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1民初5208号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文兴东路石渭头污水处理厂内。 法定代表人：张雪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花，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后溪村下店社。 投资人：林致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真、黄伊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致荣，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告（反诉被告）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以下简称“荣牌机砖厂”）、被告林致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水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花，荣牌机砖厂法定代表人林致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亚真、黄伊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泥饼处置合同》；2.荣牌机砖厂退还水务公司先行支付的50%泥饼处置费1293100元；3.扣除荣牌机砖厂预先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4.由荣牌机砖厂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水务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泥饼处置合同》；2.荣牌机砖厂退还水务公司先行支付的50%泥饼处置费1293100元；3.荣牌机砖厂承担违约导致的水务公司损失4498000元；4.判令荣牌机砖厂已支付的金1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5.荣牌机砖厂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9日，水务公司通过招投标与荣牌机砖厂签订一份《泥饼处置合同》。之后，水务公司依约向荣牌机砖厂先行支付全部处置费用的50%，共1293100元，荣牌机砖厂向水务公司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2017年4月，水务公司收到监管单位告知，荣牌机砖厂所在地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然而当时荣牌机砖厂尚有13000吨污泥饼未进行安全处置。据厦门市集美区环保局所发的《集美环保局函》显示：“荣牌机砖厂于2017年6月30日停产，所有设备和厂房已拆除”、“荣牌机砖厂没有能力再处置污泥”。说明荣牌机砖厂因停产等事由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本合同义务的能力。双方合同第5条约定：“由于乙方（荣牌机砖厂）未按合同、招标和投标要求执行本项目，对甲方提出的意见拒不执行，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不支付已发生的费用，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同时乙方必须承担终止合同对需方造成的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双方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具体处置污泥的期限，但当水务公司将污泥交付给荣牌机砖厂后，荣牌机砖厂尚未履行合同义务，且已不具备继续履行该合同的能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水务公司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并主张荣牌机砖厂的违约责任，要求荣牌机砖厂返还先行支付的泥饼处置费并扣除先行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水务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保护水务公司的合法权益。 荣牌机砖厂及林致荣辩称，一、荣牌机砖厂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泥饼处置的合同书，但荣牌机砖厂同意解除合同，并非是因为荣牌机砖厂存在违约，而是因为政府征用拆迁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本案中，泥饼处置的合同书签订后，荣牌机砖厂依约履行，正是因为政府的征迁行为，荣牌机砖厂的所有厂房和设备被拆除，堆场上的泥饼也不能移动，故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政府的征迁行为，该行为是荣牌机砖厂无法预见的，也是无法避免和克服的，并非是荣牌机砖厂故意违约所致，故荣牌机砖厂不存在违约行为，不能适用《合同书》第5条约定：“由于乙方未按合同、招标和投标要求执行本项目，对甲方提出意见拒不执行，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不支付已发生的费用，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同时乙方必须承担终止合同时对需方造成的损失”。故，荣牌机砖厂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水务公司无权要求荣牌机砖厂退还其先行支付的50%的泥饼处置费1293100元。在合同签订前即2015年3月份开始，水务公司就开始将泥饼运至临时堆场，合同签订后，水务公司继续运送，运送了共计15036.05吨泥饼至临时堆场，并支付了50%的费用1293100元，但荣牌机砖厂也依约履行，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用于人员的投入、场地的安排、道路的开通、泥饼的封场填埋和处理等项目的开展，并陆续将泥饼用于制砖。众所周知，万事开头难，项目的前期投入的资金是最多的，关于该项目的各项开支，荣牌机砖厂陆续支付的各项费用总额已超过泥饼的总处置费2586200元，故原告无权要求荣牌机砖厂退还其先行支付的50%的泥饼处置费1293100元。