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立简，男，1971年10月24日生，汉族，个体，住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坤，男，1981年1月7日生，汉族，个体，住寿光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寿光大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吉，男，1981年10月13日生，汉族，个体，住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广鑫，男，1978年10月12日生，汉族，个体，住寿光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正，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西红，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成元，男，1980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郑立简、张学坤因与被上诉人杨宗吉、方广鑫、原审被告孙成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立简、张学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郑立简、张学坤与孙成元系合伙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事实是孙成元承诺给郑立简、张学坤入股分红，或不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向郑立简、张学坤吸收资金40万元，郑立简、张学坤未参与工程管理、经营、工程结算，也没有所谓的工程分红、收取利息等。郑立简、张学坤不是金慧热力管道工程股东，也不是合伙人，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共同债务人，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合伙不当。2、本案是典型的“名义合伙，实为民间借贷”。孙成元以欺骗的方式吸收了郑、张二人的投资款，基于此事实，孙成元与郑立简、张学坤成立一种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三十五条的规定，郑、张二人在与孙成元的法律关系中名为合伙，事实为借贷关系。因此，还款计划书对于郑立简、张学坤不具有约束力，二人不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杨宗吉、方广鑫与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不当，是推测认定。1、一审法院应查明寿光市金惠热电有限公司是否有施工合同以及相关的合同事项，但一审法院只是以孙成元承诺郑立简、张学坤入股，还款计划书中载明“项目股东”就想当然认定合伙关系成立，郑立简、张学坤与孙成元共同承包了寿光市金惠热电有限公司管道工程，郑立简、张学坤自然就把该工程分包给了杨宗吉、方广鑫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规避本案事实。杨宗吉、方广鑫诉求的工程款“还款计划书”中，明确记载寿光市金惠热电有限公司工程结算款，一审中郑立简、张学坤申请法院调取涉案“工程的合同”及“工程的结算”，一审法院以未向寿光市城投集团有限公司调取证据而向寿光市金惠热电有限公司为由，不采纳郑立简、张学坤的代理人的调查结果，实属规避本案寿光市金惠热电有限公司是寿光市城投集团的一个下属公司的事实，郑立简、张学坤的代理人调查得知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淄博建工集团，合同的签定人为梁广源。四、郑立简、张学坤在一审中向法庭阐明了还款计划书的形成原因、还款计划书的签订目的以及孙成元与杨宗吉、方广鑫的关系。杨宗吉、方广鑫也陈述，杨宗吉、方广鑫以前与郑立简、张学坤不认识；孙成元自认该款自己承担(有证据已提交一审法庭)，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应予查明。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自认股东为由就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是对证据规则适用不当。 杨宗吉、方广鑫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杨宗吉、方广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立即支付杨宗吉、方广鑫工程款214920.50元及该214920.50元从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4月29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9675元；2.诉讼费用由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份，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将承包的寿光市金惠热电有限公司供暖管道改造工程中部分路面铺设、管道安装业务转包给杨宗吉、方广鑫，由杨宗吉、方广鑫进行施工。2014年11月初施工结束后，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一直拖欠杨宗吉、方广鑫施工费未付清。经杨宗吉、方广鑫数次催要，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于2018年7月29日向杨宗吉、方广鑫出具还款计划书，还款计划书载明“现就杨宗吉、方广鑫给我公司施工的2014年金惠热力管道工程（核算欠款金额219920.5元）达成如下还款计划：1.2018年10月1日之前付5万元，2019年元旦付5万元；2.2019年春节把欠款付清。注：2018.7.29微信方式还款5000元（郑立简支付杨宗吉）。还款承诺人、该项目股东：郑立简、孙成元、张学坤2018年7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杨宗吉、方广鑫与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之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立简、张学坤应否承担责任。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在还款计划书上对欠杨宗吉、方广鑫的施工费进行核算，并以还款承诺人和项目股东的身份订立还款计划，且郑立简也履行过还款义务，且郑立简、张学坤在答辩及庭审中也认可孙成元承诺郑立简、张学坤入股该工程，而且从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还款计划书载明的“项目股东”的表述中也可看出，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的关系为合伙关系，故可认定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在承包寿光市金惠热电有限公司供暖管道改造工程中系合伙关系，郑立简、张学坤辩称案涉工程系孙成元一人完成，其并非共同债务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辩称郑立简是出于道义支付杨宗吉、方广鑫的款项，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郑立简、张学坤主张孙成元自认该债务是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且该自认及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对债务承担的约定也不能对抗本案的杨宗吉、方广鑫，不予采信。郑立简、张学坤要求法院调取孙成元与寿光市城投集团有限公司订立的涉案工程承揽合同及结算清单，经法院授权郑立简、张学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持调查令调取，郑立简、张学坤委托诉讼代理人没有按调查令的要求向调查对象寿光市城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调取，而向寿光金惠热力有限公司调取，该调取结果不具有可信度。退一步讲，该相关证据的有无，对证明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的关系没有关联性和证明力，也不影响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民事责任的承担。杨宗吉、方广鑫要求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支付工程款214920.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因还款计划书约定欠款分期偿还，故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分段计算，故杨宗吉、方广鑫要求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以214920.5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4月29日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该利息应以各付款到期日的应付款数为基数，分别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宗吉、方广鑫工程款214920.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2月5日，按年利率6%计算；以21492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6日至2019年4月29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杨宗吉、方广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9元，保全申请费1670元均由郑立简、张学坤、孙成元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郑立简、张学坤提交以下证据：孙成元向郑立简出具的收到条及收据九份，主要载明：收到郑立简现金40万元，并注明是“金惠热力工程项目专款”。上诉人据此证明孙成元承诺向两上诉人入股分红，吸收40万元。资金是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但孙成元只向郑立简出具的收到条及收据，收到款项40万元。性质是承诺给两上诉人入股份红，不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但孙成元没有给两上诉人入股分红，三方不是合伙关系，是借贷关系，两上诉人不是该案债务的共同债务人。 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宗吉、方广鑫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收到条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的相关陈述没有证明力。三者应为合伙关系，在2018年7月29号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还款计划书明确载明三人的合伙关系。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由孙成元出具的收到条及收据均是上诉人与孙成元之间的款项来往凭证，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亦不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主张与孙成元之间系借贷关系，在孙成元一、二审均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仅凭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收到条及收据无法确认，且上诉人与孙成元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不影响本案审理及责任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向被上诉人偿还工程欠款的法律责任。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计划书中的签字予以认可，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于还款计划书中的还款内容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还款承诺人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欠款219920.5元，应当按约履行，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而且，上诉人郑立简在还款计划书签订当日，已经通过微信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还款计划书。故，上诉人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成立。 至于上诉人称与孙成元之间系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因上诉人与孙成元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中关于付款责任的认定，在孙成元未出庭应诉、上诉人对其与孙成元之间法律关系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对于上诉人与孙成元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作出认定，一审关于上诉人与孙成元之间系合伙关系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系承揽关系，本案中除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计划书外，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性，但是在还款计划书中，上诉人与孙成元均以项目股东的身份签字，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及孙成元施工的事实，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工程如何发包、承包等内容，因涉及其他案外人及相关利益，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9元，由郑立简、张学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