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轩，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xxx，公民身份号码：440************918。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7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杰，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8。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球龙，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轩因与被上诉人韩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被上诉人韩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球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轩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杰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韩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韩杰在一审庭审中对林轩所提交的视听证据中其承认没有实际交付资金给林轩予以承认的事实可知，林轩与韩杰尚未实际建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查明、认定本案事实和判决错误，应予撤销。韩杰对林轩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无理，应予驳回。在韩杰与案外人林秀华的通话录音中，韩杰自述林轩没有借到韩杰的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韩杰在电话中主张案外人林秀华向其借款200000元，林轩出具的借款凭证出于案外人林秀华的授意，林轩并非真实借款使用人的陈述不构成民事诉讼的自认。《借据》中载明，现借到韩杰现金200000元。当日，韩杰将其从案外人科伦公司收取的200000元现金交付林轩与上述法律相悖，也歪曲事实，应予撤销。据此，韩杰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没有实际交付资金给林轩的事实可证实林轩与韩杰之间尚未实际建立借贷关系。二、韩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自2011年起诉与林亚荣（林轩的姐姐）离婚就一直追讨涉案200000元借款，但均未果。而韩杰却于2019年1月才向起诉林轩偿还涉案200000元借款，韩杰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了两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韩杰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韩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韩杰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轩向韩杰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林轩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7年8月10日，林轩向韩杰出具一份借款《借据》，向韩杰借款200000元。《借据》中载明：“现借到韩杰现金贰拾万元人民币。”当日，韩杰将其从案外人科伦公司收取的200000元现金交付给林轩。其后，韩杰向林轩追索借款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请求判决。另查明，韩杰与林轩的胞姐林亚荣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起，韩杰与林亚荣因感情不合提起了离婚诉讼。2018年10月，经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韩杰与林亚荣解除了婚姻关系。科伦公司系成立于1996年的有限责任公司，由韩杰、林轩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力宝食品厂三方投资设立，林轩的胞兄林秀华系科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杰与科伦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06年8月17日作出（2006）霞民三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判决科伦公司向韩杰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韩杰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韩杰与科伦公司自愿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一审法院随后作出民事裁定，裁定将科伦公司所有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交叉路口的土地作价2840800元交付韩杰，抵偿债务2840800元。因案外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宝水产有限公司、钟卓森等对抵债土地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随后撤销了上述民事裁定书。2007年7月20日，韩杰与科伦公司签订一份《和解协议》，约定科伦公司先偿还韩杰借款200000元，科伦公司如有资金回笼时，再优先偿还给韩杰。协议签订后，原抵债土地仍由科伦公司使用，韩杰不再申请法院执行；如科伦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则须经韩杰同意，且得款优先偿还韩杰的借款。7月25日，科伦公司依约向韩杰返还了200000元，韩杰为此向科伦公司出具收款《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杰与林轩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如借款合同成立，林轩是否合同当事人；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韩杰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林轩为向韩杰借款200000元，向韩杰出具了相应的借款《借据》，《借据》中载明“现借到韩杰现金贰拾万元人民币”，可证明韩杰已经交付了借款，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生效。韩杰在借款前的7月25日曾收到案外人科伦公司偿还的200000元现金，具有相应的资金支付能力。林轩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出具借款凭据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借款未实际支付，既与其出具的《借据》内容不符，亦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林轩是否借款合同当事人的问题。韩杰虽以实际借款人为林轩胞兄即案外人林秀华为由，向案外人林秀华追索借款，但案外人林秀华不予确认，且无证据证明林秀华与韩杰存在借贷关系，故案外人林秀华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韩杰与案外人在电话中陈述的内容，不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林轩以韩杰在电话中陈述其并非借款人为由，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林轩出具的借款《借据》内容，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仅限于韩杰与林轩，至于借款是否属于韩杰与案外人林亚荣婚姻关系期间的共同财产，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关于韩杰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涉案借款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韩杰依法可随时向林轩主张权利。林轩辩称韩杰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林轩向韩杰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韩杰请求林轩返还借款200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韩杰请求林轩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林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韩杰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林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轩提交《2004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年检报告书》、《2005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年检报告书》、《2006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年检报告书》、《2007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年检报告书》，拟证明从2004年至2007年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没有经营收入，资产为负数，佐证一审法院对涉案款项来源未查实，韩杰未将涉案款项交付给林轩的事实。