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91民初2047号原告：张富玉，女，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公民身份号码：513************927。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程，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公民身份号码：510************412。系原告的丈夫。被告：珠海市旅游有限公司香洲营业部，住所：珠海市*******（华海花园）。负责人：朱海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玉，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富玉与被告珠海市旅游有限公司香洲营业部（下称市旅香洲营业部）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富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思程，被告市旅香洲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富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2283.42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4月19日受伤到2019年4月25日，共计7日的生活补助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合计1330元（误工按深圳最低工资计算，生活补贴60元/天计算，交通补助30元/天计算，共计7天），2019年4月26日机票费（珠海至成都）1300元，成都至广元的高铁及的士费300元；3.请求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因外伤至脸部右眼眉骨处留下永久性疤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后期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5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四川广元至珠海出庭的交通、住宿、生活、误工等费用6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6.判令被告退回无合同无发票的旅游费608元。庭审中，原告称：关于第一项诉请的医疗费，因保险公司已报销1391.94元，应予以扣减，现原告第一项诉请中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为891.93元。关于第二项诉请，生活补助费指的是伙食费，按60元每天计，7天共420元；误工费，因当时原告没有查到珠海的工资标准，按深圳的最低工资标准100元每天计7天共700元；交通费30元每天，7天共210元，上述合计1330元；另因提前购买了返程机票，但因原告受伤，需更改返程日期，原告之前订的打折机票，不能退改，原告又花1300元重新购买了机票；成都到广元、机场到高铁站的费用都是原告本人发生的费用，高铁费用是111元，剩下的189元是出租车费用，是从机场到高铁站产生的费用。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后期治疗费是42,540元，精神损失费是7460元，原告当庭撤回精神损失费的请求；第四项诉请以原告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原告及原告代理人往返机票费用是2460元，住宿费是138元，共计2598元。原告撤回第六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8日，原告和被告在被告处达成协议，原告报名香港一日游，行程日期：2018年4月18日，费用：608元（见收据，无合同）。在香港游即将结束回珠海时，因旅游公司安排的车辆无相关负责人在场维持秩序，导致游客上车时相互拥挤，原告摔倒受伤。原告在上车后即刻与被告相关人员联系，被告回复因为保险是在珠海购买，且在当日晚12点失效，要求原告回珠海治疗，同时在车上有很多游客为原告处理伤口，而且原告座位在大巴车第二排，车辆监控可以清楚看到情况，到珠海后原告受伤部位治疗缝线8针。在此期间，被告未能及时送原告在就近的香港治疗，已严重拖延了最佳治疗时机，同时所有费用原告自行承担，为此原告认为：原告受伤并不是因为自己在旅游途中不小心摔伤，而是因为被告无人在游客上车时维护秩序，导致游客相互拥挤让原告被动受伤，被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在珠海治疗期间，被告承诺负责到底，但原告离开珠海后，被告根本不予理会。原告在投诉旅游相关监管部门后，被告通过旅游投诉部门告知原告，被告只是愿意负责协调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用的部分费用，其他不予理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起诉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张富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市旅香洲营业部开具的收据；证据2.医疗诊断和治疗方案；证据3.医院的费用收据；证据4.对方营业执照；证据5.受伤照片；证据6.对方员工发3000元给原告的截图照片；证据7.医疗美容机构出示的相关费用证明；证据8.航空公司出票短信；证据9.2019年4月27日珠海至成都机票；证据10.2019年12月1日机票、车票、住宿费发票；证据11.美容机构出具的收据；证据12.2019年4月26日原告微信照片。被告市旅香洲营业部答辩称：一、根据旅游合同、旅游行程及港珠澳大桥跨境安检的相关规定，原告出入境香港时必须通过乘坐公共交通（跨境）穿梭巴士抵达旅游目的地。因此，原告在乘坐公共交通穿梭巴士时因拥挤摔伤，系广东港珠澳大桥穿梭巴士有限公司未尽到基本的安全管理职责，应由广东港珠澳大桥穿梭巴士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港珠澳大桥跨境因素，从珠海口岸到香港人工岛及返程，被告无法统一安排专车带领游客往返两地，游客需自行通过安检进入车站台乘坐穿梭巴士公共交通到达目的地。被告已在行前告知了原告。原告在通过安检后进入站台候车时因拥挤摔伤，广东港珠澳大桥穿梭巴士有限公司作为该场所的管理人，在等待上车的地方缺乏必要的保护措施，存在工作人员疏导不到位等问题，导致原告上车时因拥挤而摔伤，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员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广东港珠澳大桥穿梭巴士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作为旅游经营者已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在原告受伤后第一时间引导原告进行救助并协助其取证，履行了法定职责，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责任。