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4民初8987号 原告：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汪显水，系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宏斌，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蔚，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琪，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钟建林，男，197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某镇某村某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兰，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被告上海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的处理与钟建林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依法将钟建林追加为第三人，于同年9月11日、12月20日第二、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表人汪显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骆宏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蔚、许彬琪，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谷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被告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共计20,016,666.67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决被告立即向艺谷公司返还20,016,666.6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3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某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集团公司）对艺谷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1月19日指定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为艺谷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在核查艺谷公司财产的过程中，发现艺谷公司在2016年12月27日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偿还了贷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16,666.67元，上述行为属于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的个别清偿，而且此个别清偿行为并未使艺谷公司的财产受益。根据某某集团公司申请破产时提交的证明材料显示，艺谷公司在还款前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此次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艺谷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前几日，故应予撤销。 原告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供如下证据：1、（2016）沪02执3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债权人破产清算申请书；3、（2017）沪0114破5号民事裁定书；4、（2017）沪0114破5号决定书；5、贷款还款凭证及贷款扣款回单；6、艺谷公司银行账户流水；7、艺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8、艺谷公司与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账户流水；9、艺谷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日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10、艺谷公司与钟建林往来款项统计明细表；11、钟建林建设银行账户明细；12、公信业（2019）1901号专项审计报告；13、北京某某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控股股东股权结构变化及实际控股人拟发生变更的提示性公告；14、艺谷公司记账凭证；15、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1429号裁决书；16、强制执行申请书；17、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18、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书；19、谈话笔录；20、钟建林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资料；21、电汇凭证。 被告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辩称：1、过渡账户系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自身内部结算账户，非为艺谷公司偿还本案贷款特设，钟建林偿还至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过渡账户系钟建林以其个人财产代艺谷公司向银行直接清偿；2、2,000万元款项系钟建林个人财产，钟建林代艺谷公司偿还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欠款后形成其对艺谷公司的债权，并抵销了其此前欠付艺谷公司的款项，管理人主张的钟建林代偿是返还艺谷公司的财产与事实严重不符，也与其自身提供的证据相悖，具体理由如下：（1）债务人财产虽包含债权，但限定于破产申请受理时及破产终结前仍有效存续的债权。艺谷公司对钟建林的债权在2016年12月29日内部财务记账时已经消灭，艺谷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为2017年1月3日，此时，艺谷公司对钟建林已无债权，管理人关于债权属于债务人财产的主张无任何适用空间。（2）钟建林代艺谷公司偿还对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欠款后形成对艺谷公司的债权，管理人主张的钟建林返还债权的说法不仅与事实不符，而且与金钱种类物定性规则不符。3、本案艺谷公司财产受损的真正缘由系因钟建林明知或应知艺谷公司具备破产情形仍与艺谷公司进行了债务抵销，艺谷公司管理人应当通过抵销无效诉讼进行救济。（1）钟建林作为艺谷公司的一人股东，明知或应知艺谷公司具备破产情形，却通过代偿对外债务的方式取得对艺谷公司的债权，进而抵销，本质上等同于全额受偿了其对艺谷公司的债权，该行为本身损害了艺谷公司的财产，也打破了债权人平等受偿的局面。