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祥，男，194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伊桂银，女，194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辉，女，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凯（李亚辉之父），195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斌，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张凤祥、伊桂银因与被上诉人李亚辉、张晓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祥、伊桂银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亚辉、张晓斌向张凤祥、伊桂银偿还欠款572380元，并以5723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2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亚辉、张晓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凤祥、伊桂银已提供证据证实李亚辉、张晓斌收取了张凤祥、伊桂银出售自有房屋所得的55.8万元购房款，张晓斌也自认所收取的购房款系向张凤祥、伊桂银的借款。故张凤祥、伊桂银不仅提交了债权凭证，还证明了借贷合意，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张凤祥、伊桂银举证不能，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李亚辉认为收取的款项系赠与，应举证证明赠与关系的成立，但李亚辉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赠与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张凤祥、伊桂银为李亚辉、张晓斌之子张润支付的教育培训费共计14380元应属于李亚辉、张晓斌的借款。四、张凤祥、伊桂银作为年事已高的老人，其合法权益更应得法律保护。张晓斌辩称：同意张凤祥、伊桂银的上诉意见。李亚辉辩称：一、张凤祥在我与张晓斌婚前就答应给我们购买一套新房，在我与张晓斌领取结婚证后改口称现在钱不多，买房困难，就把其与伊桂银所有的位于江汉区华苑小区紫薇苑402室房屋送给我们当婚房。我与张晓斌婚后就在华苑小区紫薇苑402室居住，2005年我们在江汉区新华家园二期购买了一套商品房，2008年搬进了新房居住，华苑小区紫薇苑402室就出租了。2014年张凤祥见房价上涨，就将华苑小区紫薇苑402室出售，获得售房款55.8万元。张凤祥将售房款中32万元转账给我，另23.8万元由买房人直接转账给张晓斌。张凤祥称兑现当年结婚时把房子送给我们的承诺。故此32万元系张凤祥赠送给我与张晓斌的，不是借款。二、张晓斌有收入，不需要张凤祥、伊桂银垫付张润的教育培训费用，且张凤祥、伊桂银未提供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实际支出14380元教育培训费。张凤祥、伊桂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亚辉、张晓斌共同向张凤祥、伊桂银偿还欠款63.238万元；2、李亚辉、张晓斌共同向张凤祥、伊桂银偿还利息（从2019年2月14日起，以63.23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李亚辉、张晓斌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张凤祥、伊桂银系夫妻关系。张晓斌系张凤祥、伊桂银之子。李亚辉、张晓斌于2002年11月8日登记结婚。2005年，李亚辉与张晓斌因购房需要资金找张凤祥、伊桂银借款，张凤祥于2005年11月7日向李亚辉支付6万元现金，李亚辉向张凤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爸爸现金陆万元整（￥60000）”。双方对上述借款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2014年10月26日，张凤祥将其名下武汉市江汉区华苑小区紫薇苑4栋2单元402室房屋卖给案外人余志龙，成交价为55.8万元。2014年12月2日，案外人余志龙分两笔向张晓斌转账22.3万元，2014年12月5日，张凤祥向李亚辉转账32万元。武汉市东西湖区天一教育培训学校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李亚辉与张晓斌之子张润于2016年、2017年期间在该学校的培优费0.78万元由张凤祥缴纳。武汉智酷博乐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证明》，证明李亚辉与张晓斌之子张润于2017年、2018年期间在该公司的培优费0.658万元由张凤祥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李亚辉、张晓斌因购房需要，于2005年11月7日找张凤祥、伊桂银借款现金6万元的事实，有借条、双方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凤祥、伊桂银与李亚辉、张晓斌对上述借款既未约定借期，也未约定利息，张凤祥、伊桂银可以随时要求李亚辉、张晓斌返还。故对张凤祥、伊桂银要求李亚辉、张晓斌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4日（起诉立案之日）起，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凤祥向李亚辉转账的32万元、案外人余志龙分两笔向张晓斌转账的22.3万元及张凤祥为李亚辉、张晓斌之子张润缴纳的培训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张凤祥、伊桂银无法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也没有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故对张凤祥、伊桂银要求李亚辉、张晓斌偿还上述款项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亚辉、张晓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凤祥、伊桂银借款本金人民币6万元；二、李亚辉、张晓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凤祥、伊桂银借款利息（以人民币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凤祥、伊桂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张凤祥、伊桂银负担4581元（已付），李亚辉、张晓斌负担481元（此款张凤祥、伊桂银已预付一审法院，李亚辉、张晓斌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张凤祥、伊桂银）。二审审理期间，李亚辉向本院提交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4490号法庭审理笔录一份，张晓斌在该笔录中明确陈述卖房款是张凤祥给张晓斌的赠与，用于买商铺和车辆，属于张晓斌的个人财产，拟证明张凤祥、伊桂银将55.8万元售房款交付给张晓斌和李亚辉，是对张晓斌和李亚辉夫妻双方的赠与，不属借款。经质证，张凤祥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不清楚，55.8万元不是赠与张晓斌的，而是借给张晓斌的，就算是赠与也是赠与张晓斌个人，不是赠与李亚辉。伊桂银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55.8万元售房款是赠与张晓斌个人，不是赠与张晓斌和李亚辉。张晓斌认为：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卖房款55.8万元是赠与张晓斌个人的，不是赠与张晓斌和李亚辉两人。对李亚辉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凤祥、伊桂银将55.8万元赠与李亚辉和张晓斌夫妻双方，故对李亚辉提交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张凤祥、伊桂银、张晓斌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李亚辉认为其对张润教育培训费的支出情况不清楚，张晓斌的工资收入足以支付教育培训费，不需要张凤祥、伊桂银垫付，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张凤祥、伊桂银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证据证实其为张润支出教育培训费14380元，李亚辉对此有异议但未举证予以反驳，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已查明事实，张凤祥、伊桂银将售房所得55.8万元交付李亚辉、张晓斌，并为李亚辉、张晓斌之子张润支付教育培训费用14380元。张晓斌认可上述款项系借款，李亚辉则不予认可。张凤祥、伊桂银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李亚辉未举证证明赠与关系成立的情况下，认定上述款项系借款。本案系因家族成员之间的经济交往产生的纠纷，家庭是靠血亲或姻亲等亲情关系维系，因此认定其它社会个体之间资金往来性质的一般规则并不能当然作为认定家族成员间经济交往性质的标准。张凤祥、伊桂银主张上述售房所得55.8万元系向张晓斌、李亚辉出借款项，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李亚辉、张晓斌未就此55.8万元出具借条、借据或其它债权凭证，张晓斌虽认可系借款，但在诉讼中又自述该款项系张凤祥、伊桂银对张晓斌一方的赠与，张晓斌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因张晓斌、李亚辉正处于离婚诉讼中，张晓斌对款项性质的自认效力不能及于李亚辉，故张凤祥、伊桂银未能就存在借贷关系事实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张凤祥、伊桂银为李亚辉、张晓斌之子张润支付的教育培训费用14380元，该费用不属于张润生活所必需的支出，在张凤祥、伊桂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应视为张凤祥、伊桂银为孙子张润自愿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李亚辉、张晓斌的借款。综上，上诉人张凤祥、伊桂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3.8元，由张凤祥、伊桂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晨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