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4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艾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曾琼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穗姿，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淳美有限公司（SHIMMERNEWYORK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编号**。代表人：廖伟肇，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演绎妍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演绎妍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淳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淳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演绎妍美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工商变更登记为佛山市艾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瑜公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淳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淳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淳美公司从未向艾瑜公司供货，艾瑜公司与淳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淳美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购货单据汇总表》可见，艾瑜公司并非从淳美公司处进货，艾瑜公司的供货商是广州某贸易有限公司。艾瑜公司提供向其他单位进货的《购货单据汇总表》给淳美公司，是为配合淳美公司做大销售量，以便其上市之用。淳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广州某贸易有限公司向艾瑜公司所供货物系属于代淳美公司向艾瑜公司供货，而淳美公司在一审中亦明确表示无法提供《付款协议书》所指向的采购合同、送货单等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淳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淳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淳美公司作为涉港企业，其向艾瑜公司在境内供货应依法办理相关的报关、进出口审批等手续，而非直接供货，但淳美公司自始至终亦未能提供其可向境内代理商供货以及其进口代理商按其意愿向艾瑜公司代为供货等资料。3.淳美公司主张的100万货款并非小数，如果货物为化妆用品，则涉及的货物数量会非常大，作为一家正规企业，不可能没有其他任何交易凭证，除非实际上不存在该事实。由于淳美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付款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在存在不符合交易常理的情形下，该《付款协议书》之内容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能仅凭该证据就支持淳美公司之主张。淳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淳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瑜公司立即支付淳美公司货款100万元，并从2018年1月1日之日起按年利率６%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5日利息为102500万元。本金及暂计利息合共1102500元；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艾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淳美公司（甲方）、艾瑜公司（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鉴于甲、乙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经双方结算，就债权债务处理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实际欠甲方货款金额100万元，乙方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逾期部分将以年6%的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017年7月31日，淳美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艾瑜公司工作人员“王先生”发送电子邮件，部分内容摘录如下：根据付款协议书，艾瑜公司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款100万元于淳美公司，务请留意。艾瑜公司确认收件人“王先生”系其公司经理，负责与淳美公司的业务往来。另查明，2012年7月6日，艾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向淳美公司发送《购货单据汇总表》，该表载明供货商为广州某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4月至5月发票金额合计317910元。一审法院认为，淳美公司诉请艾瑜公司支付货款，该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因淳美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登记，故该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淳美公司、艾瑜公司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故涉案合同应适用内地法律。艾瑜公司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付款协议书》系配合淳美公司做账要求而制作，内容并不真实，但艾瑜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合作协议予以证明，艾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商事交易习惯，与《付款协议书》使用的“采购合同”“欠付货款”等用语相悖，也难以解释淳美公司事后的催收货款行为。故，在艾瑜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淳美公司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淳美公司诉请符合《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艾瑜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淳美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如艾瑜公司未能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4723元，由艾瑜公司负担。二审中，淳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2019）粤广黄埔第**号公证书，拟证明双方一直有邮件联系，艾瑜公司对欠款没有提出异议。艾瑜公司质证称：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邮件由单方发送，双方并无真实交易关系，艾瑜公司不可能进行回复。2.陈某的身份不明，无证据显示其为艾瑜公司员工。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演绎妍美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通过工商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从“佛山市演绎妍美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市艾瑜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从陈某变更为曾琼玖。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淳美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主体，本案属涉港商事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首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艾瑜公司主张称，其向淳美公司发送案涉《SHIMMER项目-购货单据汇总表》仅是用于替淳美公司虚增货物销量，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案涉《SHIMMER项目-购货单据汇总表》有艾瑜公司公司盖章确认，艾瑜公司对此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该表格虽未经淳美公司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字确认，但表格中注明是由艾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发送给淳美公司，淳美公司持有该表格，SHIMMER是淳美公司的英文名字，且表格内容可反映出货单、发票金额、单号、日期、供货商等，符合买卖合同表征。艾瑜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关于虚构货物销量的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上述分析，本院确认案涉《SHIMMER项目-购货单据汇总表》足以证明淳美公司与艾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外，艾瑜公司抗辩称100万元货款若是化妆品则货物数量庞大，不可能没有其他交易凭证，也即淳美公司隐瞒虚构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要反驳淳美公司已证明的事实的，首先应由艾瑜公司对其主张进行初步证明。在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艾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淳美公司是否有权在内地以供货等形式开展销售。艾瑜公司主张淳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办理报关、进出口审批等手续。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办理货物进出口报关手续，是有关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规定应履行的强制性义务。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案仅审理平等主体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淳美公司是否已履行其报批义务，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艾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2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艾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