（2）管理人主张抵销不存在本身背离客观事实，陈述理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项下艺谷公司管理人应当就钟建林的抵销行为提起无效之诉，其超过三个月除斥期间未能提起诉讼，造成的损失应由管理人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嘉定民生村镇银行提供如下证据：1、借款支用申请书；2、艺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4、艺谷某某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5、担保意向书；6、同意放款通知书。 针对被告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辩称，原告补充：本案钟建林用于清偿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2,002万元属于债务人财产。即使钟建林将2,002万元转入银行的过渡账户，其行为本身也属于返还艺谷公司的财产，该款项的来源也改变不了这一行为的性质。系争款项转入的过渡账户是专门用于归还艺谷公司贷款的账户，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认为属于其内部结算账户没有任何根据，且其并没有提供过该账户的交易明细，管理人由此认为系艺谷公司的账户。无论该过渡账户的形式如何，都无法改变还款的性质，而且该款汇入过渡账户是嘉定民生村镇银行授意的。从钟建林申报债权来看，其也没有认为2,002万元是自己的个人财产。反之，如果钟建林认为以其个人财产代艺谷公司偿还本息的话，其申报的债权就不会是500万余元。钟建林将2,002万元汇入银行过渡账户的行为不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的规定，除非有三方协议，否则就不能认定是钟建林的个人还款。另外，钟建林在清偿后超过本息的部分由嘉定民生村镇银行退还给了艺谷公司，也可以证明该款项就是艺谷公司偿还的。被告主张钟建林的还款属于债务抵销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根据《合同法》和《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抵销权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互负债务，且需通知，故本案不存在抵销的说法，不能将钟建林的返还行为主观认定是其对艺谷公司形成了债权。 第三人钟建林述称：当初2,000万元的贷款实际是艺谷公司代钟建林个人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借的，艺谷公司收到贷款后，也分批给了钟建林，因此贷款到期后也是钟建林个人偿还的，与艺谷公司无关。个人和公司也不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况，故不同意撤销对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清偿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钟建林未提交证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1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不表示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艺谷公司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借款、还款及审计情况 2015年12月25日，上海嘉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出具《同意放款通知书》：我司为艺谷公司在贵行担保贷款2,000万元，该公司承诺为我司提供的反担保包括：1、艺谷某某创意有限公司拥有的，位于某某商务园**和**办公楼，建筑面积3756.77平方米，评估价值4,000万元房产余值抵押；2、（案外人）钟某签订个人无限连带责任；3、艺谷集团第三方法人反担保；4、（案外人）江某某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因艺谷公司已经完成以上全部反担保措施，经我司审核，符合我司要求。因此，同意贵行给予艺谷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2,000万元。 2015年12月28日，艺谷公司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申请支用借款，并填写《借款支用申请书》，贷款金额2,000万元，期限一年，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2月27日止，年利率5%，贷款发放及还款账户，户名：艺谷公司，账号：7507xxxx********。同年12月28日，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将2,000万元划转至艺谷公司账户（账号：7507xxxx********）。2016年9月21日至12月21日止，艺谷公司偿还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贷款利息共计508,333.34元。 因艺谷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对钟建林建设银行账户与艺谷公司银行贷款相关资金情况进行审计。经审计，公信业（2019）1901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12月27日，钟建林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3xxxxxxxx********）收到钟某某转入款项2,000万元，艺谷公司转入款项2万元，并于当日将上述2,002万元转入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贷款扣款过渡账户（账号：7501xxxx********）。根据2016年12月27日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贷款扣款回单，通过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贷款扣款过渡账户（账号：7501xxxx********）归还艺谷公司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贷款账户（账号：75010113********）的贷款本息合计20,016,666.67元，剩余资金3,333.33元由贷款扣款过渡账户划转至艺谷公司在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账户（账号：7507xxxx********）。在财务方面处理如下：根据艺谷公司2016年1月第380号凭证、2016年12月第60、61号凭证，艺谷公司“银行存款—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增加2,002万元、“其他应付款—钟建林”增加2,002万元；“短期借款—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减少2,000万元、“银行存款—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减少2,000万元、“财务费用—利息支出”增加16,666.67元、“银行存款—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减少16,666.67元。 