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8民初548号 原告：韦顺国，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乐业县。 原告：杨芙荣（曾用名：杨福荣），女，1947年6月11日出生，苗族，农民，住乐业县。 原告：陈允杰，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乐业县机关事务局退休职工，住乐业县。 原告：韦秀琴，女，1966年8月1日出生，壮族，乐业县计生服务站退休干部，住乐业县。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航，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万远，男1977年10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乐业县。 被告：王万飞，男，1972年7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乐业县。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琴，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韦顺国、杨芙荣、韦秀琴、陈允杰与被告王万远、王万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顺国、韦秀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航，被告王万远、王万飞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惠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杨芙荣、陈允杰因事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合伙种植林果被征地后其中79.10亩的补偿款294172.90元归四原告所有；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1999年4月10日,四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一份《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约定：“乙方（二被告）自愿将本户所有承包的林地“水沟坡”（地名）一带交由甲方（四原告）开发，共计约200亩左右，总面积以实际勾图为准。其四至界为：“东至岑祖信止，南至龙滩淹没线，西至与陇那界止，北至红河止”；二、联合开发期限为20年，即：从199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止，开发形式：乙方出土地合股开发，不得向甲方收取土地费，甲方以资金技术合股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三、开发形式：乙方……；四、分成比例：所种下的林果在龙滩电站库区未补偿前，有效益时双方共同享受，除缴纳各种税费外，所有收入利润按7:3比例分成，即甲方占70%，乙方占30%。如遇龙滩电站库区淹没经济林地，其补偿费：扣除甲方所投资成本后，按7：3比例分成，甲方则占70%，乙方占30%；五、土地主要以种植板栗为主……”。2001年7月，龙滩电站开工建设，经龙滩水库淹没实物指标权属落实工作组核实，原、被告共同开发种植而被淹没的板栗地面积为113亩，国家对被淹没的林果土地进行征收，支付青苗、土地补偿费等，其中林地补偿款每亩8831元，经村民小组讨论决定每亩提留3887元作为生产开发资金，余下4944元分配给开发种植人所有。根据合同约定，四原告应取得70%林地补偿款，即79.1亩，补偿294172.9元，但被告认为补偿款应全归被告所有，并向乐业法院提起了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诉讼[一审（2017）桂1028民初769号，二审（2018）桂10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法院认为案由是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判决支持被告诉讼请求。原告认为，即使被告依法取得争议的补偿款，但，根据《联合开发合同书》的约定，该补偿款294172.9元应归四原告所有。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四原告为其陈述的事实和主张向法庭举出如下证据： 证据1、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以此证明四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2、1999年4月10日，四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复印件），以此证明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约定，联合开发的林地被龙滩库区淹没所得的补偿款，扣除甲方投资后，剩余按原告7被告3比例分成。 证据3、（2017）桂1028民初769号、（2018）桂10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以此证明二被告因本案征地补偿纠纷曾向法院起诉，法院对补偿款分配争议的相关事实作了认定并作出相应判决。 证据4、《龙滩水电工程移民政策宣传提纲》第4页（复印件），以此证明板栗林地补偿标准是每亩8831元，蔬灌林的补偿款补偿为每亩3887元，证明原告与被告合作开发的蔬灌林地改造成板栗林地，土地已增值。 证据5、《乐业县龙滩库区移民工作政策法规选编》第27页（复印件），以此证明蔬灌林的安置补偿费是每亩1323元，板栗林地的安置补偿费是每亩2961元。 被告王万远、王万飞共同辩称:原告在诉状中称…“根据《联合开发合同》的约定，该补偿款294172.9元应为四原告所有”是错误的。被告与原告合作开发被告原来承包的位于“水沟坡”（地名）一带土地，用于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并签订有《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是事实，但合同约定的分成比例是有效益的情况下对所有收入利润按7:3比例分成。本案中，由于承包土地被征用，征收部门已按规定将补偿款全额支付，原、被告已领取相应的青苗补偿款，现主张分配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费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土地补偿款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补偿分配方案确定的是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而安置补助费的补偿对象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失地农民。四原告并不具有被征收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所以签订的《合同书》中第四条约定的如遇龙滩电站淹没经济林果地，其补偿费按比例分成的约定只是对青苗补偿款部分分配的约定，并不是对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助费的分配比例的约定。