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先烈东横路**。法定代表人：黄斌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滨海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向阳大道**法定代表人：王亚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步斌，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荣根，江苏海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建筑公司）因与上诉人滨海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滨海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新，上诉人滨海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步斌、仇荣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滨海交通局支付欠付工程款38634389元（一审鉴定认定的104858538元+停工损失4046528元-已付款70270677元）；2.滨海交通局赔偿甩项工程损失5779507.02元；3.滨海交通局赔偿停窝工损失4046528元；4.工程款利息从2011年10月4日起分阶段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5.支付中山河大桥甩项工程所交保证金利息825731.5元。事实和理由：一、滨海交通局应赔偿广东建筑公司甩项工程损失5779507.02元。滨海交通局将合同内3.7公里公路和中山河大桥甩项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书》亦明确约定，非承包人原因发生甩项造成的经济损失，可以根据国家相关规定或新颁布的文件、规定调整执行。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以及广东建筑公司发函要求退还保证金，均非放弃责任追究。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招投标价，上述甩项工程造价为82564386元，按照7%的利润计算，甩项工程损失应为5779507.02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缺乏依据。二、滨海交通局应赔偿广东建筑公司停窝工损失4046528元。广东建筑公司根据监理单位通知于2009年10月8日进场，但由于滨海交通局未及时办理用地许可、建设许可等手续，未及时解决沿线村民拆迁补偿及施工取土坑等问题，导致广东建筑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至2010年4月、2010年5月至2010年10月18日、2010年10月22日至2010年11月16日、2011年3月26日至2011年4月22日四个阶段处于停工、半停工状态。广东建筑公司多次致函滨海交通局及监理单位反映问题并主张赔偿，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计算得出的停工窝工损失为4046528元。一审法院以广东建筑公司未在28天内索赔为由未予支持缺乏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滨海交通局已付款数额为81070677元错误。对于双方争议的九笔已付款，广东建筑公司除第二笔已付款外，其余均不予认可。虽然陈伏亮是广东建筑公司的施工人员之一，周德付与中城建第二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也施工了广东建筑公司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工程，但滨海交通局支付给案外人工程款未经广东建筑公司同意，且大部分款项支付时间发生在本案诉讼后，故广东建筑公司不予认可，滨海交通局的已付款数额应为70270677元。四、滨海交通局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1年10月4日起算，一审法院自2013年3月10日起算错误。涉案工程于2011年10月3日通车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2011年10月3日应视为工程交付验收合格之日，滨海交通局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1年10月4日起分段计算。五、滨海交通局应支付广东建筑公司中山河大桥甩项工程所交保证金利息825731.5元。滨海交通局2009年10月28日收取的广东建筑公司1200万元保证金中，包含中山河大桥项目保证金520万元。后滨海交通局将中山河大桥项目甩项，理应支付该520万元自保证金交纳之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保证金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广东建筑公司的上诉，滨海交通局辩称：一、关于甩项损失的问题。滨海交通局就3.7公里公路工程已向广东建筑公司发出复工通知书，要求继续施工，并不存在甩项。中山河大桥在图纸设计时即已取消，合同约定工程量以工程师和监理签字为准，该部分工程量并无监理和工程师签字，表明不属于承包范围，也不存在甩项，故广东建筑公司要求赔偿甩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存在甩项，按照法律规定也仅赔偿施工组织费用及前期准备费用，而非按照行业平均利润赔偿。二、关于停窝工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的三笔停窝工损失，广东建筑公司均没有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索赔，已丧失索赔的权利。三、关于滨海交通局欠付工程款数额。按照滨海交通局的上诉理由，工程价款应当减少10717354.6元。另，滨海交通局均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中已提交全部月计量报表予以证明。广东建筑公司不予认可的八笔已付款，收款人均为实际施工人。滨海交通局是为了解决农民工问题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未损害广东建筑公司的利益。四、关于利息的计算。滨海交通局均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付款，广东建筑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时间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五、关于中山河大桥工程保证金利息。合同约定的工程保证金是1600余万元，广东建筑公司实际缴纳1200万元，未缴纳的400余万应理解为中山河大桥的保证金，故滨海交通局并未收取中山河大桥保证金。另，工程保证金在招标文件中注明不计利息，保证金退还时广东建筑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滨海交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对石灰调价部分无效，减少支付工程款10717354.6元[(329.06-127.8)*53251.29=10717354.6元]，利息起算时间变更为竣工验收后起算。2.改判广东建筑公司对主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翻身河大桥承担维修责任。3.改判广东建筑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4.判令广东建筑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效力错误。双方通过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北疏港公路工程BSG1标段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补充协议书》变更了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依法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有效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错误。1.《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不应采信，理由在于：合同内固定单价部分，可以按照工程量清单和单价直接结算，不应纳入鉴定范围。合同外部分，双方约定以行政审计结论为准，法院不应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鉴定成员组成不合法，沈文康不具备公路工程造价资质，鉴定人员钱伟彪系临时增加。鉴定依据错误，《补充协议书》不应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方法错误，不应适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以下简称《2008清单计价规范》）及其宣贯辅导教材，对涉案工程价款（包括石灰）进行调价，且未按照工程量清单体现的让利率折算，违反相关鉴定规程。2.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对石灰调价的意见错误。《合同书》约定价格应执行中标人工程量清单中所报单价。广东建筑公司编制投标文件时恶意报低石灰价格组价中标，在合同履行的合理工期内，石灰的市场价未发生大的变化，故石灰不应调价，一审法院采信石灰调价的意见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滨海交通局合理的交工验收时间为四个月缺乏依据。交工验收时间拖延是因广东建筑公司提交资料不符合交工验收要求，多次修正及补充材料所致，与滨海交通局无关。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滨海交通局应属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滨海交通局赔偿利息损失是错误的。滨海交通局均按照时间节点付款，广东建筑公司拖延审计导致工程款迟延支付，责任应由其承担。