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11民初7669号原告：泰安市泰山城区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龙潭路49号。法定代表人：李更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安，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昱，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实习律师。被告：泰安盛源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粥店街道办事处岱下明珠小区聚鑫街2号。法定代表人：杜晓良，董事长。被告：山东盛源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东方路2055号。法定代表人：杜晓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清，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骏，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安市泰山城区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区热力）与被告泰安盛源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盛源）、山东盛源热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盛源）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案号为（2018）鲁0911民初2536号。该案一审判决后，原告及被告泰安盛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9民终25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城区热力的诉讼代理人李新安、郭昱，被告泰安盛源及山东盛源的诉讼代理人张颖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城区热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热费成本9719785.2元及违约金573596.23元，合计10293381.43元。之后违约金继续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2、判令被告支付管输费用3482780元及利息损失（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热费成本9656208元及违约金147139.81元，合计9803347.81元，之后违约金继续按照上述标准另行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管输费用3598685元及利息损失（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按照2017年11月11日泰安市政府供热协调会议意见的要求，自2017年11月12日起为被告提供热源，供热价格双方限期自行协商，同日被告向原告提出了书面供热申请。原告自2017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止为被告提供热量。期间，原告多次找被告商议供热价格，始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原告从民生大局出发保证了用户的取暖需求。原告从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购买热的成本价格为46元/吉焦，向被告供热的管网输配费用核算价格为10元/吉焦。热量经原被告书面确认共计348278吉焦，共计产生供热费16020788元，管输费用共计3482780元。被告至起诉时四次共支付原告640万元，原告多次催要剩余款项未果。被告恶意拖欠热费，造成原告资金非常紧张，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诉。被告泰安盛源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从未有过供热合作的合意，也没有就供热及供热价格达成过任何的书面协议，双方均是根据泰安市人民政府2017年11月11日供热协调会议要求，为保障泰安市岱岳区居民冬季供暖而在未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执行政府命令的行为，在原告的诉状中对本事实也明确予以说明。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热费、违约金及管输费用等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依法向泰安市人民政府主张损失。我方也向法院依法申请追加泰安市人民政府作为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二、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原告依据其与案外人的交易价格及自己估算的价格要求被告支付供热费用，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不能予以支持。三、根据我国价格法第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热力供暖行业作为公共事业部门，依法与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并且我国中央到地方各个部分明确发布了关于建立煤热价格联动机制的指导意见，其中明确规定供热价格和供暖价格由政府统一定价，并且在供暖价格变动情况下，供暖价格应当相应调整，对因供热产生损失的企业政府依法实行财政补贴，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执行政府指导价的在价格履行期间政府知道价格变动的，应当根据政府价格变动进行依法调整，本案原告根据市场价格向被告主张供热费用违背了价格法及合同法和国家政策的规定，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为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确认责任主体，请求法院依法追加泰安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诉讼参加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山东盛源辩称，泰安盛源虽然是我公司全资独立设立的子公司，但是泰安盛源拥有独立的办公地点、正规的财务管理制度，有独立经营的业务及完善的人员配置，并且有充足的资产和偿付能力，该公司是完全独立经营的，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更不存在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息的情况和后果。原告追加我公司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泰安盛源是山东盛源全资独立设立的子公司，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及独立经营的业务。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杜晓良。泰安盛源财务事项由山东盛源管理。2017年10月27日，泰安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发布泰公用办发〔2017〕44号《泰安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关于尽快确定城区热力与盛源热力供热结算价格的意见》，为确保如期稳定供暖，切实履行已签订的供暖保障“军令状”，要求城区热力、泰安盛源就高温水结算价格进行协商，并于该月底前将协商结果报市公用事业管理局。2017年11月2日，泰安盛源向泰安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出具《关于热源结算价格协调会议内容的回复意见》，泰安盛源通过对供热经营成本的财务测算，热源结算价格的盈亏平衡点为19.21元/GJ，无法接受50元/GJ的热源结算价格。恳请泰安市公用事业管理局能够在深入了解供热企业经营成本的基础上，公平、公正的协调解决热源结算价格问题，并积极推进政府补贴，给企业创造一个良性、可持续发展的生存经营空间。2017年11月11日，按照市政府要求，为解决泰安盛源经营区域内热用户的冬季取暖急需问题，泰安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召集并主持召开了由泰安盛源、城区热力参加的供用热会议。会议形成以下会议备忘条款：一、泰安盛源已经就当年冬供暖准备就绪，按照泰安市政府的要求在11月12日向经营区域内的热用户供暖；二、泰安盛源于当天下午向城区热力提报书面供热申请，列明供热需要的热量参数；三、泰安盛源与城区热力双方安排专人负责，就供用热工作进行对接沟通，各司其职，切实做好供用热工作，保障民生大局；四、泰安盛源与城区热力双方按照市政府要求，自11月12日至11月18日七日内就供用热价格等积极协商，将协商结果报市政府。城区热力、泰安盛源均盖章确认了该备忘录内容。同日，泰安盛源向城区热力提交用热申请，请求该公司为其提供热源。申请载有“2017-2018年度泰安盛源计划总用热量45万吉焦，每小时平均约140吉焦，实际消耗以双方抄表为准”内容。该采暖季，城区热力通过其供暖管道向泰安盛源提供了热源。