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诉请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 二被告为其抗辩和主张向法庭举出（2017）桂1028民初769号、（2018）桂10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以此证明，原、被告合作开发的林地被龙滩库区淹没事实，同时证明，原、被告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7:3分成指的是扣除原告投入后，林果收入及青苗补偿按7:3分成，不含林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偿费。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抗辩主张依法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出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所举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原、被告合作开发的经济林果林地的所有补偿款均按照7：3比例分成。原告对被告所举的证据（2017）桂1028民初769号、（2018）桂10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017）桂1028民初769号、（2018）桂10民终308号民事判决书对原、被告合同关系尚未进行审理。 本案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4月10日，原告韦顺国、杨芙荣、韦秀琴、陈允杰与被告王万远、王万飞签订了《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约定：由四原告承包开发二被告所承包的幼平乡渡口村百寒屯“水沟坡”（地名）一带土地约200亩（面积以实际勾图为准）；利润分成：所种下的林果在龙滩未补偿前，有效益时，双方共同享受。除交纳各种税费外，所有收入、利润按7:3比例分成，即：原告占70%，被告占30%。如遇龙滩电站淹没经济林地，其补偿费扣除原告所投资成本后，按7:3比例分成，原告占70%，被告30%。但，没有明确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如何分配。开发形式：合股开发，被告出土地，原告投入资金和技术，被告占30%，领取补偿费时，必须经双方共三人以上在场。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主要以种植板栗为主。2001年7月，龙滩水电站正式开工建设，龙滩水库淹没实物指标权属落实工作组（以下简称：权属落实工作组）核实，四原告与二被告联合开发种植板栗的土地实际面积为113亩。其中，王万飞的面积为16.95亩，王万远的面积为96.05亩。在分配淹没实物时，权属落实工作组根据四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约定的7：3分成比例，将这淹没的113亩板栗地按7:3打印到王万远、王万飞及四原告的移民补偿手册，其中：王万飞的是16.95亩，王万远的是16.95亩，四原告是79.10亩。2006年9月15日,龙滩电站下闸蓄水淹没乐业县幼平乡红河水海拔375米以下土地，四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林果合同书》的这113亩板栗地也全部被淹没，国家按照规定对被淹没的林地、果地等给予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根据相关政策规定，板栗林地补偿价8831元/亩，其中，林地补偿费5134.5/亩（≈5135），林果补偿费735元/亩，安置补偿费2961元/亩，后调整为土地补偿费每亩4645元，安置补偿费2691元/亩，青苗补偿费1225元/亩。2011年12月15日，百寒屯召开全屯村民大会讨论征地补偿资金分配方案，大家达成一致意见：对蕉类、柑桔、板栗、桐油等的林地补偿费，扣出每亩按疏灌林地类3887元留给集体作生产开发资金，剩下包括安置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归种植户。百寒一、二组根据上述决定，按百寒屯集体补偿手册上各地类补偿单价，扣出疏灌林地类3887元留给集体作生产开发资金，余下部分按照各移民手册上的林木面积，计算出各移民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得多少，然后通过百寒一组、百寒二组共同的集体资金账户，发放给各移民，百寒一组、二组按四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经济林果合同书》，将四原告应分得的70%征地补偿款294172.90元，统一转到原告韦顺国账户，然后韦顺国就在四原告内部平均分配，其中，青苗补偿费原、被告已按比例分配，双方没有异议。被告王万远、王万飞认为79.10亩板栗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应归其所有，百寒一、二组不应分配给原告韦顺国等开发商。2017年10月19日，王万远以韦顺国、杨芙荣，韦秀琴、陈允杰、幼平乡渡口村百寒一、二组村民小组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本院判决韦顺国、杨芙荣、韦秀琴、陈允杰、幼平乡渡口村百寒一、二村民小组连带退付给王万远79.1亩板栗地土地补偿费59957.80元，安置补偿费234215.00元，共294172.9元。2018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17）桂1028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判决韦顺国、杨英荣、韦秀琴、陈允杰各自返还王万远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73543.29元，共294172.9元。韦顺国、杨英荣、韦秀琴、陈允杰不服，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该案案由一审定性为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定性正确；二、对本案涉及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费如何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青苗补偿费归青苗所有者所有，安置补助费归失地农民所有，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其中，安置补助费由发包方将已收到的安置补助费发给放弃统一安置的家庭承包方；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所有，村集体可经民主议定程序分配给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本案被征收的土地系被上诉人（王万远）承包地，被上诉人系失地农民，具有百寒村村民小组成员资格，依法应分得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四上诉人（韦顺国、杨芙荣、韦秀琴、陈允杰）不是本案失地农民，不具有百寒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对于上诉人（韦顺国、杨芙荣、韦秀琴、陈允杰）辩称的上诉所获得的费用系承包荒地开垦后提高地类等级所增值的林地增值费，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通过承包开发、经营改善了土地的品质，客观上提高了征收土地补偿费的补偿标准，因土地补偿费归农民农村集体所有，其不是土地所有人，对其主张为开垦后，提高地类等级获得更高补偿属于其所有的意见，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审法院还认为，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被上诉人王万远与原审被告百寒一、二组之间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是用益物权法律关系，二是被上诉人王万远与四上诉人韦顺国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双方之间关系是合同法律关系，相互独立。