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磊，男，198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蓓蓓，湖北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能华，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div>主要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予，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亮，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陈磊因与被上诉人曹能华、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分公司）、王亮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魏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磊上诉请求：1.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曹能华在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陈磊各项赔偿款共计186017元，王亮亮、国兴公司对曹能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曹能华、国兴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王亮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陈磊与曹能华于2019年10月25日签署的《协议》，认定曹能华已履行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判决曹能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且一审判决未支持陈磊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适用法律错误。（一）曹能华与陈磊重新签订了《情况说明》,曹能华应该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作出后，陈磊与曹能华协商一致，对原协议内容进行充分解释，并重新签订了《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是陈磊与曹能华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确认原协议中曹能华支付给陈磊的款项系曹能华自愿补偿给陈磊的，该补偿是在法律规定的民事赔偿范围外。曹能华承诺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王亮亮、国兴公司对曹能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应该支持陈磊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陈磊在一审时未提交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相关证据，但是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该项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情况，该费用认定为5000元为宜。被上诉人曹能华辩称，1.《情况说明》是曹能华签订的，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签订协议时说的就是曹能华个人单独给陈磊做出的补偿，不影响法院判决。2.关于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国兴公司辩称，即使曹能华在法定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也是曹能华个人承担，国兴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武汉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亮亮辩称，即使曹能华在法定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也是曹能华个人承担，王亮亮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能华、国兴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王亮亮共同赔偿陈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1890.99元（医疗费50330.49元，死亡赔偿金551280元，丧葬费30280.5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691890.99元）；2.案件诉讼费由曹能华、国兴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王亮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06时55分许，曹能华驾驶鄂Ａ×××**号风神牌小型轿车，沿武汉市江岸区后湖大道东向西行驶至建设大道路口拟左转弯时，适遇陈某（1955年2月28日出生）驾驶武汉A73701号爱玛牌电动自行车载江某，由该路口东侧人行横道北向南横过后湖大道，曹能华所驾车辆前部左侧与陈某所驾车车身左侧前部相接触后，电动自行车倒地，致陈某、江某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后，陈某被送往长江航运总医院武汉脑科医院，因救治无效死亡，住院天数1天，支出医疗费共计50330.49元。事发后，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向曹能华、伤者江某、车上乘客胡颖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10月17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作出第4201021201900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曹能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注意观察并及时发现路面情况，没有确保行车安全，以及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搭载十二周岁以上人员，且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横过道路时的交通信号情况无法查清。鉴于此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10月25日，曹能华与陈磊签订协议，双方约定曹能华自愿补偿陈某儿子陈磊65000元，此65000元不计算在陈某案件的后期赔偿款之内，与陈某的后期保险和出租车公司赔偿无关。曹能华就此次交通事故除承担诉讼费外不再承担陈某家属其他任何赔偿。一审审理中，曹能华与陈磊确认上述款项已全部履行完毕。另查明，鄂Ａ×××**号风神牌小型轿车系国兴公司所有的出租客运汽车，该车在人保武汉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8月6日，国兴公司（甲方）与王亮亮（乙方）就鄂Ａ×××**号风神牌小型轿车的承包经营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班费制）》。再查明，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江某与曹能华、国兴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20）鄂0102民初1614号。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民事调解书，人保武汉分公司向江某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5143元（医疗费4193元、伙食补助费350元、后期治疗费500元、交通费1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死亡，陈磊有权就此产生的合理损失依法获得赔偿。交警部门作出的调查事故的询问笔录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证明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搭载十二周岁以上人员，且驾驶电动自行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故双方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陈磊和曹能华已签订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曹能华、王亮亮、国兴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对于陈磊主张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0330.49元；2.死亡赔偿金551280元（34455元×16年）；3.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4.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957元(10000元-5043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9900元（110000元-1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0000元。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共计214857元。陈磊主张的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保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磊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214857元；二、驳回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减半收取计1879.50元，由曹能华、国兴公司、王亮亮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磊提交了一份证据：陈磊与曹能华签订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曹能华在法律规定赔偿之外额外补偿陈磊65000元，曹能华不再向家属承担责任。实际上协议真实意思是以出租车共保限额赔偿。死者自担的50%自行承担，也不再找曹能华承担。协议是为了后期共保执行便利，65000元是作为额外补偿的，不影响死者家属向法院主张权利，只是放弃对曹能华执行的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能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人保武汉分公司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发表质证意见。国兴公司、王亮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先垫付65000元，后续走保险和法定赔偿，因为当时未定责，所以不存在额外补偿。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曹能华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关，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20日，曹能华（甲方）与陈磊（乙方）签订《情况说明》一份，双方一致同意对《协议》中相关条款作如下解释说明：1.《协议》第一条中约定甲方自愿补偿乙方陆万伍仟元，该补偿是在法律规定的民事赔偿范围外甲方自愿额外给付的款项，给付补偿后，乙方对于甲方因交通肇事导致其亲属死亡的行为表示谅解，甲方可以减轻或免除可能存在的刑事处罚。2.《协议》第二条甲方就此次交通事故除承担诉讼费外不再承担陈某家属其他任何赔偿，该条款的字面意思不能反映甲乙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条款形成的背景是：甲方驾驶车辆系出租车，出租车在运行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受伤，先由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最终由出租车行业保险进行赔付，驾驶人个人承担的比例较少。甲乙双方约定该协议内容不予公开，乙方有权按照正常程序向法院提起诉讼，赔偿金额依法院判决为准。签订《协议》时，双方达成的合意是法院判决曹能华、出租车承包人、出租车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曹能华、出租车承包人、出租车公司应当承担的金额以出租车行业保险核定的金额为准，由曹能华个人承担的金额，死者家属予以放弃，不得就该部分向法院申请执行。现因协议已经公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此条款不免除曹能华、出租车承包人、出租车公司的法定赔偿责任。3.《协议》第四条陈某家属承诺不得向曹能华主张其他任何赔偿，本条是对《协议》第二条的补充，意在说明曹能华、出租车承包人、出租车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由出租车行业保险核定后，不足的部分，死者家属陈磊不得再向曹能华另行主张赔偿。现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协议》第四条不免除曹能华、出租车承包人、出租车公司的法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曹能华给付的65000元应如何认定，以及陈磊主张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应否支持。关于曹能华给付的65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根据曹能华与陈磊签订的《情况说明》，曹能华自愿额外补偿陈磊65000元，该补偿款不作为法定赔偿的一部分，即不减轻或免除曹能华、国兴公司、人保武汉分公司、王亮亮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法定赔偿责任。基于民法意思自治原则，曹能华给付的65000元不属于本案的赔偿款，不应予以扣减。本院将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各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陈磊主张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陈磊作为死者陈某的直系亲属，为办理陈某的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为宜。经本院重新核算，对陈磊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0330.49元；2.死亡赔偿金551280元（34455元×16年）；3.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1000元。由人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共计214857元，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部分由侵权人曹能华承担50%，即184017元。王亮亮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运营人，将车辆私自转交给曹能华运营，应与曹能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车辆系登记在国兴公司名下的客运出租汽车，国兴公司对该车辆的运营负有管理义务，国兴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磊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214857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曹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磊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184017元；四、王亮亮、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对曹能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陈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9元，减半收取1879.50元，由曹能华、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王亮亮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陈磊负担43元，曹能华、武汉国兴实业有限公司、王亮亮共同负担39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