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世旺，男，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扣芳，女，195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莎，女，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倩，女，201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法定代理人：雷莎，女，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朵，女，201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法定代理人：雷莎，女，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春，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足，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骏，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安邦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刘世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兰，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负责人：温文翔，总经理。上诉人齐世旺、范扣芳、雷莎、齐某倩、齐某朵（以下简称齐世旺等人）因与被上诉人陈良足、陈骏、珠海安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4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世旺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安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陈骏承担连带责任；2.由陈良足、陈骏、安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采纳了安邦公司的主张，认定肇事车辆是安邦公司给陈骏使用的，后陈良足未经陈骏许可，擅自使用导致事故发生，认定陈骏是车辆的管理人，陈骏与安邦公司没有过错。同时，一审判决还认定齐世旺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良足与安邦公司之间的关系，未能证明肇事车辆是安邦公司提供给陈良足用于工地施工。所以认定只有陈良足承担事故赔偿责任。齐世旺等人认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一、陈骏的陈述缺乏可信度，不应采纳。陈骏本不应作为案件的被告参与诉讼，齐世旺等人也表示反对，但一审法院追加陈骏作为被告，且为此专门第二次开庭。陈骏其实可以作为证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和之前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都追加。陈骏是陈良足的儿子，也是安邦公司的员工，其证言效力很低，不具备说服力。陈骏作为被告，自愿承担责任的陈述，则让陈良足擅自使用安邦公司车辆的说法更让人“信服”，而最终目的是为了让安邦公司摆脱责任。难道陈骏就不顾他的父亲了吗？本案中，陈良足已经判定全责，在陈良足无法逃脱责任的情况下，陈骏的陈述显然是帮安邦公司逃脱了一审的责任。陈骏知道就算自己加入案件作为被告，最终都不会加重其父亲的责任，只会帮助安邦公司抗辩。齐世旺等人不认可陈骏的陈述，也不认可陈骏主张的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有过错，基于一审判决内容，若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陈骏作为车辆管理人是有失职的，失职在车辆被陈良足使用了整整一天，但是陈骏也未向陈良足主张拿回，而是放任其使用，陈骏因此作为车辆管理人应当承担责任，逻辑是错误的。陈骏本想舍弃自己，保护安邦公司，现一审法院既“保护”了安邦公司，又“保护”了陈骏。因此，二审应当不采纳陈骏的陈述，不认可对于车辆使用、管理的说法。二、陈良足与安邦公司的关系到底为何，不能否定安邦公司的责任。对于双方的关系，陈良足是否包工头，齐世旺等人无从知晓。而陈良足与安邦公司则是开庭时予以否定，齐世旺等人认为否认不能成立。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庭审中，陈良足最开始也是极力否认与安邦公司的关系，但是在庭审的发问环节，陈良足认可是他自己接工程，安邦公司在工程合同上盖章，显然是承认与安邦公司有经济关系或合同关系。而现在陈良足却予以否认，安邦公司也一直否认与陈良足有任何经济往来或者合同关系。所以，陈良足与安邦公司对于双方间的关系是虚假陈述，隐瞒真实关系。双方的真实关系可能是总包与分包、挂靠与被挂靠、雇佣与被雇佣，齐世旺等人不得而知。但是对于工地工程是安邦公司的，肇事车辆是安邦公司的，车辆是在工地使用，事发前也是从工地出来送工人回家，而安邦公司对于凌达工程一事一直进行否认，法院完全可以认定安邦公司虚假陈述，陈良足、安邦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安邦公司是工程合同一方、肇事车辆所有人，车辆在其工地使用等，安邦公司是当然的实际受益人。既然存在获益，且极力否认存在经济或合同关系，那么双方的真实关系就说不清楚了。齐世旺等人也可以认为实际上陈良足还在为安邦公司工作，陈良足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安邦公司当然应当承担责任。至于陈良足是一家店的法定代表人，并不能否认其与安邦公司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另补充，一审判决认为齐世旺等人未就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开庭前，齐世旺等人补充提交证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齐世旺等人的主张，同时也能否定陈骏、陈良足、安邦公司陈述的有关事实。针对齐世旺等人的上诉，安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世旺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陈良足并非本公司员工，也并未获得本公司授权使用案涉车辆。三、公司在车辆的使用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就陈良足使用过程导致齐少鹏的损害进行赔偿。四、关于车辆的使用，公司有严格的管理制度，该车辆是公司配备给陈骏本人使用，至于陈骏在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或疏于管理，有赖于法院查清，但不能因为陈骏系公司员工就自然总结出陈骏父亲有权使用该车辆，进而要求公司承担责任。