉虚假诉讼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据此，李莉上诉提出其行为不是虚假诉讼，不构成虚假诉讼犯罪，依法应对其宣告无罪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李莉犯虚假诉讼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对李莉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没有充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欧阳杰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江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