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勃利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921民初975号原告：李海军，男，197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七台河市桃山区万宝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勃利县海林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王才，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良，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勃利县红星林场。法定代表人：程世华，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该场副场长，住勃利县。原告李海军与被告勃利县海林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海林合作社）、王良、第三人勃利县红星林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原告李海军不服上诉于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4日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2月19日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被告海林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岩、被告王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第三人红星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海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失费、伙食补助费合计229,815.94元；2.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受雇于第一被告从事场地清理工作，2016年6月24日下午三点多，原告为第一被告清理场地。在清理场地时原告与杨永存、第二被告王良使用的是机动割草机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第二被告王良没有注意安全，当原告蹲下准备收拾割倒的树灌时，被第二被告割伤面部，造成原告面部严重受伤。经诊断为1.面部挫裂伤；2.右上下眼睑缺如、睑板断裂；3.双上颌窦前壁、内侧壁、右侧眼眶下壁、外侧壁、右颧弓及左上颌骨骨折；4.左腮腺导管断裂、面神经下夹支断裂；5.双眼复视。入勃利县人民医院住院45天，产生医疗费29,233.00元。经了解第二被告受雇于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的行为是为第一被告服务。依据法律规定，雇员致人损害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李海军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适格；2.住院病志及诊断一套，证明原告住院的治疗情况；3.医疗费收据七张，证明原告支付医药费29,233.00元；4.鉴定结论及鉴定收据一套，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鉴定费等费用。第一被告海林合作社辩称，1.被告专业合作社是种植药材的合作社，没有野战游戏的经营项目；2.被告专业合作社本身就有会使用割灌机的人员，不可能雇佣一个不会使用割灌机的李海军，这不符合常理；3.如果是王才雇佣李海军的，又怎么可能是下午三点多钟的时间，还是被告合作社的工人已经下班的时间，又是一个不会使用割灌机的李海军，与理不通；4.李海军到西大圈清理场地的目的是经营野战游戏，而被告专业合作社没有此目的；5.李海军清理场地的范围不在被告专业合作社承包范围，是在王才种植参地的东侧对面，中间相隔几百米的距离；6.合作社的理事长王才给孙文军打电话告诉他让工人看着别让李海军碰到参地，没有让任何人帮助李海军清理场地，帮助李海军清理场地是他们个人行为；7.事故现场的人员除了李海军和其带去的人外，还有王良、孙文军、黄德仁、许连山、许某五个人在场，均证实王良是给李海军帮忙，在帮忙的过程中因操作割灌机将没有避让的李海军碰伤。李海军所诉与事实不符，李海军是经营各种游戏的个体业主，在勃利亿达广场李海军偶遇到被告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王才说起李海军自己要在红星林场也就是西大圈建野战游戏场地，之后王才给合作社的人员孙文军打电话，告诉合作社工人要看好参地，别让李海军给碰了。2016年6月24日下午三点多钟，李海军和另一个人一起用割灌机清理场地时，因不会使用割灌机，在看到本案另一被告王良及孙文军、黄德仁、许某、许连山时，向王良等人求助，求他们帮忙教其使用割灌机，王良在教李海军使用割灌机示范清理场地后，王良就要走，李海军又求王良再帮忙清理出一条小道，王良不好意思拒绝就同意再帮李海军清理一会儿，李海军跟着王良身后捡割下来的青草和树枝，期间王良明确提示李海军离远点，当王良操作割灌机甩臂作业时将李海军碰伤。事后，王良和另外几个人将李海军送到医院，以上是事情经过。基于上述事实，合作社与李海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伤害后果完全是为自己清理游戏场地时由帮工人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王良是帮工人，李海军是被帮工人，李海军的伤害后果依法由其自己承担。上述事实，请求法庭予以查明，判决被告海林合作社不承担责任。第一被告海林合作社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一份，证明第一被告的经营范围，不包含任何有关于游戏类的项目，否定原告诉称的其是给第一被告清理游戏场地的主张；2.第一被告和红星林场签订的种植合同，证明第一被告承包第三人林场林地的承包范围，且原告清理游戏场地的事故发生地不在第一被告的承包范围内。第二被告王良辩称，1.原告诉状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第一被告海林合作社与原告李海军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本案第一被告海林合作社系农民合作社组织形式，我是该合作社的股东，参与合作社各项决定的研究和决议，合作社的股东同时也参与经营管理，并实际参加合作社各项种植劳动。我作为股东之一从未听说合作社雇佣原告清理场地这一情况，其他股东和合作社成员更是不知情。同时，原告也未与合作社签订劳务用工合同，故原告主张本人系受雇于第一被告，无证可循；2.