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8民初7646号原告：重庆市荣昌区永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重庆市荣昌区昌元镇水口寺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7339857755。法定代表人：胡同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益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祥生，男，195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被告：杨大平，男，1952年5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被告：左复和，男，1958年1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被告李贵华，男，1954年7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荣昌县。被告：高敏，女，1972年3月2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蜀，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季生，男，1957年7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被告：胡丽君，女，1967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原告重庆市荣昌区永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与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李贵华、高敏、彭季生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胡丽君为本案被告。原告永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益东、张敏，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李贵华、高敏及其代理人林安蜀，被告彭季生出庭参加诉讼，被告胡丽君经合法传唤拒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彭季生连带赔偿因贱卖公司资产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373.57万元【372.10万元+1.47万元(诉讼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72.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系永发公司2010年度的董事会成员，其中汤祥生为董事长，杨大平、左复合为副董事长，其余为董事。5被告在未取得公司股东会通过的情况下，擅自成立了包括彭季生在内的“处置小组”，分别与案外人刘玉萍签订《民生市场转让协议》、《附房转售协议》，将公司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及产权的“民生市场”、水口寺宝成路零配件店、水口寺蔬菜批发店以114万元的明显低价予以转让。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3月30日作出“民生市场”2002年公开市场土地使用权价值为208.68万元，重庆谛威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作出上述资产在2011年1月3日时点的估价为486.10万元。按评估结论，原告遭受的利益损失达到372.10万元，故提起诉讼。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彭季生共同辩称：1.本案系永发管理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汤祥生等董事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仅能是监事会、监事或紧急情况下的股东方能提起相关诉讼，公司本身没有诉权，因此永发管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不具有诉权。2.六被告参与成立处置小组转让民生市场的行为完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制度的相关规定，也是原告赋予六被告的合法职权；该转让行为是在召开股民大会决定处置民生市场没有结果，且在投票选举成立处置小组而选票未过半数的情况下，由董、监事会负责，上上下下群策群力结合公司经营管理民生市场的现状而做出的明智之举；从程序上既体现了股民的民主意图，又遵照了荣昌县工商局的行政意志，维护了荣昌县在重庆市关于整治市场政治任务中的形象；处置小组只是代行转让民生市场职责的公司内部临时机构，不存在原告诉称的合谋处置公司资产的问题。3.六被告没有贱卖公司资产，转让民生市场的行为不仅没有给公司造成损失，反而是保护了公司和股民的实际利益，原告诉称的民生市场在2002年的估价为208.68万元与事实不符，真实情况是2002年民生市场和水口寺市场两处合计价值208万元，其中水口寺市场是191万元，民生市场是17万元；按此标准，既然2002年民生市场的成本是17万元，那么2010年10月8日荣昌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民生市场的估价70.40万元是符合实际情况的，这也充分说明六被告是充分参考了符合市场行情的评估报告，以高于该评估报告的110万元对民生市场对外转让是公正合法有效的；从处置结果上看，该次转让既圆满完成了重庆市相关文件要求的在2011年6月15日前完成区县菜市场整治的任务，又避免了因久拖不决而投入巨大的整治资金或被迫关闭的危险，保护了股民的利益；原告委托重庆谛威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因存在委托时间、评估目的等方面的明显瑕疵，不应予以采信，且在原告诉买受人刘玉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该评估结论亦未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29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工商局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规定，全市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2001年12月20日前必须与所办市场彻底脱钩，脱钩方式为改制、移交、转让、置换、拍卖五种方式。