所提供热源系城区热力购买自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泰安市物价局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的泰价格发[2016]109号《关于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供暖高温水价格的批复》，核定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供暖高温水价格为46元/吉焦。以上价格为含税价格，自2016年11月10日起执行（试行）。2018年3月21日，经双方结算，泰安盛源共使用城区热力热量349048吉焦。泰安盛源已支付城区热力热源费共计640万元。城区热力按规定向其购买热源的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支付了2017-2018年度的热源费用。泰安盛源、城区热力就供用热价格及管网输配费经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2018年2月5日，城区热力向泰安盛源发出供热费催缴通知书，在泰安盛源已用热量22.6万吉焦，分两次预交热费520万元的基础上，结合泰安盛源供热状况预估2017-2018采暖季正常总热量为39万吉焦左右，鉴于双方在供热价格方面仍未达成一致意见，总热费用暂按每吉焦56元（国电供热价格每吉焦46元+管网输配价格每吉焦10元）收取约2784万元，还需再缴纳热费1664万元，要求泰安盛源于2018年2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该部分热费。该价格不属于双方最终结算价格，最终结算价格以委托第三方确定的价格为准，热费多退少补，城区热力开具普通增值税发票。2018年2月12日，城区热力再次向泰安盛源送发供热费催缴函。其后，城区热力委托山东舜翔（泰安）律师事务所就催缴热费事宜分别于2018年2月23日、3月12日、3月16日向泰安盛源送发律师函。2018年2月26日，泰安盛源对城区热力的催要供热费律师函回复称，为保障泰安市居民的冬季正常供暖，在泰安市政府的统筹领导协调下，泰安盛源与城区热力建立了供用热的合作关系。合作过程中，双方均有签订供用热协议的意向，但因在供热价格问题上存在较大分歧，虽进行过多次沟通和协商，至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泰安盛源根据往年的平均热费支出先行向城区热力支付热费520万元，对于后续是否再行支付热费及供热结算价格，泰安盛源公司极为重视并积极寻求各种途径予以解决，不存在恶意拖欠问题。对于城区热力提出的按56元/吉焦结算热费问题，该价格系城区热力与泰安国电之间的供热结算价格推算出的价格，与泰安盛源不存在直接的关联关系，不能作为两方之间的定价依据，双方供热价格还应当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协商解决。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城区热力申请，原、被告共同选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泰安华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供用热成本价格（包括热源费用成本与管网输配费用成本）中的管网输配费用成本进行鉴定。山东泰安华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泰华信价鉴字（2019）第12号价格鉴定结论为：综合测算确定城区热力供热管网（新华城中继泵站至大河隔压站）输配费用的价格总值为3598685元。城区热力支付评估费8万元。泰安盛源认为该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且涉案管网并非为本次供热特别建设，其不应当承担该管输费用。庭审时，泰安盛源提交《关于泰安市2017年预算执行情况和2018年预算草案的报告》、《关于泰安市2018年预算执行情况和2019年预算草案的报告》，证实存在居民供热政府补贴，主张该补贴应当在供热成本费用中予以扣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供用热会议备忘录、用热申请、泰价格发〔2016〕109号《关于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供暖高温水价格的批复》、泰公用办发〔2017〕44号《泰安市公用事业管理局关于尽快确定城区热力与盛源热力供热结算价格的意见》、热量结算单、价格鉴定结论书、城区热力供暖费催缴通知（函）、律师函、银行交易记录、泰安盛源回复、财务审计报告、预算草案报告等在案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正式的供用热力合同，但2017年11月11日的供用热会议备忘录、泰安盛源的用热申请、热量结算单等，可证实原告通过其供热管网向被告提供其购自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热源及经双方结算确认的泰安盛源使用原告提供热量349048吉焦、泰安盛源已支付原告热源费640万元的事实，对上述事实，原、被告亦均予认可，应认定原告与泰安盛源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对涉案热源价格，原、被告经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虽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可证实、双方陈述亦均认可双方间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中有政府协调情形的存在，但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该政府协调情形足以决定双方间供用热力价格，故对泰安盛源提出追加泰安市人民政府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原告将购自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的热源供给泰安盛源使用，在双方就热源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依据泰价格发〔2016〕109号《关于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供暖高温水价格的批复》确定的46元/吉焦主张被告支付用热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该价格系城区热力与国电泰安热电有限公司之间的供热结算价格推算出的价格，与泰安盛源不存在直接的关联关系，不能作为两方之间的定价依据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居民供热政府补贴应在供热成本费用中予以扣除，但未举证证实其属于该居民供热政府补贴的指定对象，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亦难予采纳，对被告提出的调取2018年泰安市公用事业管理局财政预决算及执行情况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泰安盛源应予支付原告供热费用计9656208元。原、被告未签订正式的供用热力合同，亦未就供热管网输配费用形成一致意见，但供热管网系供热必需设施，双方供用热力合同履行期间，泰安盛源应承担用于供应其热源的原告自有输送管网的相应管网输配费用。被告虽对泰华信价鉴字（2019）第12号价格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该异议主张，故对该价格鉴定结论确定的供热管网输配费用3598684.88元，本院予以确认。评估费系原告为确定供热管网输配费用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泰安盛源承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被告未对违约条款作出约定，结合本案实际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定违约金自本案原一审立案之日起（2018年5月22日）按年利率6%计算。泰安盛源系山东盛源的全资子公司，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有独立的办公场所及独立经营的业务，但在泰安盛源财务事项由其股东山东盛源管理的情况下，山东盛源应举证证明泰安盛源的财产独立于山东盛源的财产，现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其各自财产独立且归属明晰，故对泰安盛源所负债务，山东盛源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安盛源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泰山城区热力有限公司供热费用9656208元及违约金（以965620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泰安盛源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泰山城区热力有限公司供热管网输配费用3598684.88元及违约金（以3598684.8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泰安盛源热力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市泰山城区热力有限公司评估费80000元；四、被告山东盛源热力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泰安市泰山城区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21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212元，由被告泰安盛源热力有限公司、山东盛源热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洪海人民陪审员  张 伟人民陪审员  霍广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