三、水务公司无权扣除荣牌机砖厂预先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在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政府行为，并非是荣牌机砖厂的故意违约行为，故荣牌机砖厂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在荣牌机砖厂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水务公司无权诉求扣除荣牌机砖厂预先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并且，在本案中，水务公司也未举证其有任何的经济损失，事实上也没有任何的经济损失，水务公司无权扣除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四、对水务公司当庭增加要求荣牌机砖厂赔偿4498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因政府征迁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荣牌机砖厂同意解除合同，但荣牌机砖厂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故水务公司的其他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同意双方解除合同，但依法驳回水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荣牌机砖厂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项目名称：岛外污水处理厂泥饼应急处置（集美、杏林污水处理厂泥饼处置），合同编号：XMWSSC2015-017]）；2.水务公司向荣牌机砖厂支付剩余的50%泥饼处置费1293100元；3.水务公司运走剩余的泥饼13000吨，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4.水务公司退还荣牌机砖厂预先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5.水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荣牌机砖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水务公司赔偿荣牌机砖厂因泥饼处置项目而支付的各项费用损失1293100元。事实及理由：2015年4月9日，荣牌机砖厂与水务公司签订《合同书》[项目名称：岛外污水处理厂泥饼应急处置（集美、杏林污水处理厂泥饼处置），合同编号：XMWSSC2015-017]，合同约定，水务公司通过委托厦门市公物采购招投标有限公司对岛外污水处理厂的深度脱水泥饼应急制砖处置进行国内公开招标，荣牌机砖厂为该项目的中标人，水务公司将污水处理产生的深度脱水泥饼委托给荣牌机砖厂用于制砖。该合同签订后，水务公司将泥饼共计15036.05吨陆续运至临时堆场，并支付了50%的费用1293100元，荣牌机砖厂也依约履行，交纳了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并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用于人员的投入、场地的安排、道路的开通、泥饼的运卸和处理等项目的开展，荣牌机砖厂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已远远超过水务公司已支付50%的泥饼处置费。荣牌机砖厂陆续将泥饼用于制砖，目前尚有13000吨泥饼未处置。因政府关于孙霞路（新孙坂路-中洲路段）工程建设项目需要，荣牌机砖厂的整个厂房纳入征收拆迁范围，考虑到为配合政府的拆迁工作及妥善处理与水务公司的泥饼，荣牌机砖厂立即向水务公司及现场常驻监管单位、后溪镇政府、集美环保局等相关单位和部门反馈，提出与水务公司的部分泥饼尚堆存在场内，荣牌机砖厂没有能力和办法继续处理和制砖，恳请水务公司和政府部门牵头回收处理，一并解决，以保护环境不被污染，但水务公司怠于处理。时至今日，水务公司却违反客观事实，以荣牌机砖厂违约为由起诉，完全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现荣牌机砖厂为了自身合法权益，特此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荣牌机砖厂的上述请求！ 水务公司辩称，荣牌机砖厂怠于履行处置泥饼，而要求水务公司支付费用缺乏法律依据；荣牌机砖厂认为因政府拆迁行为构成不可抗力，但水务公司认为是不可抗力的另外情形；双方已经确认处置泥饼数量，根据合同法荣牌机砖厂应当赔偿水务公司的损失；关于运费的问题，水务公司认为起诉状中并没有相应的内容，这不是审理的范畴，水务公司不予认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有水务公司提交的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合同审核表、《合同书》[项目名称：岛外污水处理厂泥饼应急处置（集美、杏林污水处理厂泥饼处置），合同编号：XMWSSC2015-017]、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污泥外运签证记录单、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5年3月-12月份污泥清运统计表、厦门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厦门市集美环境保护局关于处置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附近填埋的污泥的函、厦门水务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处置集美区制砖厂污泥处置方案及费用说明、厦门市务实采购有限公司中标通知书作为证据；荣牌机砖厂提交的厦门市集美荣牌机砖有限公司接收杏林污水处理厂污泥数量月核对表、费用清单、资金往来统一票据、收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作为证据；林致荣提交的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人独资基本信息、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关于成立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的申请报告、出资申报书、个人独资企业备案申请书作为证据。原、被告各方并作当庭陈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经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荣牌机砖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林致荣，出资额为500000元，出资方式为个人财产投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砖、瓦及其他建筑材料制造、销售。