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慧勤，女，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玉泉，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燕，浈江区太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谢天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若诗，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招益，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委会下罗小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泉水，女，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委会下罗小组。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小宁，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慧勤、尹玉泉、韶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韶关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陈招益、李泉水、张小宁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慧勤、尹玉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燕，上诉人韶关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若诗，被上诉人陈招益、李泉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超，被上诉人张小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慧勤、尹玉泉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陈文俊死亡的主要责任由其本人和张小宁承担；3、更正丧葬事宜费用重复计算的问题；4、追索韶关住建局管理不到位的连带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招益、李泉水、张小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死者陈文俊的死因未进一步确定和非正常使用热水器、与同性非正常洗澡的情况下，判令黎慧勤、尹玉泉承担主要责任，属于明显的主观臆断。第一，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有别于其他普通伤害的侵权纠纷，在查清死因以及认定责任方面应该更加谨慎、注意。本案存在众多疑点：如死者的死亡现状（现场有带血的呕吐物），两个成年男性一同洗澡的非正常现象、承租人张小宁自租赁之日至案发日一直使用卫生间没有发生任何问题，为何两人一使用就出事，且事发当时设施设备没有损坏现象等等，一审判决不应忽视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仅凭《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陈文俊死亡调查情况》（黎慧勤、尹玉泉在该调查情况已写明“对派出所出示的情况无异议，但对现场死者的呕吐物没有作出检验结论有异议，请求相关权威部门出具死者呕吐物的检验报告。”）就主观臆断认为仅仅是一氧化碳原因造成陈文俊的死亡结果有失法律的严谨和公正。且公安机关抽取血液检验时，只对一氧化碳一项指标进行检验，而没有对死者是否有醉酒和吸食违禁药品即血液是否含有酒精及违禁品成分进行检验。虽然公安机关认为无需做进一步检验，但不能成为黎慧勤、尹玉泉不配合进一步尸检或者不同意尸检的正当理由，因为公安作为刑事犯罪侦查的部门，发现有人死亡，在排除他杀、不可能存在刑事犯罪的可能以后，就不会再对死者的死因做进一步的调查，这个是其职责决定的，但是如果陈招益、李泉水要黎慧勤、尹玉泉承担侵权责任，那么排除其他因素、确定死因即进一步尸检，是陈招益、李泉水必须举证证明的事实，其不同意解剖尸检，并于起诉前将尸体火化，其实是担心一旦查清血液含有酒精和违禁物品，对他们追索赔偿不利，一审法院应当追究其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一审判决认为黎慧勤、尹玉泉不能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属于应当进行法医解剖的情况，前面已述，陈文俊死因比较特殊，死因不明或不明确，就属于需要进行法医解剖的情形。第二、任何设施设备非正常使用，都会导致事故的发生，死者陈文俊不当使用涉案热水器是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负本案主要责任。首先，涉案卫生间面积约4平方米，墙上方有50公分未封闭，厨房到生活阳台约9平方米，空气流通空间还是比较大的，黎慧勤、尹玉泉从98年开始，不论是其自己、张小宁之前的两个租户还是张小宁使用，都未发生过任何意外，足以说明，涉案热水器是安全的。其次，死者陈文俊与另一名死者张启萌都是成年男性，于2019年2月24日早上，在气温8至12度的寒冷天气情况下非正常的一起使用卫生间洗澡，从现场照片显示，其中一名死者的死状是呕吐物带有血色的物质，显然两名死者在洗澡前曾服用过兴奋药物或其他物品，在不宜洗澡的情况下长时间使用热水器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此外，死者陈文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使用房屋时具有谨慎和注意义务，但是死者陈文俊不仅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还与另一名死者一起长时间使用卫生间增加危险发生的概率。因此，死者陈文俊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分配责任比例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仅根据张小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便认定陈文俊与张小宁是合租关系，判张小宁无需承担责任，有失法律的公正公平。房屋是否合租取决于：1、租房合同或协议上是否有合租人签名；2、出租方（房东）是否直接收取了合租人交纳的租金。