五、该车辆只是公司配备给陈骏上下班通勤车辆，并非用于交通营运等经营行为，公司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陈骏答辩称，不认同齐世旺等人的诉求，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陈良足、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齐世旺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良足向齐世旺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9365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94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5280元、住宿费105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4200元，合计1730948.8元；2.判令安邦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陈良足、陈骏、安邦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凌晨2时10分，陈良足驾驶粤C*****号小型货车搭乘乘客齐少鹏、唐基新沿珠海市珠海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高栏港维亚工业园路段时，车辆失控碰撞路边树木和道路标志牌，造成车上乘客齐少鹏当场死亡、唐基新受伤及车辆、道路标志损坏的交通事故。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良足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在前挡风玻璃起雾、视线不良的情况下，没有注意路面情况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过错行为，没有证据证实齐少鹏、唐基新有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陈良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齐少鹏、唐基新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齐世旺等人提交珠海市公安局南水派出所出具的《本市居住证信息》显示，齐少鹏从2014年3月19日开始暂住在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南水镇南水社区，并办理了居住证，其中居住证的有效期起止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3日起至2016年4月3日止、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3日、2017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齐世旺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显示，刘佳2017年10月24日从郑州到广州的支出交通费192元，2017年10月27日从广州南到三门峡南支出交通费735.5元；齐世旺2017年10月17日从郑州东到广州南、广州南到珠海，2017年10月27日从广州南到三门峡南，共支出交通费1458.5元；齐志鹏2017年10月27日从广州南至三门峡南共支出交通费735.5元；雷莎2017年10月16日从三门峡南到广州南、广州南到珠海，共支出交通费805.5元；雷伟伟2017年10月16日从三门峡南到广州南、广州南到珠海，共支出交通费805.5元；雷鸣2017年10月16日从三门峡南到广州南、广州南到珠海，共支出交通费805.5元；范军高2017年10月16日从灵宝至郑州，2017年10月17日从郑州东到广州南、广州南到珠海，2017年10月27日从广州南到三门峡南，共支出交通费1502元。齐世旺等人提交的其他交通费票据显示支出交通费共计360.34元。齐世旺等人提交灵宝市*****村民委员会2017年12月6日出具的《困难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本村村民齐少鹏，不幸在珠海因车祸去世，其家属正在寻求司法救助。现证明齐世旺、范扣芳均系本村村民，共同生育齐鹏飞、齐志鹏、齐少鹏、齐肖妙。齐少鹏妻子蕾莎、女儿齐某倩，现都居住在本村。齐世旺与范扣芳都是60岁以上的老人，无工作或其他生活来源，两人的大儿子齐鹏飞患有精神分裂症，生活不能自理。齐少鹏是家庭主要劳动力，蕾莎现在怀有二胎身孕，没有工作，齐少鹏去世后，家庭失去主要经济来源，经济困难。齐世旺等人提交的户口本及出生证显示，齐少鹏与雷莎共同生育齐某倩、齐某朵。齐世旺等人提交的重症慢性病认定申请表、就医卡、住院病历、医嘱单、住院证、诊断证明书及残疾人证明等显示，齐鹏飞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齐世旺等人据此主张齐鹏飞没有赡养能力。2018年12月29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刑终43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陈良足的家属代陈良足向齐少鹏的家属支付赔偿款50000元，向另一名涉案交通事故的伤者支付赔偿款64875.89元，陈良足因本次交通事故，被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十五日。陈良足提交的《意外险及健康险客户理赔通知书》显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保险人齐少鹏的家属雷莎理赔150000元，向范扣芳理赔75000元，向齐世旺理赔75000元，向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理赔1319元。陈良足主张齐世旺等人因本案已经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301319元，应在本案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齐世旺等人不予认可，主张上述赔偿款是齐世旺等人自行购买保险所得，与本案无关。安邦公司提交的商事登记信息及《劳动合同书》显示，珠海市香洲金裕兴机电设备商行成立于2016年4月5日，陈良足是该商行的法定代表人；陈骏于2013年10月1日入职安邦公司，劳动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工作岗位为技术员，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劳动期限延长至2019年3月31日止。安邦公司提交陈良足于2017年10月27日、案外人齐志鹏于2017年10月19日在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交警大队处的询问笔录，陈良足称涉案粤C*****车辆是安邦公司配备给陈骏上、下班使用，陈良足于事故发生当日使用粤C*****车辆到工地装运材料，后将齐少鹏等人送回家，并在途中发生事故；齐志鹏称其与齐少鹏是兄弟关系，陈良足是包工头，齐少鹏在珠海主要是跟着陈良足干活。