交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利息应从2014年1月18日按照付款比例的85%计算。对于剩余的15%，双方没有完成竣工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利息亦不应支付。滨海交通局曾书面通知广东建筑公司领取工程款600万元，广东建筑公司收到通知后拒绝领取，相应利息应予扣除。五、一审法院驳回滨海交通局主张工程缺陷返修的诉讼请求错误。1.广东建筑公司施工造成的桥梁主体安全构建质量问题客观存在，无论是否在保修期内，广东建筑公司均有修复义务。苏交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交科公司）重新观测后认为桥梁存在主体安全问题，要求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拒绝接受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以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为由驳回滨海交通局关于工程缺陷返修的主张错误。2.公路工程验收包括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环节，《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提前使用视为合格”的条款不能适用本案。六、广东建筑公司拖延工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广东建筑公司主张的开工日期2010年4月29日计算，广东建筑公司在没有工程延期签证的情况下，逾期交工约八个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针对滨海交通局的上诉，广东建筑公司辩称：一、涉案《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合同书》签订后，涉案工程和合同总额非因广东建筑公司的原因发生重大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对广东建筑公司显失公平。经双方多次协商并经江苏省交通运输厅、盐城市交通运输局同意，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依据法律和相关计价规范对《合同书》进行的正当变更，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证据交换时，滨海交通局亦认可了该协议书的合法性，现否定其效力有违诚信。二、本案启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程序及造价鉴定结果104858538元均正确。1.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启动造价司法鉴定正确。造价鉴定人员组成合法，滨海交通局参与了鉴定过程并充分发表了意见，其主张鉴定不合法没有依据。2.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依据正确，石灰部分应予调价。《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鉴定依据。《2008清单计价规范》及其条文解释是国家标准，且《补充协议书》约定适用，鉴定机构以此作为鉴定依据并对石灰进行调价正确。3.一审法院对重新组价部分不作下浮正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均未约定下浮和下浮率，双方及监理在2010年11月30日亦达成一致意见，对所有新单价不下浮。一审法院对重新组价部分不予下浮正确。三、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同广东建筑公司的上诉意见，滨海交通局关于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主张错误。四、一审法院驳回滨海交通局的反诉请求正确。1.滨海交通局要求广东建筑公司承担缺陷返修义务或返修费用不应支持。涉案工程于2011年10月3日通车使用，此时应视为交工验收合格之日并作为缺陷责任期的起算点。滨海交通局在两年缺陷责任期内从未提出过质量保修要求，在广东建筑公司起诉后才于2014年4月29日反诉要求广东建筑公司承担工程缺陷返修义务，此时已超出缺陷责任期，其目的在于拖延付款、对抗诉讼。翻身河大桥主体结构质量合格且正常使用，滨海交通局未采取任何超过设计规定的限流措施。2.工期延误不能归责于广东建筑公司，反而是滨海交通局有诸多影响工期的行为，故一审法院驳回滨海交通局工期延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滨海交通局的上诉请求。广东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滨海交通局支付工程款85075381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滨海交通局支付自2011年3月24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止的甩项工程相应比例保证金5200000元的利息825731.50元；3、判令滨海交通局赔偿甩项工程损失16315020元，其中k11+676-k15+400路段计3.7公里甩项损失4264933元、中山河大桥甩项损失12050087元；4、本案诉讼费由滨海交通局承担。滨海交通局反诉请求：1、判令广东建筑公司履行工程缺陷的返修义务或承担返修费用。2、判令广东建筑公司承担工程延期的违约金406万元。3、判令广东建筑公司承担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8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盐城港滨海港区北疏港公路工程项目用地的预审意见》，原则同意该项目用地通过建设项目用地预审。2010年12月1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批准盐城港滨海港区北疏港公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通知》。2009年8月31日，滨海交通局编制《北疏港公路工程BSG1标施工招标文件专用本》，明确投标保证金为80万元，履约担保的金额为10%签约合同价。2009年9月26日，广东建筑公司编制《北疏港公路工程BSG1标施工投标文件》，投标价168503239元，工程量清单中中山河大桥的标价为52123327元。2009年9月28日，广东建筑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80万元。2009年10月23日，广东建筑公司与滨海交通局经招投标程序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任务为：k0+000至k15+400的路面基层、路基工程及桥涵工程，全长15.4km，一级公路标准，设计速度80km/h。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支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168503239元（含5%暂定金）。工程款的支付为按月计量拨付70%，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拨付15%，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再拨付15%，工期294日历天。当工程量发生变更或原工程量清单提供数量与实际不符时，工程量数量按业主代表和监理工程师签证的数量执行，价格应执行中标人工程量清单中所报单价。如果中标人工程量清单中没有对应项目的单价，则根据投标人在投标期间采用的材料单价和费率执行，最终决算以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为准。工程质量符合公路质量检验评定标准（JTGF80/1-2004）标准。承包人按监理工程师指示开工，工期为294日历天（其中中山河大桥交工日期为2010年10月30日）。承包人收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提供履约保证金并签订合同协议书，如由于业主变更工程量造成合同金额有增减，则相应按10%增减履约保证金。工期每滞后一天按10000元/天承担违约责任（除不可抗的自然因素、业主的政策性调整和非施工单位责任）。凡承包人在图纸规定（或经批准的变更设计）内完成的工程量，经监理部门和业主验收报批后，按月计量70%拨付工程款，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拨付15%的工程款，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再拨付15%的工程款。全部工程完工后，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工程缺陷责任期两年，缺陷责任期满后一个月内由业主发给承包人缺陷责任终止证书，待工程款全部结清后，届时合同书自行失效。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2009年10月28日，滨海交通局收取广东建筑公司履约保证金1200万元（含转投标保证金80万元）。2009年10月底，监理单位江苏康泰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向北疏港公路工程项目部发出苏泰滨监[2009]001、002、003号通知，要求广东建筑公司落实工程项目部的组建等事项，并提出施工的相关要求。在滨海交通局递交给广东建筑公司的施工图中不含有中山河大桥工程。2010年3月16日，江苏康泰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开具开工令。2010年4月29日，广东建筑公司签收开工令。在开工令发出前及施工过程中，双方为解决施工中取土坑未确定、征地补偿未落实、村民阻拦施工、施工图设计变更、以及要求及时复工等问题曾有多份函件往来，进行沟通联系。其中，2010年5月22日广东建筑公司向滨海交通局发出的《关于目前工程中需解决问题的报告》中载明“四、单位工程中山河大桥变更的问题：1、贵局口头通知该单位工程取消不做，请尽快发正式书面通知；2、请贵局退还此单位工程的履约保证金，以缓解我司大量的垫资施工的压力，确保工程进度顺利推进；3、投标时我司采取不平衡报价法，在投标总价确定后，路基工程报价调低（如石灰材料单价为市场价的三分之一），调高中山河大桥总造价，现中山河大桥取消不施工，我司与贵司协商补偿该单位工程的预定利润，从而弥补在路基工程部分的亏损”。