重庆市荣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荣昌县工商局)于2001年12月17日向荣昌县政府、重庆市工商局上报了《重庆市荣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脱钩方案》，拟将该局开办的水口寺市场、民生市场、葛桥农贸市场（三市场均属于国有资产，合计面积10955平方米，原值337.40万元，其中水口寺市场建筑面积4364平方米，使用面积9851平方米，民生市场建筑面积840平方米，使用面积1611平方米）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实施脱钩。重庆市工商局、荣昌县政府分别于2002年1月21日、2002年3月11日批复同意上述脱钩方案。在此期间，荣昌县工商局为给本局在职职工及退休人员谋取福利，在荣昌县政府及重庆市工商局尚未作出上述批复的情况下，先行决定将水口寺市场、民生市场转让给本局在职职工家属及退休职工。2001年12月18日，原荣昌县工商局纪检组长黄立璋与渝西拍卖行法定代表人赵著源联系，由荣昌县工商局与渝西拍卖行签订委托拍卖意向性协议，并以水口寺市场、民生市场已准备公开拍卖的名义上报给重庆市工商局。原荣昌县工商局财务科科长杜国富受黄立璋安排联系重庆同诚评估公司，设定金额上限对水口寺和民生市场进行价值评估，并要求在金额上限内尽可能低评。重庆同诚评估公司按照荣昌县工商局的要求，出具了相关鉴定报告，将二市场估价为226.30万元，其中水口寺市场价值207万元，民生市场价值19.30万元。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在被告人黄习友(原荣昌县工商局局长)、刘德银（原荣昌县工商局副局长）、黄立璋（原荣昌县工商局纪检组长）、叶嗣海（原荣昌县工商局市场科科长）、杜国富（原荣昌县工商局财务科科长）滥用职权罪一案中，委托重庆金汇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两市场在2002年1月29日的公开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707.72万元。该院即以此认定荣昌县工商局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400余万元集体私分给个人。2002年1月13日，荣昌县工商局退休职工曹桂龙作为该局全体在职职工家属及退休职工的代表，向荣昌县工商局申请成立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为荣昌县工商局在职职工家属及退休职工。2002年2月7日，荣昌县工商局在申请人未提供验资报告的情况下向申请人颁发了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226万元整。2002年2月21日，荣昌县工商局(转让方)与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了《市场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水口寺市场、民生市场转让给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中水口寺市场占地面积3000平方米、建筑面积4058.75平方米，民生市场占地面积840平方米、建筑面积840平方米；转让总价为226万元；在2002年3月1日前，转让方将标的物全部资产及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让移交给受让方；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履行市场管理职责，市场一移交，受让方应确保市场商品经营者主体稳定，未经县人民政府同意，受让方不得擅自改变市场功能和用途。其后，协议双方将转让价格下调至208万元（水口寺市场191万元，民生市场17万元），双方并为此重新签订了转让协议（该208万元系荣昌县工商局全体在职职工的亲属及退休人员每人出资1万元组成）。2002年3月11日，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召开首届股东会，通过重庆荣昌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规定：“公司由23名股东(登记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208万元”；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设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分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一年定期召开，经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或监事提议，可召开临时股东会”；第十三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书面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纪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3.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监事会的报告；…6.对公司的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以及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7.修改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选举或罢免由股东代表出任的董事和监事、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按其职权对其余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六条规定：“公司董事会是公司的执行机构，由股东代表11人组成，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第十八条规定：“董事会对股东负责，行使以下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的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第二十条规定：“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应做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二十一条规定：“董事会按照职权作出决定，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方才有效；对其制定的各项方案或决议，必须经半数以上董事同意，方可提交股东会审议”。