嘉定民生村镇银行收到还款后，即向艺谷公司出具贷款还款凭证，位，位于某某商务园**和**办公楼建筑面积37567平方米即被解除抵押权。 二、钟建林建设银行账户与艺谷公司之间的往来款相关资金情况和钟建林申报债权情况 公信业（2019）1901号《专项审计报告》对于钟建林建设银行账户与艺谷公司之间的往来款相关资金情况载明如下：1、2016年3月8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钟建林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3xxxxxxxx********）收到艺谷公司转入款项2,368.55万元；向艺谷某某集团有限公司、钟某某、王某等人支付款项合计2,368.55万元，其中：向艺谷某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合计1,138万元，向钟某某支付合计377.1万元，向王某支付合计530万元，向钟某支付14.2万元，向王某某支付合计309.25万元。2、2016年6月15日，钟建林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3xxxxxxxx********）收到钟某转入款项80万元；向艺谷公司支付款项80万元。3、2016年12月27日，钟建林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3xxxxxxxx********）收到钟某某转入款项100万元；并于2016年12月30日分别向艺谷公司支付16万元，向汤某支付84万元。上述期间钟建林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3xxxxxxxx********）收到艺谷公司转入款项2,368.55万元。向艺谷公司支付款项合计96万元，流入净额2,272.55万元，上述款项艺谷公司财务处理中均作为往来款核算。 2016年12月29日，艺谷公司根据2016年12月26日、27日与钟建林资金往来情况，进行了账面上的调整，将钟建林之前欠付艺谷公司的应收账款调整为艺谷公司对钟建林的应付账款（具体见下表） 2017年9月26日，钟建林根据艺谷公司对其账面应付款余额的统计，向艺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为5,507,434.84元。申报债权时，钟建林提供了债权申报书、活期账户明细查询表一页及身份资料。申报理由：钟建林借款给艺谷公司款项。2018年7月5日，艺谷公司管理人向钟建林出具《审查意见》，认为：申报人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申报人所申报的债权成立。之后，钟建林未再补充证据材料，也未提出异议。 三、艺谷公司所涉的案件情况及破产清算受理裁定日的审计情况 2015年12月31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京仲裁字第1429号裁决书，内容为：（一）艺谷公司向某某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10,658,414.95元；（二）艺谷公司向某某集团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和进度款的利息损失168,193.80元，并以10,658,414.9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某某集团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上述第（一）项下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艺谷公司补偿某某集团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万元；（四）本案鉴定费用401,777元（已由艺谷公司预付191,450元，某某集团公司预付210,327元），由艺谷公司与某某集团公司各承担50%即200,888.50元，艺谷公司应直接向某某集团公司支付代其垫付的鉴定费9,438.50元；（五）案件本请求仲裁费用64,316.48元（已由艺谷公司向仲裁委员会全额预交），全部由艺谷公司承担；案件反请求仲裁费用180,367.39元（已由某某集团公司向仲裁委员会全额预交），由艺谷公司承担50%即90,183.69元，某某集团公司承担50%即90,183.70元，艺谷公司应直接向某某集团公司支付代其垫付的反请求仲裁费90,183.69元；（六）驳回艺谷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驳回某某集团公司其他仲裁反请求。 2016年6月6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艺谷公司申请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1429号裁决一案，经审理，裁定驳回艺谷公司要求撤销北京仲裁委员会（2015）京仲裁字第1429号裁决的申请。 艺谷公司因未履行（2015）京仲裁字第1429号裁决书，某某集团公司于2016年6月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9月14日，某某集团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9月2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2执36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被申请人艺谷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申请执行人某某集团公司也同意本案本次执行终结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7年1月3日，本院作出（2017）沪0114破5号民事裁定书，内容涉及：申请人某某集团公司以被申请人艺谷公司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被申请人进行破产清算；本院经审查后，裁定受理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月19日，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指定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担任艺谷公司的管理人，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 2019年2月12日，艺谷公司起诉至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艺谷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返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016,666.67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要求被告立即向艺谷公司返还20,016,666.67元，艺谷公司因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故本案于同年4月1日按艺谷公司撤诉处理。 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艺谷公司管理人的委托，审计了艺谷公司破产清算受理裁定日2017年1月3日的财务状况。2019年1月14日，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关于艺谷公司截止破产清算受理裁定日2017年1月3日财务状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载明：“艺谷公司截止破产清算受理裁定日2017年1月3日，账面资产总额33,044,771.50元，负债合计14,339,920.33元，所有者权益18,704,851.17元。