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若华，女，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中山市南区法律服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璐玲，女，197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锡垣，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宜邦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老富头“九亩湾”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邓伟文。诉讼代表人：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中山市宜邦家具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峰，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邓伟文，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高州市，现住中山市。原审被告：陈华强，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罗燕清，女，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强，系罗燕清丈夫。上诉人李若华因与被上诉人莫璐玲及原审被告中山市宜邦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邦公司）、邓伟文、陈华强、罗燕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李若华无需对邓伟文287052.5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改判李若华无需为邓伟文对宜邦公司拖欠货款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产生的债务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连带清偿责任。（一）本案欠款属于宜邦公司货款，清偿货款主体应为宜邦公司，而非邓伟文、陈华强，宜邦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对外债务应由公司资产承担清偿。邓伟文在《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上签名，作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所以承担相应连带责任，而不是邓伟文作为债务主体承担清偿责任。本案邓伟文因保证而承担连带责任，最高院曾回复过福建高院某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称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夫妻共同财产。同理，本案不能因邓伟文一方对外的担保的保证之债而认为李若华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担保保证之债与普通债务不一样。（二）李若华在《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上签名不等于宜邦公司是李若华、邓伟文共同经营。李若华作为宜邦公司财务主管在《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上签名是其作为财务主管或核对人而签名，是其职务行为，且宜邦公司是邓伟文、陈华强共同注资经营。莫璐玲辩称：（一）陈华强、邓伟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债务的加入。陈华强、邓伟文与中山市宜邦家具有限公司共同清偿债务。陈华强、邓伟文作为公司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与公司的收益和经营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两人也直接参与了与莫璐玲买卖合同全程。其在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承担还款责任不仅是为了公司利益，也是为了自己直接和实际利益。（二）李若华在确认书上也签名确认，证明了其清晰知晓此次买卖的过程，也可证明其与邓伟文共同经营，因此，李若华也应承担责任。邓伟文述称：同意李若华的上诉请求，李若华只是帮宜邦公司对账，其在宜邦公司并无正式任职，没有正式发工资给她，只是偶尔给她补贴，但有为她购买过社保，《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只是写明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宜邦公司由邓伟文、陈华强两名股东共同经营，李若华只是员工不应承担责任。陈华强、罗燕清述称，李若华不应承担责任。宜邦公司管理人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述称：（一）经查阅，《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及《易成木业2016年5月对账单》与一审判决已确认的事实一致，故宜邦公司管理人确认莫璐玲的债权金额为369177.54元，并向莫璐玲出具《债权审核函》，莫璐玲未对该债权金额提出异议。（二）李若华的诉讼请求为撤销其对债务的连带责任，该请求不影响莫璐玲债权金额的确认。综上，宜邦公司管理人已确认莫璐玲的债权，且二审法院的审理不影响莫璐玲的债权金额，故宜邦公司管理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依法判决。莫璐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宜邦公司向莫璐玲清偿拖欠的货款367091.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67091.50元作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邓伟文、陈华强、李若华、罗燕清对被告宜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成经营部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莫璐玲，注册日期2014年2月21日，核准注销日期2017年1月19日。宜邦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2009年9月9日，投资者邓伟文、陈华强。易成经营部与宜邦公司自2015年以来一直有业务往来，先后多次向其提供家具材料。2016年1月28日，易成经营部向宜邦公司发出其自行制作在同一张纸上的《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及《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其主要内容系打印文字，表述日期、数额栏目为手写填充。《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载明：“截止2016年1月25日，我单位财会账目反映贵公司在与我单位业务往来中，还欠我单位货款333329元。如有出入双方可进一步核对，如核对无误，请在下面“回执”填写、签字、盖章确认及尽快传真给我单位并加紧支付为盼。”同页下方的《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上写明:“经核对，截止2016年1月25日，我公司实欠易成经营部货款333329元。法人代表与公司股东对货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回执上“欠款用户名称”栏没有经办人签名，“财务主管或核对人签名”栏加盖宜邦公司财务专用章。其后，双方继续业务往来。2016年9月30日，易成经营部又向宜邦公司发出前述同一格式的《货款核对确认书》及《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载明：“截止2016年9月30日，宜邦公司尚欠易成经营部货款287052.50元,如核对无误，请在下面“回执”填写、签字、盖章确认”。下方《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载明:“经核对，截止2016年9月30日，我公司实欠易成经营部货款287052.50元。