2010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于非承包人因素而造成的滨海县北疏港公路工程BSG1标段合同工程和合同总额发生重大变更，现根据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和盐城市交通运输局书面批复的处理意见，经业主与承包人友好协商达成《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条款，具体如下：一、《合同书》和合同文件中招投标工程量清单工程量与承包人在使用的2009年6月份由江苏省交通规划设计院出的《合同书》工程施工图和2010年5月10日由江苏省交通规划设计院新出的《合同书》工程变更设计施工图，其分部分项子目工程量出现重大变化，导致《合同书》工程和《合同书》金额发生重大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2008清单计价规范》和《江苏省高速公路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DB32/T.1553-2009）的相关规定应当重新计价。经过双方多次友好协商及论证、核对，并依据上述相关文件的规定对可重新计价的“工程量（增减）清单对照表”盖章予以确认。同时，对该“工程量清单对照表”中重新计价的子细目和综合单价作一次性认定，此后不再做调整。（注：该处被划去，加盖广东建筑公司项目部章印）予以确认。（注：该处为手写，加盖广东建筑公司项目部章印）二、《合同书》和合同文件中投标工程量清单单价变更材料价格按照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定额站发布的原投标时（2009年9月）的盐城市工程造价信息执行（若该造价中没有的则按施工期间的平均市场价执行）。编制定额按照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预算定额JTG/TB06-02-2007》及相关计价标准执行；费率按照双方盖章确认的费率表执行。三、对于暂时不能进入重新计价范围的其他子细目，在本协议签订后至北疏港公路工程交工时，若有符合重新计价条件的，也按照上述第一、二条款的相关规定及约定予以重新计价。而对于《合同书》工程施工期间非承包人因素而发生地停工、半停工及分部分项目的甩项、漏项、缓建，工程延期等因素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则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或新颁布的文件、规定调整执行。四、在本《合同书》工程施工的过程中，若发生设计变更、新工艺、新方案等新增子目，且与工程量清单子目特征描述不一致的，应按新的子目特征确定相应工程量子细目的综合单价。重新计价的原则按照交通部《公路工程预算定额JTG/TB06-02-2007》定额文件条款和经双方盖章确认的“费率表”及发生新增子目当月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定额站发布的盐城市工程造价信息材料价格执行，（若该造价信息中没有的则按照施工期间的平均市场价执行，经业主与承包人商定，路基回填用片石材料价按70元/吨计）。五、甲乙双方确认的“调价子目”和未能进入重新计价范围内的子目及新增子目组价时的人工工资为52.02元/工日，机械人工为58.14元/工日。但可根据合同履约期内颁布的新文件规定调整执行。（注：该处被划去，加盖广东建筑公司项目部章印）（苏交质【2008】32号）（注：该处为手写，加盖广东建筑公司项目部章印）六、本补充协议书与《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合同的约定次序与《合同书》同等。经双方盖章认定的费率表等文件均属于补充协议书的附件，是本补充协议书的组成部分，与本补充协议书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书中条款与《合同书》中的相关条款有不明确或不一致之处均以本补充协议书的条款为准。在该《补充协议书》所附的“工程量（增减）清单对照表”中不含有中山河大桥工程。2011年11月9日，广东建筑公司向滨海交通局和监理单位提交《工程交工验收申请报告》，载明“本公司承建的滨海北疏港公路工程K0+000——K11+676路段已完成全部的施工任务，并于2011年10月9日开放交通。工程经自检达到合格要求，具备交工验收条件，申请交工”。2012年9月20日，滨海北疏港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向盐城市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关于盐城滨海港区北疏港公路工程交工验收的申请报告》，载明“该工程于2011年10月建成通车”、“目前施工单位自检合格，竣工文件已编制完成，现具报告，申请组织交工验收”。2013年1月19日，该工程交工验收合格。2013年5月17日，滨海交通局签收了广东建筑公司编制的《北疏港公路工程（K0+000-K11+676）结算书》。2013年11月7日、12月8日，滨海县审计局收取滨海交通局递交的工程审计资料。但至今未作出审计结论。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滨海交通局曾于2014年4月8日向广东建筑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对北疏港公路工程（省道327以南段）继续施工。广东建筑公司回复“我司就北疏港公路工程相关问题已起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切待由法院审定”。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广东建筑公司认为因材料、人工均已发生重大变化，不同意继续施工。2014年4月29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滨海交通局提出翻身河大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广东建筑公司承担返修责任。另查明，施工过程中，广东建筑公司按《合同书》约定报送工程项目计量审批表后，监理单位和滨海交通局均进行了审核，滨海交通局并按审核金额拨付了工程款，广东建筑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工程款发票。滨海交通局主张其已付工程款为8107.0677万元，广东建筑公司认可已付款为7012.6677万元，对：1、2011年7月1日付给中城建第二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100万元；2、2013年2月7日付给王海珊的14.4万元；3、2014年1月27日付给陈伏亮的50万元；4、2014年1月27日付给周德付的150万元；5、2014年11月17日付给陈伏亮的50万元；6、2015年2月15日付给陈伏亮的100万元；7、2015年2月15日付给周德付的200万元；8、2015年2月17日付给周德付的50万元；9、2016年2月5日付给周德付的380万元；合计1094.4万元有争议。滨海交通局分别于2011年4月7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11月8日向广东建筑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50万元、585.6万元、264.4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滨海交通局的申请，委托苏交科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翻身河大桥的工程主体结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产生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苏交科[2016]建鉴字第3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对翻身河桥缺损状况检查、桥梁材质状况与状态参数检测、静力荷载试验以及动力荷载试验，结果表明：翻身河桥主体结构质量无严重缺陷，桥梁结构的正常使用状态承载能力满足设计荷载等级要求。为确保结构耐久性和桥梁长期安全运营，应对本次检测中发现的桥梁病害（特别是桩身露筋）及时进行维修。并载明，经过对翻身河桥病害的全面检查和分析，我方认为该桥出现的诸如板梁底板纵向裂缝等病害均为常见的桥梁质量通病，其病害的出现往往非单一因素造成，成因较为复杂。应从施工、运营等方面综合考虑，具体病害的可能成因分析如下：（1）预应力空心板梁底板纵向裂缝：空心板梁底板产生纵向裂缝的原因一般与施工工艺相关。根据本报告中裂缝检测结果可知，大部分空心板梁均发现底板有纵向裂缝，且裂缝均出现在梁端附近区域，具有一定的规律性。由于先张法构件依靠预应力筋和混凝土之间的握裹将预应力筋的张拉力传递到混凝土截面上，当预应力筋放张速度过快时，会导致梁端局部混凝土开裂。此外，空心板梁混凝土浇筑质量较差、内模下沉导致底板厚度偏薄、支座脱空导致梁体扭转等因素均可引起底板产生纵向裂缝。（2）盖梁表面竖向、斜向及网状裂缝：盖梁施工时的温度影响、拆模时间及后期养护不当致使盖梁表面水分蒸发过快会使盖梁混凝土表面应力过大、极容易产生网状裂缝、龟裂及竖向斜向等病害。此外，运营期车辆荷载反复作用以及温差、表面碳化收缩等因素影响，也可能产生此类裂缝。（3）混凝土局部破损、露筋锈蚀（钢绞线处混凝土破损外露锈蚀）等病害：破损多是在施工过程中拆模不当或吊装过程中磕碰所致。而混凝土露筋锈蚀大都起始于微小的细微裂缝，表面的细微裂缝，会吸收水分和侵蚀性的气体，在水分和侵蚀气体的作用下，会锈蚀钢筋，钢筋锈蚀膨胀后体积增大，加速裂缝的发展和表层混凝土的剥落，从而进一步加剧露筋及锈蚀。（4）支座脱空、剪切变形、老化开裂等病害分析：①板式橡胶支座局部脱空（偏压脱空），可能是施工过程控制不严格或者梁板安装后未及时整体化，当未及时施工桥面铺装造成反拱太大，使支座脱空，当梁体出现扭转变形时也会引起支座脱空。②板式橡胶支座剪切变形过大，支座剪切变形过大产生可能是由于施工落梁时不够平稳，支座存在较大的初始剪切变形，另外，施工时气温偏离年平均值过大也会加剧这种现象。③板式橡胶支座老化开裂鼓包，橡胶支座长期使用会再现老化现象，在湿热环境下会加速，其使用寿命一般与橡胶的质量密切相关。此外施工偏差造成的支座偏压、剪切变形以及车辆作用的影响也会加速支座老化开裂鼓包等病害。（5）桩身表面破损、麻面及露筋锈蚀，钻孔灌注桩水中部分出现表面破损、麻面等一般与钻孔灌注桩的施工工艺有直接关系。钻孔灌注桩水中部分通常采用钢护筒护壁，水下混凝土从底部向上灌注的过程中其泥浆块、砂石等杂物有可能与钢护筒出现粘连，混凝土浇筑完成后在水流长期作用下会将泥浆块、砂石等杂物冲刷掉，从而水中桩身出现表面破损、麻面等病害。而桩身露筋多是施工原因造成，放置钢筋笼时由于泥浆浮力，灌注水下混凝土时钢筋笼固定不牢等因素导致出现露筋现象。