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民终13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男，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公民身份号码452************914。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1，男，201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公民身份号码450************911。 法定代理人：廖某（廖某1的父亲），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洁英，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公民身份号码450************064。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祺，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聪，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公民身份号码450************030。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祺，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某、廖某1因与被上诉人莫洁英、孔令聪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某、廖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佛山市大莱XX公司（以下简称大莱公司）支付的款项35万元归廖某1所有；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为988546元，扣除231639.50元，余款756906.50元，廖某、廖某1、莫洁英、孔令聪各占1/4份额，廖某应支付莫洁英、孔令聪各189226.60元；3.确定佛山市硕通XX公司（以下简称硕通公司）支付的赔偿款333954元归廖某所有；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莫洁英、孔令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廖某的配偶孔某连因交通事故死亡，肇事司机负全责。2019年6月24日廖某、孔某林与硕通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核定并支付赔偿款988546元给廖某。因硕通公司的司机涉嫌交通肇事罪，需取得廖某的谅解才能减轻刑罚，故廖某与硕通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书》，硕通公司自愿再支付333954元给廖某作为谅解金，廖某收款后出具谅解书给硕通公司的司机。因此，该款并不是交通肇事的赔偿金，莫洁英、孔令聪无权分割。二、因为孔某连的死亡可能涉及工伤，孔某连生前的用人单位大莱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的35万元是补偿给廖某1的，并不是支付给莫洁英、孔令聪的。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莫洁英、孔令聪不满足收取生活费的条件，其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证据是不存在的，且无原件核对。三、与太平洋保险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约定的总赔偿款项中没有包含鉴定费3300元，该鉴定费用是用于死者与廖某1、莫洁英、孔令聪之间的DNA鉴定，该费用是廖某垫付的，应当在分配时先将该费用抵扣后再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款项分配错误，对硕通公司支付333954元给廖某的谅解金未予扣减，且在无任何证据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将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判给莫洁英、孔令聪。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支持廖某、廖某1的上诉请求。 莫洁英、孔令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廖某、廖某1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明确是给莫洁英、孔令聪的经济帮助款，涉案《收据》有廖某、廖某庭、孔某林三方签字确认，不存在争议。至于其他赔偿款，一审判决的认定和划分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廖某、廖某1的上诉请求。 莫洁英、孔令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莱公司支付的经济帮助款35万元归莫洁英、孔令聪所有；2.孔某连的死亡赔偿金1110812.20元由莫洁英、孔令聪每人继承1/4；3.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某、廖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令聪、莫洁英系孔某连的父母。廖某系孔某连丈夫，两人于2012年10月18日生育儿子廖某1。 2019年4月30日，孔某连驾驶电动摩托车行至顺德区龙江镇太和庄高架桥底与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孔某连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廖某、孔令聪、莫洁英（孔令聪、莫洁英委托孔某林办理）分别与肇事方硕通公司、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大莱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太平洋保险公司、硕通公司分别赔付988546元、333954元，赔款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大莱公司同意支付死者孔某连父母经济帮助款35万元。以上款项均汇至廖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数1572），由廖某占有控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应定性为共有物分割纠纷。廖某向大莱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是作为死者孔某连父母即本案孔令聪、莫洁英的经济帮助款。廖某辩解称其文化水平低，不清楚收据的内容，但相关协议及该收据是在多方商讨及见证后签订，廖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清楚收据所体现的意思表示及其所导致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廖某的辩解不予采纳。孔令聪、莫洁英要求确认大莱公司支付的经济帮助款35万元归其两人所有，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向其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故死者的近亲属是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硕通公司合共赔付的1322500元（按988546元+333954元计算）属于死亡赔偿金的范围，孔令聪、莫洁英、廖某、廖某1作为孔某连的近亲属均是赔偿权利人。莫洁英、孔令聪要求分割上述死亡赔偿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某、廖某1要求扣除廖某1的抚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后再行分割死亡赔偿金的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莫洁英、孔令聪、廖某、廖某1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的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参考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当地经济水平核算应扣除费用。1.丧葬费，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按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3289.50元（年平均工资标准106579元/年÷2）；2.廖某1的抚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乘以扶养年限再除以扶养人数计算为173250元（28875元/年×12年÷2）；3.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廖某因办理丧葬事宜合理的误工时间10天，工资260元/天，计算为2600元（260元/天×10天）；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廖某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2500元；合共231639.50元。扣减上述费用后，死亡赔偿金为1090860.50元。莫洁英、孔令聪主张以每人1/4的比例分割死亡赔偿金，廖某、廖某1亦同意莫洁英、孔令聪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孔令聪、莫洁英各享有扣减后的死亡赔偿金1090860.50元中1/4的份额（即孔令聪、莫洁英各自分得272715.12元）。莫洁英、孔令聪要求分割死亡赔偿金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款项均已划入廖某名下的账户，现分配份额已确定，为减少诉累，宜由廖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直接退付给孔令聪、莫洁英。