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9092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市天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批发城南门。法定代表人：刘勇。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诉被告枣庄市天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市天行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枣庄市天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枣庄市天行公司立即停止通过软件“天行广告防火墙”PC端屏蔽爱奇艺公司网站视频广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判令枣庄市天行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00万元；3、判令枣庄市天行公司在其软件“天行广告防火墙”PC端的首页面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事实理由：一、原告作为爱奇艺网站的经营者，通过网站投放广告收取广告费用作为维持网站运营的主要经营模式，因此获得的广告收入是原告的合法收入。原告系视频网站爱奇（iqiyi.com）的经营者，爱奇艺网站采用了贴片广告加免费视频，与付费会员加去广告免费视频的经营模式，其中以前者为主要模式，即爱奇艺网站支付版权费购买视频作品并免费向用户提供视频，而通过网站投放广告收取广告商的广告费作为维持运营网站的主要收入，这种商业模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合法性，同时也已被市场普遍接受而成为当前视频网站乃至整个互联网内容服务行业较多采用的经营模式。可知，原告由此的广告收入是原告网站赖以运营的基础，更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收益。二、被告作为“天行广告防火墙”的经营者，非法拦截爱奇艺网站中的视频广告，并以此吸引用户下载使用其产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破坏了原告的经营模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扰乱有序的市场秩序和良性的竞争环境，造成了原告的巨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于2017年1月6日通过证据保全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研发经营的“天行广告防火墙”软件宣传其主要功能为“视频广告过滤”“网页广告过滤”等，以此吸引用户下载软件，安装该软件后对爱奇艺网站上的贴片广告进行了屏蔽，使广告无法正常播放。被告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原告网站的广告无法正常有效投放，而直接影响原告赖以生存的广告收入及会员用户的付费收入，导致原告合法收益受到巨大侵害，同时破坏视频网站行业的基础经营模式，因此被告的上述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由此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为购买视频作品投入了巨额的版权费用，在免费提供视频作品的情况下，广告收益为其维持网站运营的主要收入，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直接造成原告的巨大损失，同时，被告作为专业的广告屏蔽软件商，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严重的主观恶意。原告网站提供播放服务的《遇见爱情的利先生》《放弃我抓紧我》《梦想的声音》等作品均为目前最新最热的影视综艺作品，原告为获得以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付出了巨额版权费用，同时原告系以免费的方式提供给网站用户，因此原告与广告商签订网站投放广告的协议从而获得的广告收入是原告维持网站运营的主要收入来源，被告的行为对原告权益造成巨大的侵害。同时，被告经营的“天行广告防火墙”作为专做广告屏蔽的软件，其功能本应为对恶意有毒广告进行屏蔽，从而保护用户正常健康使用网络，却设计了专门针对原告网站非恶意正常广告进行屏蔽的功能，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综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其他法律法规，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并判决所请。枣庄市天行公司未委托代理人出庭或庭前提交相关答辩材料。经审理查明：爱奇艺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游戏产品、演出剧（节）目、表演、动漫产品、从事网络文化产品的展览、比赛活动，制作、发行动画片、专题片、电视综艺等广播电视节目，网络剧（片）的制作、播出服务，电影、电视剧、动画片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文艺、娱乐、科技、财经、体育、教育等专业类视听节目的汇集、播出服务等。注册资本3000万元。另查，爱奇艺公司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运营“www.iqiyi.com”网站（爱奇艺网站）。枣庄市天行公司成立日期为2012年9月4日，经营范围包括：广告策划、设计、制作、发布；电脑软、硬件开发及销售等。注册资本100万元。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信息显示，“www.tianxingad.com”网站主办单位为枣庄市天行公司，网站名称“枣庄市天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4946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1月6日，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陆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登陆爱奇艺网站，在“电视剧”中点击“遇见爱情的利先生”、“放弃我抓紧我”，进入相关页面，在广告播放结束后，随机拖动进度条可进行播放；在“综艺”中点击“梦想的声音”、“第5期张惠妹挑战《青藏高原》”、“爱上超模3”、“奇妙大轰趴”、“霍思燕奇怪装束吓坏杜江”，进入播放页面，在广告播放结束后，随机拖动进度条可进行播放；在“动漫”中点击“清恋”、“墓王之王”、“第10集少城主威逼寒千落”，进入播放页面，在广告播放结束后，随机拖动进度条可进行播放。点击“www.iqiyi.com”网站页面顶部“登陆”，输入相关账号密码，登陆爱奇艺账号。点击“立即开通VIP全站跳广告大片随意看”，选择付费“￥19.8”并支付，显示“VIP会员购买成功”。点击页面顶部“首页”进入相关页面，查找并点击“魁拔之大战元泱界”、“太极2”、“遇见爱情的利先生”、“放弃我抓紧我”、“梦想的声音”、“食在囧途”、“墓王之王”、“女生宿舍日常”相关剧集，均无广告直接开始播放影片。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点击“www.miitbeian.gov.cn”查询“tianxingad.com”网站备案信息，点击“网站首页地址”进入该网站。该网站页面内容显示有“天行广告防火墙”软件相关介绍内容：“快速干净的屏蔽各类视频网站、客户端、移动APP内的各类视频片头广告、贴片广告、中间插播广告、暂停广告等等”“天行广告防火墙开发者：枣庄市天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点击页面图标下载“天行广告防火墙”软件并点击“一键安装”完成安装，可浏览该软件相关设置信息。登陆ie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iqiyi.com，登陆爱奇艺网站，点击“电影”中“渡灵人”、“太极2”、“寒战2”、“遇见爱情的利先生”、“放弃我抓紧我”、“北上广依然相信爱情”、“梦想的声音”、“食在囧途”、“枪灵机划”相关剧集，影片开始前无广告。点击查看“天行广告防火墙”软件“设置”中的“拦截日志”，显示有对来自于“www.iqiyi.com”相关链接地址的成功拦截信息。爱奇艺公司主张广告收入为其公司主要收入，涉案行为造成其巨大经济损失，提交了爱奇艺广告投放刊例（2017年度）为证。同时，爱奇艺公司主张“天行广告防火墙”拥有极大用户量，对其权益造成的侵害范围广、程度深，并就此提交了“天行广告防火墙”腾讯应用宝和百度手机助手下载页面为证。