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17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焕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波，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轩，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廊坊愉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新开路**荣盛地产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华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碧波，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敏，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宝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达，河北天源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良，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焕香、廊坊愉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愉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孙宝荣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焕香、愉景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的另案生效判决即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二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1号判决），查明孙宝荣实际支付增资款1亿元，由于孙宝荣本应支付1.32亿元，才能达到约定的支付增资款总价款的80%，故其存在未充分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孙宝荣的过错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各项协议被解除，由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孙宝荣自行承担，与杨焕香、愉景公司无关。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判令杨焕香、愉景公司承担利息赔偿责任错误，违反立法原意和实质。该条规定的损失赔偿请求权以对方存在过错为前提。案涉合同的性质系增资入股合同，双方的履约事实表明，孙宝荣未足额支付增资款且不具备履约能力，是案涉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杨焕香转让股权的行为均发生在孙宝荣违约行为之后且为孙宝荣预留了拟增资的股份，杨焕香、愉景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分清解除合同过错责任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错误。191号判决中关于“孙宝荣未主张返还利息，对此不做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的表述，仅是对诉讼权利的释明，原审判决据此支持孙宝荣诉请，理据不足。三、原审判决无视杨焕香、愉景公司依据增资协议正当合法占有增资款的事实，以其长期占用孙宝荣的资金不予返还为由判令赔偿利息损失错误。四、原审判决对孙宝荣提供的资金来源、借款利息证据，不加分辨地确认效力，以伪造的虚假证据，作为赔偿利息损失的依据错误。孙宝荣与案外人王殿哲、李皓并不存在高息借款事实，孙宝荣、王殿哲、李皓等向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阳区政府）提交的情况反映材料，证明其三人系增资入股的共同投资人，孙宝荣在原审中提交的其与王殿哲、李皓签订的将原借款利息由年息36%降为24%的补充协议以及还款收据均系伪造。退一步而言，即使孙宝荣的借款真实，也不能将其交易成本和交易风险转嫁给杨焕香、愉景公司承担。五、杨焕香、愉景公司对案涉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却判决其自孙宝荣提起191号案件的一审案件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赔偿利息损失，严重不公，纵容了孙宝荣的不正当诉求。案涉协议由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利息损失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年利率24%是对民间借贷利息予以保护的利率上限，在案涉合同对杨焕香、愉景公司违约无约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按该标准赔偿利息损失，等于孙宝荣不仅不需承担违约责任，还可取得年息24%的固定回报，明显违法。六、即使杨焕香、愉景公司应当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本金应为7000万元，原审判决以9591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错误，导致愉景公司额外承担3000多万元的利息。2011年11月8日，孙宝荣向愉景公司分三笔汇入共计2300万元，当日愉景公司分三笔共计2300万元转回给孙宝荣的会计刘建秀；2011年11月29日，孙宝荣向愉景公司汇入391万元，同日愉景公司转回刘建秀291万元。以上愉景公司转回孙宝荣的金额共计2591万元，均为收到款项的当天即返还。本案中，孙宝荣以9591万元为本金主张利息，其中本金包括2591万元，由于2591万元已于当天返回，故应当予以扣减，不应重复计息。 孙宝荣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判令杨焕香、愉景公司支付孙宝荣利息损失，是基于合同解除后其占用孙宝荣的投资款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长时间占用造成巨额利息损失，与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并无关系。事实上，是杨焕香的根本违约致使案涉协议不能履行，其先是同意另一股东转让股权，后又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导致愉景公司的股权结构发生改变。191号判决驳回了杨焕香要求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确认了孙宝荣没有违约的事实，并对孙宝荣主张利息的权利进行了释明。因此，原判决判令杨焕香、愉景公司支付占用孙宝荣投资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也有生效判决依据。二、杨焕香、愉景公司故意曲解《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意欲达到逃避赔偿损失的目的。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措施与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无关，合同解除后，杨焕香、愉景公司只返还投资款而不赔偿利息损失，不能恢复原状。孙宝荣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而杨焕香、愉景公司长期占用投资款不予返还，本身就是过错。三、孙宝荣为投资筹措巨额资金，被杨焕香、愉景公司长时间占用遭受巨额利息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利息损失不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交易成本和交易风险。杨焕香在191号案件中辩称2591万元是为了帮助孙宝荣融资而走的银行轨迹，说明其明知孙宝荣为了支付增资入股款而进行民间借贷的事实。