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02民初2996号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经济开发区滨河东路66号。诉讼代表人：宋卫成，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喜莲，湖北孔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彬，男，198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系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彭成平，女，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彭成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1日申请追加冯彬为共同被告，并变更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冯彬、彭成平向原告承担7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30日按年息6%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损害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冯彬、彭成平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至2019年6月被告冯彬担任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多次以借款的方式从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转账给其妻子彭成平用于开餐馆，前后共计79万元。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多次索要未果，曾于2017年起诉彭成平；被告冯彬以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撤诉的理由为：因双方达成和解原告撤诉。二被告至今仍未履行向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冯彬辩称：2015年前后，因为家里店铺装修、购买房屋等原因需要用钱，向公司借了几笔款。当时，我与彭成平及宋卫成关系比较好，借款口头约定年息6%，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我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正式经过股东会决议借这笔钱，公司的另一名股东是我的弟弟。现在公司比较困难，应当归还借款。我作为当事人对借款过程知情，借款确实进了彭成平的账户。我与彭成平离婚时约定贷款和欠款都由我冯彬负责偿还，但我个人现在没有能力偿还，可以和彭成平共同偿还这笔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彭成平辩称：1.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彭成平的起诉。本案原告先是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而后变更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之诉，要求被告彭成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事实与理由又陈述为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是什么责任不明确，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是损害公司利益纠纷，彭成平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公司法第147条、149条、216条规定，董事、监事等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得私自侵占公司财产，被告彭成平与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可能是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适格被告。3.冯彬答辩称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但彭成平没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证据虽然显示彭成平收到了该款项，但是该款项又转给了冯彬及冯彬指定的其他人员。如果借款属实，也应当是冯彬的个人借款。冯彬与彭成平离婚协议约定：冯彬个人债务由冯彬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实质性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冯彬、彭成平原系夫妻，双方2015年8月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名下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被告冯彬系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9日、6月5日、7月30日、8月11日、10月30日、11月30日，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分别向被告彭成平的银行账户转款25万元、5,000元、45,000元、40万元、3万元、6万元，共计79万元。上述转款均系被告冯彬向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及经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年利率6%。2017年7月，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曾起诉彭成平要求偿还79万元本息，后被告冯彬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并以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名义申请撤回起诉。嗣后，被告冯彬、彭成平一直未清偿上述借款本息，遂引起本次诉讼。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件基本事实没有争议，存在的主要争议为：一、本案属“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即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并请求偿还借款本息是否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二、彭成平是否属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适格被告，应否承担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先评析争点一如下：就本案而言，“民间借贷”与“损害公司利益”这两个法律关系同时存在一个法律事实之中，“民间借贷”是方法和手段、“损害公司利益”是目的和结果，即作为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冯彬通过向所任职的公司借款（不还或迟延偿还）而实际损害公司利益。故“民间借贷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两个案由在本案中竞合。本案系公司高管与所任职公司这一特定主体间的纷争，故特定案由“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较一般案由“民间借贷纠纷”在适用上处于优先级。是故，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选择“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主张权利，并要求被告清偿借款本息，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明确具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彭成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是什么责任之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驳回之辩解理由不成立。针对争点二，现评述如下：被告彭成平作为被告冯彬的配偶（侵权行为发生时），其提供账户接收借款，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支出及经营，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理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彭成平主张其不是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高管，故其不应成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适格被告，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限制公司股东、高管权利条款片面、狭隘解读。在上述相关条款中，应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高管身份在法律适用上作扩张解释，包括其配偶、子女等与公司高管具有相同利益的人；否则，法律禁止股东、董事、监事等高管与所任职公司进行关联交易，却放任股东、董事、监事等高管的配偶、子女与其所任职公司进行关联交易，则立法的目的必然落空。质言之，公司的高管的配偶、子女可成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相应被告与承担社会管理职责的公务人员配偶、子女可以成为受贿等犯罪的被告人同理。承上所述，被告彭成平是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适格的共同被告。鉴于被告冯彬、彭成平已协议离婚，且对夫妻共同债务明确约定由被告冯彬负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之规定，被告彭成平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冯彬、彭成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偿还借款79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7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被告冯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十堰安湃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本案保全担保保险费用1,780元；三、被告彭成平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800元、保全费4,970元，共计16,770元，由被告冯彬、彭成平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徐守炜审 判 员  杨志勇人民陪审员  彭绣霖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宇堃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三）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六）接受他人与公司交易的佣金归为己有；（七）擅自披露公司秘密；（八）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前款规定所得的收入应当归公司所有。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