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3民初9188号原告：江门市瑞世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木朗村磨石工业区**之**厂房。法定代表人：陈琦。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根满，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潮连大道****。法定代表人：YUBOOJONG。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鹤，系该公司董事。原告江门市瑞世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世德公司)诉被告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博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世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根满，被告信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YUBOOJONG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瑞世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信博公司董事会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由信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信博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5日，为中外合资企业，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成员共3人，瑞世德公司为信博公司的股东，并委派瑞世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琦担任信博公司的董事。2019年8月20日，信博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的议程主要有:1.与会人员介绍；2.2019年上半年经营报告；3.发表意见；4.公司债务情况以及对解决方案的表决。在董事会召开期间，瑞世德公司的委派董事明确表示对于信博公司目前的债务情况[即信博公司拖欠江门太隆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隆公司）债务]需要核实，对该事宜不能当场作出表决。因此，瑞世德公司委托代表并未就相关董事会决议作出决议。此后，2019年8月28日瑞世德公司收到信博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的《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该决议由信博公司的另外两名董事YUBOOJONG和崔峰鹤签字并加盖信博公司公章。其内容为:1.同意向太隆公司转让公司资产，并抵偿部分到期债务；2.同意与太隆公司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并进行抵偿。瑞世德公司认为，信博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实质上为转让公司全部资产用于抵偿不确定的债务（即信博公司拖欠太隆公司债务，该等债务也未经核实），实质上为合资公司的中止，解散，属于公司重大问题，若实施意味着合资公司已无法正常运作。根据《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关于“下列事项由出席董事会会议的董事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议：（二）合营企业的中止、解散；”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项的规定，涉案的董事会决议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未经全部董事一致表决同意，依法不能成立。原告瑞世德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营业执照，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章程》，《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合资合同》，《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参加确认》表，《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公证书》。被告信博公司辩称，1.本案是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不是公司决议撤销纠纷。瑞世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审查董事会决议的合法性，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才能被认定无效。瑞世德公司诉请确认决议效力，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决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果违反了法律、行政法律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而不是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之诉。2.瑞世德公司请求确认决议无效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瑞世德公司认为董事会决议程序表决存在瑕疵而请求确认公司决议无效，属于张冠李戴。瑞世德公司认为决议违反的是程序性规定，而不是决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规定的强制性规定，瑞世德公司既无法证明董事会决议内容违法，也不能指出决议内容的具体违法情形，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3.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董事会是合营企业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企业的一切重大问题。信博公司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董事会是合资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资企业的一切重大事宜，除该条列明的重大问题由董事会全体成员一致通过外，合资公司的其他事项，经全体董事会过半数通过即可。8月21日的董事会决议内容不属于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列举的应当由全体董事会成员一致通过的事项，并经三分之二董事会成员同意通过，依法有效。4.真正致使合资公司无法正常运作的人是瑞世德公司。2019年8月22日，即董事会召开后的第二日，瑞世德公司马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9）粤0703财保65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了信博公司的全部机器设备，使得信博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处于停顿状态，濒临倒闭。被告信博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民事判决书》，《关于查询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经营财务情况及财务审计的函》，《关于董事会决议的复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经审核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信博公司为台港澳与境内合资企业，其股东为瑞世德公司及夫余国际货运有限公司，瑞世德公司委派陈琦任董事，夫余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委派YUBOOJONG、崔峰鹤任董事。2019年8月20日,信博公司召开董事会，公司董事YUBOOJONG、崔峰鹤、陈琦全部到会，会议内容包括是否以公司资产冲减对太隆公司的到期债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会议记录。2019年8月21日，YUBOOJONG、崔峰鹤签名，并由信博公司盖章作出《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决议内容如下：1.同意向太隆公司转让公司资产，并抵偿部分到期债务；2.同意与太隆公司签署《资产转让协议》，并进行抵偿。决议记载的表决情况为：YUBOOJONG赞成，崔峰鹤赞成，陈琦弃权。陈琦收到董事会决议文本后，提出反对意见认为转让公司资产行为属于公司重大事项，未经公司董事会全体成员一致通过的，不得实施，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同意向太隆公司转让公司资产并抵偿部分债务。信博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信博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向太隆公司转让的资产是公司全部资产，转让后就没有财产了。除了欠太隆公司债务外，还欠其他公司30多万元债务。信博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对下列重大问题应由董事会全体成员一致通过，方可作出决定：1.合资公司合同、章程的修改；2.合资公司的解散；3.合资公司注册资金的增加、减少；4.合资公司的资产抵押；5.合资公司的合并、分立和变更组织形式；6.审批或决定投资项目；7.合资公司为第三方（包括投资双方和投资双方的关联公司）提供担保；8.合资公司向金融机构贷款或向第三方借款。对合资公司的其他事项，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章程第二十条规定，董事会会议应书面记录，由参加会议的所有董事或其指定授权人签名，并由合资公司归档保存。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信博公司将全部财产以物抵债给太隆公司，是否等同于信博公司解散；二、董事会决议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是否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公司可以解散。当公司章程中未对公司解散的事由作出明确规定，公司仍可通过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作出特别决议的方式，决定解散公司。一般而言，这些事由主要有：公司继续存在已无必要，公司出现严重亏损，无法继续经营等。上述情况一经出现，公司可宣告解散，进入清算程序。信博公司的章程没有规定公司解散的事由，但其董事会决议将全部财产以物抵债给太隆公司后，不但停止了经营，还拖欠其他债权人欠款，造成不恰当的个别清偿，董事会所作决议显然属于解散公司的事由，应当由全体董事会成员一致通过。此外，信博公司章程第十五条列举的应由董事会全体成员一致通过的情形，包括公司注册资金增减、对外投资、对外担保等事项，相对而言，这些事项的重要性，比不上将公司全部财产以物抵债给他人造成公司停止经营，在次级事项尚须全体董事会成员一致通过的情况下，举轻明重亦应将涉案决议事项交由董事会决议并经全体成员通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信博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将公司全部财产以物抵债给太隆公司，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应认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董事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信博公司的章程也规定了董事会会议应书面记录，信博公司虽然于2019年8月20日召开了董事会会议，并于次日作出了书面决议，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会议记录，无法判断陈琦在会上是反对还是弃权，无法完整体现会议的召开及表决情况，议事方式及表决程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时，应当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相应地，董事会作出的书面决议，亦应由全体董事在决议上签名确认决议的结果。信博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没有陈琦签名，不能真实地反映决议过程，没有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第二款的规定，亦应确认决议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江门信博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审判员  肖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梁沛杰书记员张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