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15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永平，男，汉族，1975年7月30日出生于南城县，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南城县。2019年1月23日因涉嫌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城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春林，男，汉族，1973年5月31日出生于南城县，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南城县。2019年1月23日因涉嫌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城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周合，男，汉族，1968年4月2日出生于南城县，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南城县。2019年3月10日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城县看守所。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永平、周春林、周合犯投放危险物质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赣1021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永平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附带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该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永平、原审被告人周春林、周合，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0日上午，被告人周春林约被告人刘永平、被告人周合去山上挖笋，还带了一箱“甲氰菊酯”（一箱20瓶，每瓶160ml）去毒甲鱼，该箱农药系被告人周春林、刘永平一个月前在南城县株良镇“小红农资经营部”购买，购买农药款180元系被告人刘永平支付，该箱农药一直存放在被告人周春林家。被告人周春林驾驶车牌为浙Ａ×××**的皮卡车载着被告人刘永平和周合到株良镇红米丘村陂下组附近，周春林和刘永平把一箱“甲氰菊酯”农药倒入马路边的河流里，三人为将水流加速，周合和刘永平拿棍子在倒药水的地方将水流划开，周春林则到将水闸打开五分钟左右，后三人到旁边山上挖完笋回家。被告人周春林和刘永平倒入“甲氰菊酯”的河流下游途径株良镇中云村茅店组，被害人王某在茅店组经营的牛某养殖场引用的系该河流的水（倒入“甲氰菊酯”的地点距离牛某养殖场直线距离约3.6公里）。2019年1月21日发现牛某养殖场大量牛某死亡，至2019年1月28日，共清理出死亡牛某686201.5斤。经江西省司法鉴定中心和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经营的牛某养殖场池塘内提取的水样含有甲氰菊酯成分，送检牛某胃组织中含有甲氰菊酯成分。经南城县价格中心认定，死亡牛某价格为3842728元。2019年1月22日16时许，南城县公安局株良派出所电话通知被告人周春林接受调查，当日17时许，被告人周春林主动到南城县公安局株良派出所接受调查；2019年1月22日21时许，被告人刘永平在其家中被南城县公安局抓获；2019年3月10日8时30分许，被告人周合到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投案自首。三被告人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另查明，2019年7月14日，受害人王某与被告人周春林亲属周辉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由周春林赔偿王某35万元，该赔偿不影响王某对刘永平、周合的索赔。受害人王某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表示对周春林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周春林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当庭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周春林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及本案其他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确认且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被告人基本情况、前科户籍资料，归案经过，浙江农科院试验论文、江西万德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称重明细单、统计表及照片，价格认定材料、价格认定结论，被害人王某与中云村茅店村小组、中云村上云小组农田租赁合同，鉴定报告及鉴定人资质证明，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营业执照、养殖证、株良派出所询问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民事赔偿协议、收据，刑事谅解书，证人张某、罗某、朱某1、周某、吴某、朱某2、宁某1、宁某2的证言，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被告人刘永平、周春林、周合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永平、周春林、周合在开放性河流中投放毒害性物质，危害公共安全，并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永平辩护人提出“甲氰菊酯”不属于《刑法》所指危险物质。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投放的“甲氰菊酯”是一种杀虫剂，生产厂家江西万德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说明上载明该甲氰菊酯属于中等毒性的农药，用于除虫杀螨，对鱼、蚕、蜂高毒等，本案中投放“甲氰菊酯”的行为亦造成了受害人王某养殖的牛某大量死亡的客观事实，故应认定“甲氰菊酯”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所指的毒害性危险物质，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周春林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死亡牛某是“甲氰菊酯”所致，不能排除牛某死亡存在其他可能性，如被害人王某超密度养殖牛某、延迟消毒等均可能造成牛某的死亡或对牛某死亡存在加重作用。经查，被告人刘永平、被告人周春林对其将“甲氰菊酯”倒入河流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经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被告人投放“甲氰菊酯”的河段、被害人王某的牛某养殖场提取的水样均检出“甲氰菊酯”成分，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牛某死体胃组织中检出“甲氰菊酯”成分，江西万德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说明、（甲氰菊酯系中等毒，对鱼、蚕、蜂高毒）、浙江省农业科学院农产品质量标准研究所试验论文的结论（甲氰菊酯对蜜蜂、家蚕、鱼类、蛙类属高毒性，尤其对家蚕和蛙类的毒性更高）亦可对本案中牛某的死亡进行相应的佐证，故本案中被告人倒入20瓶（每瓶160ml）“甲氰菊酯”进入河道，流入被害人王某的牛某养殖场导致牛某大量死亡有相关证据证实，形成证据链，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辩护人提出的不排除超密度养殖及延迟消毒等因素导致牛某死亡，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故被告人周春林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永平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认定本案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380多万属于“重大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没有明确“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的具体金额标准，亦没有相应的司法解释，但本案中现有证据能证实的受害人王某因牛某死亡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3842728元，参照刑法其他犯罪类型中财产损失的标准及当地的经济水平，本案受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3842728元，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的“重大损失”情节，故对被告人刘永平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永平、被告人周春林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属于过失犯罪，应当以过失投放危险物质罪定罪量刑。