原告系第三人推撞受伤，第三人的瞬间推撞行为已超过被告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侵权行为不可预见、无法防止，不在安全保障义务人合理注意范围。三、原告没有尽到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原告在进站后应对自己的安全、生命健康等尽到最高的注意，理应避让拥挤人群。四、被告为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投保了国寿旅游综合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事发后，保险公司已向原告赔付了医疗费1391.94元，应予扣减。五、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1.原告受伤当日晚至4月27日，被告都安排了员工开车接送、照顾原告到中大五院就医治疗直至其离开珠海，且从原告受伤第二日即4月19日起，被告就为原告安排了住处。原告自2019年4月20日至4月27日期间，一直住在被告为其安排的住处，不存在1330元的生活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的事实依据，应不予认可。原告所主张的从珠海回到广元所产生的交通费是其旅程结束回家所发生的正常交通费用，并非因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次事故无关，且原告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发票，原告主张该部分费用1600元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原告所主张的因出庭所产生的交通、住宿、生活等费用是其自身所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且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票据，其主张6000元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并未提供医疗机构的病例等相关证据佐证后续治疗的发生及必要性，且从原告提交的病例及发给被告员工的照片来看，原告伤口已经治愈，无需后续治疗，原告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关于精神损失费，亦无依据。关于旅游费不应退回。被告市旅香洲营业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电子保单；证据2.医疗票据；证据3.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门诊首诊病历；证据4.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核定表；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4月20日至4月27日）；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5月21日）；证据7.旅游合同；证据8.照片。证据9.2019年11月23日微信截图。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4月17日，原告至被告处报名参加香港一日游，并向被告支付608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张’s4月18日香港一天游598+保险10元”。2019年4月18日,被告组织含原告在内的旅游者前往香港旅游，并欲从香港乘坐公共交通穿梭巴士经港珠澳大桥返回珠海。在香港出境大厅候车时，因人员拥挤致原告摔伤。原告随即与被告工作人员联系，被告知需返回珠海治疗，故原告乘车返回珠海，随即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就诊，诊断：1.头部外伤；2.右眉弓皮肤挫裂伤；3.右膝皮肤挫裂伤。处理：1.清创缝合；2.不适随诊，换药，5天后拆线；3.休息三天。2019年4月24日，原告右眉弓处伤口拆线，当日照片显示肉眼可见疤痕。原告共支出医疗费2283.42元。被告为原告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旅游综合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向原告理赔1391.94元。2019年4月27日，原告从珠海乘飞机至成都，支出机票费1270元。2019年5月，被告曾向原告邮寄加盖被告公章的旅游合同，该合同第二十条第6项约定：“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包括但不限于飞机、火车、有轨电车、轮船、出租车等）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公共交通经营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原告确认收到该合同，但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后，被告曾让其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原告转款3000元，原告并未接收。2019年10月29日，广元市珍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为原告淡化疤痕的护理套餐共计42,540元。原告另行提供了该美容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载明原告已向该美容公司支付费用合计42,540元。2019年12月1日，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广元乘飞机至珠海，共支出机票费用2460元，机场大巴费用190元，另支出住宿费138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原告受伤后在珠海期间的住宿系由被告提供，亦是由被告工作人员接送原告往返医院并送去机场，期间的伙食费系由原告自行负责。原告称：原告在香港游玩时，全程均有导游，但在香港出境大厅排队坐车时，导游让原告等人自行坐车，并没有随原告返回珠海；原告在排队过程中被人推搡受伤，但不清楚具体是何人，只知道不是本旅游团的人；拆线时，原告曾询问医生是否会留疤，医生没有肯定回复，只是说恢复的好一般不会留疤；因广元市是五线城市，没有专业的医院，故原告是去美容院进行治疗；庭审当日，原告右眼眉骨处仍有一点点伤痕，但平时化妆可能看不出来；原告的职业是开广告公司，负责公司做账。被告则称：按行程安排，含原告在内的游客均是从香港乘坐跨境公交巴士经港珠澳大桥返回珠海，而跨境巴士不能购买团体票，只能购买散客票，由游客自行持票上车，期间有穿梭巴士的工作人员管理；原告当时排队在前面，因有一个家庭走散了，导游在后面跟随其后的车辆返回珠海。另查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其选择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旅游合同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被告市旅香洲营业部虽在原告摔伤后向原告张富玉发送了旅游合同，因原告张富玉并未在该合同中签名，故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旅游合同。