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45051号原告：初瑞雪，女，汉族，1986年11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裕，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然，男，汉族，1991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冀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莹，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丁贺，女，汉族，1992年12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冀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莹，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初瑞雪与被告李然、丁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瑞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然在快手平台直播中向初瑞雪赔礼道歉，为初瑞雪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初瑞雪精神损失费30000元，公证费、律师费等损失共计20000元。事实和理由：初瑞雪系著名企业家，ZUZU化妆品品牌创始人，推动微商产业发展的行业领军人物。作为当红人气主播，初瑞雪在“快手”平台拥有粉丝一千九百万余众。丁贺在快手平台注册了名为“小胖嘚吧嘚”的账号，快手号为“xiXXX77”，截至证据保全之日拥有粉丝24.5万余人。2018年10月，初瑞雪在浏览新浪微博时，发现“快手热点”等多个新浪微博用户转发了相同一段严重损害初瑞雪名誉权的视频。视频内容显示李然使用丁贺的快手账号“小胖嘚吧嘚”在快手APP中进行直播，该次直播约有3万人在线观看。有网友将该段视频进行录制并上传到微博平台中并被多个微博用户转发，造成了该段侵权直播视频的进一步扩散。李然直播中一方面诋毁初瑞雪丈夫是“倒插门”“真心觉得初瑞雪恶心”；另一方面诋毁初瑞雪运营的合法公司团队为传销团伙。李然的恶意诋毁，对初瑞雪的社会评价产生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李然的侵权行为侵害了初瑞雪的名誉权，有损初瑞雪在粉丝群体中的声誉，损害后果严重。丁贺没有对其实名认证的快手账号尽到合理的管控义务，任由他人利用其认证的快手账号散播侮辱、诽谤他人的言论，应与李然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等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两被告侵权责任，望判如所请。李然、丁贺共同辩称：一、暂且不论丁贺是否具有管控义务，即便丁贺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具有相应的管控义务，但初瑞雪从未通知丁贺采取删除等措施以履行其管控义务。再者，初瑞雪并未举证证明丁贺直接实施了侵犯其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事实上，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李然未经丁贺许可便使用丁贺的账号进行案涉直播活动，丁贺对案涉直播并不知情。丁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初瑞雪诉请丁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不符，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二、李然并未虚构事实，且措辞并无侮辱他人人格性质。李然在直播中系直接转述搜狐新闻转载的由贵州资讯网及中央电视台发布的新闻报道内容，未对相关新闻进行更改和加工，不构成对初瑞雪名誉权的侵权。初瑞雪并无证据证明网上发布的相关新闻不实。即便有不实和虚假的情况其亦应向相关新闻的制作和发布者主张权利。三、李然也并未直指初瑞雪姓名，其发表的言论与初瑞雪身份不具有对应性。案涉直播仅有1-2万人观看，获得少量的转发、评论、点赞。一般社会公众对初瑞雪身份识别程度并不高，且案涉直播辐射范围亦具有一定局限性，不致由此产生对初瑞雪消极社会评价的误解。后续的微博转发行为，并非两被告行为。四、退一步来说，即便两被告侵权事实成立，但初瑞雪提交的公证费、律师费发票与公证内容、委托合同内容不能一一对应，无法证明系因本案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且律师费并非必然、直接损失，系初瑞雪的诉讼成本，理应由初瑞雪自行承担。初瑞雪诉请二被告赔礼道歉、精神损失费等责任与李然使用言词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对初瑞雪造成的侵害不具有相当性。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有关当事人身份方面的事实快手号“xiXXX77”是快手APP的注册账号，对应用户名为“小胖嘚吧嘚”，实名认证用户为丁贺。在2018年12月29日，该账号有24.5万粉丝。初瑞雪为微商团队“CBB”和品牌“ZUZU”的创始人。在2019年1月4日，初瑞雪使用的快手号“chXXXo”有1712.3万粉丝。二、有关涉案视频的事实2018年10月19日，微博用户通过账号“快手热点”发布标题为“小胖爆辛巴雪大为新型传销”的微博，微博中附有一段李然使用快手号“xiXXX77”直播的视频录像。在视频录像中，李然称想让观众看看“818所追随的这个人”“那个女的”，并说“我不想提你名，为什么？因为我真心感觉你恶心，我不给你扯你姑家，也不想扯你说的你老公是不是倒插门，我只想看看你干的这些损事”。然后，李然展示了微信群中聊天记录的截图和某封面截图，质问是不是“你招代理弄的群”“是不是你徒弟”“是不是你团队的”，又质问“老铁都让你们逼成啥样了？”李然继续展示了搜狐网站的一篇文章，文章以微商团队CBB为例进行撰写。李然滑动展示文章部分内容和图片，并指着文章中包含“ZUZU”“CBB”的文字和图片质问“是你ZUZU不？是你CBB不？”其后，李然指向文章标题“警惕新型传销模式！小编教您…”以及文中CCTV13新闻频道的视频截图。截图一张为主持人和“揭秘‘微传销’”的主题背景；一张为法律对传销的定义；一张为“CBBZUZU面膜”分组织层级价格表的手机展示图在“奖金制度”网页搜索结果页面前的展示。李然在指着截图称“中央13台揭秘微传销，是不是你CBB？是不是你ZUZU？”，并承认这是之前的文章。李然还称“看老铁发来的，那是坑了两万八千块钱，货全压在手里”。最后，李然播放了CCTV13新闻频道视频。新闻频道视频被播放一小段后，录像结束。在直播过程中，账号关注人数和视频观看人数在持续增加。从视频录像前期到后期，账号关注人数由1.4万达到4.5万，观看人数由1.6万达到3.3万。因取证视频模糊，直播视频录像结束时的账号关注人数和观看人数未能查明。李然向本院提交了搜狐公众号“贵州资讯网”在搜狐网发布的文章《警惕新型传销模式！小编教您识别新型传销模式》的百度快照截图。文章内容与李然在视频中展示的一致。