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8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土生，男，199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xxx，公民身份号码：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毅，吴川市大山江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可儿，女，199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xxx，公民身份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男，196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xxx，公民身份号码：xxxx。上诉人李土生与上诉人李可儿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土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毅，上诉人李可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土生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李可儿归还借款本金78400元及利息给李土生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李可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首先，一审法院只判决李可儿归还60400元错误。其次，一审法院没有将李土生于2018年8月7日及2018年11月14日借给李可儿的两笔款项共13600元在李可儿偿还的款项中予以减除错误。李土生在2018年3月3日、3月21日、6月3日分别借给李可儿50000元、10000元及20000元。后因急事需要，李土生又于2018年8月7日及2018年11月14日出借9200元和4400元给李可儿，即李可儿在2018年内共借到李土生93600元。根据李可儿还款的记录，李土生收到李可儿款项共计32600元。减除应收的合法利息17400元，余下15200元抵减本金。那么，李可儿应偿还李土生78400元，而不是60400元。再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违法。由于一审法院没有从李可儿已偿还的款项中减除李土生于2018年8月7日及11月14日出借给李可儿的13600元，所以判决违法。同时，一审法院将李土生借给李可儿的4400元认定是李可儿付给李土生的也是导致本案判决不公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李可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认定李可儿于2018年3月3日、2018年3月21日和2018年6月3日分别立据向李土生借款人民币50000元、10000元和20000元，合计80000元。但涉案10000元借据是因为当时李土生借款给李可儿时，其没有携带打印的借据，便手写一张借据作为凭证。后来双方于2018年6月3日再次发生金额为10000元的借款，双方便将2018年3月21日的10000元和2018年6月3日的10000元合计记载在打印的借据上。因两人是同学，李可儿没有向李土生索回10000元的手写借据。所以李可儿事实上只向李土生借款人民币70000元。以下每笔借款均有转账记录，现金交易的将在二审庭审提交。因此，涉案10000元的手写借据应予作废，李可儿只认可涉案两张打印的借据。二、一审判决对李可儿的还款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李可儿于2018年4月4日、5月4日、6月4日、7月4日、8月7日分别向李土生支付每月利息4800元，于2018年9月18日支付利息5600元，10月17日微信支付利息3000元，另现金支付2600元。此外，李可儿于2018年11月14日现金支付10000元给李土生，扣除5600元利息后，李土生再将剩下的4400元通过微信转账还给了李可儿。故李可儿已支付利息40800元。李可儿提交了还款的转账记录，现金还款的证据将在二审庭审提交。三、关于李可儿转账给吴晓丹（李土生的老婆）4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因李土生每次借款给李可儿都预先扣除利息，所以李可儿在2018元3月3日向李土生借款50000元时，李土生预先扣除4000元利息(即头息），而该4000元是转账到吴晓丹的支付宝账号。李可儿与吴晓丹素不相识，并不存在经济往来。故李土生预先扣除李可儿利息4000元真实存在。结合上述李可儿的还款情况，李可儿先后向李土生支付利息40800元，加上该4000元和20000元借款预先扣除的利息1600元，李可儿共支付利息46400元。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可儿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在本金中扣减。2018年4月至同年8月份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9000元（60000元×3%×5个月），2018年9月份至同年11月份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6300元(70000元×3%×3个月）。李土生应向李可儿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31100元，该部分利息应冲抵借款本金。故李可儿还应向李土生归还借款本金38900元。五、一审判决限李可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土生偿还借款60400元。但李可儿现因身体不适，失去了劳动能力，经济来源靠丈夫一人，生活困难。所以李可儿恳请法院判决李可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李土生偿还借款38900元。李可儿在二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可儿偿还李土生借款本金236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土生负担。李土生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可儿归还借款8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李可儿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可儿与李土生系同学关系，李可儿需资金周转，于2018年3月3日、同年3月21日和同年6月3日分别立据向李土生借款人民币50000元、10000元和20000元，合计80000元。前两笔借款，双方约定于2018年6月3日前还清，后一笔借款，双方约定于2018年7月3日前还清。李可儿于2018年4月4日，同年5月4日、6月4日、7月4日、8月7日分别向李土生支付每月利息4800元，于同年9月18日支付利息5600元，10月17日支付利息3000元，11月14日支付利息4400元，合计已付利息为37000元。后经李土生多次催促还款无果，为此，李土生遂于2019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李土生以李可儿所立的三份借据为凭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归还借款80000元，李可儿提交的答辩状辩称其只收到李土生的70000元，但李可儿在庭审中承认收到李土生的80000元，还了10000元给李土生，还欠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可儿的书面答辩与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抗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可儿对其所立的三份借据并无异议，为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土生与李可儿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李可儿借李土生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可儿辩称已向李土生支付了利息46400元，但李土生予以否认。其中转账4000元给吴晓丹（李土生的老婆），是支付本案的利息，但李土生认为与本案无关，李可儿与其老婆存在经济往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可儿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此，李可儿应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李土生收到李可儿的利息37000元，李土生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关于李可儿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是否返还的问题，从李土生提供的借据看，李可儿与李土生在借款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为此，李可儿支付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应在本金中扣减。