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海县新兴工业园区**金山二路**。法定代表人：王林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国，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浩，男，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汉川市，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华贸学府******负责人：王肖飞，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国，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浩以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草湖鄞州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桥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庭外和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草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浩的诉讼请求；二、支持我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涉案产品属性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涉案产品由上诉人生产、销售，上诉人在产品包装上标注产品名称为“艾草团”，产品属性为糕点类中熟粉类糕点，标注了产品配方及产品质量适用的糕点国家标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艾草团”产品属性为米粉类食物“青团”，理由是上诉人在天猫商城上购买名称为“抹茶青团”及与客服聊天记录中确认“艾草团”就是“青团”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艾草团”产品属性为“青团”的理由是“预拌粉系按照配方将食品生产所用的部分原料预先混合的半成品，食品生产厂家使用预拌粉的目的系减少生产工艺环节，降低生产失败率及成本损耗，提高生产效率和产量。预拌粉属于食品半成品，而非食品终端产品，厂家依照使用的预拌粉的种类及其简化的工艺来认定终端食品的食品分类系不合理的，食品分类应当依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予以判定，同时添加剂的使用亦依照该规定执行。涉案产品配料表中表明糕点预拌粉的主要成分为糯米粉，草湖公司使用糕点预拌粉替代大米（糯米、梗米、籼米）以简化工艺，其主要原料性质并无实质差异，故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仍为“青团”。据此，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属性为熟粉类糕点，被上诉人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产品属性为米粉类食品“青团”。对涉案产品糕点属性认定上诉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无权认定。根据我国《食品标识管理规定》第5条、第6条及我国《食品安全法》第67条、第71条、第125条之规定，生产者“在食品或者其包装上应当附加标识，食品标识的内容应当真实准确、通俗易懂、科学合法”，“食品标识应当标注食品名称。食品名称应当标明食品的真实属性，并符合下列要求：（一）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对食品名称有规定的，应当采用国家、行业标准规定的名称；（二）标注新创名称、奇特名称等易使人误解食品属性的名称时，应当在所示名称的临近部位使用同一字号标注本条（一）项规定的一个名称或者分类（类属）名称”，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如果产品内容与标签、说明内容不相符，生产经营者应承担十倍罚款和赔偿责任，消费者也可以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提出惩罚性赔偿的要求，由得出食品真实属性只能由生产厂家即上诉人才有权确定，并标注在预包装食品标签上，由上诉人对该标签内容负责。如果标签内容与产品内容不符的，由上诉人依法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上诉人涉案产品不是熟粉类糕点，而是米粉类食物“青团”的依据，对产品属性认定依法只能依据产品预包装标识内容，被上诉人无权仅依据销售广告及聊天记录来认定产品属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属性存在争议即产品标签标注产品属性为熟粉类糕点，实际产品内容是米粉类青团，本应释明被上诉人提出产品属性鉴定，由有资质机构对产品真实属性进行鉴定，如果被上诉人不提出鉴定或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因其举证不能理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请，但一审法院代行专业鉴定机构职能，以没有经过庭审确认（预拌粉作用并非简化工艺主要是改善口感）或相关生效判决指引的理由作为改变产品预包装标签中产品属性的依据，制造出涉案产品属性为青团的事实，并以该事实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显然一审判决违背了民事案件审理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2、一审判决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危害食品安全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具有糕点生产许可资质，其原料采购均是具有食品原料生产许可资质企业并且所购原料均有相应食品检验检疫机构出具检验合格证明，上诉人产品出厂也有相应自检及具有相应食品检验检疫机构出具检验合格证明。这些有资质检验检疫机构对涉案产品质量包括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均认为没有问题，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食品添加剂，鉴定机构对涉案产品也认为产品糕点，鉴定结论是合格产品，说明上诉人产品通过上诉人、被上诉人委托鉴定都是确认是糕点口属性，鉴定结论都是合格，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说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越权错误地改变涉案产品属性并以该属性的产品添加剂用使用标准来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尤其是在产品质量纠纷案中没有一份证据说明产品质量不合格情况下由法院作出该产品不合格判决更是让人难以置信的。3、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是为了生活还是牟利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诉前曾在汉阳区法院以青团添加食品添加剂为由要求惩罚性十倍赔偿起诉江浙二家企业，因涉案金额只有—千元左右，两家企业可能是因为成本原因均未到庭，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请求。继而被上诉人在天猫商城与上诉人委托经营天猫商城客服聊天方式得知艾草团就是青团，并且艾草团标签中注明有食品添加剂，在确信涉案产品问题后，大肆购买700包280斤，如果是青团按产品质量要求保质期就只有几天，艾草团是糕点类，保质期可达90天，被上诉人如果是生活食用，购买前己明知青团添加食品添加剂有危害，按常理肯定不会购买，只有是牟利才会去购买，其之前索赔及本案诉求说明其购买本案产品是为获得惩罚性赔偿制造依据，其目的为谋取10倍利益，牟利意图十分明显，但一审判决对这些事实视而不见，毫无依据认为被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而不是为了经营或职业活动，颠倒黑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是普通消费者存在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责任划分颠倒。被上诉人为了牟利购买涉案产品不应是消费者、涉案产品及原料均不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一审判决引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对消费者保护惩罚性赔偿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对明知购买质量问题产品的保护条款存在着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由于—审判决越权改变涉案产品属性，在没有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情况下认定涉案产品存在食品添加剂违法适用的质量问题，并以此确定上诉人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对被上诉人在产品质量没有得到确定前收回货款的不诚信行为给予纵容，一审判决存在责任划分错误。