另查明，涉案粤C*****号小型货车所有人为安邦公司，该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万元×4座等，保险期限均为2017年3月3日起至2018年3月2日，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安邦公司提交的车辆检验报告显示，粤C*****车辆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各部件系统正常有效。庭审中，齐世旺等人称本案尚在审理当中，应当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赔偿数额，并称涉案粤C*****号小型货车所有人为安邦公司，陈良足与安邦公司之间有经济合同关系，陈良足在安邦公司的工地上工作，安邦公司提供粤C*****号小型货车给陈良足在工地上使用，安邦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陈良足称其与安邦公司之间不具有经济关系，粤C*****号小型货车是安邦公司配备给陈骏上、下班使用，陈良足未经陈骏许可使用粤C*****号小型货车并发生事故。陈骏称其是安邦公司的员工，安邦公司将粤C*****号小型货车交给其使用和保管，陈良足未经其许可就使用粤C*****号小型货车。安邦公司称其将粤C*****号小型货车配备给陈骏管理和使用，陈骏疏于管理，导致陈良足擅自使用车辆并发生事故，陈骏应当在过错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安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有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栏港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良足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在前挡风玻璃起雾、视线不良的情况下，没有注意路面情况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行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过错行为，没有证据证实齐少鹏、唐基新有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行为，陈良足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齐少鹏、唐基新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良足辩称齐少鹏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未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齐世旺等人请求的损害赔偿项目和数额问题。《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于2018年7月10日发布，本案尚在审理当中，齐世旺等人主张按上述标准来计算本案赔偿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齐世旺等人的诉讼请求，齐世旺等人请求的损害赔偿项目和数额包括：1.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齐世旺等人提交的《本市居住证信息》显示，齐少鹏从2014年3月19日开始暂住在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南水镇南水社区，并多次办理了居住证，最后一次居住证有效期至2018年6月26日止，齐少鹏事故发生前在珠海市连续居住满一年，齐世旺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826元/年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合理，齐少鹏死亡时年满28周岁，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46826元/年×20年＝9365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如前所述，齐少鹏事故发生前在珠海市连续居住一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齐世旺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73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告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同时，由于齐少鹏有数名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齐世旺、范扣芳共同生育齐鹏飞、齐志鹏、齐少鹏、齐肖妙，齐世旺等人提交的病历材料显示，齐鹏飞为患有精神分裂症，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且灵宝市*****村民委员会也出具《困难证明》、《证明》，证明齐鹏飞生活不能自理，齐世旺等人主张由其余三人承担齐世旺、范扣芳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齐世旺、范扣芳、齐某倩在齐少鹏死亡时分别年满63周岁、62周岁、即将年满2周岁，齐某朵于2018年1月9日出生，齐世旺等人主张上述人员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7年、18年、16岁及18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前1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735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735元/年×17年=590495元。第1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735元/年÷3人×1年+34735元/年÷2人×1年=28945.8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19440.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齐少鹏在该交通事故中已死亡,给其家属在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齐世旺等人主张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齐世旺等人主张按110560元/年计算丧葬费合理，丧葬费为110560元/年÷12个月×6个月=55280元，该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宿费。