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2民初5134号 原告：江玉明，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燕、黄素春，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琳，男，198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泉、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泉州昌泰商贸有限公司，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现代广场六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张小阳，执行董事兼经理。 原告江玉明与被告许琳、第三人泉州昌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春，被告许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昌泰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玉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许琳对（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中昌泰公司未清偿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止至起诉之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470000元，其他未付款暂定700000元，并以（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计算为准）；2.判令本案的受理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许琳承担。事实与理由:昌泰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0日、6月12日、6月22日向江玉明借到人民币500000元、300000元、1000000元，共计1800000元，上述款项均汇至许琳招商银行泉州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中（账号62×××23）。因昌泰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所涉本息，江玉明经多次催要无果，遂向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建湖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昌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玉明借款本金1470000元，利息64627元，合计1534627元及利息（本金1470000元，从2017年8月21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具体详见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2月17日生效。（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昌泰公司拒不履行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江玉明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建湖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925执9号。后建湖县人民法院在对昌泰公司进行执行过程中，查证昌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于2019年6月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因昌泰公司2016年向江玉明借到款项时，许琳是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许琳是昌泰公司持股95%的股东。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昌泰公司将案涉借款汇至其股东许琳的个人账户，造成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的混同。鉴于，昌泰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且经江玉明申请强制执行，江玉明持有的相关债权仍未受清偿：许琳又于2017年11月30日将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小阳，以上情形己严重损害了江玉明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许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与昌泰公司混同，无法区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因此许琳应当对（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中昌泰公司未清偿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许琳辩称，一、许琳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本案借款发生时，许琳系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昌泰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包括代表昌泰公司收取款项等相关民事行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系昌泰公司向江玉明借款，双方共同指定将款项汇入许琳的银行账号，并非昌泰公司单方指定由许琳收款。另外，许琳在收到江玉明的款项后已及时将款项汇给昌泰公司，对此许琳已提供相应的银行汇款记录予以证实。许琳认为，案涉款项的收取是江玉明与昌泰公司共同指定的，不能仅因为许琳代收昌泰公司款项的行为即认定许琳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从而否认昌泰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二、许琳的财务、财产与昌泰公司的财务、财产未发生混同。1.本案江玉明提供的有关许琳向其汇款的记录不是在支付昌泰公司的借款利息。首先，从江玉明提供的许琳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来看，除了许琳代昌泰公司收取的款项外，江玉明与许琳还曾发生多笔往来汇款，许琳汇给江玉明的款项中有备注“报销款”等，江玉明汇给许琳的则有备注“货款”，由此可知许琳和江玉明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其次，按照判决书认定的昌泰公司的欠款金额，结合借款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也与许琳汇给江玉明的金额不吻合。再次，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息时间是在每月12号及20号，而许琳汇款给江玉明的时间均不在上述期间。因此本案中江玉明提供的相关汇款记录不是许琳在为昌泰公司支付利息。2.从江玉明汇给许琳的款项的备注内容来看，如果是借给昌泰公司的款项，江玉明均有明确备注“借给昌泰公司，许琳为该公司法人”，如果是与许琳的其他款项，江玉明则备注“货款”或没有备注，据此可知，江玉明是能够清楚区分交易对象是昌泰公司还是许琳个人。3.许琳与昌泰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均有备注款项性质，有做财务记载，且许琳并非只从昌泰公司收入资金，也有往昌泰公司汇入款项，所有往来款均系合法款项，也就是说许琳并非随意无偿调拨昌泰公司资金占为已有，因此许琳与昌泰公司的财务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三、许琳不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江玉明系在2018年3月12日起诉昌泰公司，而昌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时间是在2017年11月30日，也就是说昌泰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在先，江玉明起诉昌泰公司在后，因此不存在许琳为了逃避江玉明债务而变更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形。综上所述，许琳代昌泰公司收款的行为是江玉明与昌泰公司共同指定，许琳的收款行为不属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条规定的情形。许琳认为，如仅因为自然人股东代收法人账款即刺破公司面纱，判令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在整个公司法的视角下，有违其基本精神和规则。因此，请求依法驳回江玉明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昌泰公司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昌泰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江玉明提供的手机转账截图，无法体现交易账户的详细信息，也未能体现转账金额的性质或用途，故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13日，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昌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玉明借款本金1,470,000元，利息64,627元，合计1,534,627元及利息（本金1,470,000元，从2017年8月21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该判决查明的主要事实有：2016年5月20日，江玉明与昌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500,000元，借款期限1年，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江玉明于2016年5月23日汇款500,000元至许琳账户。2016年6月12日，江玉明与昌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至2016年12月11日，江玉明于当日汇款300,000元至许琳账户。2016年6月22日，江玉明与昌泰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江玉明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6月24日向许琳的账户汇款950,000元、50,000元。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利息按月2%计算，款项汇至许琳的银行账户。后江玉明主张昌泰公司仅偿还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并偿还500,000元借款本金中的330,000元，剩余本金1,470,000元及之后的利息未偿还。（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12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昌泰公司未能履行付款义务，江玉明遂申请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925执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江玉明自认已于2019年1月26日收到该案执行款310,060.51元。 另查明，昌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成立于2014年4月9日，设立初期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许琳。2014年7月20日，昌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原股东许琳持有公司5%的股权共25,000元人民币出资额，以2.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许滨鸿。股权转让后，股东许琳认缴注册资本475,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95%，实缴注册资本475,000元人民币。股东许滨鸿，认缴注册资本25,000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5%，实缴注册资本25,000元人民币。公司类型由有限公司（个人独资）变更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11月28日，昌泰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免去许琳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张小阳为执行董事，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聘任张小阳为公司经理。并于2017年11月30日经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泽分局登记备案。 许琳曾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2016年6月13日、2016年6月24日转账支付400000元、250000元、950000元至昌泰公司银行账户。另许琳账号为62×××23的招商银行账户与昌泰公司的账户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且许琳上述账户也有存在多笔代发昌泰公司员工工资的情形。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许琳作为昌泰公司控股95%的大股东，在向江玉明借款期间，同时担任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实际掌管并控制昌泰公司，存在人事高度混同的情形。其次，江玉明支付给昌泰公司的借款系直接转至许琳名下的银行账户，许琳在收到借款后，并未立即转至昌泰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而是将其中的1,030,000元转至案外人陈玉凤名下的银行账户，另770,000元转至其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而其提供的从其个人其他银行账户转给昌泰公司的款项数额也少于实际借款数额。此外，其名下银行账户与昌泰公司之间还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对于往来款的性质用途，许琳也未能合理说明，更未能提供公司账册、财务报表等重要文件证明其与昌泰公司之间款项往来的性质、用途。同时，许琳的账户还存在大量代昌泰公司发放员工工资的情形，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另在未能清偿到期借款的情况下，许琳又将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为张小阳，以上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昌泰公司应向江玉明支付的借款本金1,470,000元，利息64,627元，合计1,534,627元及利息（本金1,470,000元，从2017年8月21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0日共计为1,470,000元×2%×17月+64,627元＝564,427元，上述款项扣除江玉明已收到的执行款310,060.51元，则昌泰公司尚欠江玉明借款本金1,47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止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为254,366.49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许琳应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玉明主张的数额，超出上述核定范围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许琳对（2018）苏0925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泉州昌泰商贸有限公司应向江玉明支付的借款本金1,470,000元及利息（其中截止至2019年1月20日利息为254,366.49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二、驳回江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60元，减半收取计12,080元，由江玉明负担862元，许琳负担11,2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雅莉 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