经质证，广东建筑公司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反映出翻身河桥无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所存在的问题也并非因施工原因造成的，翻身河桥已使用五年多时间，早已超出了缺陷责任期。经质证，滨海交通局认为，1、钢筋是否合格直接影响桥梁安全，鉴定中对钢筋未作抽检，检测项目不全；2、鉴定意见书所鉴定出的质量问题均属于主体结构问题，鉴定意见书对此质量问题影响桥梁安全的严重性分析不足；3、鉴定意见书对于所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否属于主体结构问题、是否应予维修、谁负有维修责任，未作明确回应；4、对于质量问题的病害成因分析不足。要求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广东建筑公司的申请，委托诚信金泰建设管理（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金泰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及停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苏诚基咨（2017）070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结论为：（一）、工程造价鉴定：1、北疏港公路工程造价为104858538元，具体详见汇总表及明细，此鉴定造价不包含停工损失费用。（二）、停工损失鉴定建议如下：1、索赔一：根据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量及其确认的单价，鉴定其索赔金额为138411.2元，详见附件一。2、索赔二：根据法院移交的索赔资料，如果事件成立，工程量统计如下：人工468工日，挖掘机52台班，推土机52台班，小型路拌机130台班，大型路拌机104台班，平地机26台班，压路机104台班，铲车26台班。详见附件二。3、索赔三：（1）、索赔三中，第1至第43项，如果事件成立，工程量统计如下：人工647工日，挖掘机126台班，推土机88台班，土方车405台班，小型路拌机237台班，大型路拌机13台班，平地机16台班，详见附件三；（2）、索赔三中，第44项，由于监理单位2009年10月20日，发出监理通知单，要求进场搭设临时设施及实验室等，2010年3月，又见复工申请单，在此期间是否存在停工及窝工，暂无法认定，如果事件成立，应予考虑。见附件四；（3）、第45项，由于监理单位2009年10月20日，发出监理通知单，要求进场搭设临时设施及实验室等，2010年3月，又见复工申请单，在此期间是否存在停工，且索赔的时间节点有误，暂无法认定。同时机械设备、代付广告费、石灰及彩旗等索赔费用，已计入工程造价中，不能重复计算。如果事件成立，应予考虑，见附件四；（4）、第46项索赔，其发生的时间为正常施工时间，偶尔有部分段落存在窝工的情况，已索赔。所以此项索赔不成立，见附件四。4、索赔四：根据法院移交的索赔资料，如果事件成立，暂以广东建筑公司申报的索赔数量统计，工程量统计如下：2010年11月1日～11月16日期间，人工192工日，挖掘机48台班，推土机32台班，耕梨机48台班，旋耕机48台班，小型路拌机48台班，大型路拌机16台班，平地机32台班，压路机18台班，铁三轮64台班，铲车16台班；见附件五。5、窝工及停工的人工单价及机械停滞台班单价见附件六及附件七。在该鉴定报告书的“有关事项说明”中载明：（一）、工程造价鉴定：1、鉴定结论是按照双方无争议的施工图纸结合签证资料及财务月报鉴定出的工程造价。2、本鉴定报告中对原合同内清单调整按（GB50500-2008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宣贯辅导教材）中以下原则调整：1）、当工程量清单项目工程量变化幅度在10%以内时，其综合单价不作调整，执行原有综合单价；2）、当工程量清单项目工程量变化幅度在10%以外，且影响分部分项工程费超过0.1%时，其综合单价按双方无争议的合同清单内重新组价申报表中核准单价计入，申报表中无核准单价的，按补充协议认定的费率表（1），结合江苏省运输厅定额站发布的2009年9月盐城市工程造价信息组价；3、对于双方认可的签证变更的工程量组价，有双方无争议的核定单价的按核定单价，无核定单价按补充协议认定的费率表（2），结合发生新增子目当月的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定额站发布的盐城市工程造价信息材料价格组价；4、本鉴定造价中按费率表（2）组价涉及金额4986244元，该部分未考虑下浮，是否下浮由法院裁定；5、人工按双方无争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苏交质〔2008〕32号计取，人工52.02元/工日，机械人工为58.14元/工日；6、对于提供的签证单中未经建设单位及监理认可的，本鉴定暂不予计价；7、施工用水电费已包含在鉴定结论中；8、保险费按保险合同及相应的发票计取；9、本鉴定造价第100章中细目号103-1、103-2已扣除未施工部分（临时道路修建、养护与拆除/（包括原道路的养护费）、临时工地用地费）。（二）、停工损失鉴定：1、索赔一的鉴定结论是按照双方无争议的签证资料及签证单价鉴定出的工程造价，见附件一及附件六；2、索赔二、索赔三及索赔四是根据法院移交的索赔资料，如果事件成立，暂以广东建筑公司申报的索赔数量统计；3、索赔三中，第1项及第10项，已包含在工程造价中，不再重复计算，见附件三；第22项至第30项，已包含在索赔一中，不再重复计算；第21项及第31项的索赔，其发生的时间段为2010年5月10日至2010年6月8日，虽在索赔一中的事项中不冲突，但索赔的时间节点与索赔一中的时间节点相符，故未将其数量统计在内，见附件三；4、2010年10月22日至2010年10月31日的索赔，仅见书面提及，未见详细资料，未统计在内。经质证，广东建筑公司认为，1、该鉴定报告书对我司已实际赔付的第三者责任险48万余元未作认定；2、按费率表（2）组价涉及金额4986244元部分不应再下浮，鉴定报告书中“该部分未考虑下浮，是否下浮由法院裁定”表述不当；3、停工损失部分只计算了“索赔一”的具体金额，对“索赔二、三、四”部分未列出具体金额。经质证，滨海交通局认为，1、案涉合同约定以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本案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不当，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2、鉴定机构及其人员组成不合法，其中的鉴定人员沈文康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其参与了鉴定的全过程，实际是本次鉴定的负责人，虽然在我方对征求意见稿提出异议后增加了其他鉴定人，但鉴定人员的组成仍应是不合法的；3、对石灰进行调价没有依据；4、根据标底价与投标清单价体现的让利率，应当对重新组价的部分进行下浮；5、对于停工损失部分，除有我方签证的“索赔一”部分予以认可外，其他的索赔都没有监理和业主的签字，也未在规定的时限内申报，鉴定报告在假设“如果事件成立”的基础上作出认定，没有任何任何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初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庭审已查明，广东建筑公司与滨海交通局2009年10月23日签订的《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当工程量发生变更或原工程量清单提供数量与实际不符时，工程量数量按业主代表和监理工程师签证的数量执行，价格应执行中标人工程量清单中所报单价。如果中标人工程量清单中没有对应项目的单价，则根据投标人在投标期间采用的材料单价和费率执行，最终决算以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为准。2010年12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对工程量和单价的计算标准重新作出了约定，但并未涉及工程决算争议如何处理问题，该补充协议只是对原工程结算具体标准的进一步明确和细化，双方当事人对原合同‘最终决算以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为准’的约定没有变更。本案所涉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当事人在相关合同中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具体明确。滨海交通局庭审中提供的，滨海县审计局2014年8月12日出具的《关于北疏港道路工程造价审计有关情况的函》表明，滨海县审计局已于2013年12月8日接收了滨海交通局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审计材料，涉案工程正在审计之中。广东建筑公司在审计结论尚未明确时，提起本案之诉，起诉条件尚未成就。当事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积极配合审计工作。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后，如有异议，可再行主张权益”。并裁定：驳回广东建筑公司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系因工程款的明确和支付发生的纠纷。广东建筑公司与滨海交通局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如果中标人工程量清单中没有对应项目的单价，则根据投标人在投标期间采用的材料单价和费率执行，最终决算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因此，双方对于合同价款约定：‘依照投标人在投标期间采用的材料单价和费率执行。’该约定明确‘变更项目在工程量清单中没有对应项目的单价时，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由于迟迟没有审计结论，引发本案纠纷。一审裁定以本案‘接收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约定明确’为由，驳回上诉人对本案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审计机关，因此也不能以滨海县审计局的审计结论尚未作出为理由，驳回原告起诉。本案的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予以受理。