经质证，韩杰认为上述证据已过了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期间，林轩向本院申请林秀华、林亚荣、梁学出庭作证，拟证明韩杰没有将200000元出借给林轩，韩杰向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出具的200000元的《收条》是虚假的。经质证，林轩对林亚荣、梁学的证言没有异议；韩杰认为林亚荣与林轩是姐弟关系，其证言是虚假的，不可采信；梁学的证言是虚假的，而且韩杰与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林秀华在一审庭审时已出庭作证，故对林轩在二审期间关于林秀华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林亚荣与林轩是姐弟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林亚荣的证言不予采纳；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向韩杰偿还200000元借款的事实已有生效的执行裁定予以确认，仅凭梁学的证言不足以推翻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故对梁学的证言亦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林轩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证明林轩在2007年向韩杰借款时，韩杰知道林轩于2006年开始有赌博习惯，当时不同意借款给林轩，但同意替林轩购买赌博游戏机，前提是林轩写200000元借据押在韩杰手上，但实际上韩杰没有购买游戏机也没有出借200000元给林轩。1、到湛江市公安局霞山分局工农派出所调取林轩于2009年2月11日在霞山区兴隆蔬菜批发市场赌博被该派出所抓获处理的相关资料（包含纸质记录、罚款和公安局内网电脑记录资料）；2、到湛江市公安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调取林轩于2012年3月9日在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平乐村小卖部赌博被该分局治安大队抓获处以刑事拘留的相关资料（包含纸质记录、罚款和公安局内网电脑记录资料）。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借据》于2007年出具，林轩申请调取其在2009年后参与赌博的证据，对案件的处理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林轩问韩杰在起诉状中提及的“林轩声称还款要等科伦公司有收益分红才有钱偿还”，是几时说的。韩杰回答“是在2011年之前。后来韩杰和林亚荣闹离婚，林轩就不承认这笔借款了，但韩杰一直向林轩催收”。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林轩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韩杰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周玉涛能否作为林轩的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二审期间，林轩委托周玉涛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并提交了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出具的《推荐函》。韩杰认为本案属于其与林轩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没有关系，该公司推荐的周玉涛亦不属于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的员工，故周玉涛不符合公民代理的条件。但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由韩杰、林轩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华力宝食品厂三方投资设立，林轩作为本案当事人，以其投资的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的名义推荐公民周玉涛作为其的代理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韩杰关于周玉涛不能作为林轩的诉讼代理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林轩与韩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在借贷关系中，借据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在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内容的情况下，借据的证明力应予认定。本案中，涉案《借据》载明林轩借到韩杰现金200000元。林轩上诉主张韩杰没有实际出借200000元。但林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向他人出具《借据》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涉案《借据》于2007年8月10日出具，韩杰在2007年7月25日收到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偿还的200000元，而且韩杰对湛江市科伦有限公司有1500000元的债权，故韩杰有出借200000元的经济能力。一审法院认定林轩与韩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林轩在一审时提交韩杰与林秀华（林轩哥哥）的通话录音，是韩杰于2016年8月向林秀华追讨借款时的录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中、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确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一方当事人的自认是指诉讼上的自认，即当事人就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不利于己的事实，于诉讼上陈述其为真实，或当事人一方所主张的事实，对他方当事人不利，而他方当事人在诉讼上作出承认此项事实的陈述。韩杰于2019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林轩以韩杰2年前与林秀华的通话录音，主张韩杰自认林轩没有借到200000元。但该录音不属于本案诉讼上的自认。林轩仍需进一步提供证据推翻涉案《借据》载明的内容，但其对此没有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韩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韩杰起诉提交的借据并未载明借款期限，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借款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故涉案借款期限约定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韩杰在给予林轩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可以随时要求林轩履行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韩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林轩拒绝或以自身行为表明不予偿还尚欠借款之日起算。林轩以韩杰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从2011年起诉与林亚荣（林轩姐姐）离婚就一直追讨涉案借款却未果为由，主张应自2011年起计算诉讼时效。韩杰虽于2011年10月提起离婚诉讼，但于2018年10月才有生效判决解除韩杰与林亚荣的婚姻关系。韩杰在一审庭审时只是称“其与林亚荣闹离婚，林轩就不承认涉案借款了”，并没有明确林轩具体是哪一年不承认涉案借款。林轩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向韩杰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韩杰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林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林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