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刑终760号原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磊，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13************338。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8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辩护人梅亚兰，广东建议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司法局公共法律服务管理科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强，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公民身份号码420************33X。2012年因妨害公务罪被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8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辩护人刘思凯，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梁，男，199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太屋8组882号，公民身份号码420************714。2012年因妨害公务罪被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8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辩护人郭海曼，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彭辉，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息县********彭西队，公民身份号码413************415。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8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杨小刚，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蓬安县******9*9*，公民身份号码511************018。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8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曾桂平，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18。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8月2日被抓获并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2019年9月1日被惠东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彭孝强，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升路96号石井小区**2*，公民身份号码441************875。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8月2日被抓获并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惠东县公安局逮捕。2019年9月1日被惠东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磊、彭辉、杨小刚、王晓梁、张志强、曾桂平、彭孝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粤1323刑初2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磊、王晓梁、张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提讯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曾桂平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惠州市明卓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明卓公司”)向惠州市光大水泥企业有限公司（简称“光大公司”）购买水泥，由明卓公司负责运送至惠东平海平港混凝土搅拌厂。2018年4月11日，被告人曾桂平与被告人张志强签订《协议书》，约定平港站的光大水泥运输由张志强车队负责，每天计划量2-4车（160-320吨），该车队每天必须有2-4台大罐车到曾桂平公司办公室排货给平港站，运输途中发生的一切事宜由张志强车队负责，并约定运费结算方法。2018年7月31日中午12时左右，曾桂平联系被告人张志强，再由张志强联系王晓梁派车运输，王晓梁联系了车队的司机杨小刚负责此次水泥运输。被告人杨小刚接到运输任务后，驾驶号牌为粤P*****重型牵引车／粤P07**重型罐式半挂车前往龙门县光大公司装载水泥。当晚9时30分左右，其装载好水泥运往平港混凝土搅拌厂。8月1日凌晨3时，该车辆因发生故障停留在惠东县巽寮燃气站附近的公路上，导致交通堵塞。期间，杨小刚电话告知该重型牵引车及半挂车的车辆合伙人即被告人王晓梁，王晓梁随即告知运输业务承接人张志强，张志强联系经营惠州市惠城区豫惠拖车服务部（简称“豫惠拖车服务部”）的被告人王磊，王磊即电话联系其服务部的拖车司机即被告人彭辉，安排彭辉前往拖车。当天14时许，彭辉驾驶号牌为鄂S*****（临）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到达现场，张志强自行驾驶丰田霸道小汽车赶到现场，王晓梁也乘坐另一修理厂修车工驾驶的皮卡车赶到现场。彭辉驾驶专项作业车将粤P*****重型牵引车／粤粤P07**型罐式半挂车拖离现场，往平港混凝土搅拌厂方向行驶，张志强、王晓梁二人打开所驾乘车辆的双闪灯，保持一定距离跟随在后面行驶，提示后面的车辆注意安全。当彭辉驾车行驶至X210线26KM+650M处(平海油麻园水库路段)上坡路段时，专项作业车托架构件突然断裂，致使被牵拖的重型牵引车及重型罐式半挂车后退滑行，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侧翻，砸压尾随行驶的粤L*****号和粤L*****号小汽车，造成两辆小汽车严重损坏及车内11人被困。经政府多部门启动应急响应和现场救援处置，至8月2日凌晨1时45分，被困人员全部救出，但己有8人当场死亡，3人受伤（其中1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吴旻峻、李科华、何杰聪、董威宏、黄翠玲、温予馨系因生前受巨大机械性外力作用（类重物挤压）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死者李世发、李敏瑜符合因生前受重物压砸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死者翟子枫系因生前受巨大机械性外力作用（类重物挤压）致胸腹腔闭合性损伤而死亡。经惠州市人民政府批准，由惠州市人民政府、惠东县人民政府等有关政府及相关部门负责成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调查，上述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鄂S*****（临）的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违法牵引车辆，粤P粤P07**罐式半挂车违法严重超载。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主要有：1.杨小刚、王晓梁和张志强等人漠视法律法规,安全意识淡薄,为了追求经济利益,使用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改装机动车、长期违法严重超载运输；2.张志强车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3.豫惠拖车服务部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4.明卓公司将生产经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营运资质的个人车辆,对所聘请的水泥槽罐运输车辆未进行统一协调、管理，未严格审核、查阅承揽水泥运输车辆和司机的相应资质；5.光大公司源头治超责任不落实，作为货运源头单位,长期未履行法定源头治超责任,治超工作机制不健全,未建立货物装载台帐，制度不完善、不落实，治超管理严重缺失，未按车辆核定的装载质量装载货物，长期超标准为肇事车辆装载，违规放行超限超载车辆，致使肇事车辆长期严重超限超载运输。此外，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间接原因还包括：交通运输部门履行源头超限超载治理工作不力，对货运企业监管不到位；公安交警部门未按规定落实清障处置，超限超载治理工作落实不到位；行业监管部门履行超限超载治理工作存在不足；属地政府履行道路货物运输源头超限超载治理工作存在不足。