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民初字第00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广东建筑公司与滨海交通局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后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明确是在“由于非承包人因素而造成的滨海县北疏港公路工程BSG1标段合同工程和合同总额发生重大变更”的情况下签订的，不属于另行签订的对中标备案合同内容进行实质性变更的合同，亦为合法有效。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是否应启动司法鉴定问题。广东建筑公司与滨海交通局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当工程量发生变更或原工程量清单提供数量与实际不符时，工程量数量按业主代表和监理工程师签证的数量执行，价格应执行中标人工程量清单中所报单价。如果中标人工程量清单中没有对应项目的单价，则根据投标人在投标期间采用的材料单价和费率执行，最终决算以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为准”。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裁定认为，“双方约定明确‘变更项目在工程量清单中没有对应项目的单价时，以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由于迟迟没有审计结论，引发本案纠纷。一审裁定以本案‘接收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约定明确’为由，驳回上诉人对本案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审计机关，因此也不能以滨海县审计局的审计结论尚未作出为理由，驳回原告起诉”。我国《审计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实行审计监督制度。国务院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设立审计机关。国务院各部门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其各部门的财政收支，国有的金融机构和企业事业组织的财务收支，以及其他依照本法规定应当接受审计的财政收支、财务收支，依照本法规定接受审计监督。审计机关对前款所列财政收支或者财务收支的真实、合法和效益，依法进行审计监督”。第二十条规定：“审计机关对国有企业的资产、负债、损益，进行审计监督”。可见，审计监督主要是对国有资产是否造成损失，国家机关和国有企事业单位是否违反了财经纪律等问题进行监督。严格说，审计监督在性质上是一种行政监督。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0月建成通车，滨海县审计局于2013年12月8日接收滨海交通局的审计资料，至今未出具审计结论。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协调，滨海县审计局表示“要双方签字后才能出审计报告”，“施工单位不配合，审计程序只能暂停”。在此情况下，为及时解决矛盾，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造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委托诚信金泰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及停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该公司出具苏诚基咨（2017）070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滨海交通局提出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组成不合法。经查，诚信金泰公司具有工程造价鉴定甲级资质，本次鉴定的鉴定人员有四人组成，其中三人具有造价师执业资格，鉴定人员的组成符合法律规定，苏诚基咨（2017）070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可以作为本案证据采用。二、关于广东建筑公司主张的案涉工程的价款及利息如何认定问题。1、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广东建筑公司与滨海交通局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支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168503239元（含5%暂定金）”，后在工程量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工程量清单中的单价进行了调整。经一审法院委托诚信金泰公司鉴定，苏诚基咨（2017）070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价为104858538元。广东建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其已实际赔付的第三者责任险48万余元应作认定。对此，因保险费成本在投标定价时已分摊在工程单价内，且合同亦未约定发生的意外伤害保险费用由滨海交通局承担，故不予认定。滨海交通局经质证认为，广东建筑公司是以不平衡报价中标的，石灰报价虽低，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市场价格未发生过大的变化，鉴定报告对石灰进行调价没有依据；根据标底价与投标清单价体现的让利率，应当对重新组价的部分进行下浮。对此，《补充协议书》约定“对于《合同书》工程施工期间非承包人因素而发生地停工、半停工及分部分项目的甩项、漏项、缓建，工程延期等因素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则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或新颁布的文件、规定调整执行”，因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变化非承包人因素造成，石灰系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中单独列明的细目，招、投标文件工程量清单中的石灰数量为69469.2吨，经鉴定实际用量为53251.29吨，减少幅度超过10%，鉴定报告根据《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2008清单计价规范》对石灰进行调价，符合相关规定；案涉工程系经过招投标程序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法签订的合同，《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均未约定下浮率，滨海交通局要求根据标底价与工程量清单计价体现的让利率对重新组价部分进行下浮，没有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造价为104858538元。2、关于案涉工程停工损失的认定。审理中，广东建筑公司与滨海交通局对苏诚基咨（2017）070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停工损失索赔一的金额138411.2元无异议，且有经监理和业主代表签字的签证单确认，故应予以认定。《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停工损失部分的索赔二至索赔四，系根据广东建筑公司单方编制未经滨海交通局确认的索赔资料作出的，虽然有双方来往的函件可以证明施工中存在取土坑未确定、征地补偿未落实、村民阻拦施工、施工图设计变更等影响施工进度的情况，但其未根据招投标文件的规定在索赔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监理或业主提出索赔申请，对于实际发生的人工、材料、机械停工的具体数额亦无证据证明，故对咨询报告书中停工损失部分的索赔二至索赔四部分不予认定。3、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70126677元已付款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1、2011年7月1日付给中城建第二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100万元；2、2013年2月7日付给王海珊的14.4万元；3、2014年1月27日付给陈伏亮的50万元；4、2014年1月27日付给周德付的150万元；5、2014年11月17日付给陈伏亮的50万元；6、2015年2月15日付给陈伏亮的100万元；7、2015年2月15日付给周德付的200万元；8、2015年2月17日付给周德付的50万元；9、2016年2月5日付给周德付的380万元；合计1094.4万元应否认定为案涉工程已付款有争议。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2011年7月1日付给中城建第二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100万元，滨海交通局称是陈伏亮以中城建第二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帮助广东建筑公司赶工的费用，其原始记账凭证摘要中注明“付中城建北疏港帮工款”，陈伏亮出庭作证亦证明其是以中城建第二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为广东建筑公司赶工的，赶工的工程属于广东建筑公司的承包范围，应予认定。2013年2月7日付给王海珊的14.4万元，审理中广东建筑公司后又予以认可，故应予以认定。2014年1月27日付给陈伏亮的50万元、2014年11月17日付给陈伏亮的50万元、2015年2月15日付给陈伏亮的100万元，因陈伏亮系广东建筑公司路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间签订有工程施工协议书，滨海交通局直接向陈伏亮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虽有不妥，但其出发点是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予以认定；若广东建筑公司与陈伏亮结算后存在超付，其可另行主张陈伏亮予以返还或要求滨海交通局赔偿。