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295号 原告胡文义，男，1955年4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代理人盛菊华（系原告妹夫），住苏州市姑苏区。 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司法局，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东路**。 法定代表人许玮，局长。 出庭负责人卢婧，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庞茂春，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骥珺，江苏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永清，区长。 委托代理人傅杨，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瑜蓓，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文义不服被告苏州市相城区司法局（以下简称相城司法局）所作投诉处理答复及被告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相城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同年7月10日向两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文义及其委托代理人盛菊华，被告相城司法局出庭负责人卢婧及委托代理人庞茂春、顾骥珺，被告相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傅杨、孙瑜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6月11日，相城司法局对胡文义关于（2012）苏相证民内字第193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930号公证书）的投诉作出相司投复字[2018]第2号《投诉处理答复书》（以下简称2号投诉答复）。胡文义对该答复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0日，相城区政府作出[2018]相行复第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015号复议决定），维持相城司法局所作答复。 原告胡文义诉称：1930号公证书是胡月珍在父亲胡福林病故后冒充胡福林、孙瑞萍的身份，恶意串通苏州市相城公证处（以下简称相城公证处）公证员许某，在明知二老名下无房产、胡福林已病故、孙瑞萍未到相城公证处的情况下，伪造胡福林声明书所作。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3日、5月11日向相城司法局投诉，要求撤销1930号公证书，特别提出跨区公证、当事人未到相城公证处、中介老板参与公证、出示声明书原件等问题，但相城司法局所作答复对违法办理公证书的事实只字不提。原告认为相城司法局所作答复事实不清、引用法律不当，相城区政府认定事实错误，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相城司法局所作2号投诉答复及相城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胡文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苏州市公证协会《复查争议投诉处理决定》（苏公协〔2014〕决字第2号），证明该协会给孙某所做询问笔录虚假；2.相检民(行)行政违监[2018]32050700011号通知书，证明相城司法局对案涉公证书应予纠正的地方未纠正；3.胡月珍发给胡月英的短信照片，证明胡福林、孙瑞萍在2013年11月5日尚未立案起诉，在2012年8月办理声明公证不符常理；4.苏州市姑苏区瑞光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6月20日社区还在做调解工作，胡福林、孙瑞萍2012年8月去做公证不符常理；5.录音光盘，证明案涉公证是在2013年10月以后办理；6.土地使用权证与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案涉声明书制作时，房屋并不在两位声明人名下，相城公证处不应出具公证书；7.照片打印件3张，证明公证档案中胡福林、孙瑞萍的照片是修改过的；8.投诉登记表2份，证明原告2018年5月向相城司法局投诉的内容。 被告相城司法局辩称：1.原告已就相同事项向苏州市司法局提出过投诉，后由被告于2014年作出答复及后续处理，原告未对上述答复提出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现原告于2018年再次投诉，被告所作2号投诉答复属于重复处理行为，未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产生新的影响，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2.针对原告投诉事项，被告经调查，认为案涉公证属于涉及不动产的声明公证，当事人可以向行为地（签署声明书的地点）公证处即相城公证处申请办理；原告所主张的孙瑞萍、胡福林并未前往相城公证处办理过公证并无实据，且与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的事实相矛盾；案外人陈准威未参与案涉公证过程，法律法规也未要求公证机关保留公证材料的原件。综上，被告相城司法局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相城司法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投诉登记表（2018年5月11日）;2.关于胡文义申请撤销1930号公证书的调查报告;3.投诉答复意见审批单;4.2号投诉答复，证据1-4证明被告处理原告投诉事项的程序合法；5.1930号公证卷宗；6.（2013）姑苏民五初字0625号民事判决书；7.（2014)苏中民终字第03005号民事判决书；8.苏州市公证协会对孙瑞萍所作询问笔录；9.对许某（1930号公证办理人员）的谈话笔录；10.对胡月珍的谈话笔录；11.对陈准威（原告投诉时所称陈姓男子）的谈话笔录，证据5-11证明被告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12.《关于对1930号公证书异议的答复》（2014年4月28日）；13.《异议答复》（2014年5月16日）；14.《投诉答复》（2014年6月12日），证据12-14证明被告已就相同投诉事项进行过答复，本次属于重复处理；15.015号复议决定，证明2号投诉答复经复议予以维持。被告相城司法局提交的法律法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 被告相城区政府辩称：相城司法局所作2号投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经受理、告知、延期、送达等程序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相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胡文义身份证；3.