任何口头的协议或者承租人直接联系第二方入住都不是合租，而租赁方同另外的入住人收取房租就构成了转租事实。黎慧勤、尹玉泉（甲方）与张小宁（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即证明与其存在租赁关系的只有张小宁一人，其未与死者陈文俊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也未收取过陈文俊的租金，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且其与张小宁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在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在该房屋内从事任何违法活动，不得私自转租给他人，不得在该房屋内存在易燃易爆及违禁物品，不得改变房屋结构，不得损坏原房屋内的所有设施，如有违反上述规定，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已明确约定了“不得转租”和“违约责任”，张小宁明显违反租赁合同约定。张小宁提供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证明他们之间是转租关系而非合租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三条：“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由于张小宁违约将武江区工业西路新村41栋304房（以下简称304房）部分转租给陈文俊使用，造成陈文俊、张启萌死亡的主要责任应由张小宁承担，而不是由黎慧勤、尹玉泉承担。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而即使张小宁与陈文俊合租304房系未经黎慧勤、尹玉泉同意，但本案是侵权之诉，张小宁私自与陈文俊合租产生的系违约的法律后果不能阻断因黎慧勤、尹玉泉的过错造成陈文俊损害之因果关系……至于张小宁的责任，根据前之所述，张小宁与陈文俊合租304房，而涉案存在安全隐患的热水器及煤气瓶并非其提供及安装，且事故发生当晚，张小宁在发现事故后，拨打了120并报警，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与陈文俊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无需就此承担责任。”，首先，张小宁违约私自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死者陈文俊，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其次，张小宁转租给陈文俊，没有告知陈文俊不得容留他人在该房住宿，这也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再者，张小宁在发现事故后，拨打120并报警是其应尽的义务，并不能就此主观臆断张小宁不存在过错，与陈文俊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无需就此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为韶关住建局未尽到管理义务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韶关住建局是房屋所有权人，应尽到管理义务，但因其管理不到位，租客将房屋出租，才导致事故发生，其应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死者陈文俊是农村户口，即便在事故发生前居住于城镇且于2018年7月在城镇正式入职，但其居住或工作至死亡的时间（2019年2月）尚不足一年，不应视为城镇居民，适用城镇标准。五、一审判决错误，重复支持丧葬费以及处理丧葬费事宜费用。丧葬费是为办理死者丧事支出的费用，已包含了必要的亲属交通费及住宿费，丧葬费和丧葬事宜费用是同一概念，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用5000元是错误的。二审庭审中，黎慧勤、尹玉泉补正上诉意见：首先，一审判决单凭张小宁与陈文俊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是合租关系是错误的，其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1、微信号无法确认是张小宁与陈文俊本人；2、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并不是完整的记录；3、该记录没有提到是合租涉案的304房；4、转账金额与实际房租金额不符；5、微信聊天信息是6月9日发的，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7月9日签订的，与事实不符，微信转账是否是其他债权债务也不清楚，陈文俊既不是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一方，也不具备向黎慧勤、尹玉泉缴纳租金的义务，一审判决违背合同法的相关规定；6、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不得转租，张小宁未经同意转租给陈文俊，2018年7月10日签订上述合同至事发时2019年2月24日，长达7个月，张小宁都没有完成补签合同的手续，明显是转租的行为，一审认定是合租错误。正因为张小宁违约转租的行为，其作为房屋实际使用者没有对陈文俊保证安全的义务导致陈文俊死亡，张小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韶关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韶关住建局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部分；本案上诉费用由陈招益、李泉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韶关住建局不存在未尽到相应管理义务的事由。1、一审判决认定韶关住建局放任转租，从而认定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责任明显不妥。韶关住建局与尹玉泉签订《韶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不得转租。