2014年1月27日付给周德付的150万元、2015年2月15日付给周德付的200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给周德付的50万元、2016年2月5日付给周德付的380万元，周德付系以滨海县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施工广东建筑公司承包范围内的部分路基工程，滨海交通局直接向周德付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虽有不妥，但其出发点亦是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予以认定；若广东建筑公司与周德付结算后存在超付，其亦可另行主张周德付予以返还或要求滨海交通局赔偿。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滨海交通局已付款为81070677元，欠付工程款为[（104858538元+138411.2元）=104996949.2元-81070677元]=23926272.2元。4、关于利息的认定。《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为按月计量拨付70%，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拨付15%，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再拨付15%”。案涉工程于2011年10月建成通车，2011年11月9日广东建筑公司提交《工程交工验收申请报告》，经滨海北疏港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于2012年9月20日向盐城市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关于盐城滨海港区北疏港公路工程交工验收的申请报告》后，于2013年1月19日经交工验收合格。广东建筑公司主张从2011年10月3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无合同依据。在广东建筑公司提交交工验收报告后，滨海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应及时组织验收，但滨海交通局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东建筑公司所施工工程存在不符合交工验收条件的情况下，直至2012年9月20日才提交盐城市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进行验收，应对延误验收给广东建筑公司造成的工程款利息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滨海北疏港公路建设管理办公室申请交工验收至实际交工验收合格的时间，认定在广东建筑公司提交交工验收申请后合理的交工验收时间为4个月即至2012年3月9日，从此日起一年即2013年3月9日滨海交通局应付至工程款的85%，至2014年3月9日应付清工程款。截止2013年3月9日，滨海交通局付款为71270677元，欠付工程款为[（104858538元+138411.2元）*85%]-71270677元）=17976729.82元，故应按此基数从2013年3月10日起计算欠付款利息；至2014年3月9日，滨海交通局付款为73270677元，欠付工程款为[（104858538元+138411.2元）-73270677元]=31726272.2元，故应按此基数从2014年3月10日起计算欠付款利息；对于此后支付的工程款应相应扣减计息基数。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关于广东建筑公司主张的工程甩项的履约保证金利息如何处理问题。招标文件明确“履约担保的金额为10%签约合同价”，《合同书》约定“如由于业主变更工程量造成合同金额有增减，则相应按10%增减履约保证金”，根据投标文件和《合同书》，合同价为168503239元，广东建筑公司应交纳16850324元履约保证金，滨海交通局实收广东建筑公司履约保证金1200万元。广东建筑公司认为中山河大桥的投标价为52123327元，相应的履约保证金约为520万元，因中山河大桥工程未实际施工，2010年5月22日广东建筑公司已向滨海交通局发函要求退还中山河大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滨海交通局未及时退还，应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对此，广东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曾达成降低履约保证金比例的合意，虽然后有部分工程甩项未施工，但广东建筑公司实际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按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并不超出，滨海交通局不存在占用甩项工程相应比例履约保证金的情形，故对广东建筑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广东建筑公司主张的甩项损失16315020元应否支持问题。广东建筑公司诉讼要求判令滨海交通局赔偿甩项工程损失16315020元，其中k11+676-k15+400路段计3.7公里甩项损失4264933元、中山河大桥甩项损失12050087元。对此，虽然在招投标的工程量清单中含有中山河大桥工程，《合同书》中也约定“中山河大桥交工日期为2010年10月30日”，但在合同签订后滨海交通局所提供的施工图纸中并无中山河大桥工程，其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明确由于合同文件中招投标工程量清单工程量出现重大变化应当进行重新计价，重新确认了“工程量（增减）清单对照表”，并对价格进行了重组，该对照表中不含有中山河大桥工程；且此前在2010年5月22日广东建筑公司向滨海交通局发出的《关于目前工程中需解决问题的报告》已要求滨海交通局书面通知中山河大桥工程取消不做，并退还该工程的履约保证金；表明双方在中山河大桥工程予以甩项的情况下，已达成以重新组价的方式对广东建筑公司进行补偿。广东建筑公司虽认为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对于《合同书》工程施工期间非承包人因素而发生地停工、半停工及分部分项目的甩项、漏项、缓建，工程延期等因素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则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或新颁布的文件、规定调整执行”，但《合同书》已约定了“工程量发生变更或原工程量清单提供数量与实际不符时，工程量数量按业主代表和监理工程师签证的数量执行”。在中山河大桥工程已经甩项，广东建筑公司通过重新组价方式已得到补偿，此后业主代表和监理工程师也未再予签证的情况下，广东建筑公司再行要求对中山河大桥工程甩项损失予以赔偿，没有依据。至于未实际施工的3.7公里公路工程的甩项损失，广东建筑公司在完成该标段11.7公里的施工后，已于2011年10月交付通车，并于2013年1月19日通过交工验收，期间双方均未提出对该3.7公里公路工程继续施工的要求，广东建筑公司要求对该3.7公里公路工程甩项损失予以赔偿，亦无依据。五、关于滨海交通局反诉主张广东建筑公司承担工程缺陷返修责任应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滨海交通局的申请，委托苏交科公司对涉案工程中的翻身河大桥的工程主体结构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产生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司出具苏交科[2016]建鉴字第3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对翻身河桥缺损状况检查、桥梁材质状况与状态参数检测、静力荷载试验以及动力荷载试验，结果表明：翻身河桥主体结构质量无严重缺陷，桥梁结构的正常使用状态承载能力满足设计荷载等级要求。为确保结构耐久性和桥梁长期安全运营，应对本次检测中发现的桥梁病害（特别是桩身露筋）及时进行维修”。《合同书》约定“全部工程完工后，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工程缺陷责任期两年”，案涉工程于2011年10月建成通车，2011年11月9日广东建筑公司提交了《工程交工验收申请报告》，滨海交通局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工程仍存在不符合交工验收条件的情况下，于2013年1月19日组织交工验收，故工程缺陷责任期应从建成通车时起算，至2014年4月29日滨海交通局提出翻身河大桥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已超过两年的工程缺陷责任期，且经工程质量鉴定“翻身河桥主体结构质量无严重缺陷，桥梁结构的正常使用状态承载能力满足设计荷载等级要求”，故一审法院对滨海交通局反诉要求广东建筑公司承担工程缺陷返修义务或承担返修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滨海交通局反诉主张的逾期交工违约金406万元应否支持问题。《合同书》约定“承包人按监理工程师指示开工，工期为294日历天”。2010年3月16日江苏康泰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开具开工令，2010年4月29日广东建筑公司签收开工令。虽然双方的往来函件中反映在此前已进行了相关的工程施工准备工作，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开工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0年4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的工期294日历天，交工时间应为2011年2月16日。案涉工程于2011年10月建成通车，广东建筑公司施工的是路基工程，路面滩铺工程非其施工范围，公路建成通车显然需完成路面滩铺施工，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工程交付下一阶段施工工序节点时间的证据，即使根据广东建筑公司诉状所述“于2011年9月份完成了全长11.7公里的北疏港公路工程BSG1标段工程”，亦可认定涉案工程存在延误工期的事实。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工期延误原因各执一词。工程延期问题非常复杂，在建设工程施工中，发包人应按约提供场地、资金、技术资料、施工条件等；承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积极组织施工，按约交付工程。