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萍，女，1960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建设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峙，北京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青青，北京步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杰，男，1965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全，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瑞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赣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段国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裔南，江西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萍因与被上诉人刘世杰、抚州瑞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1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周萍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赣民初119号之一民事裁定，判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一审法院先于2018年12月26日开庭，就周萍的主体资格问题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和辩论。后周萍于2019年1月23日补充提交两份上顿渡镇民政所《证明》，一审法院也于2019年2月22日到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取证，并于2019年3月4日组织双方进行了第二次质证，但并未安排辩论，剥夺了周萍的诉讼权利。（二）1.周萍于2019年1月23日补充提交的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民政所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的两份《证明》，足以证明瑞纳公司提供的该所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错误，但一审未组织质证，并将其中一份《证明》认定为是瑞纳公司提供的证据；2.一审采信的（2018）赣0103民特35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赣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亦未经质证，剥夺了周萍对此提出相反证据和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三）一审将周萍代理人庭后提交的第二次代理意见中所附的法律法规和参考判例撕下并退回，实难理解。（四）一审将周萍提交的除与当事人主体资格相关的证据之外的其他证据全部退回，没有法律依据，导致二审无法查看有关虚假诉讼的证据，也将本案变成了纯粹的周萍与吴建平夫妻关系确认之诉。二、一审认定周萍与吴建平为事实婚姻错误，两人早已合法登记为夫妻。（一）周萍持有民政部门颁发的与吴建平的《结婚证》，一审无权在民事诉讼中撤销国家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若有关人员对该《结婚证》有异议的，可以向民政部门申请解决或提起行政诉讼。（二）1.周萍和吴建平于1980年举办婚礼，婚后育有一子吴宣，并补办了《结婚证》。1992年双方发生感情纠纷后，由于不是真心想离婚，也不愿去补办《结婚证》，故在镇法律服务所委托代理离婚诉讼时，谎称未办理《结婚证》；2.因《结婚证》遗失，周萍一方单独到婚姻登记机关补领《结婚证》，符合法律规定。（1）婚姻登记机关补发结婚证、离婚证的依据为婚姻登记档案，不是申请人配偶或者离婚原配偶的现场确认。（2）在申请人未能亲自办理申请手续的情况下，公证书的作用不是委托他人代为确认身份关系，而是确认是申请人本人提出的补发申请，因为身份关系的确认、变更，依法不能由其他人代为行使。而婚姻登记机关是否予以补发，则看证明能否证实当事人存在结婚或离婚的事实，并不以申请人配偶或原配偶的意志为转移。（3）在婚姻登记档案遗失的情况下，户口本和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是证明夫妻关系的法定证据，周萍在申请补领《结婚证》时，已提交了记载吴建平和周萍为夫妻关系的户口本、上顿渡镇洲下居民委员会《证明》和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湖区法院）（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故婚姻登记机关补发《结婚证》合法。三、一审任意取舍证据，并脱离证据内容任意解释，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户口本、上顿渡镇洲下居民委员会《证明》为《婚姻登记工作规范》第五十七条规定的证明夫妻关系的证据，应予采信。（二）吴建平曾因严打判刑而被注销户口，直至2007年7月30日才到公安机关重新申报，但申报时仍确定与周萍为夫妻关系，只因周萍遗失了几次户口簿，故提交的户口本签发时间为2014年7月24日。（三）吴建平和周萍曾于1992年到上顿渡镇法律服务所委托代理离婚诉讼，并拟定《离婚协议书》，后放弃离婚念头，并未诉讼离婚，也未办理离婚登记。只因上顿渡镇法律服务所被撤销，镇政府才安排民政所代为保管该档案，但该档案的性质仍属提供法律服务，而非代表国家机关履行离婚登记职能。（四）一审片面采信未经质证的西湖区法院（2018）赣0103民特35号民事裁定书。1.该裁定书认为（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周萍与吴建平系夫妻关系的事实不具有既判力错误。若周萍不是吴建平的妻子，则无权提起宣告吴建平失踪之诉。既然西湖区法院已受理周萍的起诉并作出了生效的宣告吴建平失踪判决，就应认定周萍与吴建平是夫妻关系。2.该裁定书认为对周萍和吴建平的《结婚证》有异议的，不能在本案中审理正确。（五）一审脱离证据内容，对上顿渡镇民政所先后出具的三份《证明》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认定。1.上顿渡镇民政所于2013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认为吴建平与周萍于1992年5月12日在该所办理了离婚登记。