但尹玉泉未经韶关住建局同意及许可进行转租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其违约导致的后果不应由守约方即韶关住建局承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韶关住建局作为出租人的基本义务仅是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根据《广东省城镇房屋租赁条例》第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提供房屋；违约的，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由此造成承租人损失的，出租人应当就不足部分进行补偿。”、第十七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负责检查、维修房屋及其设施。出租人不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维修房屋，致使房屋发生破坏性事故，造成承租人财产损失或者人身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租人因使用不当，造成房屋损坏的，应当负责修缮并且支付由此产生的费用。”以及根据《韶关市区直管公有房管理暂行规定》的规定，韶关住建局也仅是根据合同约定，对出租的房屋主体结构存在检查、维修义务。在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应当对韶关住建局虚设不存在的管理义务或者将所谓的管理义务无限扩大化，一审判决认定韶关住建局未尽管理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张小宁对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退一步来说，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死者陈文俊与张小宁是合租关系，但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由张小宁与黎慧勤、尹玉泉签订的，即等于死者陈文俊将承租事项授权委托给张小宁处理，其双方属于无偿的委托关系。张小宁作为承租人也是受托人，在黎慧勤将涉案房屋及设备交付给张小宁时，其应当检查相应的生活器具是否安全有效，更应当预见到使用超过安全有效期的燃气设备存在风险，但其放任死者陈文俊使用该超过安全有效期的燃气瓶，其作为承租人和房屋及设备实际使用管理人，对导致事故发生的设备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可以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重大过失存在因果关系，张小宁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陈招益、李泉水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恳请维持原判。相关的上诉费用也应由黎慧勤、尹玉泉、韶关住建局承担。1、关于陈文俊的死因问题，坚持一审庭审意见，其死亡原因有419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公安部门出具的《死亡调查情况》以及刑侦大队对陈文俊死因的明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陈文俊的死因是因为一氧化碳中毒。黎慧勤、尹玉泉、韶关住建局提出死因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2、关于合租的问题。一审陈招益、李泉水及张小宁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张小宁与陈文俊合租的事实，且在一审判决中已认定，即使存在私自合租的行为也不能阻断因黎慧勤、尹玉泉的过错造成陈文俊损害之因果关系；3、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陈招益、李泉水在一审提供了陈文俊生前购买社保及工作的证明，应当按城镇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关于重复计算丧葬费以及处理丧事宜发生的费用的问题，陈招益、李泉水认为上述两个费用是两个独立规定的项目，不存在重复主张，且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被上诉人张小宁口头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黎慧勤、尹玉泉、韶关住建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黎慧勤、尹玉泉、韶关住建局要求张小宁承担责任，根据张小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的内容，2018年6月9日张小宁约了陈文俊一起看房，只是陈文俊当时在广州工作没有空所以未到现场，而7月10日当天要签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和交租金，所以陈文俊当天转账了押金和房租给张小宁，黎慧勤、尹玉泉是知情的，所以张小宁在承租的时候是有和陈文俊合租的意思表示，房租也是平均分摊，这足以证明张小宁和陈文俊是合租的事实。张小宁即使私自与陈文俊合租而产生违约的法律后果，也不能阻断黎慧勤、尹玉泉的过错造成陈文俊损害的因果关系。且张小宁事发时不在韶关，发现后及时报案，整个过程并无过错，所以张小宁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陈招益、李泉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韶关住建局、黎慧勤、尹玉泉赔偿陈招益、李泉水各类费用暂计993884.5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韶关住建局、陈招益、李泉水承担。一审庭审中，陈招益、李泉水明确表示不向张小宁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招益系陈文俊父亲，李泉水系陈文俊母亲。2019年2月24日，张小宁返回其出租屋304房时发现陈文俊与其朋友张启萌两人倒在浴室内，遂拨打120及报警，并联系了304房的出租人黎慧勤。120到场后称两人煤气中毒身亡。当日，核工业四一九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推断）书》载明陈文俊的死亡原因为Co中毒。2019年3月8日，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芙蓉山派出所出具《陈文俊死亡调查情况》，其中载明“...现根据调查、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等情况，2月24日晚，武江区工业新村41栋304房内二名死者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特征，可排除他杀。