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湘涛，女，1969年5月3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国治，男，1944年10月2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荣，新疆欧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论，男，1968年3月30日出生，住阿勒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建平，男，1957年2月4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刘湘涛、颜国治因与被上诉人刘平论、颜建平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0）新430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湘涛及其与颜国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荣，刘平论，颜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湘涛、颜国治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0）新430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确认2014年4月9日颜建平与刘平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中属于其二人共有的房屋出售无效；判令600平方米有批文，没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及附着物的拆迁款归其二人所有；颜建平、刘平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9日颜建平与刘平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中属于其二人共有的房屋出售有效与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本案中，颜建平系无处分权人，但其处分了归其哥哥颜国治及外甥女刘湘涛所有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自相矛盾，并且未对合同条款是否有效进行分析、说理、阐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出卖人颜建平与卖受人刘平论恶意串通，将其二人的房屋、地上附着物出售给刘平论，损害了其二人的利益，刘平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其二人。 刘平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刘湘涛、颜国治一审中关于本案诉争房屋系出租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有悖常理；颜建平与刘湘涛、颜国治系亲属关系，他们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 颜建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湘涛、颜国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4年4月9日颜建平与刘平论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中属于其二人共有的房屋出售无效；判令600平方米有批文，没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及附着物的拆迁款归其二人所有；颜建平、刘平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刘湘涛、颜国治向阿勒泰市国土资源局递交关于阿勒泰市云母二矿山坡阿勒泰市解放路11区423栋的房屋旁的540㎡土地的用地申请。所申请用地的供地方式为划拨，用途为住宅，四至3为空地，南为邻私宅，西为颜建平房屋，北为空地。2003年7月24日两原告交纳了国有土地补偿费。2003年两原告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上述土地上建设云母加工厂房及其他附属物，对院子地面进行水泥硬化。2005年，两原告将上述房屋交由被告颜建平管理。2014年4月9日，被告颜建平与被告刘平论签订《房屋出售协议》，内容为“1、颜建平自愿将其阿勒泰市解放路11号432号房屋（阿市房字第00017148）出售给刘平论，房屋所有人颜建平，面积100.4平方米，土地使用证628.15平方米，有证没有过户（阿市国土籍字第00118号），另外划拨的600多平方米有批文，没有土地使用证，共计1300多平方米，出售给刘平论；2、房屋、土地出售共计60万元整，刘平论先付订金10万元，过户时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刘平论承担所有过户费用，颜建平先将（阿市国土籍字第00118号）土地使用证给刘平论保管；3、在2014年4月底前完成过户，双方不得违约，颜建平违约退还订金10万元，并赔偿违约金10万元，刘平论违约订金10万元不退”。被告颜建平所持有《房屋出售协议》中有两被告签字；被告刘平论所持《房屋出售协议》除有两被告签字外还有被告颜建平前妻陆璐签字。当日，刘平论向颜建平支付订金10万元，由颜建平出具收条1张，2014年4月24日，刘平论付清全部房款，由颜建平出具包括以上10万元定金在内的60万元的收条1张。2014年5月4日，两被告将房屋所有人为颜建平的，房屋产权证为阿市房字第00**7148，面积100.4平方米的房产证过户至刘平论的妻子庞月红名下。2017年阿勒泰市国有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计划对云母二矿进行棚户区改造。案涉争议房屋列入征迁范围。2017年11月刘湘涛、颜国治称，得知刘平论、颜建平将争议房屋及附属出售，遂对此提出异议。颜国治是刘湘涛的舅舅，是颜建平的哥哥。双方当事人对颜建平名下已过户至刘平论的妻子庞月红名下的阿市房字第00017148房屋无争议，对《房屋出售协议》中约定的“另外划拨的600多平方米有批文，没有土地使用证”的房屋及其他附属物存在争议。争议的土地和房屋自2014年4月24日刘平论购买后至2017年11月发生争议前由刘平论使用和管理。2018年1月11日刘湘涛、颜国治起诉刘平论、颜建平请求确认2014年4月9日颜建平与刘平论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中对属于刘湘涛、颜国治共有的房屋出售的约定无效，判令刘平论、颜建平返还房屋。