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祥，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忠诚，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修，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新奇，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建明，男，195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夫刚，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雷，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忠，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文，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广新，男，195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振，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原审被告：赵成英，女，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文、董广新、董振、原审被告赵成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错误。1、案涉借据的内容可以清晰看出是案外人武斌借了3万元用于偿还张世文在魏集信用社的贷款，而并不是武斌从张世文处借了3万元，这不仅不是借据，而是武斌替张世文偿还了魏集信用社的贷款的证明。一审案件，张世文未完成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对于判决中民间借贷基础事实审理不清。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款项的出借才能是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张世文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以及还款的依据，仅为合伙经营体用于企业周转的内部借据，没有达到举证义务。2、张世文并非合伙人，不能够拿到财务票据。因为张世文和董广新、董振均是亲属加好友关系，而董广新是厂长，至今保留着所有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票据，董振和董广新是父子关系，两人当庭承认掌管票据，董广新、董振已事先把证据放在张世文处，随着庭审需要，张世文当庭从董振和董广新那里继续拿出证据向法庭出示。3、张世文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起诉状中声称，关于这笔款项曾多次索要，借款人相互推诿，所以诉至法院。而在庭审中为了解释没有向董广新、董振以外的人索要过的原因时，又改口说只向董广新索要过。面对多人合伙的欠款，而且大家都在当地，却只向董广新索要，且董广新也未曾向其他人提起过。4、庭审过程中，董振、董广新与张世文高度默契，不存在任何对抗，且董振在庭审中亲口承认曾将证据交给张世文保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案涉欠款真实存在，那么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2、假设案涉借款真实存在，张世文主张约定2008年年底付清借款，一审判决否认张世文本人的事实陈述，认定借据未约定偿还期限。三、一审法院审理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四、本次合并审理的四个案件，并非孤立的四个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在另案中陈宁、王守兵以及吴治国案件为虚假诉讼案件的情况下，其他案件应作出高度的合理怀疑，即本次合议合并审理的四个案件，应做虚假诉讼案件审查。董广新、董振答辩称：张世文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张世文直接将钱交给厂里，并且当场交于时任联合体财务会计倪忠诚、吴斌手中的，并且当时倪忠诚、武斌分别给张世文当场写下了借据。关于对借贷基础事实审理不清的问题，张世文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算出的利息部分，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关于本次庭审的四个案件，都是独立的案件，互不牵扯。关于另案中陈宁、吴治国的起诉与本案没有任何牵连关系。张世文辩称同意董广新、董振的答辩意见张世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偿还借款3万元，利息1.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6月12日，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签订《联合经营企业协议》，协议约定，上述9人组成联合体，共同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明确了各合伙人的责、权、利等事项。同日，9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载明“经联合经营企业全体人员共同协商决定：一、李明祥、张青修、陈夫刚、赵成英四人在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和徐州市润祥水泥厂期间，大庙镇政府所欠李明祥等四人的全部债权、债务应归现在的联合经营企业：李明祥、张青修、陈夫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所有；二、徐州市大庙润祥水泥厂全部资产权归本联合企业李明祥、张青修、陈夫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所有；三、联合企业全体人员一致同意：在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合同需偿还的债务以外，另追加八十万元债务归本联合企业偿还。本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永不反悔。”2008年2月2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开票人武斌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人民币3万元，用途张世文在魏集信用社贷款”。该借据原件由张世文持有。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首先，虽然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合伙经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但是根据《联合经营企业协议》等证据，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已经明确约定之间系合伙关系，并对债权债务承担、盈余分配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故可以认定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之间系合伙关系。其次，案外人武斌所出具的借据，并未以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的名义出具，而张世文也并未选择将徐州大庙特种水泥厂作为交易相对方主张权利，实际上，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作为合伙关系的整体与张世文进行交易，张世文可以自行选择基于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的合伙关系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张世文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张世文提供的借据系原件，由张世文持有，且金额明确，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董振、董广新、赵成英应向张世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该书证是对债务的结算与确认，且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张世文的诉请，应计算如下：以3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08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8日。此外，借据上未约定偿还期限，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有关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明祥、董广新、倪忠诚、董振、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赵成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张世文人民币3万元，并支付相应逾期损失（具体计算如下：以人民币3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08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8日，利息不得超过人民币1.8万元）。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费520元，公告费606元，由李明祥、张青修、陈夫刚、赵成英、董广新、武建明、倪忠诚、董新奇、董振承担。二审期间，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存放会计凭证位置的照片三张。拟证明：合伙联营体用于存放会计凭证的地方没有防护或保密措施，会计凭证等材料便于被取得。董广新、董振在水泥厂担任重要职务，张世文所提交的借据来源于照片中存放会计凭证的地方。再结合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借据并非其本人持有。证据二：借据复印件一张（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拟证明：该借据来自于吴治国另案起诉所持有的借据，该复印件形式的借据为联合体持有，属于借款人向企业会计借款用于偿还的凭证。张世文持有的借据并非是向张世文出具的，也不应由张世文持有。结合吴治国另案中的申明，也可以证明持有该借据的主体为董广新、董振。证据三：2007年7月6日借款人处写有李明祥的借据一张，2007年6月6日、2008年2月8日借款人处写有董广新的借据两张。拟证明：张世文所提供的借据并不是应当由其本人持有的，持有借据的主体并非是出借人。以上借据与张世文提交的案涉借据属于同样的形式，是借款人通过联合体会计从厂里借钱，用于偿还欠款、付购货款或其他用途的凭据。经质证，董振、董广新、张世文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仅从该三张照片并不能证明联合体的会计凭证在此保存，即便会计账簿等材料在此保存，也无法证明张世文提供的借据来源此处，不能当然证明借条并非由张世文本人持有。关于证据二、证据三，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认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审判程序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严重侵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形。关于案涉借据是否是债权凭证的问题。本案中，张世文主张权利提交的债权凭证为制式“借据”，“借据”载明用途为“张世文在魏集信用社贷款”，该表述无法明确认定系收到张世文款项还是支取款项偿还张世文在信用社的贷款。案涉“借据”的形式及内容均与通常民间借贷关系中权利人所持债权凭证不同，加之上诉人手中亦持有大量相同形式的“借据”，且部分“借据”仅有借款人签名，未注明任何借款用途，亦未载明款项出借人，因此，该类“借据”无法认定系当事人合伙经营的水泥厂向债权人出具的权利确认凭证。上诉人所提交的制式借据在用途处载明的具体事项，例如“付购煤款”，显然并非债权凭证。上诉人主张该类“借据”是水泥厂内部款项支取凭证，亦与当事人大量持有该类“借据”的事实相契合，与“借据”记载事项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李明祥、倪忠诚、张青修、董新奇、武建明、陈夫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世文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保全费520元，公告费606元，由张世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世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德水审 判 员 孟文儒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韩谨幕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