截止至2017年8月31日管理人接收企业财产资料账面资产总额30,952,673.22元，负债合计14,643,551.32元，所有者权益16,309,121.90元。”“其他应付款受理日账面余额9,110,212.19元，交接日账面余额9,474,982.29元”“其中钟建林受理日账面余额5,507,434.84元，交接日账面余额5,507,434.84元。” 另查明，艺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钟建林，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第三人钟建林转入被告贷款扣款过渡账户的2,002万元是否系艺谷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从该法律条文的表述看，即债务人存在破产原因情况下，仍然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该清偿行为属于有选择性的偏颇清偿，不当处置了债务人的财产，侵犯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本案中，对于钟建林于2016年12月27日转入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贷款扣款过渡账户的2,002万元，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其中的2,000万元不构成艺谷公司对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个别清偿，具体分析如下：1、从《同意放款通知书》及《借款支用申请书》来看，上面均已载明了借款合同的主体，出借人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借款人艺谷公司，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艺谷公司应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钟建林辩称系其个人借款，明显与相关证据材料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信。2、从资金来源来看，钟建林账户在钟某某转入2,000万元之前并没有足够的自有资金，上述2,000万元系钟某某转入的，并非来源于艺谷公司，因此可以认定上述2,000万元是钟建林在外组织的自有资金，该款项与债务人艺谷公司的财产无关。3、从资金的支配和控制来看，货币系动产和种类物，占有即所有。通常情形下，民事主体名下账户内的款项即视为归其所有。当钟某某2,000万元进入钟建林的个人账户后，该款项即归钟建林所有。之后，钟建林通过其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还款。此过程中，资金的支配者和控制者一直是钟建林，而艺谷公司对账户内的资金并不享有实体民事权益，艺谷公司也从未取得过控制和支配资金的权利。因此，更进一步说明了钟建林向银行清偿的2,000万元与艺谷公司的财产无关。4、从资金流向来看，钟建林于2016年12月27日收到钟某某转入的2,000万元后，就将上述款项转入嘉定民生村镇银行的贷款扣款过渡账户，结合银行专用凭证的收款人名称、账号等信息内容，该过渡账户明显不是艺谷公司的账户，而实际为发生代偿等业务时银行使用的系统内部账号，因此可以认定钟建林直接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清偿的事实。管理人关于主张钟建林从其个人账户转至银行贷款扣款过渡账户的行为属于返还艺谷公司财产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5、从原告提供的艺谷公司的审计报告来看，钟建林虽系艺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一人股东，但艺谷公司与钟建林之间往来账项及资金流向记载明确、清晰，说明艺谷公司的财务管理对股东与公司的资金已作严格区分，而且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艺谷公司与钟建林存在资金混同的情形。因此，钟建林的个人还款不能视为艺谷公司向银行的还款。6、从艺谷公司账面调整的时间来看，发生在艺谷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前几日，而且是在钟建林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发生清偿行为后。同时又结合钟建林申报债权的金额来看，双方合意抵销债权债务的目的和意图明确，即钟建林欲在破产受理前以抵销方式实现对自己的个别清偿。至于是否可以抵销，应当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和阐述。综上，钟建林向嘉定民生村镇银行清偿2,000万元的行为符合代为清偿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撤销艺谷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被告返还2,000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并要求返还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嘉定民生村镇银行于2016年12月27日所收到的2万元，该笔款项通过艺谷公司账面流转到第三人钟建林发生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并由钟建林支付给被告嘉定民生村镇银行，此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减少并损害债权人的整体利益，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因此，扣除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已返还的3,333.33元，对于嘉定民生村镇银行已获得的16,666.67元应予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向被告上海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16,666.67元的个别清偿行为； 二、被告上海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6,666.67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其他的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1,883元，由原告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艺谷（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141,765元，被告上海嘉定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8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 征 审 判 员  杨 磊 人民陪审员  吕文兴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 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