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汇得阳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717551205D。 法定代表人：叶国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召云，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腾交，巴中市通江县广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平，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召云、李文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贾召云的供货地址为半山逸城搅拌站，而非案涉“望王山市政道路”，即非上诉人承包工程的范围。半山逸城搅拌站是李文平借用三一工程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为了其施工需要，个人成立的，与三一工程公司无关。2.上诉人从未成立兴合大道项目部，不能认定贾召云是与三一工程公司兴合大道项目部办理的结算。一审也未查明贾召云是向原审二被告中的哪一被告进行催收。贾召云从未向三一工程公司进行过催收。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李文平与上诉人是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2013年1月20日及2014年6月2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错误的认定李文平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且，这两份委托书未授权李文平对外签订合同，仅是为便于其在项目上与业主方联系的需要，而特别向业主方出具的，未对外进行公示，李文平本人也未持有。李文平在与贾召云签订合同时，没有出具过上述委托书，贾召云是事后取得。2.合同并非是以三一工程公司的名义签订，而是以巴中半山逸城自拌站为甲方，李文平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3.《巴中半山逸城自拌站与贾召云（沙石款）结算》尾部的收货单位处加盖了印章，但三一工程公司未刻制过该印章，李文平作为负责人签字。即：结算的欠款主体非三一工程公司。三、贾召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李文平个人，非三一工程公司。李文平订立行为的合同不是职务行为，其是无权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相关法律责任应由李文平个人承担。贾召云提交的《沙石买卖合同》和《巴中半山逸城自拌站与贾召云（沙石款）结算》两份关键文件均存在重大瑕疵。在订立合同的当时李文平未出具过三一工程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合同和结算也不是以三一工程公司的名义订立和出具，订立合同和结算时不具有其可以代表三一工程公司的客观表象，并且，贾召云供货的对象是自拌站而非三一工程公司承建的道路工程，其在订立合同和办理结算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 被上诉人贾召云答辩认为，李文平系三一工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实施。李文平代表三一工程公司与贾召云办理了工程结算。三一工程公司至今未给贾召云支付价款。三一工程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文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原审原告贾召云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沙石款703578元；2.判令二被告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承担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7日，巴中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三一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三一工程公司承建兴合投资公司开发建设的巴中市望王山城市综合体市政道路工程。 2013年1月20日，三一工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文平为我方代表人，以本单位名义全权负责办理巴中望王山项目市政道路相关事宜。委托期限为：2013年1月20日至施工合同签订之前。2013年3月20日，三一工程公司与被告李文平签订了《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三一工程公司将自己承建的巴中市望王山接待中心及配套地片区道路工程由被告李文平作为项目承包负责人施工。承包方式：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李文平按工程总价的1.5%支付三一工程公司管理费。2014年6月21日，三一工程公司给巴中兴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兹有我公司承包贵司巴中望王山项目市政道路施工工程，为了规范我司管理制度，特指定我项目负责人李文平，经办人赵仕东办理一切相关事宜。 为了满足工程需要，被告李文平成立了半山逸城搅拌站。2013年9月1日，以巴中半山逸城自拌站为甲方，李文平为委托代理人，以原告贾召云为乙方签订了《沙石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该项目部供应沙石。该合同对沙石的质量、单价、货款结算以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每月25日核对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供货数量及金额，次月15日结清上月货款。同时约定：若甲方不能按时结清乙方当月货款，乙方有权要求停产并向甲方每天收取违约金千分之一。该《沙石买卖合同》的尾部甲方一栏中加盖了三一工程公司兴合大道项目部印章。 尔后，原告向被告供应沙石，2014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李文平、三一工程公司兴合大道项目部办理了《巴中半山逸城自拦站与贾召云（沙石款）结算》，该项目部欠原告沙石款703578元。该结算单上也加盖了三一工程公司兴合大道项目部印章。尔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收货款未果，酿成纠纷。 一审审理中，原告只要求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债权。原、被告签订了《沙石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供给沙石的义务，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沙石应当支付货款。 本案争执的焦点： 1.支付金额的认定：经结算该项目部下差原告货款703578元，一审审理中，被告未举出该结算金额不实的证据，故对被告下欠原告沙石款703578元予以确认。 2.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认定：1）三一工程公司给李文平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李文平为该公司代表人，以本单位名义全权负责办理巴中望王山项目市政道路相关事宜，故李文平作为委托代理人与原告签订《沙石买卖合同》、与原告进行结算等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三一工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2）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与三一工程公司兴合大道项目部签订的《沙石买卖合同》，该项目部系三一工程公司的内部机构，对外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该项目工程也系三一工程公司承包，故三一工程公司应当对外承担民事责任。 3.被告李文平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认定：三一工程公司与李文平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虽明确了李文平在该项目中“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三一工程公司与李文平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且原告只要求被告三一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故三一工程公司支付后，可另案向李文平主张权利。 综上，被告三一工程公司为涉案沙石款的支付责任主体。 4.对违约金的认定：原、被告签订的《沙石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约定了“若甲方不能按时结清乙方当月货款，乙方有权要求停产并向甲方每天收取违约金千分之一”，在被告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约定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违约金按照原告主张权利时的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为标准计算为宜；由于原、被告约定了“每月25日核对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的供货数量及金额，次月15日结清上月货款”，也即核对数量及金额后有20日的支付延展期间，双方结算时间为2014年11月30日，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从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为宜。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召云沙石款703578元。二、由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召云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以70357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85%为标准从2014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逾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30元，减半收取5415元，由被告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支付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三一工程公司虽未明确作出授权李文平与贾召云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但李文平作为半山逸城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为了工程需要自建巴中半山逸城自拌站，在签订合同时加盖了三一工程项目部印章，贾召云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李文平购买沙石的行为系代表三一工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签订后，贾召云已将货物实际交付并用于李文平负责的半山逸城项目部自拌站混凝土生产，而该自拌站生产的混凝土实质已用于四川省巴中市望王山城市综合体市政道路工程。因此，三一工程公司应当履行货物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货款支付义务。 上诉人虽主张《沙石买卖合同》及《巴中半山逸城自拌站与贾召云（沙石款）结算》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李文平私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李文平存在多次使用该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在此期间，三一工程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且，三一工程公司于2014年6月21日向兴合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有我司承包巴中望王山道路施工工程，为了规范我司管理制度，特指定我项目部负责人李文平，经办人赵仕东，办理一切相关事宜”。该委托书出具于买卖合同履行期间，应当视为三一工程公司对贾召云与李文平所达成的货物买卖合同的确认。 上诉人另主张其与李文平之间系挂靠关系，李文平并非三一工程公司职工，不能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但三一工程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已经明确载明李文平系三一工程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因此对李文平以上诉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至于上诉人与李文平之间系内部承包还是挂靠属上诉人与李文平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对李文平职务行为的认定。 综上所述，三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0元，由上诉人四川三一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全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郭 徽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何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