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人在乡村河流中投放“甲氰菊酯”的目的是毒鱼，其不知道河流下游有牛某养殖场，也不希望危害社会的结果发生，但被告人明知在开放性河流投放农药（甲氰菊酯）的行为会对流域内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牲畜、财产安全造成威胁或损害，仍往河流中投放农药，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应当认定为故意犯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永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永平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可减轻处罚。原审法院认为，虽然系被告人周春林提议去毒鱼，并由被告人周春林驾车载被告人刘永平、周合到毒鱼地点，但是投放的农药甲氰菊酯系被告人刘永平、周春林一个月前为毒鱼而共同去农药店购买的，购买“甲氰菊酯”的钱系被告人刘永平支付，被告人刘永平积极参与犯罪活动，且被告人刘永平与被告人周春林共同实施了投放“甲氰菊酯”的行为，被告人周春林、刘永平在本次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对被告人刘永平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永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春林具有自首情节，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春林家属与受害人王某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合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合具有自首情节，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案中，三被告人投放农药的初衷仅仅是为了毒野生的甲鱼和鱼来吃，甚至是出于一种好玩的心态，投放农药的地点位于偏远的山区小河，河流流经的地方人员稀少，距离被害人的牛某养殖场直线距离约3.6公里，三被告人不知道河流下游被害人牛某养殖场的存在，主观上也不希望这种损害后果的发生，主观恶性不大，且均无犯罪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共计4119748元，其中牛某成本价3842728元，清理死亡牛某费用45940元、后续死亡牛某36300余斤，成本价203280元，池塘整理消毒费27800元。原告人王某的牛某损失经南城县价格认定检测中心认定为3842728元，予以确认，原告人王某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认可。被告人周春林、刘永平、周合系共同犯罪，三被告人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人养殖牛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三被告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人与被告人周春林达成赔偿协议并申请撤回了对被告人周春林的刑事附带民事起诉，原告人诉请的金额应扣除被告人周春林应承担的份额，故酌定被告人刘永平、被告人周合对原告人的损失承担三分之二的赔偿责任，即被告人刘永平、被告人周合应连带赔偿原告人王某的经济损失2561819元。据此，对被告人刘永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被告人周春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周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永平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二个月；被告人周春林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周合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刘永平、被告人周合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2561819元。上诉人刘永平上诉提出：1、上诉人属于过失投放危险物质罪。上诉人主观上不希望危害社会结果的发生，没有危害社会的意图和目的；投放地点是偏僻山区的小溪流，不知下游有养殖场，判断出现疏忽大意，而不是放任结果的发生；甲氰菊酯是灭虫农药，毒性低，对人身、牲畜危害性较小，而忽略对蛙类的危害，盲目实施了危害行为。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具有“重大损失”情节，缺乏法律依据。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界定该罪中“重大损失”的数额。上诉人仅出于毒鱼的目的，其所作所为与判处的刑罚不一致，完全失衡。3、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毒鱼的犯意，搬农药上车，毒鱼地点，叫周合同行，下车搬农药，打开水闸放水均是原审被告人周春林。上诉人仅倒了三瓶农药，且此次毒鱼的农药并非上诉人购买，是周春林另外购买。4、上诉人听说周春林被派出所叫去问话后提出一起去派出所，但周春林叫上诉人在家等候。上诉人一直在家等候直至在家中被抓，应视为自动投案，上诉人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5、上诉人亲属表示愿意尽最大能力赔偿被害人损失，并争取获得谅解。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且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书证、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永平、原审被告人周春林、周合在开放性河流中投放毒害性物质“甲氰菊酯”，危害公共安全，致使他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上诉人刘永平、原审被告人周春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被告人周合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春林、周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刘永平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春林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刘永平上诉提出的第1、2、3点理由，原审判决已用很大篇幅从事实和法律进行了详尽说理、阐述，本院完全认同，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刘永平提出的第4点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刘永平明知自己投放危险物质出事闯下大祸，未去公安机关投案交代，而是心存侥幸，因而被抓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动投案要件，不构成自首。故上诉人刘永平提出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刘永平提出的第5点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至今分文未赔偿被害人。故上诉人刘永平提出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此，本院需要强调的是，上诉人刘永平、原审被告人周春林长期以来，使用有害物质“甲氰菊酯”在山区河流毒鱼、毒甲鱼，使得当地生态遭到破坏，俗语“走多了夜路会碰上鬼”，此次，上诉人刘永平、原审被告人周春林、周合竟然不顾后果的将一整箱“甲氰菊酯”投入溪流中，不仅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生态环境，还给被害人王某造成了380余万元的重大损失，使其血本无归，债台高筑，上诉人刘永平、原审被告人周春林、周合受到法律的惩处是罪有应得。同时也要奉劝那些还在毒鱼、电鱼等破坏生态环境的违法犯罪分子，该休手了，否则，也将像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一样受到法律的惩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永平、原审被告人周春林、周合犯投放危险物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永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小昌审判员  陈凤英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华苑书记员吴慧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