经事后了解，原告系从事室外野战游戏的个体经营者。2016年6月24日下午三点多，我正准备下班，孙文军招呼我和黄德仁、许某、许连山一起到合作社的参地，看着原告清理场地，别把参地的参源破坏了。当我们刚到参地时，原告与另一个人上来准备清理场地，通过交谈得知他们是要经营野战游戏娱乐项目，需要使用我们合作社的场地。为了完成看护参地的任务，我和其他几个人就在旁边看着原告清理场地。期间孙文军告诉原告，他们用割草机的方法不对会有危险，孙文军就教他们怎么用割草机。原告说让孙文军和我们几个帮他们清理场地，就这样，我和孙文军使用割草机割青草、割林带，孙文军还让其他人离割草机远点。开始帮忙割小道时，不知什么时候原告出现在割草机的后面，在我甩臂工作时，致原告受伤了，便立即喊其他人过来帮忙，将原告送到医院进行救治。我自原告入院治疗后，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一直陪护原告，还给原告垫付医药费5，000.00元；3.本案的客观事实系义务帮工行为，我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被帮工人(也就是原告)承担责任：（1）清理场地是原告主动要求孙文军等5人帮忙清理的，除我和孙文军外，其余人员均在捡树枝和杂物；（2）原告受伤前是主动要求我帮忙再清理出一条小道来，这种主动要求帮忙的行为，属于民法中规定的义务帮工行为，受益人也是原告；（3）在我帮忙清理小道时，原告没有明确表示拒绝，这就可以确定，原告是自愿接受我的帮工行为的；（4）我与其他5人帮助原告清理场地，没有收取原告劳务费，是在无偿提供劳务；（5）原告是自己将身体置于危险当中，应自行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后果；4.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第一被告承担。我与第一被告系股东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我与其他人员帮助原告清理场地的行为是受第一被告指派，完成第一被告指派的任务，履行的是股东责任。管理和保护参地财产不受损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综上，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我与原告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受益人为原告，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是本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受害人，也是被帮工人和受益人。为此，其本人所发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恳请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法律规定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依法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第二被告王良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收款收据原件一张，证明原告收到第二被告垫付医药费5,000.00元；2.海林合作社工资表8页，证明：（1）出勤人员的签名和付款没有原告李海军的身份和签名，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2）第二被告在2016年6月份在合作社领取了劳务工资1，450.00元，原告受伤事故发生时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的雇员，领取了工资；（3）第一被告雇佣了6名劳务人员，具有劳动和清除林木杂草的能力，不存在雇佣原告参加劳务的情况；3.光盘一张，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不在第一被告的承包范围；4.原告申请证人许某出庭，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1）王良帮助原告使用割灌机割灌木丛，是原告让其帮忙的；（2）原告割灌木是为了做野战基地项目；（3）不清楚原告是给合作社做基地还是给原告自己做基地；（4）割灌机是原告自己带去的；（5）不清楚原告是否为合作社雇员；（6）原告明确要求让王良和孙文军帮助其割草，原告不会使用割灌机；（7）帮助原告割草，原告没有说给帮忙的人工资，确认帮助原告割草的行为是帮工行为；（8）不清楚是谁让原告去现场割灌木丛的。第三人红星林场辩称，原告受伤的损害后果是因第二被告王良造成的，王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原告受雇于第一被告从事场地清理工作，2016年6月24日下午15时许，原告在西大圈园中园旅游度假示范基地内为第一被告清理场地。第二被告王良没有注意安全，当原告蹲下准备收割倒地树灌时被第二被告王良割伤面部，造成原告面部严重受伤。第二被告王良的过错是造成原告受伤造成损害的唯一原因。本案中，王良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通知被答辩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完全错误的，存在诉讼主体资格错误。第三人红星林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第一被告和红星林场签订的种植合同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地在红星林场的管理范围内，不在第一被告承包的范围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部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他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二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各项赔偿费用为：医药费27,836.05元、护理费4,938.90元（30日×164.63元/日）、伙食补助费2,250.00元（45日×50元/日）、营养费3,000.00元（60日×50元/日）、误工费18,317.20元（110日×166.52元/日）、残疾赔偿金116,764.00元（29，191.00元×20年×20%）、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合计金额为183,106.15元；2.