原审被告应依法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王万远。至于上诉人韦顺国等与被上诉人王万远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应由上诉人韦顺国与被上诉人王万远自行根据合同约定处理。但原审被告百寒一、二组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的约定，直接将上诉人王万远应获得的部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共计294172.9元支付给四上诉人韦顺国等，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原审被告无权根据合同直接处分被上诉人的权益。故原审被告百寒一、二组直接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294172.9元支付给四上诉人韦顺国等是错误的，四上诉人每人分得73543.23元无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应退还该费用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由四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是正确的。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直接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部分合同条款无效不当，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是否有效或者约定是否明确的问题，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另案处理。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韦顺国、杨芙荣、韦秀琴，陈允杰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29日，原告韦顺国、杨芙荣、韦秀琴、陈允杰向本院起诉，请求本院按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判决原、被告合伙种植的实际面积为113亩板栗地被征用后，其中的79.10亩（113×70%=79.10）补偿款294172.9元归四原告所有。 本院认为，四原告与二被告于1999年4月10日签订的《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书》是双方自愿签订，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四原告与二被告在签订上述合同时，没有明确约定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如何分成，属合同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生效后，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从本案四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经济林果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内容来看，双方笼统约定：扣除甲方（四原告）所投资成本后，其补偿费按7:3分成，即：四原告占70%，二被告占30%。然而，当时原、被告对龙滩库区淹没征地补偿的补偿项目及标准，双方均不得而知。根据原、被告当时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及外来投资开发者在龙滩库区带与其他农户签订类似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合同的目的、习惯及后来补偿费分成，可以认定，当时原、被告双方联合开发种植经济林果的目的是获取龙滩库区淹没征地补偿款，这些补偿款应理解为包括所有的补偿项目补偿费。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安置补助费是对被征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归失地农民所有；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收到的土地补偿款，但上述法律规定是调整经济组织成员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就已收到被征地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款、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的分配关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所签订的补偿款分配合同或协议，受《合同法》调整。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双方订立的合同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系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共同遵守。本案二被告自愿将自家承包的土地由四原告投资开发，所得补偿款自愿按7:3分成，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的抗辩主张，不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四原告诉请按计算应获得的补偿款294172.9元符合补偿标准及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所得，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韦顺国、杨芙荣、陈允杰、韦秀琴与被告王万远、王万飞合伙投资开发种植的二被告所承包的“水沟坡”（地名）一带实际种植113亩板栗地按原、被告7:3分成获得土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款共294172.9元归四原告韦顺国、杨芙荣、陈允杰、韦秀琴所有（该款四原告已领取）。 案件受理费5712元，由二被告王万远、王万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育平 审 判 员  黄郁晰 人民陪审员  韦桂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梁天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