法人代表与公司股东对货款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回执上“欠款用户名称”栏由邓伟文、陈华强签名，“财务主管或核对人签名”栏由李若华签名，落款日期“16年9月23日”。一审庭审中，莫璐玲述称其开办经营的易成经营部在日常往来交易中使用“易成木业”的简称，据此提交3张“易成木业送货单”，用于证明易成经营部与宜邦公司在2016年10至12月份的生意往来情况，该3张送货单填写的收货单位均为宜邦公司，“送货日期16年11月15日”的送货单2张，分别为同一日送货单的第二联、第四联，货物合计金额18125元，其中第二联的“收货人”栏有签名，但字迹潦草，无法辨认，右上角有手写加注“10月还欠380元”；第四联的“收货人”栏目中，有手写内容“21/10：31280（元）27/10：39100（元），收7万（元），尚欠380（元）”；“送货日期16年12月21日”的送货单1张，货物合计金额61534元，收货人栏有签名，但字迹潦草，无法辨认，其背面有手写文字“两单货款共计：79659元+380元=80039元，计划2017年4月20日前付清。邓伟文2017.3.8.”。2017年4月25日，莫璐玲以宜邦公司拖欠货款367091.50元未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另查，邓伟文与李若华于2004年9月22日登记结婚。陈华强与罗燕清于1992年8月1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易成经营部与宜邦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提交的《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以及“易成木业送货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易成经营部与宜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宜邦公司法人代表邓伟文在2016年9月30日的《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上签名，确认截至当日宜邦公司尚欠易成经营部货款287052.50元；2017年3月8日出具承诺书，确认两单货款80039元未付；易成经营部据此要求宜邦公司清偿拖欠货款367091.50元（287052.50元+80039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宜邦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莫璐玲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邓伟文、陈华强在截止日期2016年9月30日的《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上签名，对其载明的宜邦公司尚欠货款数额287052.50元予以确认，亦对该回执上注明的“法人代表与公司股东对货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条款予以确认，该项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邓伟文、陈华强作为宜邦公司股东，自愿债务加入，与债务人宜邦公司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邓伟文、陈华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宜邦公司本案债务中的287052.50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邓伟文于2017年3月8日在“易成木业送货单”背面手写的付款承诺表明，其确认宜邦公司截止当日未付的两单货款合计80039元，因其并没有作出由其个人对该笔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且其是宜邦公司的法人代表，其作出的付款承诺是职务行为；庭审中，莫璐玲亦当庭确认易成经营部的交易对方是宜邦公司，并不是邓伟文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宜邦公司向易成经营部清偿相应货款。因此，莫璐玲要求邓伟文、陈华强对宜邦公司拖欠货款8003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邓伟文与李若华系夫妻关系，陈华强与罗燕清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李若华于2016年9月23日在易成经营部制作的《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上“财务主管或核对人签名”栏签名，确认宜邦公司尚欠易成经营部货款的事实，说明李若华是与邓伟文共同经营宜邦公司，其对该项债务自愿承担清偿责任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该项债务发生于李若华与邓伟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李若华对邓伟文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同理，因陈华强的上述债务系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而莫璐玲没有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故莫璐玲要求罗燕清对陈华强的上述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宜邦公司、邓伟文、陈华强、李若华、罗燕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对莫璐玲的有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宜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莫璐玲支付货款367091.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从2017年4月25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邓伟文、陈华强对宜邦公司的本案前述债务中28705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若华对邓伟文的本案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莫璐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6元，诉讼保全费2355元，合计9161元，由宜邦公司、邓伟文、陈华强、李若华负担（该款莫璐玲已预交，宜邦公司、邓伟文、陈华强、李若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莫璐玲）。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12日，一审法院根据债权人黄志强的申请，裁定受理宜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案号为（2019）粤2071破13号]，并指定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担任宜邦公司管理人。二审诉讼中，陈华强向本院提交鉴定笔迹申请书，但逾期未缴纳鉴定申请费。后陈华强以和莫璐玲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宜邦公司应当支付莫璐玲货款369177.54元本息以及邓伟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若华应否对邓伟文在本案中承担的债务负连带责任。本案中，从李若华、邓伟文的陈述以及《往来货款核对确认书（回执）》上有李若华作为财务人员签字的事实来看，李若华确实在涉案货款发生期间于宜邦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故可认定邓伟文、李若华夫妻二人共同经营了宜邦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李若华对邓伟文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6元，由上诉人李若华负担。审判长  葛贻环审判员  梁以劲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