原审法院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新430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书，刘平论对判决不服向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9）新43民终93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2019年7月8日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12月1日刘湘涛、颜国治向原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原审法院准许撤诉。刘湘涛在（2018）新4301民初27号案庭审时陈述“颜建平说10万元租3年给刘平论，钱被颜建平先拿去用”，颜建平在2018年案件庭审中陈述“我给了颜国治1万元”。颜建平在（2018）新4301民初27号案件庭审时称其未经过刘湘涛、颜国治的同意将争议房屋出售；后面才知道该房子不能卖，只能租，过户不了。本案开庭时颜建平未到庭参加诉讼。刘平论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刘平论是在颜建平发布的售房广告上得知有房出售，刘平论与颜国治联系后看房，在这期间颜国治告知刘平论所出售房屋是颜建平的。刘平论持有颜建平交付的颜国治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刘湘涛、颜国治以诉争房产归自己所有，请求确认刘平论、颜建平恶意串通出售诉争房产无效。本案中，颜建平系无处分权人，但其处分了归其哥哥颜国治及外甥女刘湘涛所有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中刘湘涛、颜国治以刘平论、颜建平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主张无效，恶意串通通常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刘湘涛、颜国治以恶意串通主张无效，应当就恶意串通和其利益受到损害两个方面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恶意串通反映的是当事人的主观心态，以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对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影响巨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显然，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高于一般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即要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可能性又要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就本案而言，刘湘涛、颜国治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颜建平向刘平论出售了归刘湘涛、颜国治所有的房产，完成了其利益受到损害的证明责任，但刘湘涛、颜国治对刘平论、颜建平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既无证据证实颜建平与刘平论之间以不合理价格转让房产，亦无证据证明颜建平与刘平论在买卖房产过程中存在相互勾结，共同实施损害刘湘涛、颜国治利益的行为。对于存在恶意串通，刘湘涛、颜国治既没有证据证明恶意串通存在可能性，更无证据排除刘湘涛、颜国治与颜建平之间系亲属关系，将房产交于颜建平管理10余年，房产出售后3年半的时间刘湘涛、颜国治未提出异议，直至房屋被征收前才提出异议等诸多合理怀疑，故确信颜建平与被告刘平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不存在。对刘湘涛、颜国治主张刘平论、颜建平恶意串通出售诉争房产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现诉争房产已被征收，刘湘涛、颜国治先前享有的物权已经灭失，征收补偿款系支付其灭失物权的合理对价，因此对刘湘涛、颜国治主张征收补偿款归其二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刘湘涛、颜国治可向实际损害其二人利益的颜建平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湘涛、颜国治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6.84元，由刘湘涛、颜国治负担。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中证据亦无新的举证、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诉争财产有：混合房屋（面积为80.69平方米）；砖木房屋（面积为51.45平方米）、砖厕（面积为5.98平方米）、水泥路面（面积为513.33平方米）、围墙（面积为112.66平方米）、门垛（体积3.86立方米），上述财产均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阿勒泰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按无产权登记财产确定上述财产的征收补偿款共计163,342元。 本院认为，根据刘湘涛、颜国治主张诉争财产补偿款归其二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案由应定为所有权纠纷。本案诉争财产与颜建平所有的财产相邻，并且在买卖房屋时，诉争财产亦由颜建平实际管理、使用，刘平论有理由相信颜建平对诉争财产有处分权。按刘平论一审陈述及颜建平与刘湘涛、颜国治系亲属关系的情况亦可推定刘平论在购买诉争财产时出于善意，并无自身恶意或与颜建平恶意串通的事实。虽然双方当事人未提供2014年同类财产的市场交易价格，但根据2018年政府征收补偿的价款结合当地房地产市场价格上涨情况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刘平论在购买诉争财产时支付了合理对价。诉争财产在本案《房屋出售协议》签订后，即已交付给刘平论占有、使用、收益，其中虽然涉及两处房屋，但该两处房屋在刘平论接收时并无产权登记或准建手续，2018年政府征收补偿亦是按无产权登记房屋补偿。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规定，刘平论善意取得诉争财产所有权。刘湘涛、颜国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人可向本案诉争财产的无权处分人颜建平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刘湘涛、颜国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4元，由上诉人刘湘涛、颜国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吉  国 审判员 黄  清  明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巴提哈胡尔马西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