其中死亡一名男子名为陈文俊，男，身份证号码：441************13X。”当日，黎慧勤在《陈文俊死亡调查情况》下手写注明“对派出所出示的情况无异议，但对现场死者的呕吐物没有做出检验结论有异议，请求相关权威部门出具死者呕吐物的检验报告”，黎慧勤认为陈文俊的死因不仅仅是因为Co中毒，多次要求对陈文俊进行解剖尸检。2019年4月26日，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刑侦大队向黎慧勤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其中载明“黎慧勤：本机关于2019年3月26日收到你反映对位于武江区工业西新村41栋3楼出租屋中死亡的陈文俊、张启萌要求进行尸体检验的信访事项。对你反映的问题，经认真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规，现作出答复如下：根据尸体检验情况，死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死因明确，无需再做进一步检验查明死因，并且分局法医在与两名死者家属沟通后，双方家属均不同意对死者进行解剖实验...”，2019年3月11日，陈文俊的尸体在韶关市殡仪馆火化。因对死者陈文俊人身损害赔偿协商未果，陈招益、李泉水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房屋304房属韶关市公共租赁住房，房屋结构为两室一厅。2011年1月1日，韶关住建局作为出租人（甲方）与尹玉泉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韶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304房出租给乙方作为住宅使用，租赁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229.5元/月。2018年7月10日，黎慧勤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张小宁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304房出租给乙方作为住宅使用，租金为900元/月，押金1800元，室内物品清单包括热水器一台、煤气瓶一个。张小宁称其与陈文俊均是304房的承租人，两人相约合租房屋，因陈文俊在广州，故未在租房合同上签名，黎慧勤、尹玉泉亦对此知情且同意。张小宁对此提交了其与陈文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9日晚上，张小宁发送消息“我明天下午去看房子，你有时间来吗”，陈文俊回复“你看的行就行，我要求不高”，后张小宁发送“下午和房东签合同，我在这里吃午饭，下午就要交钱”，陈文俊回复“可以啊”2018年7月10日中午，陈文俊向张小宁微信转账1800元。另外转账记录显示陈文俊分别于2019年1月及2019年2月向张小宁转账450元。黎慧勤、尹玉泉称张小宁与陈文俊合租并未征得其同意，且对此不知情。又查明，涉案304房的浴室直接与厨房相连，浴室在厨房内侧，无窗户，但浴室上方约五分之一墙体未封堵，浴室内装有热水器一台，热水器正面贴有“禁装室内”的标识，侧面贴有注意事项：“必须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浴室内未安装排气扇等排气设备。厨房处有煤气瓶一个，该煤气瓶上贴有检验标志，检验标志上注明：“检验2007，有效日期2011年”，黎慧勤确认该热水器、煤气瓶由其提供，其称煤气瓶的有效期虽为2011年，但充气前会对煤气瓶进行检测，无问题后才可充气。张小宁表示陈文俊拿煤气瓶去充过一次气。再查明，陈文俊为农村户口。自2018年9月开始，陈文俊在韶关市浈江区******上班。根据陈招益、李泉水提交的东源县******民委员会员出具的《证明》显示，陈招益、李泉水婚后共生育子女六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受害人陈文俊在304房使用热水器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至于黎慧勤、尹玉泉主张导致陈文俊死亡的原因并非仅系一氧化碳中毒且因陈招益、李泉水不同意而未对陈文俊尸体进行解剖尸检无法查清陈文俊死因，对此该院认为，虽然尸体未进行解剖尸检，但解剖尸检并非确定死因的唯一途径，核工业四一九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推断）书》认定陈文俊的死亡原因为Co中毒，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芙蓉山派出所出具的《陈文俊死亡调查情况》亦载明根据调查、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等情况，陈文俊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特征，可排除他杀。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刑侦大队亦回复黎慧勤，根据尸体检验情况，死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死因明确，无需再做进一步检验查明死因。且黎慧勤、尹玉泉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属于应当进行法医解剖的情形。综上，黎慧勤、尹玉泉提出的陈文俊死亡的原因并非仅系一氧化碳中毒的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该院对于责任划分问题及陈招益、李泉水的各项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责任划分。首先，关于黎慧勤、尹玉泉的责任，黎慧勤将涉案304房出租给他人，并提供了涉案热水器及煤气瓶，该热水器上正面贴有“禁装室内”的标识，侧面也贴有“该热水器需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的注意事项，但黎慧勤在出租涉案304房时，仍将该热水器安装在无窗户的浴室内，虽有未封堵墙体可通风，但未安装排气装置，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且其提供的煤气瓶也早已超过安全有效期。