齐世旺等人主张住宿费为500/天×3人×7天=105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佐证。鉴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住宿费，齐世旺等人主张按3人7天计算住宿费合理，但住宿费标准应按450/天计算，住宿费为450/天×3人×7天=9450元。6．交通费。齐世旺等人主张交通费为5000元，鉴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产生交通费，且受害人亲属均从外地来到珠海处理丧葬事宜，齐世旺等人亦提交了相关票据，对齐世旺等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误工费。齐世旺等人主张误工费为200/天×3人×7天=4200元，由齐世旺、雷莎、受害人的兄长齐志鹏及其他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仅按3人来主张损失，齐世旺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人员的误工损失情况。鉴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误工费，齐世旺等人主张按3人7天计算误工费合理，但灵宝市*****村民委员会也出具《困难证明》显示，雷莎没有工作，故其不因处理本次丧葬事宜而产生误工损失，齐世旺及受害人的兄长齐志鹏均为农村户口，应按2017年度广东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40,578元来计算，误工费为40,578元/年÷12个月÷30天×2人×7天=1578元。以上合计1727268.8元。三、关于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首先，陈良足提交《意外险及健康险客户理赔通知书》主张齐世旺等人因本案已经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301319元，应当在本案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齐世旺等人主张上述赔偿款是齐世旺等人自行购买保险所得，与本案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由于商业保险合同与本案侵权属于不同法律关系，齐世旺等人基于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与基于侵权关系向被告请求赔偿并不冲突，陈良足主张在本案赔偿数额中扣减保险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对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即需要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对于本案，陈良足、陈骏均证实陈良足未经陈骏的许可，擅自使用涉案车辆并导致发生事故，该车辆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各部件系统正常有效，安邦公司、陈骏虽然分别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管理人，但二被告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过错情形，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陈良足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齐世旺等人主张陈良足与安邦公司之间有经济合同关系，安邦公司提供粤C*****号小型货车给陈良足在工地上使用，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上述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齐世旺等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本案，涉案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和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等，由于齐少鹏属于涉案车辆车上人员，而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均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故太平洋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上述规定，仅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一并处理，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外的商业保险，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无法律规定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应由投保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齐世旺等人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一审法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良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齐世旺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损失共计1727268.8元，均应当由陈良足承担，扣除陈良足已经垫付的款项50000元，陈良足仍应向齐世旺等人支付赔偿款167726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作出判决如下：一、陈良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齐世旺、范扣芳、雷莎、齐某倩、齐某朵支付交通事故赔偿金1677268.8元；二、驳回齐世旺、范扣芳、雷莎、齐某倩、齐某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支付金钱义务的，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86元，由齐世旺、范扣芳、雷莎、齐某倩、齐某朵负担781元，陈良足负担24405元。二审时，齐世旺等人提交证据1刑事案件开庭笔录。证据2网页打印“2013年第13批二级建造师延续注册人员名单238人”，陈良足在2013年仍然在安邦公司任职二级建造师。证据3网页打印“珠海市香洲区老旧小区燃气管道加建工程”施工招标信息本市居住证信息，陈良足在2015年在安邦公司的工程项目中任职项目经理/总监理工程师。