但原告张富玉向被告交纳旅游费608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且由被告组织原告等人进行香港一日游，故原告张富玉与被告市旅香洲营业部之间形成事实的旅游合同关系，且因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旅游总价，由被告预先安排行程，提供导游、游览等活动，原、被告之间属于事实的包价旅游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作为旅游经营者，对原告有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被告应与原告签订书面的包价旅游合同，约定旅游行程安排、提供行程单并告知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本案中，被告既未与原告签订书面的旅游合同，亦未向原告提供行程单或通过其他书面形式向原告提示和告知旅游过程中的具体安全注意事项，虽被告表示在行程中随时进行口头安全提示，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无法认定被告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故被告应当在其违约责任范围内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范围，考虑到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也负有一定注意义务，在遇到人多拥挤时，原告亦需提高自我保护意识，调整自身行为以妥善保障自身安全，而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故本院认为其亦须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被告以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违约责任为宜。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讼诉讼请求，对于原告已经撤回的精神损失费、退回旅游费的请求，系原告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医疗费及后期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性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将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的1391.94元扣减后，主张在医院发生的医疗费891.93元，有相关医疗费发票、挂号单为证，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主张的向美容院支出的后期治疗费42,540元，本院认为，相关的医疗费用需根据医疗机构开具的相关单据予以确定，或有相应的医疗证据或鉴定结论确定，本案中，因广元市珍美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医疗机构，故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该部分数额42,540元，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确实因伤导致缝针，拆线后必然留下疤痕，且该疤痕处于右眉弓处，将影响面部容貌，为此进行适当的整容亦无可厚非，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酌定该费用为5000元。关于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25日共7日的生活补助费（60元/天×7天），因原告并未因伤入院治疗，并无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期间的交通补助费（30元/天×7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方面，原告确认该期间往返医院期间均有被告接送，另一方面，原告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其另行支付了因就医发生的交通费，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三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系四川省人士，其因伤滞留珠海治疗，对其主张的7天误工期，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标准，原告主张按珠海市最低工资标准计，亦属原告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参照《广东省企业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表》，2019年珠海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月，以此计得原告误工费为401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珠海至成都的机票费1300元、成都至广元的高铁费及的士费，本院认为，因原告系从外地来珠海参加香港一日游，事后本应返回其原住地，其返程的交通费并非因受伤往返医院期间的费用，且原告虽称机票费用系因前一次机票无法退改签而重新购买的，但并未对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因出庭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原告的该项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核算，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含后期治疗费）5891.53元、误工费401元，合计6292.53元。以上费用由被告负担30%即1887.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及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旅游有限公司香洲营业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富玉支付医疗费、误工费1887.76元；二、驳回原告张富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元，由原告张富玉负担492.26元，由被告珠海市旅游有限公司香洲营业部负担19.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邝 鹂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阙思亮书 记 员  王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