黎慧勤作为房屋出租人及前述存在安全隐患设备的提供者对陈文俊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尹玉泉作为黎慧勤的丈夫，亦是房屋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故尹玉泉和被告黎慧勤应当共同对陈招益、李泉水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至于黎慧勤、尹玉泉抗辩称其与陈文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涉案房屋系张小宁未经其允许私自转租给陈文俊，故应由张小宁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虽由张小宁一人签订，但根据张小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显示，张小宁在承租304房时与陈文俊有一起合租的意思表示，房租也由两人平均分担，且出租房屋系两室一厅，故就张小宁与陈文俊之间来说，304房实际是由张小宁和陈文俊合租，而即使张小宁与陈文俊合租304房系未经黎慧勤、尹玉泉同意，但本案是侵权之诉，张小宁私自与陈文俊合租产生的系违约的法律后果不能阻断因黎慧勤、尹玉泉的过错造成陈文俊损害之因果关系。因此黎慧勤、尹玉泉以其将房屋出租给张小宁使用，未出租给陈文俊使用，从而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至于张小宁的责任，根据前面所述，张小宁与陈文俊合租304房，而涉案存在安全隐患的热水器及煤气瓶并非其提供及安装，且事故发生当晚，张小宁在发现事故后，拨打了120并报警，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与陈文俊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无需就此承担责任。此外，本案受害者陈文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基本的生活常识，在涉案热水器外部张贴“禁装室内”及注意事项的情况下，理应知道该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使用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使用时更应谨慎小心，注意保持浴室内的空气畅通从而减少事故发生的机率，但事发时其与案外人张启萌一同在面积较小的浴室内洗浴，在这种非常态的洗浴过程中，极有可能拖延洗浴进度，由于一氧化碳中毒的过程是不知不觉的，故两人在浴室这个面积较小的空间一起洗浴，无疑加重了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且其放任使用违规安装在室内的热水器及已过安全有效期的煤气瓶，自身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至于韶关住建局的责任，涉案304房为公共租赁房屋，韶关住建局放任尹玉泉转租房屋，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但涉案304房的热水器及煤气瓶并非由其提供，其出租304房时房屋并不存在上述安全隐患，与陈文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本案为侵权之诉，韶关住建局未尽到管理义务不构成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故陈招益、李泉水主张韶关住建局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综合本案案情及上述分析因素，该院酌情确定黎慧勤、尹玉泉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韶关住建局及张小宁无需负担赔偿责任。二、各项损失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院对陈招益、李泉水的诉讼请求，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陈文俊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其事发前居住在城镇且于2018年7月进入韶关市浈江区******工作在城镇有固定工作，其生活、就业前景均在城镇，故陈招益、李泉水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陈招益、李泉水主张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事发时，陈招益年满64岁，李泉水年满63岁，由包括陈文俊在内的六名子女扶养，陈招益、李泉水主张陈招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5200元（13200元/年×16年÷6人）及李泉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7400元（13200元/年×17年÷6人），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陈招益、李泉水主张丧葬费46784.5元（93569元/年÷12×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文俊的死亡的确给陈招益、李泉水等人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该院按侵害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对于陈招益、李泉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陈招益、李泉水主张该费用是指办理陈文俊丧葬事宜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及餐费。陈招益、李泉水居住在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其主张到韶关市处理陈文俊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餐费合情合理，且提交了部分票据凭证予以佐证，故该院对于陈招益、李泉水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陈招益、李泉水的损害赔偿金额共计为993884.5元，结合前述该院确定的责任比例，黎慧勤、尹玉泉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96330.7元（993884.5元×60%）。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黎慧勤、尹玉泉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596330.7元给陈招益、李泉水；二、驳回陈招益、李泉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38.84元，减半收取6869.