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刑初18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小锋，男，1990年4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十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湖北省仙桃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余钢，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一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小锋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凌云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小锋及其指定辩护人余钢出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重大复杂，经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经合议庭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小锋因与其妻陈某感情纠纷，于2019年4月4日来到武汉市江夏区寻妻，并购买了作案梯子、斧头，5日凌晨3时许，通过搭梯子翻窗进入陈某位于江夏区纸坊街胜利村田铺湾42号的家中，后在二楼卧室内与陈某继父石某1发生肢体冲突，并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划伤石某1的颈部，石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后经法医鉴定：石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锐器切断气管，部分气道堵塞，左肺破裂，左侧血气胸，导致呼吸功能丧失，窒息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1、报案材料、被告人身份材料、抓获破案经过等书证；2、作案凶器、尸体、血迹等物证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照片；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4、武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市江夏区公安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6、证人石某2、张某等人证言；7、被告人胡小锋的供述与辩解等。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被告人胡小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小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小锋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意见。被告人胡小锋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胡小锋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小锋因与其妻陈某因婚姻家庭矛盾，于2019年4月3日从湖北省仙桃市来到武汉市江夏区寻妻，并购买了作案梯子、尖刀、斧头、胶带，同月5日凌晨3时许，通过搭梯子翻窗进入陈某位于江夏区纸坊街胜利村田铺湾42号的家中，后在二楼卧室内与陈某继父石某1发生肢体冲突，并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刺伤石某1的颈下部，石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石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锐器切断气管，部分气道堵塞，左肺破裂，左侧血气胸，导致呼吸功能丧失，窒息死亡。案发后，胡小锋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作案经过。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公安分局受案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以及被告人胡小锋的到案经过。2、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胡小锋、被害人石某1的身份情况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胜利村田铺湾42号二楼。在现场发现多处血迹，民警收缴尖刀一把。现场提取血迹16处、梯子一个、胶带一个。并扣押胡小锋双肩包一个、斧头一把、胶带一个。作案尖刀、梯子、胶带照片当庭交被告人辨认无误。4、胡小锋的手机付款记录证实：2019年4月4日，其购买尖刀、斧头、胶带共支付26元。