其中，腾讯应用宝下载页面显示14万人下载；百度手机助手下载页面显示下载次数21万。爱奇艺公司要求枣庄市天行公司支付合理费用10万元，包括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90000元及差旅费7500元，仅提供公证费发票（2500元），未交律师费及差旅费票据。庭审中，爱奇艺公司明确表示“天行广告防火墙”目前已不再对其公司网站视频贴片广告进行拦截，当庭放弃了关于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公证书、发票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爱奇艺公司系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的运营者，其为用户提供电影、电视剧、综艺、动漫等多种视频播放服务，商业模式以“广告+免费视频播放”为主。枣庄市天行公司系“www.tianxingad.com”的主办单位，在枣庄市天行公司未到庭应诉抗辩情况下，本院根据其公司网站所载信息，认定枣庄市天行公司系“天行广告防火墙”的开发运营主体。市场交易行为形式多样、复杂多变，经营者之间的竞争关系既有可能是直接地体现在某一相同的商品或者服务上，也有可能是间接地体现在某一类似的商品或者服务上，甚至也有可能体现在并不相同也不类似的商品或者服务上。因此，竞争关系的认定并不局限于经营者在诉争的特定市场交易行为中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具体表现形式。即使经营者提供的是不相同也不类似的商品或者服务，但如果经营者的市场交易行为损害了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则此类行为也应当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枣庄市天行公司作为“天行广告防火墙”的开发运营主体，在用户安装使用“天行广告防火墙”后，通过IE浏览器可以“去广告”浏览爱奇艺网站中的视频内容，因此，“天行广告防火墙”在本案中的相关行为也对爱奇艺网站浏览的使用产生了实质性影响，并有可能损及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爱奇艺公司与枣庄市天行公司属于具有竞争关系的同业经营者，枣庄市天行公司通过“天行广告防火墙”实施的相关行为应当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爱奇艺公司主张枣庄市天行公司利用“天行广告防火墙”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体现在该软件非法拦截爱奇艺网站中的广告（包括片头广告和暂停广告），并以此吸引用户下载使用。对此，本院认为，技术中立原则是指技术本身的中立，而非指任何使用技术的行为都是中立的。即使在使用中立的技术时仍然应当尊重他人的合法利益，在法律允许的边界内应用新技术，故技术的使用，应当采取必要而合理的形式加以实现，应当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互联网行业公认的商业道德的基本要求。爱奇艺公司的经营模式是免费提供视频节目的播放服务来吸引用户，用户免费观看视频节目的对价是在视频内容播放前观看长度不等的广告，或者选择成为付费会员跳开片前广告直接观看正片。爱奇艺公司通过向广告主收取网页、视频前推送的广告的费用、向用户收取成为付费会员的会员费维系其购买版权和技术服务的支出，进而实现盈利。本案中，证据显示，安装使用“天行广告防火墙”后，通过IE浏览器浏览爱奇艺网站中的视频内容，拦截视频内容中加载的广告，使部分用户使用“天行广告防火墙”可以拦截爱奇艺公司的视频广告又不用支付爱奇艺公司会员费用，该行为直接干预并严重损害爱奇艺公司的经营，从而挤占爱奇艺公司市场份额，不正当地取得竞争优势，进而将造成爱奇艺公司广告费以及会员费收入的减少，危及爱奇艺公司的正常经营、攫取了爱奇艺公司合法的商业利益。枣庄市天行公司作为“天行广告防火墙”的开发运营主体，对此应当明知，因此其竞争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认的商业道德，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所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枣庄市天行公司应当对其不正当竞争行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枣庄市天行公司已经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当庭撤回了关于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枣庄市天行公司的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同业竞争者原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不良影响，应当就此消除影响，爱奇艺公司要求枣庄市天行公司在其“天行广告防火墙”PC端软件首页面上发布消除影响的声明，于法有据，且与枣庄市天行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所及的范围相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发布声明的时长，由本院根据在案情况酌情判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在枣庄市天行公司的相关行为已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情况下，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无证据确定枣庄市天行公司因此所获利润的具体数额，但枣庄市天行公司通过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吸引了爱奇艺公司的网络用户，应当承担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本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酌定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一是爱奇艺公司在视频网站中较为知名；二是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书中来看，爱奇艺网站上视频播放量较大，其网络用户数量较大；三是爱奇艺网站中视频内容较为丰富；四是从“天行广告防火墙”屏蔽广告功能来看，可以在爱奇艺网站中电视剧、电影、综艺等各类型视频内容上得以实现，枣庄市天行公司的主观恶意较重；五是证据中显示的下载量主要为移动端软件的下载数量，并不足以印证涉案PC端软件的下载规模。综合上述考量因素，本院酌定枣庄市天行公司应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公证费2500元系爱奇艺公司维权的正当开支，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爱奇艺公司虽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但确有律师代理出庭，故本院综合律师费用必要性及合理性酌情予以判定，不再全额支持。关于差旅费，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交票据且缺乏相关佐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枣庄市天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枣庄市天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天行广告防火墙”PC端软件首页位置连续七十二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枣庄市天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枣庄市天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合理支出5万元，以上共计25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枣庄市天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负担12800元，已交纳；由被告枣庄市天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乔力力人民陪审员  薛晓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