2018年4月至同年6月份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5400元（60000元×3%×3个月），从2018年7月份起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2000元（80000元×3%×5个月）。为此，李土生应向李可儿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19600元（37000元-5400元-12000元），该部分利息应冲抵借款本金。故此，李可儿还应向李土生归还借款本金60400元（80000元-196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可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土生偿还借款60400元；二、驳回李土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李可儿负担655元，李土生负担24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李可儿于2018年4月4日，同年5月4日、6月4日、7月4日、8月7日分别向李土生支付每月利息4800元，于同年9月18日支付利息5600元，10月17日支付利息3000元，11月14日支付利息4400元，合计已付利息为37000元”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一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纠正为：李可儿于2018年4月4日，同年5月4日、6月4日、7月4日、8月7日分别向李土生支付每月利息4800元，于同年9月18日支付利息5600元，10月7日支付利息300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在二审庭审时均认可涉案借款约定按照月利率8%计算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李土生的上诉理由和上诉人李可儿的上诉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在借贷关系中，借据作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在没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内容的情况下，借据的证明力应予认定。本案中，李可儿先后出具的三张《借据》载明其共向李土生借款80000元。李可儿对收到第一次借款50000元（转账）及第二次借款10000元（现金）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三张借据中的借款20000元实际上是将第二次借款10000元一并写入第三张借据中，其实际收到的借款只有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可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向他人出具《借据》会产生的法律后果。李可儿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但其对此没有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80000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李可儿尚欠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款约定按照月利率8%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可儿已偿还的款项中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的款项，用于抵充借款本金。因此，借款50000元从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4月4日的利息为1600元（50000元×3%＋50000元×3%÷30天×2天），借款10000元从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4月4月的利息为150元（10000元×3%÷30天×15天），李可儿于2018年4月4日还款4800元时，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3050元（4800元－1600元－15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6950元（60000元－3050元）；李可儿于2018年5月4日还款4800元时，尚欠的利息为1708.5元（56950元×3%），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3091.5元（4800元－1708.5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53858.5元（56950元－3091.5元）；李可儿于2018年6月4日还款4800元时，尚欠的利息为1655.76元（53858.5元×3%＋20000元×3%÷30天×2天），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3144.24元（4800元－1655.76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70714.26元（53858.5元＋20000元－3144.24元）；李可儿于2018年7月4日还款4800元时，尚欠的利息为2121.43元（70714.26元×3%），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2678.57元（4800元－2121.43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8035.69元（70714.26元－2678.57元）；李可儿于2018年8月7日还款4800元时，尚欠的利息为2245.18元（68035.69元×3%＋68035.69元×3%÷30天×3天），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2554.82元（4800元－2245.18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5480.87元（68035.69元－2554.82元）；李可儿于2018年9月18日还款5600元时，尚欠的利息为2684.72元（65480.87元×3%＋65480.87元×3%÷30天×11天），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2915.28元（5600元－2684.72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2565.59元（65480.87元－2915.28元）；李可儿于2018年10月7日还款3000元时，尚欠的利息为1188.75元（62565.59元×3%÷30天×19天），抵充上述利息后，余款1811.25元（3000元－1188.75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0754.34元（62565.59元－1811.25元）。李土生上诉主张李可儿已偿还款项应用于扣除其分别于2018年8月7日和2018年11月14日向李可儿转账的9200元、4400元。但涉案三张借据中的借款并不包括上述两笔款项，且李可儿主张其已偿还款项是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故对李土生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土生起诉时只是请求李可儿偿还借款本金，故其在二审请求李可儿偿还尚欠的借款利息属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李可儿上诉认为其除了上述偿还的款项，另转账给吴晓丹的4000元也是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且现金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李土生对此不予认可，李可儿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可儿关于其已向李土生支付利息464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李可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土生偿还借款60754.34元；三、驳回李土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李土生负担240元，李可儿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李土生负担250元，李可儿负担1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