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869.42元，由陈招益、李泉水负担1987.77元，黎慧勤、尹玉泉负担9881.65元。二审补充查明，2011年1月1日，韶关住建局作为出租人（甲方）与尹玉泉作为承租人（乙方）签订《韶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约定“在租赁期内，甲方（韶关住建局）负责对房屋定期安全检查，承担房屋自然损坏的维修费用；乙方（尹玉泉）协助甲方做好对房屋和设备的安全检查（含白蚁防治），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拒绝甲方人员入屋进行房屋安全检查。发现房屋及其设备自然损坏时，应及时通知甲方并配合甲方检查维修。乙方无正当理由将承租房屋闲置三个月或擅自转租、转借、变相买卖房屋使用权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或终止合同，收回房屋。因乙方使用房屋（含用电）不当引起火灾或人为造成房屋损坏及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乙方应负责修复赔偿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除此之外，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黎慧勤、尹玉泉以及韶关住建局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韶关住建局放任尹玉泉转租房屋，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是否正确及韶关住建局于本案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韶关住建局与尹玉泉签订的《韶关市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房屋租赁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租赁期内韶关住建局负责对房屋定期安全检查，承担房屋自然损坏的维修费用，并约定尹玉泉不得转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的规定，韶关住建局作为出租人的基本义务是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根据《广东省城镇房屋租赁条例》第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提供房屋；违约的，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由此造成承租人损失的，出租人应当就不足部分进行补偿。”及第十七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负责检查、维修房屋及其设施。出租人不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维修房屋，致使房屋发生破坏性事故，造成承租人财产损失或者人身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租人因使用不当，造成房屋损坏的，应当负责修缮并且支付由此产生的费用。”的规定，韶关住建局对出租的房屋主体结构存在检查、维修义务，且合同期满后，韶关住建局应及时收回出租房屋。但韶关住建局在合同期满（2011年12月31日）后长达7年多的期间内不但没有及时收回出租房屋，且继续出租给已不符合承租条件（注：尹玉泉承租该房屋不是自住，而是溢价转租给他人）的承租人尹玉泉，未发现或放任尹玉泉转租房屋，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韶关住建局放任尹玉泉转租房屋，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但由于在出租房屋另行添加热水器及煤气罐不属于韶关住建局的行为，上诉人黎慧勤、尹玉泉要求韶关住建局的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张小宁于本案无需承担责任是否有失法律的公正公平。黎慧勤、尹玉泉、韶关住建局认为涉案《房屋租赁合同》是由张小宁与黎慧勤、尹玉泉签订，因此，张小宁也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死者陈文俊与张小宁是合租关系，也是死者陈文俊将承租事项授权委托给张小宁处理，其双方属于无偿的委托关系。张小宁作为承租人也是受托人，在黎慧勤将涉案房屋及设备交付给张小宁时，其应当检查相应的生活器具是否安全有效，更应当预见到使用超过安全有效期的燃气设备存在风险，但其放任死者陈文俊使用该超过安全有效期的燃气瓶，其作为承租人和房屋及设备实际使用管理人，对导致事故发生的设备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可以说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重大过失存在因果关系，张小宁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房屋租赁合同虽由张小宁一人签订，但根据张小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显示（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9日晚上，张小宁发送消息“我明天下午去看房子，你有时间来吗”，陈文俊回复“你看的行就行，我要求不高”，后张小宁发送“下午和房东签合同，我在这里吃午饭，下午就要交钱”，陈文俊回复“可以啊”2018年7月10日中午，陈文俊向张小宁微信转账1800元。另外转账记录显示陈文俊分别于2019年1月及2019年2月向张小宁转账450元，数额也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900元/月/2人相对应），张小宁在承租304房时与陈文俊有一起合租的意思表示，房租也由两人平均分担，且出租房屋系两室一厅，张小宁与陈文俊是同事，304房实际是由张小宁和陈文俊合租，而即使张小宁与陈文俊合租304房未经黎慧勤、尹玉泉同意，张小宁也只是向黎慧勤、尹玉泉承担私自转租的违约责任。由于涉案存在安全隐患的热水器及煤气瓶并非张小宁提供及安装，且事故发生当晚，张小宁在发现事故后，拨打了120并报警，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与陈文俊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张小宁于本案无需承担责任正确。