广东建筑公司存在施工进度不够等履行瑕疵，但相关证据表明，施工过程中还存在取土坑未确定、征地补偿未落实、村民阻拦施工、施工图设计变更等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的问题，各种因素共同导致工期延误。在此情形下无法确定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应归责于广东建筑公司，也难以区分双方各自应当承担工期延误违约责任大小。且广东建筑公司在主张工程停工损失时所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非因承包人因素导致工程停工事实的存在，虽因其无法举证证明人工、机械、材料具体损失等原因而未得到支持，但滨海交通局亦未能举证证明工期延误与其无关，而《合同书》还约定在“非施工单位责任”的情形下，承包人才承担“工期每滞后一天按10000元/天承担违约责任”，故滨海交通局要求广东建筑公司承担逾期交工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滨海交通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东建筑公司工程款23926272.2元，并承担以17976729.82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0日起、以31726272.2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0日起、以31226272.2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8日起、以28226272.2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以27726272.2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8日起、以23926272.2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广东建筑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滨海交通局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3622元，工程价款鉴定费用945500元（广东建筑公司预交），合计1539122元，由广东建筑公司负担1154342元，由滨海交通局负担384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640元，工程质量鉴定费用348500元（滨海交通局预交），合计368140元，由滨海交通局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苏交科公司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称，翻身河大桥主体结构无严重质量缺陷，承载能力满足设计、荷载等要求。鉴定过程中发现的桥梁病害要及时进行维修，否则会影响桥梁结构的使用寿命和耐久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滨海交通局欠付广东建筑公司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二、广东建筑公司主张滨海交通局赔偿甩项工程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三、广东建筑公司主张滨海交通局赔偿的停窝工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四、广东建筑公司主张滨海交通局支付中山河大桥工程保证金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五、广东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缺陷返修义务。六、广东建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滨海交通局工期延误违约金。一、关于滨海交通局欠付广东建筑公司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1.关于《补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滨海交通局上诉主张《补充协议书》因变更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而无效，不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本院认为，《合同书》签订后，涉案工程内容和金额非因承包人因素发生重大变更，双方根据江苏省交通运输厅和盐城市交通运输局书面批复意见，经协商基于变更后的工程内容达成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正常的合同变更行为，并不属于规避招投标法律规定的实质性变更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滨海交通局在一审庭审中亦曾认可《补充协议书》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现其上诉主张《补充协议书》无效且不应作为结算依据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启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在合同签订后发生了重大变化，工程价款需要通过专业造价鉴定予以确定。虽然《合同书》中有“最终决算以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为准”的表述，但并未明确该处的审计部门为滨海县审计局。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10月建成通车，滨海县审计局因种种原因在本案一审中仍未能出具审计报告，为及时解决涉案纠纷，一审法院依广东建筑公司的申请启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并无不当。滨海交通局关于合同内部分不应纳入鉴定范围，合同外部分应以行政审计为准，本案不应启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依据的问题。（1）关于鉴定组成人员合法性问题。诚信金泰公司具备相应的工程造价鉴定资质，鉴定组成人员有四人，其中有三人具备造价师执业资格，符合相关规范要求。滨海交通局以鉴定组成人员不合法为由否定该鉴定报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补充协议书》能否作为鉴定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诚信金泰公司以该协议书作为鉴定依据之一，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滨海交通局上诉主张该协议书不应作为鉴定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石灰是否应予调价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系根据《2008清单计价规范》等相关规定对可重新计价的子细目和综合单价予以确认。第三条约定，“对于暂时不能进入重新计价范围的其他子细目，在本协议签订后至北疏港公路工程交工时，若有符合重新计价条件的，也按照上述第一、二条款的相关规定及约定予以重新计价”。按照双方上述约定，《2008清单计价规范》可以作为其他子细目是否重新计价的判断依据。涉案工程中石灰的实际用量与招投标文件工程量清单中的石灰数量减少幅度在10%以外且影响分部分项工程费超过0.1%，诚信金泰公司依据上述规范对石灰予以调价，并无不当。滨海交通局上诉主张诚信金泰公司不应适用该规范对石灰进行调价，与双方约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重新组价部分是否计算下浮率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均未约定下浮率，滨海交通局上诉主张对重新组价部分按照工程量清单体现的让利率予以下浮，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未予计算下浮率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滨海交通局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异议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该报告认定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4.关于滨海交通局已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广东建筑公司有异议的八笔已付款所涉收款方为中城建第二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陈伏亮、周德付，上述案外人均施工了广东建筑公司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工程，广东建筑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对此亦予以认可。滨海交通局未经广东建筑公司同意直接支付该八笔款项虽有不妥，但实为解决农民工的工资问题。广东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述案外人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将该八笔付款认定为滨海交通局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广东建筑公司关于该八笔付款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书》约定工程的支付为按月计量拨付70%，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一年拨付15%，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再拨付15%。