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大莱公司支付的经济帮助款35万元归孔令聪、莫洁英所有，廖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经济帮助款35万元予孔令聪、莫洁英；二、死亡赔偿金1090860.50元由孔令聪、莫洁英各享有1/4份额，廖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死亡赔偿金272715.12元予孔令聪、返还死亡赔偿金272715.12元予莫洁英；三、驳回孔令聪、莫洁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73.66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共13643.66元（莫洁英、孔令聪已预交），由廖某、廖某1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孔令聪、莫洁英，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廖某、廖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中国农业银行单笔转账交易查询详细页面各1份，拟证明大莱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汇款35万元给廖某，廖某出具收据后，大莱公司在转账单上签名，称该款项是作为死者儿女的抚养费和补偿；2.鉴定费发票1份，拟证明廖某处理涉案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时垫付了3300元的鉴定费，该费用应当在分配时予以扣除，剩余款项再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每人1/4的赔偿比例进行分配。莫洁英、孔令聪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1份，拟证明廖某称其不认识字与客观事实不符，据莫洁英、孔令聪了解，廖某初中毕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1中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中中国农业银行单笔转账交易查询详细页面中打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上手写内容“此款项指作死者子女的抚养费和补偿”，因未注明何人书写，亦未有相关协议对该内容进行佐证，故本院对该手写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证据1只能证明大莱公司向廖某支付了35万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该35万元系大莱公司支付给死者孔某连子女的抚养费和补偿款。对于证据2，因莫洁英、孔令聪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同意在本案赔偿款中扣减该鉴定费后再按照比例分配，故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对于莫洁英、孔令聪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大莱公司同意支付死者孔某连父母经济帮助款35万元”变更为“大莱公司向廖某支付了35万元”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莫洁英、孔令聪在一审中提交的据以主张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归莫洁英、孔令聪所有的《收据》系复印件，其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廖某、廖某1在一、二审中均提出，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是给死者孔某连的儿子廖某1的补偿款，并表示如果莫洁英、孔令聪有上述《收据》原件，其就同意莫洁英、孔令聪关于上述35万元的相关诉求。 再查明，廖某在处理涉案交通事故事宜时垫付了鉴定费3300元，莫洁英、孔令聪同意在本案赔偿款中扣减该3300元后再进行财产分割。 本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应归何人所有的问题；2.硕通公司支付的333954元应归何人所有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莫洁英、孔令聪主张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系支付给死者孔某连的父母即莫洁英、孔令聪的，并为此提交了《收据》复印件1份及孔某林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廖某、廖某1则主张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系支付给死者孔某连子女的抚养费和补偿款，其为此提交了加盖有大莱公司印章的收据和中国农业银行单笔转账交易查询详细页面予以证明。经本院审查，莫洁英、孔令聪提交的《收据》无原件核对，而孔某林系莫洁英、孔令聪的儿子，与其二人存在利害关系，莫洁英、孔令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仅是对莫洁英、孔令聪的补偿费用；廖某、廖某1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仅是对廖某1的补偿费用。而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在人身损害发生后，相关可能会承担赔偿义务的民事主体愿意通过协商的方式向死亡受害人一方支付款项，其目的在于了结其与所有赔偿权利人之间的赔偿责任，以使自己置身事外。因此，在莫洁英、孔令聪与廖某、廖某1两方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归己方所有的情况下，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本院依法确认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是对莫洁英、孔令聪、廖某、廖某1作出的赔偿，该四人对上述35万元赔偿款各享有1/4份额。莫洁英、孔令聪请求确认上述35万元归其所有，廖某、廖某1请求确认上述35万元归廖某1所有，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廖某、廖某1上诉认为硕通公司支付的333954元是支付给廖某1的赔偿款，但廖某、廖某1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如前文所述之理，硕通公司通过协商的方式向廖某支付333954元，亦是为了解决其因受害人孔某连死亡而可能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以使所有赔偿权利人不再向自己主张权利。因此，本院依法确认硕通公司支付的333954元亦是对莫洁英、孔令聪、廖某、廖某1作出的赔偿，该四人对上述333954元赔偿款各享有1/4份额。廖某、廖某1的上述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此外，莫洁英、孔令聪提起本案诉讼，仅是请求确认大莱公司支付的35万元赔偿款归莫洁英、孔令聪所有以及对廖某收取的其他赔偿款由莫洁英、孔令聪每人“继承”1/4份额，并未请求廖某向其支付相关款项。但因大莱公司、硕通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均已由廖某收取，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廖某应向莫洁英、孔令聪支付款项的问题提出上诉，仅是对应当支付款项的数额提起上诉，故为减少诉累，本院在本案中对涉案款项的给付问题一并处理。为与一审判决对于款项的表述相一致，本院将大莱公司支付的赔偿款35万元单列，将硕通公司支付的赔偿款333954元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988546元一并称为死亡赔偿金。据此，对于大莱公司支付的赔偿款35万元，廖某应向莫洁英、孔令聪各支付87500元（35万元÷4）；对于硕通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的死亡赔偿金1322500元（333954元+988546元），在扣减各方没有争议的丧葬费53289.50元、廖某1的抚养费173250元、误工费2600元、交通费2500元、鉴定费3300元后，尚余1087560.50元，莫洁英、孔令聪、廖某、廖某1对该款各享有1/4份额，廖某应向莫洁英、孔令聪各支付271890.13元（1087560.50元÷4）。 综上所述，廖某、廖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廖某、廖某1二审期间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7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莫洁英、孔令聪对佛山市大莱XX公司支付的35万元各享有1/4份额，廖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洁英、孔令聪各支付87500元；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67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死亡赔偿金1087560.50元由莫洁英、孔令聪各享有1/4份额，廖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洁英、孔令聪各支付271890.13元； 四、驳回莫洁英、孔令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73.66元，财产保全费4670元，合计13643.66元（莫洁英、孔令聪已预交），由上诉人廖某、廖某1负担10831.38元，被上诉人莫洁英、孔令聪负担281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2.54元，由上诉人廖某、廖某1负担5186.06元，被上诉人莫洁英、孔令聪负担548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珊 审 判 员  陈 云 审 判 员  莫志恒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吕倩倩 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