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川行申7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平礼，男，195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红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青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罗元凤，主任。 再审申请人孙平礼因诉被申请人成都市青白江区红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红阳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行赔终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孙平礼申请再审称，红阳街道办违法拆除孙平礼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给孙平礼造成重大财产和精神损失，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行赔终12号行政判决均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错误；孙平礼在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内经批准修建的500多平方米房屋是营业用房，且不属违法建筑，一、二审判决违法认定孙平礼被违法拆除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并以远低于市场价的标准确定营业用房建筑物赔偿数额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绿化树木损失赔偿数额，没有结合孙平礼的诉讼主张和孙平礼提供的成都市建委、省造价站等部门联合制作的《工程造价信息》和《价格法》等证据，所确定的绿化树木损失数额远低于孙平礼主张的数额；本案中，因红阳街道办的原因致孙平礼不能就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的经营用品、生活用品等家庭财产受损举证，应由红阳街道办就该项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红阳街道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并支持孙平礼主张的230955元赔偿数额；孙平礼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为10.7亩，并有孙平礼提供的《树木种子生产许可证申请表》和《林木生产许可证》核准记载的面积为据，不能按照1.4亩土地面积赔偿地上附着物财产损失；孙平礼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因被红阳街道办违法拆除，红阳街道办应依法赔偿停产停业期间的留守人员工资、水电费、房屋场地租金等营业损失，一、二审判决确定不予赔偿停产停业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二审法院没有依据孙平礼提出的勘查损害现场和调取证据的申请进行勘查现场和调取证据，也没有回复孙平礼，且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即作出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行赔终12号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平礼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孙平礼因被申请人红阳街道办对其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其因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致合法权益遭受侵害，有权取得相应国家赔偿，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和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孙平礼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被违法强制拆除后，因应当返还的财产已灭失，无法进行返还，红阳街道办应向孙平礼支付相应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红阳街道办应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孙平礼造成的合法权益损失的，应该赔偿直接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孙平礼对因红阳街道办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其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赔偿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孙平礼诉请赔偿其营业用房损失1985176元的问题。孙平礼在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修建的涉案建（构）筑物已依法取得相应建设用地、施工等行政许可，亦未提供其修建的建（构）筑物合法产权证明，孙平礼将修建的建（构）筑物用于经营，也不能因此确认该建（构）筑物性质为商业营业用房，一、二审法院考虑涉案建（构）筑物的建筑材料属于孙平礼的合法财产，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建筑材料损毁价值依法应由红阳街道办予以赔偿，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签名确认的《建（构）筑物丈量记录》，以及红阳街道办根据拆迁补偿政策计算的补偿价值，酌定已损毁的孙平礼建（构）筑物的价值为117500元并无不当。孙平礼再审提出其依法取得批准，合法修建的500多平方米的营业用房，应按照营业用房市场价予以赔偿的再审理由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平礼诉请赔偿其苗木损失1433465元的问题。孙平礼在红阳街道办违法拆除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内生产、经营城镇绿化苗木，并取得了相应的行政许可，红阳街道办违法强制拆除时损毁孙平礼的苗木，依法应予赔偿。因孙平礼、红阳街道办对此举示的证据均不能反映和证明苗木毁损的确切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机构也因资料不齐、时间久远未能作出评估结论，一、二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酌定孙平礼苗木的毁损价值合计为450000元，并无不当。成都市建委、省造价站等部门联合制作的《工程造价信息》不能作为确定孙平礼毁损苗木价值的参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也不能确定本案孙平礼的受损苗木损失，故孙平礼申请再审所提应参照《工程造价信息》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确定其苗木损失，以及一、二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平礼诉请赔偿经营用品、生活用品及家庭财产损失230955元的问题。孙平礼为生产经营苗木和提供棋牌茶水服务，必然会配套相关的生活和经营用品，在红阳街道办强制拆除前未对孙平礼的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各方当事人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财产毁损确切情况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对孙平礼要求赔偿的经营用品、生活用品及财物等的毁损价值合计酌定为100000元，并无不当。红阳街道办在违法拆除孙平礼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前，未对孙平礼经营苗木和提供棋牌茶水服务中应有的相关配套生活和经营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也未通知孙平礼限期搬迁，便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致孙平礼无法就其损害的相关物品进行举证，红阳街道办应当承担孙平礼受损的生产经营和生活用品损失的举证责任。在红阳街道办强制拆除前未对孙平礼的相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不能证实损毁生产经营和生活用品损失的情况下，只能由人民法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主张和在案证据，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孙平礼申请再审所提该项损失一、二审法院判决酌定100000元过低，应以其诉讼请求金额确定赔偿数额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平礼诉请赔偿停产停业损失90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本案中，孙平礼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是因红阳街道办违法拆除了其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不是红阳街道办对孙平礼违法作出吊销许可证和执照或违法作出责令停产停业的行政行为，红阳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虽然客观上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可能造成预期收入损失，但该预期收入损失不是直接损失，孙平礼提出行政赔偿的事由也不是应赔偿停产停业损失的法律依据，其该项赔偿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孙平礼申请再审所提一、二审判决确定不予赔偿停产停业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平礼种植树木和建设经营场地费用损失6000元的问题。一、二审判决中已就孙平礼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的苗木损失进行了认定，该苗木损失包括孙平礼种植树木，孙平礼再行主张的其他种植树木的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孙平礼经营仙仁树园艺的场地损失，孙平礼在诉讼中应举证证明，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且孙平礼和红阳街道办在仙仁树园艺被强制拆除前也未对此予以确认，孙平礼主张场地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二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孙平礼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及红阳街道办应向孙平礼及孙平礼家人赔礼道歉的问题。本案中，孙平礼是因红阳街道办违法拆除其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致财产损害而提出的行政赔偿，不是因违法实施人身损害行政行为提出的行政赔偿。孙平礼就红阳街道办实施的损害财产违法行为，提出赔偿精神抚慰金损失并要求赔礼道歉，该项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孙平礼因红阳街道办违法拆除其经营的青白江区仙仁树园艺而提出行政赔偿，就红阳街道办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地上附着物损失和生产经营物品、生活用品、家庭财产损失等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在诉讼中没有提出按照其实际使用土地面积计算地上附着物损失，一、二审法院也未确定按照土地面积1.4亩计算地上附着物损失，其申请再审提出应按照其实际使用土地面积10.7亩计算地上附着物财产损失，不属本案再审审查范围；孙平礼向一、二审法院申请勘查损害现场和调取证据，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国家有关部门保存而须由人民法院调取的证据，也不是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证据，孙平礼提出调取证据申请时也没有对申请调取的客观原因及要证明的案件事实进行说明，其申请调取的证据非孙平礼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并在审理案件时所需要的主要证据，一、二审法院没有依孙平礼的申请作出是否调取证据的决定，不影响孙平礼的实体权益，此外，一、二审法院可以根据案件情况对孙平礼提出的勘查现场申请作出是否同意的决定，一、二审法院不进行勘查现场，不影响孙平礼的实体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的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孙平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平礼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谭 勇 审判员 伍平会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刘军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