孙宝荣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利息损失真实客观，杨焕香、愉景公司虽质疑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四、原审法院判令杨焕香、愉景公司自孙宝荣要求其返还占用的资金之日起开始，按照年利率24%支付孙宝荣的利息损失，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均已解除并溯及既往，孙宝荣虽起诉杨焕香、愉景公司返还投资款，但其未及时返还，故原审按照孙宝荣的起诉时间作为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点正确，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缺乏依据。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孙宝荣原审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实际利息损失高于年利率24%，故原审法院引用双方关于孙宝荣违约按照月息3%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作为孙宝荣利息损失的参考，体现了公平对等。五、2591万元与本案无关。孙宝荣在本案中起诉的本金并不包括2591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本金也不包括2591万元。对于2591万元所导致的利息损失，孙宝荣系在另案中起诉主张，但已被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杨焕香、愉景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杨焕香、愉景公司的再审申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杨焕香、愉景公司应否赔偿孙宝荣的利息损失，如赔偿，利息损失应当如何计算。 一、关于杨焕香、愉景公司应否赔偿孙宝荣利息损失的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孙宝荣与杨焕香分别于2011年5月30日、2011年11月3日签订了《股权（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书》，以及《投资入股协议书》和《投资入股补充协议》。孙宝荣为履行上述协议先后向杨焕香及愉景公司支付了共计1.2591亿元。期间，杨焕香返还2591万元，孙宝荣实际支付1亿元。后因双方为增资及股权转让事宜发生争议，孙宝荣于2012年7月12日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返还投资款本金及赔偿利息损失，后将其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变更为返还双倍定金，并增加解除合同请求等，杨焕香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不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后请求判令不予返还定金、并要求孙宝荣支付违约金等。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重审认为，杨焕香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并判决：一、解除《股权（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书》，以及《投资入股协议书》和《投资入股补充协议》；二、杨焕香返还孙宝荣1.1亿元，愉景公司在9091万元范围内与杨焕香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杨焕香双倍返还孙宝荣定金3000万元；三、驳回杨焕香的反诉请求。杨焕香及愉景公司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二审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8日作出19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焕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宝荣1亿元，愉景公司在9091万元范围内与杨焕香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三、驳回孙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孙宝荣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杨焕香、愉景公司赔偿9591万元投资款本金的利息损失。 经审查，双方在前案中为股权转让及增资事宜发生争议后，孙宝荣自2012年7月12日起诉请求杨焕香、愉景公司返还投资款本金等，而杨焕香、愉景公司直至2017年3月9日，才开始陆续返还投资款本金。根据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及杨焕香、愉景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其自孙宝荣于2012年7月12日起诉至返还增资款之日止的期间内，长期占用孙宝荣投资款本金未予返还，杨焕香、愉景公司在此期间占用孙宝荣的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该行为客观上已对孙宝荣造成了利息损失，不予支持赔偿利息损失显然有失公正。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双方在《股权（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书》《投资入股协议书》及《投资入股补充协议》签订后，孙宝荣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双方发生争议，孙宝荣认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起诉请求返还投资款本金的情形下，杨焕香、愉景公司仍未返还投资款本金，孙宝荣认为此时起在客观上已对其开始造成利息损失，因此原审依据本院191号判决判令杨焕香返还本金1亿元、愉景公司在9091万元本金范围内共同返还的认定，据此支持孙宝荣主张应当给付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杨焕香、愉景公司返还投资款之日止的期间内占用孙宝荣的投资款本金9591万元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杨焕香、愉景公司再审申请主张其依据上述协议正当合法占有增资款，理由不能成立。 杨焕香、愉景公司还主张，191号判决证实因孙宝荣的过错解除案涉协议，其存在违约行为，杨焕香、愉景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无需赔偿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191号判决虽查明孙宝荣实际投资款本金为1亿元，但并未认定孙宝荣在协议解除上存在过错或者违约行为，且驳回了杨焕香关于孙宝荣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因此，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孙宝荣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此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孙宝荣的利息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一）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认定问题。孙宝荣于2012年7月12日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杨焕香、愉景公司返还投资款。原审根据孙宝荣的该项诉请判令杨焕香、愉景公司自孙宝荣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并判令解除合同。