5、鉴定意见（1）武汉市江夏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夏）公（司）鉴（法病）字［2019］01号鉴定书证实：前颈部与左胸部交界处见一8*5cm伤口，气管大部分离断，食管部分破裂，左肺尖二处创口，左侧胸腔积血500ml。石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切断气管，部分气道堵塞，左肺破裂，左侧血气胸，导致肺脏呼吸功能丧失，窒息死亡。（2）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物）字[2019]3198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现场多处血迹、尖刀上、胡小锋左脸上、左手上，均检出石某1血痕。6、证人证言（1）证人石某2（目击证人，被害人石某1儿子）证实：4月5日凌晨4时许，胡小锋拿着一个手电筒的东西照着我，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叫我翻身趴着，用透明胶带将我双手捆绑，并把我嘴巴粘上，然后问我爸妈是不是在隔壁，我点头表示在隔壁。胡小锋在我房间停了十几秒就出去了。我听到隔壁叫了一声，就赶紧锁上我房间的门，挣扎着把嘴上的胶带撕开并拿手机打110报警。我一边报警一边把手上的胶带挣脱开，打开门到隔壁房间，看到爸爸身上都是血，用一个毛巾捂着脖子。我妈妈还在床上跟胡小锋扭打。过了一下我爸爸的身体开始弹，客厅里有很多血。我妈妈叫我上楼去叫姑爹他们，并拨打120并把爸爸抬下楼。这段时间我妈妈一直看着胡小锋。过来一会警察来将胡小锋带走。胡小锋以前来我我家很多次，最近一次大概是去年冬天的时候，当时他带着孩子和行李，来的时候说找我姐姐，我们家人不待见他，还跟他吵了一架。（2）张某（目击证人，被害人石某1妻子）证实：4月4日晚上，我睡觉时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响，看见房间里有两个人影，于是我摸索着去开床头灯。我看见我老公石某1倒在地上，喉咙已经破了，都是血，说不了话。胡小锋手里拿着刀，还压在我老公身上。我赶紧拉胡小锋，我老公翻过身把胡小锋压在地上，我跑到客厅桌上拿起平时用来带菜的小碗砸到胡小锋头上，然后和我老公一起把胡小锋按在地上。当时胡小锋仰面躺着，我坐在他肚子上。胡小锋从地上捡了一个碎碗瓷片朝我身上划过来，我直接抓住他的手，他说：“我不活你们想过得好？我把你们都杀了。”后来他又捡了个瓷片割自己，我按住他的手说：“你还想畏罪自杀？”他说：“我也不想活了，我要不是没劲了，你还搞得赢我？”就这样我一直控制着他。我儿子石某2打电话报警，警察来将我老公送到医院。胡小锋跟我女儿从恋爱到结婚都没有通过我们父母，他跟我女儿在一起时搞网上贷款，欠了不少钱没还，为此我女儿在仙桃的时候就跟他闹翻了，不肯跟他在一起。今年过年的时候胡小锋还来我家扯皮，说把他们的儿子给我们养，要我们再给他十几万。我们没钱就拒绝了他。（3）霍某（被害人石某1邻居）证实：4月5日凌晨3点钟左右，我听到石某1姐姐说石某1被杀他的被女婿杀了。我上石某1家二楼，站在门口伸着头看了一下，看到石某1躺在卧室的地板上抽搐，客厅和房间里面都是血。石某1老婆在卧室里将女婿按在地上，那个男的没有很剧烈的挣扎。他俩身上也都是血。后来石某1的几个兄弟将他抬下楼，他二哥用毛巾将他喉咙按住，毛巾上都是血。（4）石某3（被害人石某1哥哥）证实：4月5日凌晨4时13分，石某4给我打电话说，那个年轻伢跑到屋里把老四杀了，让我赶紧过去。我上了二楼，看到石某1和张某夫妻把那个年轻伢按在地上，年轻伢没有反抗。石某1当时浑身是血，已经说不清话，大概是让我报警。我说我已经报警，要石某1休息不要动，但他坚持按着那个年轻伢。我下楼准备催警察和120时，我二哥石某5来了并上了楼，我一直站在门口等。过了一会警察来了。石某5喊我说老四不行了，赶紧抬下去，我就和石某5、石某2一起把石某1抬到门口。等120来了就去了医院。（5）陈某（被害人石某1继女）证实：2015年2月份，我因为快要生孩子就跟胡小锋在他家里办了酒，因为我岁数不够就没有领结婚证。之后我们一直在仙桃生活，慢慢的因为经济、感情、生活习惯等问题矛盾越来越多。2018年5月我把孩子留给胡小锋就到孝感上班了。因为我们两家离得太远，再加上胡小锋家里条件很差，所以我父母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自从我到孝感后，胡小锋就开始找我，刚开始打我电话总是威胁我，见到我还说“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你别后悔”之类的话。之后我换了电话不再理他，他就找到我家里闹。因为我一直不在家，我不知道胡小锋去我家几次，但我弟弟跟我说胡小锋到我家里，还跟妈妈动过手。胡小锋昨天到我家里我不知道，但他昨天加我微信，我看到就马上退出没有理他。（6）证人高某（兴新街“义乌百货”收银员）证实：2019年4月4日中午12点，有个男子在我店里买了刀具、斧头和胶带。刀子大概20公分，手柄好像是塑料；斧头是特质的，手柄是铁质的；胶带就是一般的宽透明胶，底子是黄色的。男子身穿白色带格子外套，样貌记不清。用微信付款，账号昵称“*味”。（8）证人胡某（江夏区西交路156号“车站旅社”老板）证实：几个月之前，胡小锋带着一个孩子过来住店，我出于好奇问他为什么带着孩子，他说老婆跑了，现在带孩子过来找老婆。2019年4月3日，胡小锋又来了住店。第二天中午他就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没有注意。