第一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原告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营业执照所公示的经营范围存在滞后性，对证明事故发生时第一被告实际经营范围的证明力较弱，本院对其欲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3.第二被告提交的合作社工资表，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仅成立短期雇佣关系，一般企业工资表中所记载的核发工资记录仅为签订正式劳务合同的劳务关系，第二被告主张该证据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不成立雇佣关系证明力较弱，本院对其欲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不成立短期雇佣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对该份证据证明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单位员工的事实予以认定；4.第一被告提交种植合同、第二被告提交事故发生地的拍摄光盘，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结合该两份证据和庭审中第三人表述可以确定事故发生地距第一被告承包范围较近，在第三人林场管理范围内；5.对证人许某的证言（1）本院予以认定，对证人许某证言证明的其他内容，本院不予认定。本院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依法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6月10日左右，原告与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才在勃利亿达广场公园第一次相识，双方口头约定6月26日第一被告开业剪彩，需要清理举办庆祝活动场地的相关事宜。第二被告王良既是第一被告单位的股东之一，又是该单位的员工。2016年6月24日15时许，原告同案外人杨永存在约定场地进行割灌作业，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才通知其单位员工孙文军、第二被告王良等人到约定场地现场，因原告与案外人杨永存使用割灌机操作不规范，原告请求第二被告王良帮助其割灌木丛。王良在使用割灌机作业时，将在旁边收拾割倒灌木的原告脸部割伤。原告当日被送往勃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面部挫裂伤；2.右上下眼睑缺如、睑板断裂；3.双上颌窦前壁、内侧壁、右侧眼眶下壁、外侧壁、右颧弓及左上颌骨骨折；4.左腮腺导管断裂、面神经下夹支断裂；5.双眼复视。原告在勃利县人民医院住院45天，共花费医疗费17,836.05元，护理人员为原告的妻子，无固定职业。经七台河七煤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原告李海军伤残等级九级、误工110日、护理30日、营养60日。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鉴定意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割灌木丛与第一被告是否成立雇佣关系；二、第二被告帮助原告割灌木丛是否成立义务帮工关系，第二被告割灌木丛的行为是否为第二被告的工作职务行为。首先，原告割灌木丛作业是为完成第一被告雇佣原告清理剪彩仪式场地的工作任务，故应当认定，原告与第一被告成立雇佣关系。原告作为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第一被告作为原告的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次，第二被告既是第一被告单位的股东之一，也是单位员工，其帮助原告割灌木丛的行为，系其在工作时间内的职务行为，故第二被告帮助原告割灌木丛不成立义务帮工关系，且第二被告割灌木丛应认定为在工作时间内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第二被告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原告损害，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另，第二被告在割灌作业时曾多次提醒原告与割灌作业区域保持距离注意安全，原告作为被侵权人存在过失，亦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本案的事故发生地在红星林场的管理范围之内，其未尽到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原告李海军的各项赔偿数额为183,106.15元，其中医药费27,836.05元、护理费4,938.90元（30日×164.63元/日）、伙食补助费2,250.00元（45日×50元/日）、营养费3,000.00元（60日×50元/日）、误工费18,317.20元（110日×166.52元/日）、残疾赔偿金116,764.00元（29，191.00元×20年×20%）、精神损失费10,000.00元。本院认定原告李海军承担30%责任，第一被告海林合作社承担50%责任，第三人红星林场承担20%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第一被告勃利县海林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共计91,553.08元（183,106.15元×50%）；第三人勃利县红星林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共计36,621.23元（183,106.15元×20%）；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500.00元，由原告李海军负担450元（1,500.00元×30%），由被告勃利县海林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750元（1，500.00元×50%），由第三人勃利县红星林场负担300元（1，500.00元×20%）。案件受理费4，747.24元，由原告李海军负担1，942.88元，由被告勃利县海林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2，088.83元，由第三人勃利县红星林场负担715.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国洪人民陪审员  刘 义人民陪审员  程玉山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宋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