由于法院判决是要求公开上网公示，在我国经济下行、企业生产经营环境处于十分困难情况下，这种不负责任的判决会挫伤类似企业生产积极性，并被一些牟利者利用搞垮企业，搞乱地方经济，让相关企业和管理部门不知所措，产生极坏社会效果。被上诉人王浩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4月，王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承担货款总值10倍的赔偿款68,5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王浩向草湖公司、草湖公司鄞州分公司支付货款6,859.60元并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3月13日，王浩在草湖鄞州分公司开设的“草湖食品天猫旗舰店”购买“草湖艾草青团200g清明稞豆沙手工青团子”200袋；3月15日，王浩再次购买上述产品500袋，单价为9,799元，合计总价为6,859.6元。产品标签载明：制造商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产品名称艾草团（熟粉类糕点），配料高麦芽糖浆、红豆沙馅（红小豆、麦芽糖浆、白砂糖、植物油、饮用水、脱氢乙酸钠）、糕点预拌粉（糯米粉、磷酸酯双淀粉、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硬脂酸甘油酯、蔗糖脂肪酸酯、DL-苹果酸）、饮用水、起酥油、艾草粉、植物油、食用盐、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丙酸钙、栀子黄、栀子蓝、羧甲基纤维素钠）。王浩收到货物后，分别于3月21日16时43分、16时46分在淘宝上申请退款，上述货款分别于3月22日16时44分及16时48分退还至王浩账户，收到6,859.6元退款后王浩并未退货。事后，王浩以涉案产品系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辩称涉案产品并非青团而系熟粉类糕点，属于食品分类中的糕点，依照该规定可以使用上述添加剂系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故涉案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对此，涉案产品虽然未以青团命名，但是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主张的涉案产品并非青团的主要理由为涉案产品使用的配料为糕点预拌粉而非大米，且其产品生产工艺均不同于青团。预拌粉系按照配方将食品生产所用的部分原辅料预先混合的半成品，食品生产厂家使用预拌粉的目的系减少生产工艺环节，降低生产失败率及成本损耗，提高生产效率和产量。预拌粉属于食品半成品，而非食品终端产品，厂家依照使用的预拌粉的种类及其简化的工艺环节来认定终端食品的食品分类系不合理的，食品分类应当依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该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予以判定，同时添加剂的使用亦依照该规定执行。涉案产品配料表中标明糕点预拌粉的主要成分为糯米粉，草湖公司使用糕点预拌粉替代大米（糯米、粳米、籼米）以简化工艺，其主要原料性质并无实质差异，故认定涉案产品仍为青团。2011年7月22日由原卫生部颁布的《关于食品添加剂亮蓝不得用于青团的批复》（卫监督函〔2910〕225号）中载明：“……根据《食品添加剂食用标准》（GB2760-2011）的规定，“青团”在GB2760食品分类系统中属于粮食和粮食制品类别的米粉制品……”。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该标准》（GB2760-2014)中规定，米粉制品的食品分类号为06.02.04,食品添加剂磷酸酯双淀粉、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硬脂酸甘油酯、蔗糖脂肪酸酯、DL-苹果酸、脱氢乙酸钠、丙酸钙、栀子黄、栀子蓝、羧甲基纤维素钠的添加范围均不包括米粉制品。同时，对于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辩称部分食品添加剂系由糕点预拌粉中本身已经含有的，不属于添加的意见。依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该标准》（GB2760-2014)“3.4.2当某食品配料作为特定终产品的原料时，批准用于下述特定终产品的添加剂允许添加到这些食品配料中，同时该添加剂在终产品中的量应符合本标准的要求。在所述特定食品配料的标签上应明确标示该食品配料用于上述特定食品的生产。”之规定，在米粉制品中均属系不允许使用的添加剂，即使是在配料中带入也是不允许的，故对于草湖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涉案产品系青团属于食品分类中的米粉制品，其违法添加磷酸酯双淀粉、羟丙基二淀粉磷酸酯、单硬脂酸甘油酯、蔗糖脂肪酸酯、DL-苹果酸、脱氢乙酸钠、丙酸钙、栀子黄、栀子蓝、羧甲基纤维素钠等食品添加剂，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关于王浩是否属于普通消费者，其主张十倍赔偿主体适格的问题。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均主张王浩购买大量涉案食品的行为系牟利行为，其不是消费者适用惩罚性法律条款赔偿主体不适格。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的，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于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草湖公司生产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草湖鄞州分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上述规定，王浩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食品生产者或经营者赔偿损失并十倍赔偿。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因草湖鄞州分公司系草湖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草湖公司承担，故对于王浩要求给予草湖公司给予价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货款已退，故不再退款，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王浩支付货款的请求于法无据，对上述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浩支付价款十倍赔偿款共计68,596元。二、王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退还“草湖艾草青团200g清明稞豆沙手工青团子”700袋。如不能退还，则按照单价9.799元/袋抵扣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十倍赔偿款。三、驳回王浩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王浩已预交，由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在支付本判决第一项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王浩）。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产品的生产原材料、生产工艺、生产流程以及食品生产许可证等方面来看，该产品应界定为属粉类糕点。该产品通过添加食品添加剂来增强其口感、延长其保质期，均未违反国家和地方的食品安全标准，且王浩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王浩与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的买卖关系、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鉴于王浩已经收到涉案产品的退款，且该产品超过了质量保证期无法退货等因素，王浩应向草湖公司、草湖鄞州分公司支付“草湖艾草青团200g清明稞豆沙手工青团子”700袋相对应的价款6,859.60元。因此，草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王浩全部的诉讼请求。二、王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宁波草湖食品有限公司鄞州分公司支付涉案产品货款6,859.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均由王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王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