昨天晚上吃过晚饭后，他背着背包准备出去了。（9）证人阳某（江夏区竹木制品批发店老板）证实：4月4日中午12点多钟，一个男子到我店里购买了一张3米的单梯，他通过微信扫码付钱给我180元，并说晚上来拿。当晚21时许，该男子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过来将梯子拿走了。7、被告人胡小锋供述：我和陈某于2013年认识后住在一起，但没有领结婚证，2016年生了一个儿子胡均，2018年6月我们吵架后，她回娘家就一直没有回来。我于6月11日坐车到纸坊找她，她不在家。6月底7月初，我到江苏南通和孝感去找也没有找到。之后是在南通找到陈某，7月17日一起回到孝感，但其间一直有争吵，她说不跟我在一起了。今年2月17日后就联系不上她了。2月18日我到纸坊来找她，她还是不在家，我就在武商量贩店旁的旅社住了下来。19日再次到她家找她没找到。3月1日我回仙桃把儿子带到纸坊找她，通过支付宝查到她的新手机号码，打电话给她不接，发短信不回。3月2日到她家里跟她家人发生争吵，她继父打我没有还手。警察来了劝解以下就把我送回武商量贩店旁的旅社。3月4日我和儿子坐车回仙桃。3月4日我坐车去深圳找工作。3月31日从深圳回仙桃，4月3日到纸坊。在武商量贩店旁的旅店住了一晚，昨天中午在兴新街一个小商品店里买了一把水果刀和一个斧头、一个胶带，在另一个店里买了梯子，准备偷偷翻进陈某家里，绑住她的父母帮我找她。晚上8点我坐车去陈某家，把梯子先丢在路边草丛，在她家楼下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电话关机。我在她家外待了一个小时，在青龙山南路上一直转，转到凌晨3点多钟，我返回陈某家，把梯子架到楼下从二楼翻窗户进去。先去了陈某的房间，她不在，她弟弟睡在房间。我当时右手拿着刀，左手把被子掀开，把她弟弟摇醒，要她弟弟不要说话。她弟弟点了一下头。我要他翻身背过去，然后用胶带把他嘴巴封起来，手也绑起来。绑好后我问他姐姐在哪，他摇头。我让他回到床上，然后进入他父母房间。他们当时都在睡觉。我把门推开，他继父醒了。我就把刀子从腰带抽出来，拿在右手冲过去想把她继父按回床上，这时她继父已经站起来，我用双手把她继父往床上推，这时她的母亲也醒了，上来拉我，我就用左手推她母亲，右手拿着刀推她父亲，然后我感到刀子刺入肉里，回头一看，她继父胸口都是血。她继父这时用右手拉住我的衣领，左手箍着我的脖子，把我拉到他的胸口，这时我的刀就掉到地上。后来我与她母亲和继父继续拉扯，看到地上有不少血，我就喊快叫救护车，然后我看见她母亲出去了，她继父还在紧紧的把我搂在胸口。不知多久她妈妈拿了个汤碗进来打我的头，然后我就被她继父和母亲按在地上。我没有还手挣扎一直趴在地上，看见汤碗的碎片，就捡起来准备自杀，这时她母亲看见就夺下我手里的碎片，然后我一直没动。不知道过了多久，进来进个人把她继父抬出去。她母亲还坐在我身上压着。我翻了个身，她母亲问我值不值。我后来又抓了个陶瓷碎片想割脖子，她母亲死死抓住我的手，说“你这是要畏罪自杀吗？我们也没说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让她冷静一段时间再说。”我当时还是想割脖子自杀，但被她妈妈死死抓住。我说我想见陈某最后一面，她妈妈就同意了。我松手让她妈妈把陶瓷碎片扔掉，然后我就一直躺着，直接警察把我带回派出所。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胡小锋有自首情节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胡小锋案发后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公安人员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构成自首。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胡小锋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胡小锋当庭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小锋因婚姻家庭矛盾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胡小锋案发后留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公安人员抓捕时无抗拒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当庭认罪、悔罪；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均可对其从轻处罚。胡小锋有预谋地准备作案尖刀，趁夜深非法进入他人住宅，具有酌情从重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小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凶器尖刀一把、斧头一把、胶带一个予以没收，其他物品由其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祥新审 判 员  梅欣荣人民陪审员  辛 俭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姜复书记员李嫣书记员谢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