三、黎慧勤、尹玉泉提出陈文俊死亡的原因并非仅系一氧化碳中毒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否错误。本案虽然因陈招益、李泉水不同意而未对陈文俊尸体进行解剖尸检，但解剖尸检并非确定死因的唯一途径，核工业四一九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推断）书》认定陈文俊的死亡原因为Co中毒，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芙蓉山派出所出具的《陈文俊死亡调查情况》亦载明根据调查、现场勘查和尸体检验等情况，陈文俊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特征，可排除他杀。韶关市公安局武江分局刑侦大队亦回复黎慧勤，根据尸体检验情况，死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死因明确，无需再做进一步检验查明死因。且黎慧勤、尹玉泉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事故属于应当进行法医解剖的情形。综上，黎慧勤、尹玉泉提出陈文俊死亡的原因并非仅系一氧化碳中毒的主张，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分配责任比例是否不当。黎慧勤将涉案304房出租，并提供了涉案热水器及煤气瓶，该热水器上正面贴有“禁装室内”的标识，侧面也贴有“该热水器需安装在浴室外通风良好的地方”的注意事项，但黎慧勤在出租涉案304房时，仍将该热水器安装在无窗户的浴室内，虽有未封堵墙体可通风，但未安装排气装置，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且其提供的煤气瓶也早已超过安全有效期。黎慧勤作为房屋出租人及前述存在安全隐患设备的提供者，对陈文俊死亡存在主要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院确认黎慧勤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60%）。尹玉泉作为黎慧勤的丈夫，亦是房屋的实际经营管理人，故尹玉泉和黎慧勤应当共同对陈招益、李泉水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60%）。受害者陈文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基本的生活常识，在涉案热水器外部张贴“禁装室内”及注意事项的情况下，理应知道该热水器安装在室内使用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在使用时更应谨慎小心，注意保持浴室内的空气畅通从而减少事故发生的机率，但事发时其与案外人张启萌一同在面积较小的浴室内洗浴，加重了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且其放任使用违规安装在室内的热水器及已过安全有效期的煤气瓶，自身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酌情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一审判决确认陈文俊承担次要赔偿责任（40%），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五、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适用标准是否错误。陈文俊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其事发前居住在城镇且于2018年7月开始在韶关市浈江区******工作，即其在韶关市浈江区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且陈招益、李泉水提供了陈文俊2018年7月-2019年3月的《广东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个人）》，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农村居民主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的，应当提供下列证据（事故发生前产生，且至事故发生时仍在有效期内）之一：1、…6、社保证明…”的规定，一审判决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适用标准正确。六、一审判决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尹玉泉和黎慧勤提出丧葬费是为办理死者丧事支出的费用，包含了必要的亲属交通费及住宿费，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是同一概念，一审法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及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中“丧葬费按照事故纠纷处理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六个月”和“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凭票据据实计算，误工费参照受害人误工费项目”的规定，丧葬费和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的独立赔偿项目，且计算方法也完全不同，一审判决依据陈招益、李泉水提交的部分票据凭证对于陈招益、李泉水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予以支持，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综上所述，韶关住建局、尹玉泉和黎慧勤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8.84元，由尹玉泉和黎慧勤负担13738.84元，韶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锋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燕书 记 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