2015年4月9日，水务公司（甲方）与荣牌机砖厂（乙方）签订《合同书》[项目名称：岛外污水处理厂泥饼应急处置（集美、杏林污水处理厂泥饼处置），合同编号：XMWSSC2015-017]，合同第一条协议内容载明：“1.1甲方将污水处理产生的深度脱水泥饼委托给乙方用于制砖，乙方必须按照双方共同商定的处置方式将所接收的泥饼及时安全处置，掺加泥饼制成的成品砖应满足下列《烧结普通砖》......在未取得相关职能部门及甲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将泥饼用于其他用途......1.2甲方负责泥饼运输，并应确保运输途中不得泄漏......1.6甲方可不定时地对泥饼处置情况进行监督，并委托监管单位派人24小时驻扎在泥饼接收处置点现场监督泥饼的处置情况，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甲方的监督，并在厂内提供一间宿舍兼办公室以便监管人员工作......1.11乙方在污泥最终处置完成前任何转运污泥都需书面告知甲方，并取得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转运污泥，并做好相关污泥转运手续。1.12乙方在污泥处置过程中必须严格执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因乙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造成后果负全部责任。对污泥处置过程中安全负责。”第二条协议期间载明：“2.1协议期间：自2015年3月起接收泥饼最高控制量为一万五千吨，甲方有可能提供不到一万五千吨。如果甲方运往乙方进行处置的泥饼总量达到了一万五千吨，则双方均可以提出终止本协议。2.2协议期间如遇政府相关部门明令禁止泥饼不得运往乙方处置，则本协议自动终止。”第三条费用结算载明：“3.1泥饼量的计量以甲方各污水处理厂之地磅计量为准。3.2泥饼处置单价：172元人民币/吨。3.3泥饼处置费用待全部接收完毕后结算，泥饼接收处置量由甲方各污水处理厂与乙方进行核对。协议双方共同确认所接收的泥饼已全部进入处置环节后，双方共同签署数量核对表，由甲方出具结算单，乙方凭结算单开具正式的服务业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全额）后20个工作日内先行支付全部处置费用的50%，当该部分接收的污泥全部完成制砖或采用甲方认同的其他处置方式后，经甲方确认后，于3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相应的尾款......”第四条合同履约保证金载明：“4.1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日历日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整。4.2在本项目合同执行完毕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合同执行情况退还相应的履约保证金。”第五条违约责任载明：“由于乙方未按合同、招标和投标要求执行本项目，对甲方提出意见拒不执行，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不支付已发生的费用，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同时乙方必须承担终止合同对需方造成的损失。”合同未明确约定泥饼处置完成时间。合同签订后，水务公司污水处理厂陆续将泥饼运送至荣牌机砖厂，荣牌机砖厂向水务公司缴交履约保证金100000元。自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水务公司与荣牌机砖厂盖章确认的《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5年3月份污泥》-《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5年12月份污泥》载明集美污水处理厂运往荣牌机砖厂实际运泥量（吨）分别为858.21、863.45、701.13、865.09、790.19、667.85、676.69、715.86、788.89、396.11。以上合计7323.47吨。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水务公司杏林污水处理厂运往荣牌机砖厂泥饼重量（吨）分别为624.56、814.93、793.19、886.87、921.99、627.32、1069.54、884.72、869.98、219.48。以上合计7712.58吨。水务公司与荣牌机砖厂均盖章确认。荣牌机砖厂共计接收水务公司15036.05吨泥饼。2016年1月19日，荣牌机砖厂给水务公司开具厦门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金额载明2586200.6元（即172元人民币/吨×15036.05吨），水务公司向荣牌机砖厂支付了50%的泥饼处置费即1293100元。后因政府征迁行为，荣牌机砖厂于2017年6月停止生产，尚存13000吨的泥饼未处置。2018年8月8日，厦门市集美区环境保护局向水务公司发送关于处置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附近填埋的污泥的函载明：“2018年7月25日我局执法人员到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以下简称荣牌机砖厂）进行现场调查，该机砖厂于2017年6月30日停止生产，所有设备和厂房均已拆除，但该机砖厂附近还填埋了约1.3万吨的污泥泥饼，经核实，荣牌机砖厂是你公司于2015年3月份通过公开招投标形式确定的污泥处置中标公司，负责处置集美污水处理厂和杏林污水处理厂1.5万吨泥饼。确定中标公司后你公司开始运送泥饼至荣牌机砖厂堆放处置。由于荣牌机砖厂已拆除，没有能力再继续处置污泥......” 2018年6月15日，厦门市务实采购有限公司向厦门水务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中标通知书，确定厦门水务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中标人，该中标书载明：“受采购人厦门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我司以公开招标采购方式进行下表所述项目采购......中标项目集美下庄污泥暂存点及集美污水处理厂内污泥调节场暂存污泥施工外运、处置项目，中标单价518元/吨......”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水务公司与荣牌机砖厂签订的《合同书》[项目名称：岛外污水处理厂泥饼应急处置（集美、杏林污水处理厂泥饼处置），合同编号：XMWSSC2015-017]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水务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运送了15036.05吨泥饼至荣牌机砖厂进行制砖。荣牌机砖厂在接收泥饼后进行处置，截至荣牌机砖厂停产尚有13000吨泥饼未处置。