胡文义提交的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送达地址确认书、邮寄凭证及送达回证，证据1-4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及被告受理情况；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6.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5-6证明相城司法局依法进行复议答复；7.行政复议调查笔录、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凭证、各方当事人委托材料、行政复议听证笔录，证明被告组织当事人进行调查；8.相城区纪委办公室出具的《关于群众反映相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许某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科（以下简称相城检察院民行科）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因原告就同一事由向相城检察院和相城区纪委投诉举报，而前述机关的调查结果将影响复议案件审理且尚未调查终结，被告中止复议审理；9.检验鉴定文书（苏检技鉴字〔2018〕39号、40号、42号），证明案涉公证申请表中孙瑞萍签名字迹上的指印确为其所留，公证申请等材料中的签字确为孙瑞萍、胡福林所签；10.《关于胡文义行政复议一案审理主体的请示》，证明因机构改革，被告就复议案件审理主体问题向苏州市司法局进行请示；11.恢复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凭证，证明因中止事由消除，被告恢复案件审理；12.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因本案案情复杂，被告就本案延期审理；13.015号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凭证，证明被告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被告相城区政府提交的法律法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公证法》、《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 经庭审质证，关于被告相城司法局所举证据，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证据2适用法律错误且与事实不符；证据3没有法律依据，且调查过程不严谨；对证据4的答复内容不予认可，且关于声明书原件的陈述与2014年答复内容相矛盾；认为证据5声明书缺损、有涂改、非原件，公证申请书不是当事人自行填写，身份证上没有签名，该公证涉及到房屋，不应由相城公证处办理，“我们现在暂住相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告知书上的签名手印只有一个，送达回证上既没有手印，也没有说明受送达人，缴款凭证上只有一个人的名字；强调证据6-7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涉案公证具有遗嘱性质，属于遗产继承；认为证据8存在作假，孙瑞萍是文盲，不清楚文字记载的内容；证据9中许某的陈述存在虚假；证据10中胡月珍称在市区要一年零八个月才能做公证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证据11陈准威在笔录中承认经常带人办理公证书，其关于“有两个年纪大的老年人、头发都白了”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的父亲直至去世都没有白头发；证据12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据13答复内容不予认可，公证书不应随意涂改；证据14的附件只有半张声明书；对证据15结论不予认可。被告相城区政府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关于被告相城区政府所举证据，原告对证据1-4、7-8、10-13没有异议；对证据5-6不予认可，认为“行为地”应是声明书内容所涉的行为地，而不是出示声明书的行为地，孙瑞萍并未前往相城公证处办理公证；认为证据9并不能表明当时的签名就是胡福林所签。被告相城司法局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关于原告所举证据，被告相城司法局对证据1-2、8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6要求原告提供原件进行核对，该份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强调声明书并未涉及对房屋权属的处理；对证据7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强调公证卷宗中出现的照片系相关当事人事后提交、并非在公证现场拍摄，也不是卷宗组成部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相城区政府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说明1930号公证书已按照法定程序经过复查争议的投诉处理；对证据2三性认可；证据3-8质证意见与相城司法局意见一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所举证据表明其作出案涉投诉答复与复议决定的事实经过及处理结果，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认可。原告所举证据1、2、6、7、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5对原告关于案涉公证在2013年10月以后办理的主张缺乏证明力，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原告胡文义系胡福林（2014年3月19日亡故）、孙瑞萍之子。胡文义因认为相城公证处对胡福林、孙瑞萍就苏州市南园新村X幢X室房屋相关问题所作的声明书公证存在虚假，分别于2018年5月3日、5月11日向相城司法局投诉，要求依法撤销1930号公证书、查处违法办理此公证的行为，其投诉事由包括：1.1930号公证违反《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不应受理；2.2018年2月9日，95岁的孙瑞萍已到公证处证实自己和配偶从未到过相城公证处；3.不具有公证员身份的陈姓男子参与办理公证；4.相城公证处未能出示当事人声明书原件。2018年5月11日，相城司法局受理上述投诉，经调阅公证书档案卷宗、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查阅2014年以来该局及苏州市公证协会办理的涉及1930号公证投诉的答复材料后形成调查报告，后经内部审批，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号投诉答复，告知原告调查结果为：1.1930号公证书属于涉及不动产的声明公证，当事人可以向行为地即相城公证处申请办理；2.