2006年8月19日，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代表会议，决定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原告永发公司。2007年3月15日，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中的公司名称变更为原告永发公司。2007年3月16日，荣昌县工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原告永发公司。2008年12月9日，原告永发公司(甲方)与刘玉萍（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1.乙方对民生市场行使管理权、使用权、收益权，但无处置权、所有权，严格按照《重庆市商品交易管理条例》行使市场经营者的权利和义务，服从甲方的管理，接受政府及各职能部门的监督，按照政府及各相关部门要求，结合文明县城的规范要求管好市场交易秩序；2.经营期限为三年，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3.乙方向甲方每年交纳经营费17万元；4.乙方应维护市场繁荣稳定，进入市场内的商品实行划行归摊，按照政府及各职能部门的规划，合理布局市场内摊位，配合“文明县城”创建“文明市场”，如需调整摊位价格要按“合情合理的原则”，因调整收费价格必须报甲方备案；5.乙方应每天定期对市场进行三次以上大清扫，并做到经常性的清理卫生死角，有关部门对市场检查验收前，应对市场进行冲洗，乙方应按政府要求提供免费公厕，卫生必须达标等。2009年3月1日，原告永发公司召开股东代表会，包括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合、李贵华、高敏在内的26名登记股东(7名登记股东未到场)签字形成以下决议：1.建议新一届董事会修改公司章程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2.同意选举公司新一届董事汤祥生、杨大平、包润平、左复合、唐方平、胡丽君、高敏、李贵华、吕金高、刘远霞、罗文章11名；3.同意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启昌变更为汤祥生。同日，上述11名董事召开了董事会，形成如下决议：1．选举汤祥生为公司董事长，杨大平、左复合为副董事长；2.讨论修改章程、提出公司章程修正案，对公司章程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中的相关条款进行修改等。随之永发管理公司董事会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第六条修改为：“公司由33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208万元”，将第七条中股东人数变更为33名（共计代表公司208名股东），将第十三条中股东会召开提前书面通知时间修改为“3日以前”，第十五条增加“董事、监事会成员，不称职或犯有对公司造成重大错误的，经股东提议，由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同意，免去董事长、监事职务，或罢免其董事长、董事、监事职务。凡公司重大事务，牵涉到广大股东利益的要通过董、监事会和注册股东代表会认可，全体股东半数以上表决同意才能实施”的内容，将第二十条召开董事会提前书面通知时间修改为“3日前”。随后，永发管理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罗启昌变更为汤祥生，将股东（发起人）由钟星琼等23名股东变更为钟星琼等33名股东。2010年10月8日，原告永发公司委托荣昌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民生市场经营权整体出让(依法拍卖)的价格进行评估。在原告永发公司向荣昌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估价委托书中的内容要述6载明：“民生市场评估用途：以便公司掌握市场整体价值，也就是以便市场整体转让实事求是的价值，好向公司注册股东汇报好工作”。2010年10月18日，荣昌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荣价认字[2010]15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民生市场经营权整体出让价格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0年10月8日）的评估价值为70.40万元；价格评估结论所指价格是：“价格评估标的在评估基准日，采用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确定的客观合理价格”；价格评估方法为收益法；评估限制条件为“本评估结论成立的假设前提为民生市场继续按照现有经营模式运营”、“本评估结论仅作为标的物依法拍卖的起始价格”等。该结论书的评估结论无具体明细构成。2014年9月23日，本院在原一审中依职权就该结论书的相关问题向荣昌县价格认证中心主任黄锐进行了询问。黄锐陈述该70.40万包含了经营权收益和土地补偿两个部分，考虑到即将拆迁，经营权收益（含构筑物）考虑了5年，共计34万余元，土地面积有2亩多，一亩地补偿15万余元，两亩多就是30多万元，共计70.40万元，该价格仅是拍卖的起始价格；结论书虽无具体明细，但当时应该向委托方说明过70.40万元的构成，具体记不清楚了。2010年11月3日，原告永发公司就民生市场是否转卖及推荐民生市场处置小组成员向公司股东征求意见。关于是否同意民生市场转卖的表决票收回126张，实际投票120人(5人系重复投票)，同意拍卖86票，同意转卖14票，既同意拍卖又同意转卖23票，弃权3票；公司注册股东33人，实际参与投票的注册股东只有14人（同意拍卖7人，既同意拍卖又同意转卖4人，同意转卖2人，1人重复投票），占注册股东总数的42.4%；处置小组成员得票前十名分别为胡丽君、肖建才、高敏、李贵华、杨大平、左复合、汤祥生、刘华全、彭季生、吕金高，其中被告彭季生在原告永发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也不是公司股东。2010年12月15日，被告汤祥生主持召开董事会，除包润平、吕金高、王洪英未参加外，其余董事均参加了该次会议。该次会议形成以下决议：1.同意民生市场对外转卖；2.同意成立处置小组(民生市场)；3.民生市场处置小组成员有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合、高敏、李贵华、彭季生、罗文章、胡丽君等8人。