三、有关初瑞雪主张权利的问题2018年12月29日，初瑞雪和辛有志共同委托董光裕前往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月11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广州第195147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保全快手号“xiXXX77”粉丝量、关注量的过程。2019年1月4日，初瑞雪和辛有志共同委托董光裕前往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1月17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001835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保全快手号“chXXXo”粉丝量、关注量的过程；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002270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保全标题为“小胖爆辛巴雪大为新型传销”的微博内容，和点击并播放涉案视频的过程。2019年1月24日，初瑞雪和辛有志共同委托董光裕前往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2月18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012343号《公证书》，证明了董光裕点击播放“小胖爆辛巴雪大为新型传销”微博中视频的过程。初瑞雪提交了开票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号码为45213487、金额为8040元的公证费、副本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4日、号码为45213621、金额为20200元的公证费、副本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4日、号码为45213618、金额为8040元的公证费、副本费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号码为45214140、金额为9360元的公证费、副本费发票复印件各一张，证明12343号公证书的费用为1320元、1835号公证书的费用为1340元、2270号公证书的费用为2020元、195147号公证书的费用为1340元。2019年1月，初瑞雪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初瑞雪委托该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为其与“小胖嘚吧嘚”所有者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初瑞雪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律师费1万元；在另行起诉“小胖嘚吧嘚”所有者之日起5日内，再支付2万元。初瑞雪提交了金额为6万元的律师及相关法律服务费发票，证明已经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初瑞雪称，上述发票均为合并开具，故票面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不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丁贺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李然在快手APP上的直播行为是否侵害了初瑞雪的名誉权；3.如李然的行为构成侵权，侵权的责任承担形式为何。一、丁贺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网络服务提供者是指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信息或者为获取网络信息等目的提供服务的机构。丁贺在快手APP注册账号，享受快手APP运营商提供的服务，不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李然使用丁贺的快手号进行直播导致产生侵权纠纷，丁贺与本案中的争议标的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适格的被告。二、李然在快手APP上的直播行为是否侵害了初瑞雪的名誉权首先，李然虽然在直播中并未直接指向初瑞雪，但在直播中使用了“818所追随的这个人”“那个女的”“ZUZU”“CBB”“微商”等描述。熟悉初瑞雪情况的人，足以据上述描述联想到初瑞雪，李然辩称其发表的言论与初瑞雪身份不具有对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因为婚姻需由初瑞雪及其配偶的共同结合，所以初瑞雪是“倒插门”直接指向的对象之一，可以就该内容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倒插门”是指结婚后男子到女方家里落户，传统观念认为与女子到男方家里落户的婚姻有差别。新中国成立后，男女平等，“倒插门”多为单纯地用以区分夫妻婚后居住场所的不同。因此，不能仅以李然在直播中提及“倒插门”，即认定该部分内容是否有贬低初瑞雪社会评价的故意，应结合更具体的情况分析。同时，李然也未作结论性判断，仅表示不说初瑞雪配偶是不是倒插门一事。综上，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据上述描述即认定李然具有侮辱、诽谤初瑞雪的意思表示。其次，李然在直播中后期，围绕《警惕新型传销模式！小编教您识别新型传销模式》一文发表意见。因直播过程中展示了文章的部分内容，故可以视李然的行为是对该文章部分内容进行了转载并发表评论。就侵害名誉权之侵权行为的成立要件而言，转载行为和发表作品并无不同，只要其报道严重失实并导致被报道对象名誉受损，即可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故认定李然是否侵权，结合初瑞雪主张涉嫌侵权的内容，判断李然在直播中所指向涉及传销的事项是否属实。《揭秘“微传销”》专题由中央电视台报道，属于权威性媒体信息来源。《揭秘“微传销”》专题报道中确实展示了“CBBZUZU”的材料，故可以认定李然直播的内容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李然在直播中所作评论，未对文章内容作出修改，不会误导公众对文章理解产生歧义。最后，虽然李然评价称感觉初瑞雪恶心，但该评价属于意见性表达，跟个人的主观感受相关联，并无对错之分。初瑞雪作为微商和直播界中有一定知名度的人士，能够享受比普通公众更多的名望和社会资源，理应受到更多的舆论监督，对评论言论负有更高容忍义务。综上所述，李然在快手APP上的直播行为不构成对初瑞雪名誉权的侵害。三、侵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因李然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故初瑞雪要求两被告承担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初瑞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初瑞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廖慧敏书记员刘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