关于公证当事人未到现场公证的投诉查无实据；3.陈姓男子非相城公证处工作人员，未以公证员身份办理上述公证书；4.声明书原件仅一份，已由公证当事人的女儿胡月珍随公证书一并领取。原告对该答复不服，向相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相城区政府于2018年8月2日受理，并通知相城司法局进行复议答复。2018年9月10日，相城区政府举行复议听证会、听取双方意见。后因分别收到相城区纪委办公室与相城检察院民行科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说明均明确对1930号公证书的信访问题已转至相关科室调查核实，相城区政府于2018年9月28日以相城区纪委、相城检察院的调查结果将影响案件审理且尚未调查终结为由，决定中止复议案件的审理。2019年6月10日，因中止原因消除，相城区政府恢复审理，并于次日决定延期30日作出复议决定。2019年6月20日，相城区政府作出015号复议决定，维持相城司法局所作2号投诉答复。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相城司法局曾于2014年4月28日、6月12日对1930号公证书的“投诉人”作出书面答复。庭审中，原告称上述投诉并非由其提出，该“投诉人”系胡月秀。 再查明，本院审理的（2013）姑苏民五初字第0625号原告胡福林、孙瑞萍与被告胡月秀、王拯民、王杰文、张静及第三人胡月英、侯英明、胡文忠、胡月琴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审理查明”部分明确胡福林、孙瑞萍于2012年8月27日共同出具声明书一份，该声明书经1930号公证书公证，同时该案认为声明书中关于财产的处理部分具有遗嘱性质，故判决确认苏州市南园新村X幢X室房屋归原告孙瑞萍所有。二审中，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认可案涉声明书的真实性，该院（2014）苏中民终字第030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还查明，2018年9月5日，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苏检技鉴字〔2018〕39号、40号检验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案涉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告知书、公证受理通知单（回执）、送达回证上“孙瑞萍”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孙瑞萍”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公证申请表上孙瑞萍签名字迹上的指印与孙瑞萍右手拇指捺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同年9月17日，该院苏检技鉴字〔2018〕42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认为，案涉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告知书、公证受理通知单（回执）、送达回证上的“胡福林”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 本院认为，依据《公证法》第五条、《公证机构执业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相城司法局作为被投诉公证机构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对投诉人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并予以答复，系本案适格被告；相城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相城司法局所作2号投诉答复是否属于重复处理行为；若非重复处理，则该投诉答复是否合法。关于2号投诉答复是否属于行政机关重复处理行为问题。被告相城司法局认为2014年相关答复即针对原告胡文义的投诉所作，且其投诉内容与本案一致，2号投诉答复属于重复处理，不具有可诉性。因原告在庭审中否认2014年的投诉由其本人提出，而被告相城司法局未能提供2014年相关投诉的投诉人及投诉事项与本案一致的证明材料，故该局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相城司法局所作2号投诉答复是否合法问题。本案中，原告投诉要求撤销1930号公证书的理由一是胡福林、孙瑞萍未到过相城公证处，二是相城公证处跨区执业，三是中介人员陈某参与办理公证，四是公证卷宗中无声明书原件。因孙瑞萍2018年2月9日在相城公证处所作陈述与其2014年9月23日在苏州市公证协会的陈述前后矛盾，而相城司法局对孙瑞萍之女胡月珍、案涉公证书办理人许某所作询问笔录中二人均陈述“2012年8月30日胡福林、孙瑞萍至相城公证处在声明书上签字”，同时检察机关的检验鉴定文书亦确认1930号公证卷宗中所涉孙瑞萍签字与指印均为其本人所留，故原告第一项异议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公证，应当向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办理涉及不动产的委托、声明、赠与、遗嘱的公证，可以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胡福林、孙瑞萍二人至相城公证处并在有关南园新村17幢209室房屋的声明书上签字，也即涉及不动产的声明之意思表示作出地为相城公证处，相城公证处受理该公证业务，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同时，经查阅1930号公证卷宗，尚无证据表明原告所述的中介人员陈某以公证员身份办理本次公证事项，且现有公证规则亦未规定公证机构必须留存当事人声明书等材料原件，原告以此要求撤销1930号公证书，理由不能成立。另据《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受诉机关对群众投诉的问题，应及时调查处理。自接到或收到投诉的次日起60日内对投诉事项依法作出处理，并将处理结果以信函方式答复投诉人。……”相城司法局受理原告的投诉后，经调查核实，在规定期限内作出2号投诉答复，处理结果及程序并无不当；相城区政府经复议作出维持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相城司法局所作2号投诉答复及被告相城区政府所作015号复议决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胡文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胡文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许林华 审 判 员  金丽婷 人民陪审员  虞君瑜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 助理  李 闯 书 记 员  邬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