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原审认定起算利息时间有误，应自191号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但该主张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鉴于杨焕香、愉景公司自2012年7月12日起诉至2017年3月8日期间内并未返还孙宝荣投资款本金，而在2017年3月9日才开始返还投资款本金，原审以此考量孙宝荣的利息损失，并根据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前述协议等已均被解除的实际情况，判令自孙宝荣起诉之日起计算赔偿利息损失，原审此项认定并无明显错误，故其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杨焕香与孙宝荣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第9条约定“……如乙方（孙宝荣）不按期支付投资款项，同意就未付部分金额按月3％的比例向甲方（杨焕香）支付违约金”，该条虽然仅针对孙宝荣的违约行为约定了违约金支付标准，双方并未在协议书中对杨焕香（愉景公司）的违约行为约定违约金损失计算标准，但根据对等原则，该约定的支付标准对于计算孙宝荣的利息损失具有参考依据。且根据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杨焕香在2018年5月25日开庭时明确表示返还2591万元款项是为了孙宝荣融资，也即杨焕香对于孙宝荣为了支付投资入股款而筹借资金的事实明知。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孙宝荣原审中提交的有关资金来源、借贷利息证据等系伪造，孙宝荣与王殿哲、李皓系共同投资人，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审却加以采信作为赔偿利息的依据错误，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再审申请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杨焕香利用廊坊市形象工程“2006-5号”宗地套现巨额资金以及项目存在严重问题的情况反映》、广阳区政府作出的《关于廊坊愉景温泉酒店项目有关情况的报告》，以及廊坊市广阳区档案馆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材料，孙宝荣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从上述证据材料载明的内容来看，即使孙宝荣、王殿哲、李皓系共同投资人，但亦不能据此确认孙宝荣向王殿哲、李皓借款的证据系伪造，对于孙宝荣在一审中提交的民间借贷银行转账记录、民间借贷还款收据，以及民间借贷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协议书等证据，杨焕香、愉景公司认可民间借贷转账记录以及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仅认为孙宝荣的民间借贷行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其主张孙宝荣借款系伪造的事实，并未提供系伪造的直接证据。因此，原审认定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孙宝荣向王殿哲、李皓借款的证据系伪造，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即使孙宝荣对外借款存在不实，原审支持孙宝荣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并非单纯依据上述证据，同时还认为杨焕香明知孙宝荣融资进行投资，并参考《投资入股协议书》对孙宝荣违约时所应支付的月3％违约金标准，根据对等原则，该认定存在一定的事实及参考依据。另，杨焕香、愉景公司在明知孙宝荣已起诉请求返还投资款，双方之间的案涉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下，其未能及时返还投资款，长期占用巨额资金，致使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足以弥补孙宝荣的利息损失。鉴于此，并结合上述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按照年息24%的标准赔偿利息损失，结果并不存在明显不当之处。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按照年息24%的标准赔偿利息损失，严重不公，且孙宝荣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交易成本和交易风险转嫁给杨焕香、愉景公司，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计息本金基数是否错误的问题。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孙宝荣诉请的9591万元中的2591万元，愉景公司已经于汇入当日汇出，不应重复计息。本院认为，在本院审查本案期间，杨焕香、愉景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003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902号判决）载明，孙宝荣在该案中请求，其为履行案涉投资协议，曾多次向杨焕香转款共计3000万元，上述款项虽经偿还，但因杨焕香占用上述资金造成其利息损失，故请求其赔偿利息损失。杨焕香则辩称，孙宝荣所转款项已返还。6902号判决查明：除了191号判决确认的1亿元外，孙宝荣还曾向杨焕香指定的账户汇款共计3000万元，具体为：2011年6月14日转款800万元，2011年6月29日转款500万元，2011年7月1日转款600万元，2011年10月19日转款100万元，2011年10月20日转款1000万元，上述共计3000万元。孙宝荣在该案中主张3000万元由杨焕香于2011年11月8日返还2300万元、2011年11月29日返还291万元，而杨焕香亦在该案中认可已经偿还。经本院逐一比对，孙宝荣在本案中起诉的本金9591万元的利息中并未包括该3000万元本金的利息，即杨焕香已返还的2591万元与另一笔401万元合计3000万元，孙宝荣在6902号案件中已另行起诉主张该3000万元的利息。因此，根据孙宝荣在6902号案件中主张3000万元由杨焕香于2011年11月8日返还2300万元、2011年11月29日返还291万元共计2591万元，以及杨焕香在该案中认可已经偿还的事实，还有杨焕香、愉景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银行凭证显示的上述日期分别汇款2300万元、291万元共计2591万元的证据内容与上述事实相互印证，且返还数额相吻合，可以认定杨焕香、愉景公司于上述日期已经返还共计2591万元并不包括在本案孙宝荣所主张的9591万元中。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2591万元系偿还本案的案涉本金，与前述6902号判决查明的事实及杨焕香答辩中认可已返还3000万元中的2591万元的事实相互矛盾。 对于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孙宝荣在当日向其分别汇款共计2591万元的问题。本院在对本案申请再审审查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杨焕香、愉景公司以2591万元系走银行轨迹为由主张不应重复计息，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主张。孙宝荣答辩称，汇款情形发生在其为履行增资协议而向愉景公司投资期间，该汇款数额实际为2691万元系正常的投资款项，并非走银行轨迹，与杨焕香、愉景公司主张的2591万元数额不相符，且191号判决并未认定该款项性质为走银行轨迹，并认定孙宝荣实际投资1亿元。经本院审查认为，从银行转账凭证记载内容看，并不能得出2591万元确系走银行轨迹，杨焕香、愉景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从现有的证据不能确认该款项系走银行轨迹的性质，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杨焕香、愉景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杨焕香、廊坊愉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 崇 理 审判员 阿依古丽 审判员 吴 景 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荣娜 书记员 毕 肖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