除彭季生外，其余处置小组成员均在“同意以上会议结果签字”处签字。2010年12月17日，原告永发公司向荣昌县工商局出具加盖其印章的《荣昌县永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有关“民生市场”是否转售处置的情况报告》，内容为：本公司根据2010年11月3日向全体股民发出的有关对“民生市场”是否进行转售处置和成立处置小组并民意推荐处置小组人员的意见收集综合的信息反馈，多数股民赞成对外转售处置。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召开了董监事人员会议。会议通过决定：1、同意民生市场对外转售处置；2、同意成立民生市场对外转售处置小组；3、同意由汤祥生等九人组成转售处置小组。2011年1月3日，被告汤祥生主持召开民生市场处置小组工作会议，主要就民生市场出售价格及水口寺市场三个附房转让等问题进行讨论，刘玉萍也参加了该次会议。该次会议达成最后方案：1.民生市场处置价为110万元；2.刘玉萍必须于2011年1月3日转30万元到公司账户；3.其余款项在一个星期内付清；4.水口寺市场三个附房以4万元转让给刘玉萍。处置小组8人均在“同意以上决议的签字”后签字。庭审中，永发管理公司申请胡丽君出庭作证，胡丽君当庭承认会议记录上的“胡丽君”系其所签，但陈述其在签字时当页会议记录并无决议内容，“同意以上决议的签字”应系事后添加。对于在处置民生市场时有无召开过股东会的问题，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彭季生在庭审中陈述召集过股东会，但因股东实际仅到37人，远未达到表决人数，无法进行表决，为按时完成重庆市城区菜市场专项整治工作方案所要求的整治任务，按照荣昌县工商局的指示，便成立了处置小组，对民生市场进行处置。2011年1月3日，原告永发管理公司(甲方)与刘玉萍（乙方）签订了《民生市场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位于荣昌县昌元街道东益当街的民生市场转让给乙方，甲方所转让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73398577-5（无房屋产权证），棚盖结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11平方米；2.转让价格为110万元；3.乙方须在2011年1月3日预付转让金30万元给甲方，剩余80万元限于2011年1月10日前付清。同日，永发管理公司与刘玉萍又签订了《附房转售协议》，约定永发管理公司将水口寺市场老水果批发市场后门三间附房转售给刘玉萍，转让价格为4万元，于签订协议时一次性付清。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永发管理公司将民生市场、水口寺市场三间房屋交与刘玉萍，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了刘玉萍。2011年4月20日，原告永发公司诉至荣昌县法院，以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大会同意，也未向股东公开，以明显低价将民生市场、水口寺市场三间门面(即本案诉争资产)转让给刘玉萍的行为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公司及股东的利益为由，请求撤销《民生市场转让协议》及《附房转售协议》。2011年5月10日，原告永发公司单方委托重庆谛威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民生市场和水口寺市场的商业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1年5月20日，重庆谛威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了房地产评估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在评估时点（2011年1月3日）的房地产市场总价为486.10万元。2012年7月30日，荣昌县法院作出（2011）荣法民初字第01302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永发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刘玉萍具有主观恶意，不能认定属于显失公平为由，判决驳回原告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永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年12月17日，原告永发公司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并撤销（2011）荣法民初字第01302号民事判决书。2012年12月26日，原告永发公司又诉至荣昌县法院，以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彭季生恶意低价贱卖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要求该六人连带赔偿经济损失，荣昌县法院于2013年1月18日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被告彭季生的哥哥彭铨厚系荣昌县法院干警，且该院审委会委员林超的女儿王梦林系原告公司股东，2013年4月1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五中法民示字第16号指定管辖决定书，将该案指定本院管辖。2013年7月9日，原告永发公司申请对诉争民生市场整体、水口寺市场门面三间在2011年1月3日的市场价值(包括其土地价值、地上构建物价值、市场经营权价值等)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1日，重庆国信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渝国评[2013]第040号资产司法评估报告，载明上述资产在2011年1月3日的市场价值为461.47万元。永发管理公司为此支付咨询、评估费40000元。该评估报告将评估对象分为六个：一、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荣昌元国用（2002）字第1611号、面积为161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评估用途为商业）；二、民生市场构筑物；三、民生市场的市场经营权（采用收益法进行评估）；四、水口寺市场68号商业门面（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五、水口寺市场70号商业门面（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六、水口寺市场宝城支路（无门牌号）商业门面（采用市场比较法进行评估）。