涉案工程虽然于2013年1月19日交工验收合格，但实际已于2011年10月建成通车，广东建筑公司于2011年11月9日提交《工程交工验收申请报告》后，滨海交通局未能及时组织交工验收，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交工验收迟延系广东建筑公司的原因所致，一审法院酌定滨海交通局在收到《工程交工验收申请报告》后组织交工验收的合理时间为4个月，并据此计算自2012年3月9日起一年内滨海交通局应付至工程款的85%，两年内应付清工程款，并无不当。广东建筑公司上诉主张自2011年10月4日起分段计算利息，但其提交交工验收申请后至合理的组织交工验收期间的利息，不应由滨海交通局承担，其自2011年10月4日起计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滨海交通局上诉主张迟延付款系广东建筑公司导致，利息应自2014年1月18日起算，剩余15%尚未满足支付条件，亦与本案工程实际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广东建筑公司主张滨海交通局赔偿甩项工程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工程招投标时包含中山河大桥工程，《合同书》中亦有关于中山河大桥的约定，但滨海交通局在合同签订后提供的图纸中已取消中山河大桥。双方在涉案工程建成通车时亦未提出3.7公里公路继续施工的问题。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是基于涉案合同工程和金额发生重大变更的情况，其中对符合重新计价条件的子细目和综合单价已予以确认。本案中，诚信金泰公司亦根据《补充协议书》中约定适用的《2008清单计价规范》，对于符合重新计价条件的其他子细目（包括石灰部分）予以了调价。因此，《补充协议书》以及本案造价鉴定已充分考虑了涉案工程内容和工程量的变化情况，广东建筑公司未施工部分的损失已经得到了弥补。广东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滨海交通局按照行业利润率赔偿其中山河大桥和3.7公里公路甩项工程损失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广东建筑公司主张滨海交通局赔偿的停窝工损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广东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索赔一至索赔四的停窝工损失均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广东建筑公司仅提供了索赔一部分的申报表，而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索赔二至索赔四部分及时向监理或业主提出过索赔申请和说明事由。一审法院就停窝工损失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亦未能根据现有证据材料作出确定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于索赔二至索赔四部分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广东建筑公司关于据此计算其停窝工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广东建筑公司主张滨海交通局支付中山河大桥工程保证金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招标文件明确要求履约担保的金额为10%签约合同价，《合同书》约定的签约合同价为168503239元，而广东建筑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实际交纳的履约保证金仅为1200万元，广东建筑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该1200万元中对应中山河大桥的特定数额保证金。其上诉主张滨海交通局支付其中山河大桥保证金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五、关于广东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缺陷返修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书》约定，全部工程完成后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工程缺陷责任期为两年。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的相关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未按该办法进行竣（交）工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虽然涉案工程于2013年1月19日交工验收合格，但实际已于2011年10月开放通车，且广东建筑公司施工的是路基工程、路面基层、桥涵工程，其后的路面滩铺工程系由其他施工单位完成。一审法院认定自通车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符合缺陷责任期的设立目的。滨海县交通局自2014年4月29日提出翻身河大桥质量问题的抗辩已经超过了两年的工程缺陷责任期，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要求广东建筑公司承担工程缺陷返修义务或返修费用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滨海交通局上诉主张翻身河大桥存在主体结构安全问题，一审法院拒绝接受苏交科公司补充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本院二审中已通知苏交科公司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该公司鉴定人员当庭陈述意见与鉴定意见一致，即翻身河桥主体结构质量无严重缺陷，桥梁结构的正常使用状态承载能力满足设计荷载等级要求，故滨海交通局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广东建筑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滨海交通局工期延误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书》约定的工期为294日历天，广东建筑公司于2010年4月29日签收监理公司的开工令，涉案工程于2011年10月建成通车，工期确有所迟延。但一方面，广东建筑公司施工范围为路基工程、路面基层和桥涵工程，通车前还存在路面滩铺工程施工单位所用施工时间，因双方在本案中未能提交工程移交后续施工单位的证据，故涉案工程具体延误时间并不确定。另一方面，现有证据表明，广东建筑公司施工过程中还存在因项目用地手续迟延、征地补偿未落实、村民阻拦施工、施工图纸变更、取土坑未确定等非承包人因素导致的工期延误情况。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非承包人因素对于工期延误的影响大小。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广东建筑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误责任的情况下，未支持滨海交通局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的主张，并无不当。滨海交通局对此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建筑公司与滨海交通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维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滨海交通局承担的工程款利息标准应变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相关工程款利息的判决主文内容据此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二、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滨海县交通运输局的反诉诉讼请求；三、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滨海县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工程款23926272.2元，并承担以17976729.82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0日起、以31726272.2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0日起、以31226272.2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8日起、以28226272.2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以27726272.2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8日起、以23926272.2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标准自2013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3622元，工程价款鉴定费用945500元（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预交），合计1539122元，由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1154342元，由滨海县交通运输局负担384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640元，工程质量鉴定费用348500元（滨海县交通运输局预交），合计368140元，由滨海县交通运输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87元，由广东省建筑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负担138583元，由滨海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22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林审判员  杨 雷审判员  陈 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