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宽，男，汉族，生于1979年3月4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凤菊，女，汉族，生于1966年4月10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城镇居民，住镇雄县。委托代理人：王兴康，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政孔，男，汉族，生于1972年9月17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镇雄县。原审被告：程云芬，女，汉族，生于1976年9月5日，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农村居民，住镇雄县。系刘家宽之妻。原审被告：郎维周，男，汉族，生于1984年7月12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镇雄县。原审被告：汪宗贵，男，汉族，生于1975年8月7日，云南省镇雄县人，农村居民，住镇雄县。上诉人刘家宽因与被上诉人岳凤菊、吴政孔、原审被告人程云芬、郎维周、汪宗贵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家宽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627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岳凤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凤菊签订的协议书因受胁迫而应属无效。邓声宏（时任镇雄芒部派出所副所长，系余顺云的丈夫）、邓杰（时任镇雄县检察院纪检组组长，系被上诉人岳凤菊的丈夫）各投资15万元入股其公司经营，签协议时邓声宏和邓杰声称他们为国家公职人员，不便在协议上签字，于是邓声宏签的是余顺云的名，邓杰签的是岳凤菊的名字。在联营过程中，因养殖场资金周转困难，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先后向邓杰两次借款累计60万元。2017年年初，邓声宏得知无法获取政府的养殖补助款，加之猪价下滑，邓声宏和邓杰就要求退股，将他们的入股的股金写成借条，二人多次上门威逼利诱，上诉人被迫写了借条。借条写过三个月，因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未及时支付利息，邓声宏打电话催要无果后，便在晚上11点多钟带着大约10个人开着车，直接把公司的大门锁撞坏开进我们的养殖场，在对方辱骂威胁下，上诉人不得已才和被上诉人签订了本案的协议书。本案的幕后人员为具有国家公职人员身份的邓声宏与邓杰，二人身居要职，从身份上便对上诉人造成了威胁，从行为上也对上诉人实施了恐吓，其中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虚假。协议书中载明了两个公司和一个养殖场作价共计140万元，但是转让标的的价值远远超过了转让价格（可由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以岳凤菊为代表的背后人物（岳凤菊、邓杰，余顺云，邓声宏）共计向养殖场及上诉人转账的金额只为90万元，不存在邓振贵和赵孔群7万元和5万元的借款关系，即使加上这笔和其转账支付的6万元也没有140万元之数。厂房及圈舍移交清单并未经上诉人签字予以认可，其持有的相应证照、法律文书系岳凤菊等人带人到养殖场抢夺而来。二、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将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养殖场与上诉人混同，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判于法无据。该场地系合作社合法占有和使用的，仅合作社对此具有处分权。而合作社作为民法中的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有权处分自身的合法财产。本案当中的出租方应当为合作社而不是上诉人刘家宽。被上诉人岳凤菊将上诉人刘家宽、程云芬作为被告显属对象错误，二人的主体不适格，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同时，该场地系合作社合法占有、使用的财产，合作社将其合法财产出租给他人于法有据。被上诉人岳凤菊、吴政孔未提出答辩意见。岳凤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刘家宽与被告吴政孔签订的《畜圈出租协议》无效，并且判决由被告刘家宽返还镇雄县人民法院收到被告吴政孔代为被告刘家宽交付的10000元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原告岳凤菊与被告刘家宽、程云芬夫妻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甲方刘家宽、程云芬与乙方岳凤菊通过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刘家宽、程云芬夫妇将芒部华山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镇雄华山竹根酒业有限公司、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价1400000元转让给岳凤菊，厂房以现有厂房为准；二、刘家宽、程云芬夫妇分三次向岳凤菊借款900000元及利息180000元，共计1080000元从转让款中扣除；三、刘家宽、程云芬夫妇向余顺云借款150000元，向邓振贵借款70000元（已还10000元），向赵孔群借款50000元，由岳凤菊处理；四、刘家宽、程云芬在此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将芒部华山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镇雄华山竹根酒业有限公司、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所有证件及土地转让协议等移交给岳凤菊；五、刘家宽、程云芬在此协议生效十日内配合岳凤菊到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岳凤菊将偿还上述借款后剩余的60000元转让款支付给刘家宽、程云芬；六、刘家宽、程云芬转让给岳凤菊前因经营芒部华山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镇雄华山竹根酒业有限公司、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时的所有债务（包括与饲料厂的债务）由刘家宽、程云芬承担，转让前因利用土地产生的纠纷由刘家宽、程云芬处理，转让前的土地款由刘家宽、程云芬处理；七、在厂房未移交给岳凤菊前，厂房的设施及安全由刘家宽、程云芬负责。协议由甲方刘家宽、程云芬，乙方岳凤菊签名捺印。余顺开、赵孔群、邓振贵签名捺印，并注明同意此协议。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刘家宽、程云芬已经将镇雄县华山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镇雄华山竹根酒业有限公司、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及厂房等设施交付原告。该《协议书》上被告刘家宽的签名经云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的云南公正（2019）文鉴字第1113号文件（笔迹）检验鉴定意见书，确认该《协议书》上被告刘家宽的签名属实。被告刘家宽、程云芬将相关资产交付原告后，被告刘家宽擅自与被告吴政孔签订《畜圈出租协议》，将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畜圈两栋出租给被告吴政孔使用，租金为10800元，出租时间为2018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4日止。