经庭审质证，原告永发公司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六被告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评估报告中的评估对象一、二、三属于重复评估，应进行整体评估，而不应分类评估；评估目的的表述模糊，不明确；市场价值的定义限定在买卖双方在正常的交易环境下形成，而本案买卖行为受到特定的时间限制和特定的政策背景限制，是在非正常的市场环境下形成；评估方法与评估对象的价值定义是相关的，该评估报告关于市场价值的定义是错误的，由此导致评估方法也是错误的，应采用市场比较法。同时查明，2010年4月28日，重庆市商业委员会向重庆各区县商贸流通主管部门发布关于印发重庆市乡镇农贸市场建设规范(试行)和验收办法的通知，对乡镇农贸市场规范化建设改造制定了详细规范。同年10月12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向各区县人民政府、市政府各部门、有关单位发出关于印发重庆市城区菜市场专项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要求各区县在2010年年底前完成主城区菜市场整治任务，在2011年6月15日前完成其他区县城区菜市场整治任务。2014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367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永发公司经济损失347.47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47.4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驳回永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3）永法民初字第03671号民事判决；二、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荣昌县永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42.27万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42.27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荣昌县永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汤祥生、杨大平、左复和、高敏、李贵华对(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809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渝检民监[2017]50000000048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抗6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渝国评［2013］第040号《资产司法评估报告》对该地块采用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和成本法进行评估不当，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理由如下：1、根据评估范围描述，纳入评估范围的土地为位于荣昌县昌元镇东益当的土地使用权，证载使用权类型为出让，证载用途为市场，实际用途为荣昌县民生农贸市场用地，采用了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和成本逼近法进行评估。《资产评估准则-不动产》第二十二条规定：“注册资产评估师执行不动产评估业务，应当根据评估对象特点、价值类型、资产收集情况等相关条件，分析市场法、收益法和成本法三种资产评估基本方法以及假设开发法、基准地价修正法等衍生方法的适用性，恰当选择评估方”。《城镇土地估价规程》(GB厂18508-2001)8.4.2.1规定:商业、旅游、娱乐用地，宜采用市场比较法、收益还原法、剩余法和基准地价系数修正法估价:《房地产估价规范》(GB/T50291-1999)5.1.5规定:“收益性房地产的估价，应选用收益法作为其中的一种估价方法”。渝国评［2013］第040号《资产司法评估报告》未对土地选用评估方法的适用性进行分析，作为具有收益性的资产，是否适宜采用收益法评估的理由未分析说明，不符合上述准则条款的规定。2、渝国评［2013］第040号《资产司法评估报告》评估民生市场构筑物的重置单价时取费项日及标准与实际情况不相符。根据评估报告及评估技术说明描述，民生市场构筑物包括市场彩钢大棚、砖和混凝土板砌筑的88个摊位，评估报告“十一、特别事项说明”第7条披露“本次评估的评估对象与评估范围、面积由评估人员现场勘查时获取，并经出席现场的原告、被告及法院三方人员签字认可”，但评估报告附件未见三方签字确认的评估对象与评估范围清单，以及三方对构筑物实际情况的认定。根据《资产评估准则-资产评估报告》第二十二条规定：“评估报告应当说明资产评估程序实施过程中现场调查、收集整理评估资料与分析、评定估算等主要内容”，该评估报告对构筑物的清查核实，评定估算过程不符合上述准则条款的规定。3、在2011年1月3日民生市场转让后，刘玉萍投入56万元对基础设施，具体包括对大棚、地面、摊位、给排水及供电等方面进行了整治，并因此于2012年9月19曰收到了荣昌县商委给付的民生市场改造补助资金30万元。因此，渝国评［2013］第040号《资产司法评估报告》评估其重置单价时取费项目及标准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该项评估结果不能反映民生市场构筑物在2011年1月3日转让时的真实价值。4、本案评估报告中的水口寺市场68号、70号及另一无门牌号的商业门面，未经国家建设规划部门审批，属非法建筑。国信评估公司假设这三个商业门面系合法形成，对其进行价值评估错误。