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知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淇县爆米花音乐会所，住所地河南省淇县红旗路西段**。投资人：王习天，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领，河南王洪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宾，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淇县爆米花音乐会所（以下简称爆米花音乐会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6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爆米花音乐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领，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爆米花音乐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驳回音集协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主体不适格。一审中，音集协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系单方制作，且该封底版权声明无任何信息表明这些音像著作权人已将涉案歌曲的KTV放映权、复制权、播放权授予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并没有具体、明确地列明其对合同相对方即音像著作权人的哪些歌曲享有著作权集体管理权，缺乏合同约定的必备附件。音集协提供的涉案所有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均缺失第五条所约定的必备附件《音像节目登记表》，即便合同有效也无法证明合同相对方即音像著作权人授权给音集协管理的歌曲包括涉案歌曲。音集协也未提供《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于合同相对人进行续展的相关证据，来予以证明合同的效力，因此爆米花音乐会所认为音集协并不享有涉案289首歌曲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权。2.爆米花音乐会所曲库中的歌曲均系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所安装的KTV点唱播放系统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没有侵权故意。音集协并没有统一的曲库和具体管理的曲目清单，爆米花音乐会所并不了解该点唱系统收录音乐电视作品的情况以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基于对点唱系统中曲库来源的合理信赖，且无能力区分曲库中海量作品的权利主体，爆米花音乐会所使用有合法来源的曲库，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音集协应当从源头上制止非法生产点播系统的生产厂家的行为。3.音集协起诉的289首涉案歌曲中有部分曲目是没有经过点唱、播放的，对此部分爆米花音乐会所并没有构成侵权，音集协也没有经济损失，因此这部分应当予以相应扣除。4.音集协提交的公证书存在瑕疵，公证员并未依据《公证程序规则》之规定向发票开具主体即爆米花音乐会所核实确认该发票的真实性，并且公证人员到爆米花音乐会所进行公证时没有表明身份，没有告知其公证事务内容和相关权利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的相关公证程序的规定。5.一审法院判决爆米花音乐会所每首歌赔偿3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音集协主张每首歌曲1000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到的经济损失，也未能证明爆米花音乐会的获利情况，诉求无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音集协的损失数额过高且无任何法律依据。音集协辩称，1.音集协是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是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地位；音集协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光碟以及封面里边的歌单证明涉案289首歌曲都在歌单里面；音集协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授权合同的续展证明，而且在合同里也进行了约定，到期后自动续期，故音集协是本案适格原告。2.爆米花音乐会所所购买点唱设备的企业不享有涉案歌曲的放映权。3.在河南省以及全国各地的判例，判决标准均为一首歌曲500元钱左右，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高。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爆米花音乐会所立即停止使用涉案289首侵权音乐电视作品,并从曲库中予以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判令爆米花音乐会所赔偿经济损失202,300元，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615元，共计202,91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4年6月16日与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08年9月5日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2年11月26日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6年7月26日与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5年10月22日与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6年7月4日与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6年3月20日与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08年8月13日与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签署了《音像著作杈授权合同》（有效期延展至2020年8月12日）；2008年7月28日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09年7月17日与吴颂今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4年2月17日与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5年11月2日与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0年9月8日与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0年9月8日与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2年3月6日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16份合同约定：著作权人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音集协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著作权人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上述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期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3月11日14时35分，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崔晨阳、任中豪及工作人员郑坛来到爆米花音乐会所2楼V212房间，郑坛在该房间内歌曲点播机上依次点播了共计289首歌曲。崔晨阳对消防图、播放屏幕、包房内景、带有KTV标示的物品进行拍照取证,任中豪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及播放画面、音乐进行了现场全程录像。任中豪向消费场所索取了消费票据。一审法院另查明：取证光盘中所记录的289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DVD合辑光盘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二）》、《流行歌曲经典（三）》、《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爱的奉献》、《MTV典藏（一）》中载明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表演者、音源方面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利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音集协提供的DVD合辑光盘出版物《流行歌曲经典（二）》、《流行歌曲经典（三）》、《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爱的奉献》、《MTV典藏（一）》为合法出版物，该出版物均表明了版权的归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在该专辑中表明的版权人对涉案的289首音乐电视作品分别享有著作权。音集协分别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等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根据与上述该16个协会会员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获得了涉案的28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收费权和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经比对，289首涉案歌曲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作品相一致，爆米花音乐会所以盈利为目的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未征得著作权人的许可，侵犯了音集协对作品的放映权、获得报酬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爆米花音乐会所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赔偿数额还应当包含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即音集协在本案中的差旅费等合理开支。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数额及爆米花音乐会所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爆米花音乐会所所处的地理位置、经营规模，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数量、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及主观过错、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由爆米花音乐会所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6，700元（每首作品3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爆米花音乐会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从曲库中删除涉案289首音乐电视作品；二、爆米花音乐会所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6,7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44元，由音集协负担2488元，由爆米花音乐会所负担185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上诉情况及征询对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爆米花音乐会所是否侵犯音集协涉案作品著作权；如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所涉289首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音集协通过《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拥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爆米花音乐会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爆米花音乐会所关于其放映的涉案作品来源于合法购买的点唱系统设备，所安装的KTV点唱播放系统是向正规合法企业购买，没有侵权故意的上诉理由。购买点唱系统设备并不等同于获得版权许可使用，且爆米花音乐会所并没有证据证明点唱系统设备出售方已获得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点唱系统中收录涉案作品并授权他人营利性使用涉案作品，故爆米花音乐会所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公证书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以现场交易等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依照该规定，虽然爆米花音乐会所质疑该次公证过程中公证人员未表明身份，但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公证书合法有效，其所载内容具有真实性，该公证书应被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关于爆米花音乐会所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若构成侵权，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涉案的289首音乐电视作品收录于《流行歌曲经典（二）》、《流行歌曲经典（三）》、《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爱的奉献》、《MTV典藏（一）》音像制品出版物中，其著作权人分别是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吴颂今、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音集协分别在2017年10月17日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4年6月16日与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08年9月5日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2年11月26日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6年7月26日与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5年10月22日与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6年7月4日与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6年3月20日与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08年8月13日与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签署了《音像著作杈授权合同》（有效期延展至2020年8月12日），2008年7月28日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09年7月17日与吴颂今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4年2月17日与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5年11月2日与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0年9月8日与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0年9月8日与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012年3月6日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了案涉作品的复制权、广播权、放映权等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损失等民事责任。爆米花音乐会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289部音乐电视作品，对音集协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爆米花音乐会所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使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以及侵权歌曲的具体使用方式并考虑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和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为86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爆米花音乐会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元，由淇县爆米花音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旺兴审判员  赵 筝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芙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