另外，被告刘家宽还将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畜圈出租给被告郎维周、汪宗贵使用。审理中，被告郎维周、汪宗贵已经退租。2019年3月22日，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高雄、何其勇、王开贵申请执行刘家宽民间借贷纠纷系列案件中，收到被告吴政孔应给付刘家宽的租金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已经将该款折抵被告刘家宽应当偿还高雄、何其勇、王开贵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岳凤菊与被告刘家宽、程云芬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据此，原告与被告刘家宽、程云芬各自按照《协议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原告取得了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财产权，被告刘家宽擅自将该合作社的畜圈出租给被告吴政孔等人使用的行为，至今未得到原告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故原告诉求确认被告刘家宽与被告吴政孔签订的《畜圈出租协议》无效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由于被告刘家宽与被告吴政孔签订的《畜圈出租协议》无效，故一审法院执行局收到被告吴政孔代为被告刘家宽交付10000元，用于折抵了被告刘家宽的债务，被告刘家宽应当返还原告，原告诉求被告刘家宽返还10000元的请求成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刘家宽、程云芬均辩称均对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享有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家宽与被告吴政孔签订的《畜圈出租协议》无效；二、由被告刘家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岳凤菊人民币10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刘家宽承担。根据二审中诉讼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的问题是：1、刘家宽、程云芬将芒部华山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镇雄华山竹根酒业有限公司、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价1400000元转让给岳凤菊是否合法有效；2、岳凤菊起诉刘家宽、程云芬夫妇，其主体是否适格。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评判如下：被上诉人岳凤菊认为自己对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财产享有权利而主张刘家宽与吴政孔、郎维周、汪宗贵签订的出租合作社的《畜圈出租协议》无效返还10000元。对此主张，岳凤菊提供了刘家宽转让该合作社给自己的《协议书》、借条五份，厂房圈舍移交清单。其中主要的证据就是协议书中的第一条，刘家宽、程云芬将芒部华山养殖有限责任公司、镇雄华山竹根酒业有限公司、镇雄县芒部华山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作价1400000元转让给岳凤菊。该协议的本质是因借贷关系而产生的以物抵债，借贷关系本身的合法性问题在本案中是必须审理的事项。协议书中刘家宽所欠136万元中，包含了借岳凤菊90万的本金，18万的利息，另借余顺云15万，邓振贵的6万元，赵孔群的5万元。在上述借款中，上诉人刘家宽称以岳凤菊为代表的背后人物（岳凤菊、邓杰，余顺云，邓声宏）共计向养殖场及上诉人转账的金额只为90万元，包含了岳凤菊、邓杰夫妇及余顺云、邓声宏夫妇的在联营协议中约定各出资15万元，共30万元参与经营的款项，因协议中约定“若有亏损，由甲方承担”，因作为乙方的岳凤菊、余顺云不承担经营中的风险，不符合合伙经营应有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此30万元的出资性质应认定为借款，加上刘家宽认可因养殖场经营困难而以个人名义向邓杰借款60万，共90万元。对余下部分，向邓振贵借7万元和向赵孔群借5万元的部分，岳凤菊只提供了借条，因上诉人刘家宽不认可借邓振贵、赵孔群两人名下共12万元的借贷关系已事实发生，对此岳凤菊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此二笔借款真实发生，不应予以支持。因转让协议中的借贷关系事实不清，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也就是岳凤菊主张取得转让标的权利的债发生原因的证据不足，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岳凤菊因《转让协议》而取得了标的物的所有权。另外，被上诉人岳凤菊欲获得争议标的的处分权，依赖于上诉人刘家宽对转让协议的履行。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刘家宽将合作社的畜舍出租交付他人使用的客观事实及《厂房及圈舍移交清单》上刘家宽并未签字的事实证明刘家宽并未将协议标的物交付给岳凤菊，而合作社的财产包括了动产和不动产部分，不动产部分亦未对争议标的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的畜圈，无论是动产还是不动产，被上诉人岳凤菊并未取得处分权。刘家宽与其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尚处于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的状态。当然，即便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岳凤菊也只能要求刘家宽履行合同义务或在履行不能的情况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转让协议中的借贷关系事实不清问题，本应发回重审或在二审中予以审理，但因被上诉人岳凤菊未取得争议标的物权的事实清楚，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借贷关系中存在的问题清楚与否，已不影响本案基于岳凤菊起诉的处理结果。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可另案起诉解决。最后，关于上诉人刘家宽提出畜圈出租是合作社与吴政孔等人之间的事，起诉其与程云芬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转让协议中，刘家宽作为甲方处分了合作社的财产，是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岳凤菊认为出租畜圈是刘家宽侵犯了自己的权利，即认为刘家宽是负有给付义务的人，上诉人刘家宽即为适格被告。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镇雄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7民初第49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岳凤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岳凤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岳凤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应彪审判员  王 碧审判员  李 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肖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