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山东路**。法定代表人唐宗宝，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燕，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巍，辽宁刘魏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新，男，1967年11月14日生，汉族，大连农商银行庄河支行职员，住庄河市。原审第三人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汇达街**13跃****/div>法定代表人李长新。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李长新、原审第三人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5日，案外人赵霞以代理人身份持材料向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甘区市场监管局）申请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观景公司）设立登记，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大连观景公司章程》、《关于大连观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关于大连观景公司委派监事的文件》、《关于大连观景公司聘用经理的文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房屋所有权人身份证复印件、《住所(经营场所)承诺书》、《后置审批事项办理承诺书》等材料。甘区市场监管局经审查认为上述申请材料齐备，符合法定形式，予以受理，并于2017年12月19日核准大连观景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将李长新登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上述申请材料中，李长新身份证复印件记载的有效期限为2016年9月19日至长期，本案诉讼中李长新提供的身份证有效期为2017年4月18日至长期。根据原告申请，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大连观景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包括《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大连观景公司章程》、《关于大连观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关于大连观景公司委派监事的文件》、《关于大连观景公司聘用经理的文件》、《住所（经营场所）承诺书》、《后置审批事项办理承诺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中“李长新”签名是否为原告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10日，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大恒物鉴〔2019〕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文件中“李长新”签名均不是李长新本人书写。本次鉴定费6000元。经该院对赵霞进行询问，赵霞称没有见过李长新，办理案涉公司登记系当时所在公司将已经签好字的材料交给自己，办理时向被告出示了原告身份证原件，因此原告应知晓案涉公司登记。另查，大连观景公司因“超过6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于2019年6月2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被告甘区市场监管局具有对本辖区公司进行设立登记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公司章程、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住所证明等材料。被告根据上述规定，对大连观景公司的设立登记予以书面审查，符合上述规定，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核准原告为大连观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时所依据的材料中的“李长新”签字均不是原告本人书写，申请材料内容存在虚假。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登记为大连观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或原告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故被告核准大连观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登记为李长新的行政行为，缺乏主要证据，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承担调档费500元、误工费及误工绩效工资3000元、登报费190元，该主张系行政赔偿请求，因甘区市场监管局在核准登记备案中并无过错，且上述费用并非行政行为的直接损失，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登记为李长新的行政行为；二、驳回原告李长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860元、鉴定费6000元由被告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及鉴定费。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错误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首先，上诉人作为法定的公司登记机关，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系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做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所提供的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设立登记是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审查义务和职责，即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行政行为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国发(2014)7号的规定，上诉人在作出案涉行政行为时仅对申请人递交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只要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就应当准予登记。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亦无审查义务和职责。本案上诉人已完成案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已尽到形式审查的义务。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上诉人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缺乏主要证据，并以此为依据撤销案涉行政行为是错误的。二、仅凭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被冒名登记的事实，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的应撤销的情形，且该登记行为所涉及的不仅仅是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的登记，而是公司设立登记，在撤销时应更加予以慎重。结合第一项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因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结论。本案支持原审原告的证据仅是一份鉴定意见书，即便材料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授权他人代签，不能必然的认为系被冒名。是否应当在行政案件中启动鉴定程序，亦或撤销应当以民事案件确认是否存在被冒名的事实为前提，上诉人对此保留观点。本案原审法院仅凭非本人签字即认定其系被冒名，撤销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身份的登记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审关于法律适用部分表述不清，易产生歧义。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原审判决中依据了《中华人民共国和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理解是针对原审原告关于调档费、误工费及误工绩效工资、登报费等主张系行政赔偿请求，因上诉人在核准登记备案中并无过错，不予支持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但在主判项之外，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及鉴定费用的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在判决中未做任何表述，易产生歧义的问题即在于此。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案被上诉人因主张第三人公司设立登记材料上有关“李长新”的签字非本人所签，遂申请笔迹鉴定，并依法向鉴定部门预交鉴定费，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提起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案涉行政许可行为并无过错。即便事后证实涉及提供虚假材料进行登记申请，该违法行为也是由冒名签署文件的主体所为，因此，冒名签署文件的主体应对其提供虚假材料进行公司设立登记承担法律责任，包括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的负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负担上述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准予第三人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李长新、原审第三人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长新曾向上诉人提出就其被冒用身份注册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一事进行调查处理。上诉人未对李长新反映情况调查核实，未予处理。本院认为，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法具有对辖区内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进行审查并作出核准登记的职权。同时，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之规定，上诉人亦有对冒用他人身份信息骗取的公司登记具有调查处理及撤销登记的职权。本案中，结合上诉人原审提交证据及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认定，李长新并未在设立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的各项材料中签字，没有申请设立该公司并担任其法定代表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核准登记李长新为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没有事实基础，应予撤销。上诉人在李长新向其反映被冒名登记情况时，未认真核验、调查，未及时履职，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核准第三人大连观景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登记为李长新的行政行为并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及不应由其承担诉讼费、公告费、鉴定费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华审判员  徐建海审判员  胡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 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