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荣牌机砖厂的房屋及附属物被征收、拆除，这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因为政府行为，荣牌机砖厂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院认为该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所谓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发生情势变更,致合同之基础动摇或丧失,若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显失公平,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者解除合同。现水务公司与荣牌机砖厂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项目名称：岛外污水处理厂泥饼应急处置（集美、杏林污水处理厂泥饼处置），合同编号：XMWSSC2015-017]，本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结算条款的适用。根据合同约定的泥饼处置单价172元人民币/吨，荣牌机砖厂已处置泥饼数2036.05吨，已处置泥饼的费用总计为350200.6元，但水务公司已先行支付了处置15036.05吨50%的处置费1293100元，故荣牌机砖厂应返还水务公司先行支付的泥饼的处置费942899.4元，水务公司主张荣牌机砖厂退还先行支付的50%泥饼处置费1293100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务公司要求荣牌机砖厂承担违约导致的损失4498000元[（518元/吨-172元/吨）×13000吨]的诉讼请求，因荣牌机砖厂未处置的泥饼数高达13000吨，合同解除后，水务公司需另行委托他人继续处置剩余污泥饼，且其处置费单价远高于水务公司与荣牌机砖厂约定的处置费单价，确实给水务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荣牌机砖厂对因未处置泥饼导致水务公司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故本院酌定荣牌机砖厂承担未处置泥饼后续处置费100000元，水务公司要求荣牌机砖厂承担损失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务公司请求判令荣牌机砖厂已支付的100000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因情势变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归责于荣牌机砖厂，故水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荣牌机砖厂要求水务公司赔偿因泥饼处置项目而支付的各项费用损失1293100元，但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该投资的各项费用等系因处置水务公司讼争泥饼所增加的投入，且其实际损失并非水务公司造成，荣牌公司因被征收所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故荣牌机砖厂要求水务公司赔偿因泥饼处置项目支付的费用损失12931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荣牌机砖厂主张水务公司运走剩余泥饼13000吨，因双方合同解除，水务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运走剩余的泥饼13000吨。关于荣牌机砖厂主张水务公司返还预先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因情势变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不能归责于荣牌机砖厂，故荣牌机砖厂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荣牌机砖厂赔偿水务公司损失100000元与水务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都是金钱给付义务，故相互抵扣。因荣牌机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林致荣作为唯一的投资人，应当承担无限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解除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与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于2015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项目名称：岛外污水处理厂泥饼应急处置（集美、杏林污水处理厂泥饼处置）； 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林致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返还先行支付的泥饼处置费942899.4元； 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运走剩余的泥饼13000吨； 四、驳回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2338元，减半收取26169元，由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林致荣负担4713元，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21456元；反诉受理费17338元，减半收取8669元，由厦门水务中环污水处理有限公司负担622元，由厦门市集美区荣牌机砖厂、林致荣负担8047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詹锦林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巧铃 书记员张茵茵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一百零二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 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 第一百零四条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一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二）合同解除； 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