基于此，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从而造成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9)渝民再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2809号及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3）永法民初字第0367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市场转让协议》、《民生市场转让协议》、《附房转售协议》、《承包协议书》、估价委托书、鉴证结论书、渝国评[2013]第040号资产司法评估报告书、谛威评报字[2011]第100号房地产评估报告、渝金汇评估鉴[2010]05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荣昌县永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章程(草案)、永发管理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代表会决议、董事会决议、（2009）荣法刑初字第00404号刑事判决书、（2011）荣法民初字第01302号民事判决书、（2012）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3841号民事裁定书、案件受理费发票、表决票、会议记录、工商档案资料、荣昌县法院庭审笔录、询问笔录、渝办发〔2010〕295号文、渝商委发〔2010〕82号文、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规、商业道德，诚实守信。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永发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被告汤祥生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现分述如下：关于原告永发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作为遭受损失以及应获得赔偿的主体，以自己的名义向造成损失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原理及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告永发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被告汤祥生等人是否应向原告永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和立法原则，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履行职务时对公司应当履行忠实及勤勉义务。经审理查明，被告汤祥生等人在资产处置前，未召集召开股东会，亦未按照多数股东投票的拍卖方式处置民生市场，仅召开董事会决定同意民生市场对外转卖并成立处置小组，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公司资产处置程序上存在瑕疵。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侵权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经查，2010年12月17日，原告永发公司在向荣昌县工商局出具加盖其印章的《荣昌县永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有关“民生市场”是否转售处置的情况报告》中，明确同意成立包括被告汤祥生等人组成的小组对民生市场进行转售处置，因此，被告汤祥生等人依照该《情况报告》履行出售民生市场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同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无证据证明被告汤祥生等人在民生市场转售过程中存在利用其优势地位、与他人恶意串通等方式谋利，或其存在主观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形。原告永发公司本案的诉请理由是民生市场的转售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经查，2011年4月20日，原告永发公司以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大会同意，也未向股东公开，以明显低价将本案诉争资产转让给刘玉萍的行为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公司及股东的利益为由诉至荣昌县法院，请求撤销《民生市场转让协议》及《附房转售协议》。2012年7月30日，荣昌县法院作出(2011)荣法民初字第01302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永发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刘玉萍具有主观恶意，不能认定属于显失公平为由，判决驳回原告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二审期间，原告永发公司申请撤回起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并撤销（2011）荣法民初字第0130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永发公司认为被告汤祥生等人对民生市场的转售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首先应当积极行使公司对外追讨之法定权利，在穷尽救济途径、尽可能挽回损失的前提下，确定公司财产存在损失及其实际金额。依照我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永发公司存在财产损失以及损失的金额多少，应属原告永发公司的举证范围。原告永发公司在一审败诉的情况下二审时撤回起诉，应视为：其一，对外未穷尽法定救济手段，在此情形下，原告永发公司对内追责，要求被告汤祥生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应认定为其未尽举证之责；其二，对荣昌县法院作出（2011）荣法民初字第01302号民事判决书服判息诉，但又与本案诉请相悖。因此，遵循公平正义原则，被告汤祥生等人尽管在资产处置程序上存在瑕疵，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佐证其应承担本案的法律后果。被告彭季生在原告永发公司未担任职务，2010年12月15日，在被告汤祥生主持召开的董事会形成的决议上，被告彭季生未在“同意以上会议结果签字”处签字。因此，被告彭季生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市荣昌区永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0元，咨询、评估费40000元，原一审保全费5000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共计87000元，由原告重庆市荣昌区永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卢有奎人民陪审员  唐 龙人民陪审员  匡 波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