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苏07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代理人孙振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明，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维，该局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郭中方、王广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海州区住建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永的委托代理人孙振明、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王某、委托代理人王广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为加快连云港市海州区旧城（棚户区）改造步伐，改善居民的居住条件和生活环境，海州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海政发[2018]107号《海州区人民政府新浦磷矿宿舍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对新浦磷矿宿舍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构筑物等实施征收。刘永的座落于海州区浦河东街工人村路142号的涉案房屋在该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2018年12月24日，刘永的涉案房屋因征收而被强拆。刘永对该强拆行为不服遂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诉讼中，海州区住建局提供双方于2018年10月11日就涉案被征收房屋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主张双方就涉案被征收房屋已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非强拆。原审法院对海州区住建局的该意见未予采信，认为海州区住建局在涉案被征收房屋并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强行拆除涉案房屋，海州区住建局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从而判决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原审判决作出后海州区住建局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7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7行终17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指出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被征收房屋并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作出补偿决定”的认定错误，予以纠正。但同时认为“被征收房屋在被拆除之前均应当依法定程序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征收部门无权径直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海州区住建局对刘永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故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4日，刘永向海州区住建局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海州区住建局对刘永的涉案被其违法强拆的房屋予以赔偿。2020年1月21日，海州区住建局作出海住建赔决字(2020)第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之规定，决定对刘永不予国家赔偿。刘永对该不予赔偿决定不服，遂而诉至一审法院。 原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10月11日，双方当事人就涉案被征收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各项安置费用合计为人民币2715020元。本案诉讼中，刘永对二审法院确认该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有异议，并表示已向省高院申请再审，但省高院尚未通知立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海州区住建局强制拆除刘永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行为虽然业经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但是从违法行为的性质上来看，被诉强拆行为系因违反法定程序而被确认违法，属于程序违法。按照上述规定，如因该程序违法行为造成刘永财产损害的，则应当予以赔偿。针对刘永的赔偿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立即对涉案被征收房屋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刘永的涉案被强拆房屋位于新浦磷矿宿舍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红线范围内，属于被依法征收房屋，既已拆除，无恢复原状必要。其次，关于不能恢复原状，则赔偿房屋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赔偿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被征收房屋在被强拆之前，双方当事人已依据该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就涉案被征收房屋的补偿方式、结算办法及各项费用包括房地产评估价格、附属物补偿价格、搬家费、过渡费、奖金等签订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且该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故涉案被征收房屋因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按双方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确定的货币安置费用予以赔偿；刘永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该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确定的2715020元货币安置费，海州区住建局应当赔偿强拆刘永涉案房屋的损失为人民币2715020元。最后，关于屋内物品及装饰装修损失的赔偿请求。刘永主张的装饰装修损失，因已包含在附属物补偿价格中，故刘永庭审中主动放弃该项赔偿请求。至于屋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刘永虽主张屋内物品损失,但就损失物品清单及价值明细等未提供相应证据,仅提供了涉案房屋被强拆时的视频资料;海州区住建局亦未提供强拆时清理屋内物品清单，故根据在案证据,结合举证责任分配及归责原则,并基于倾向保护被侵权人权益、给予赔偿义务机关以必要的警示与教育的考虑，原审法院对刘永屋内物品损失酌定为人民币50000元，海州区住建局对刘永的该项损失应予赔偿。综上，海州区住建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赔偿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对刘永的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海住建赔决字(2020)第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二、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永支付违法强拆其涉案被征收房屋赔偿金人民币2715020元，屋内物品赔偿金人民币50000元，合计人民币2765020元；三、驳回刘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对其房屋恢复原状，若不能恢复原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房屋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屋内物品及装饰装修损失合计5877387元；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错误；原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房屋，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就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有限适用“返还原物或恢复原状”责任，客观不能情况下，才能适用赔偿损失；3、停产停业损失客观存在，原审法院漏判错误。 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符合我国行政诉讼制度的新证据。 上诉人刘永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原审证据和依据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的行政强制行为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本案仅涉及行政赔偿问题，即因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实施行政强制致上诉人刘永的财产损失，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应以何标准进行赔偿。由于上诉人刘永在诉前已申请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作出赔偿决定，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未予赔偿，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有关规定，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及时履行赔偿责任。本案在卷证据表明，2018年10月11日，上诉人刘永与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已签订《海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中载明涉案被拆房屋在征收期间的补偿价格为2715020元。虽然刘永现又对该协议形式予以质疑，但并未对落款处其签字的事实予以否认，由此，其作为成年理性人应当为此承担签订协议的任何不利后果。况且，目前尚无任何证据证明刘永在签订协议时系受海州区住建局欺诈、胁迫所致，也未有证据反映该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补偿价格与征收地段的同类房屋存在差距，亦即补偿价格出现显失公平的问题，另外，协议的签订也并不存在其他侵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他人利益等问题。故原审法院在判令赔偿数额时，以该协议作为衡量标准既符合彼时征收实际，也可以避免刘永因继续迟延领取款项所遭受的扩大损失，从该角度上考量，本院对原审法院的此项判决予以支持。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刘永主张应赔付10万元，但并未提供确切的物品资料证明，原审法院根据刘永提供的相关视频资料综合判定被上诉人海州区住建局应赔偿上诉人刘永物品损失5万元恰当，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刘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季 审判员 王小姣 审判员 黄文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徐晓慧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