证据4网页打印“珠海安邦工程有限公司-建设通”，陈良足在2017年在安邦公司的工程项目中任职建造师。证据5《施工合同》，安邦公司与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签署了该合同，施工地址在龙山工业园，安邦公司的合同签署经办人就是陈良足。安邦公司发表质证称，对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4属于电子证据，应当经过公证，齐世旺等人没有公证，对此不认可。陈良足2001年前是公司员工，所以技术职称证书一直挂在安邦公司。但陈良足与安邦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并非公司员工或者聘用人员，其使用车辆也未获公司授权，公司在车辆管理过程中无任何过错。陈骏认为没有原件，对证据不予认可，车辆的使用情况已在一审时陈述。陈良足、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的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综合认定。二审期间，齐世旺等人申请本院调查取证：1.陈良足的社保记录；2.向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调取《施工合同》。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调取了陈良足、陈骏的社保记录，显示安邦公司为陈良足自2008年1月-2017年10月交纳社保；安邦公司为陈骏自2013年10月-2015年12月、2016年5月至今交纳社保。齐世旺等人发表质证意见:1.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2.关联性，陈骏直至2019年12月仍然在安邦公司缴交社保，是该公司员工。陈良足2017年10月仍然在安邦公司缴交社保，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16日凌晨，所以陈良足是在交通事故后停买社保，证明案发时，陈良足是安邦公司员工，其行为是职务行为，安邦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3.该证据证明陈良足、安邦公司对于相互关系的陈述是虚假陈述。陈良足发表质证意见：1.2017年10月前在安邦公司购买社保的原因是离开安邦公司后，没有把注册建造师证转出来。根据国家建筑资质及建造师管理的相关规定，建造师的注册单位必须和社保缴纳单位一致才能有效，因此社保一直挂在安邦公司缴纳，直到出了此次交通事故。2.对于2019年4月后在珠海市八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社保问题，陈良足刑满出狱后，将建造师证转到了珠海市八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同时也将社保挂在珠海市八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缴纳。3.陈骏在安邦公司上班，是安邦公司的员工。陈骏发表质证意见：陈骏在安邦公司上班，社保在安邦公司购买，对陈良足的社保缴纳情况不清楚。安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陈骏的社保记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证据证实陈骏作为公司员工，公司的配备车辆供其使用具有合理性，其对配备车辆有管理义务。2.对陈良足的社保记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陈良足系二级建造师，其注册建造师证挂靠在安邦公司，2011年离职后，因其证书挂证需要，社保仍在安邦公司名下购买，陈良足与安邦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于齐世旺等人第2项调查取证申请，该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范围，本院不予准许。本院查明，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16日，当天，陈良足即被公安机关羁押。期间，2017年10月27日，公安机关提审陈良足时，陈良足陈述称：“粤C*****货车是安邦公司配给我儿子陈骏上下班用的，当然也不是固定的，安邦公司有几辆车，都是给他们员工上下班使用。当天我是工地上要拉材料，我自己的商务车拉不了，就临时和我儿子调换着用的，拉完材料后就驾驶该车送齐少鹏等人回家。我儿子陈骏是安邦公司员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一、一审认定陈良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依照上述规定，安邦公司是否应当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应以陈良足是否从事与安邦公司的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为依据。本案中，安邦公司虽然为陈良足交纳社保，但在现实中代交社保的情况普通存在，社保记录不足以认定安邦公司与陈良足存在雇佣关系，仍应以双方是否存在事实的雇佣关系为依据。另，事故发生后，陈良足当天即被公安机关羁押，并陈述是借用安邦公司配给其儿子陈骏上下班的车，该陈述离事故发生时间不长，是在羁押期间作出，且是对已不利的陈述，可信度较高。再结合齐少鹏二哥齐志鹏在公安机关陈述的“陈良足是包工头，齐少鹏在珠海主要是跟着陈良足干活”，以及陈良足在刑事案件中陈述的“工程是我接的，虽然合同上是安邦公司盖章，但实际上都是我在做，安邦公司什么都没管”，本院认为，从目前查明的事实看，齐少鹏受雇于陈良足，而陈良足挂靠于安邦公司承接工程的盖然性较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据此，陈良足与安邦公司并非雇佣关系，齐世旺等人上诉主张安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安邦公司、陈骏是否应作为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此已非常详细列明法律依据及作了详细的说明，本院不再赘述，对一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四、齐世旺等人上诉主张太平洋保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并未具体说明事实与理由，经审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对于一审计算各项赔偿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径行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齐世旺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95元，由齐世旺、范扣芳、雷莎、齐某倩、齐某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