事故调查组认定，王磊为豫惠拖车服务部经营者,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工作职责,未建立拖车安全操作制度,导致拖车服务部驾驶员违规拖车作业；彭辉为拖车驾驶员，违反法律规定进行拖车作业；杨小刚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投资人和驾驶员，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改装机动车并严重超载在道路上行驶，车辆发生故障后,未及时将故障车辆转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造成道路拥堵，在拖车作业前未及时、如实告知拖车司机车辆严重超载的情况,放任违规拖车的情况发生；王晓梁为肇事车辆实际控制人和投资人，纵容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改装机动车严重超载违法上路行驶；张志强指使、纵容车辆严重超载违法上路行驶；彭孝强为光大公司物流部经理,对本公司工作人员向粤P0粤P07**罐式半挂车超限装载水泥负有管理、领导责任，未依法履行治超管理职责，从源头上杜绝车辆超限超载；曾桂平为明卓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督促审核、查阅承揽水泥运输车辆和司机的相应资质，纵容雇请车辆长期严重超载的违法行为。七人均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另查明：被告人张志强未办理经营证照，以个人名义承接水泥等货物运输业务，并分派给车队成员运输。事发当日，彭辉、杨小刚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处理，王晓梁、张志强、王磊接到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次日，公安机关将彭孝强、曾桂平传唤到案。后在政府组织的善后处置中，光大公司已垫付事故中遇难的被害人的全部赔偿费用。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惠州市惠东县“8·1”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光大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汇编、水泥数量明细表、运输车辆出入厂管理制度、《水泥购销合同》、协议书、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证人黄柯华、罗国华、钟海彬、李智磷、陈灿辉、郑海银、刘建华、邓凤喜、罗永平、旋少娟、钟凤群、邓金娣、张勇、谭智超、覃丽梅、刘伟平、梁国勤、吴龙威、蒙应元、吴金洋、叶素霞、曾国平、张伟华、周素红、周金德、岳清平等人证言、被告人王磊、彭辉、杨小刚、王晓梁、张志强、曾桂平、彭孝强供述、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磊、彭辉、杨小刚、王晓梁、张志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曾桂平、彭孝强在作业中未严格履行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中，被告人王磊是豫惠拖车服务部经营者，对专项作业违法牵引负有组织、管理的实际投资人、管理人，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作用最为主要；被告人彭辉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直接从事生产作业，其不具备拖车的从业资格，在现场未全面了解被拖车辆的情况下违规实施牵引拖车，也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作用次之；被告人杨小刚在拖车作业前未及时、如实告知拖车司机车辆严重超载的情况,放任违规拖车，负事故主要责任，作用与被告人彭辉相当；被告人王晓梁、张志强虽也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但考虑本次事故是在违规牵引过程中造成，故被告人王晓梁、张志强在量刑时应与王磊、彭辉有所区别。被告人王晓梁、张志强有前科劣迹，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被告人王磊、彭辉、杨小刚、王晓梁、张志强、曾桂平、彭孝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考虑到本案还存在有关单位和部门治理超限超载工作不力，监管不到位等间接原因，且事发后死者家属以及伤者均已得到相应的经济赔偿，对各被告人量刑时酌情考虑。对被告人王晓梁、张志强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部分予以采纳，不符部分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其行为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人王磊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二、被告人彭辉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杨小刚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王晓梁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五、被告人张志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六、被告人曾桂平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七、被告人彭孝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上诉人王磊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和辩护意见：1、上诉人王磊只是拖车服务部的投资人、管理者，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故认定其对事故负有最主要责任是不当的；2、一审虽认定上诉人部分从轻、减轻情节，但量刑时未对上述情节充分考虑；3、上诉人有自首情节，在本次事故中起次要作用。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和辩护意见：1、上诉人仅是事故水泥运输业务的承接人，起次要作用；2、上诉人虽有犯罪前科，但并不是累犯，不应加重处罚；3、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建议对上诉人在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之间量刑。上诉人王晓梁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和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晓梁对事故应该负事故主要责任明显不当,其放任超载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不起决定性、关键性作用；2、涉案事故的发生系被告人彭辉违反操作规程、工作单位安全培训不合格等多个原因造成，涉案车辆超载对事故结果的参与度低；3、上诉人除了有自首情节外，还有事后由保险公司对死者进行了赔付，在能力范围内减轻的社会影响。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磊、王晓梁、张志强、原审被告人彭辉、杨小刚、曾桂平、彭孝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清楚，有一审开庭时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足资证实。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磊、王晓梁、张志强、原审被告人彭辉、杨小刚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九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曾桂平、彭孝强在作业中未严格履行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九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王磊、王晓梁、张志强、原审被告人彭辉、杨小刚、曾桂平、彭孝强均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王磊、王晓梁、张志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事故调查组作出对上诉人王磊、王晓梁、张志强的责任认定有理有据，并经法庭庭审质证，依法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根据调查组责任认定报告对三上诉人及其原审被告人在本案中地位、作用进行区分正确，应予以支持；3、本案造成九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属于刑法134条“情节特别恶劣”量刑档次，应在三年至七年有期徒刑，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量刑时均已考虑自首等法定量刑情节，亦考虑其他酌定量刑情节，对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故一审判决量刑适当；4、二审期间，三上诉人与其他原审被告人没有新的从轻或减轻量刑的情节。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王磊、王晓梁、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游小勇审 判 员 黄 静审 判 员 李浩浩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谭芷珊书 记 员 廖茁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