后发现有误，又于2013年4月22日出具两份《证明》，认为吴建平和周萍是在上顿渡镇法律服务所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但未在上顿渡镇民政所办理离婚证。2.既然婚姻登记机关未为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那么吴建平和周萍的夫妻关系就未解除。一审法院创设《证明》对外公示效力，没有依据。（六）一审未履行核实刘世杰真实身份的法定职责，且容忍其私刻政府部门公章和提供虚假证据，不当。四、一审认定上顿渡镇法律服务所可以接受公民委托，办理解除事实婚姻的离婚手续，违反法律规定。（一）事实婚姻的认定和解除属于人民法院的职权，其他任何机关和个人均无权认定公民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婚姻，也无权解除事实婚姻。法律规定婚姻登记机关不能办理事实婚姻的解除，应由人民法院来行使该职权。一审认为上顿渡镇法律服务所可以解除事实婚姻，与法相悖。（二）提供以下判例供参考：（2010）郑执复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2016）晋04行终12号行政判决书、（2017）豫03民终60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0981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书、（2015）泽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五、周萍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执行标的应为吴建平所有，是刘世杰和瑞纳公司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骗取且刘世杰还涉嫌犯罪。一审法院不予纠正虚假诉讼，还将证据退回给周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0条规定。综上所述，吴建平和周萍具有合法夫妻关系，周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瑞纳公司答辩称，一、周萍既不是吴建平事实上的妻子，也不是法律上的妻子。（一）周萍与吴建平于1980年10月1日办了喜酒后同居，但未办理正式的结婚登记。因当时承认事实婚姻，所以户口本上显示是夫妻关系。1992年5月12日，周萍和吴建平在上顿渡镇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解除事实婚姻的相关手续并存档备案，后该档案移交至民政所保管。2010年吴建平失踪后，徐荣珍以其妻子身份在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公安局作了询问笔录。2012年周萍又以其妻子身份到西湖区法院申请宣告吴建平失踪。2012年期间，徐荣珍在上海处理吴建平财产，周萍即以徐荣珍处分其丈夫财产为由在上海市公安局报案。上海市公安局经立案调查，在取得周萍与吴建平1992年书写的《离婚协议书》后撤案。故自1992年后周萍与吴建平已不存在事实婚姻。（二）因在吴建平、周萍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当时未打结婚证，故2013年3月26日上顿渡镇民政所才出具《证明》，明确周萍与吴建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至于该所后续出具的两份《证明》，只是声明《离婚协议书》的办理地，并未否认离婚事实。（三）周萍现持有的《结婚证》属于违法取得。1.周萍在1992年的《离婚协议书》上明确未办理过结婚登记，没有遗失需补发之说。2.2015年吴建平已失踪多年，不可能持身份证出现，也不可能办理委托公证，更不可能维持婚姻。周萍强调公证的作用是确认补发申请是本人提出，但一个已失踪的人不可能提出补发申请。若可以单方申请，则补领的《结婚证》无需两人合影，且案涉《结婚证》上的合影明显虚假。3.2015年周萍申请补发《结婚证》的依据材料是户口本、上顿渡镇洲下居民委员会《证明》和西湖区法院（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但均没有原始《结婚证》。而户口本是2015年8月31日签发的、上顿渡镇洲下居民委员会《证明》是在吴建平已失踪多年后出具的，均不属于申请补发《结婚证》的法定材料。4.（2018）赣0103民特35号民事裁定已明确（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中的表述不具有既判力，不能据此判定周萍与吴建平是否存在夫妻关系，之所以未撤销该判决，是因为吴建平至今未出现，而周萍的身份并不影响吴建平的失踪事实，故周萍以此为由申请补发《结婚证》亦缺乏依据。综上，周萍未能举证证明其是吴建平的妻子，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二、法律规定，死者的财产代管人，必须是死者的合法财产继承人。如果继承人有多个，则由合法继承人进行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再由人民法院指定。现吴建平失踪后并未宣告死亡，周萍仅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昌中院）出具的手写证明来主张其是吴建平的财产代管人，依据不足，何况该手写证明依托的周萍身份来源（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更改。三、吴建平从未是瑞纳公司的股东，其在瑞纳公司也没有任何财产权利，案涉执行标的的全部报建手续和房产证都在瑞纳公司名下，是瑞纳公司的财产。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刘世杰答辩称，一、周萍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先就周萍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因周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吴建平的合法妻子，故其与（2012）临指字第3号执行案件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二、其余同意瑞纳公司的答辩意见。 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在执行（2011）临指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时，不得执行瑞纳豪园的资产，并终结该案执行；2.确认吴建平为瑞纳豪园的实际所有权人；3.撤销一审法院（2010）赣立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萍与吴建平于1980年10月1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1992年5月12日周萍与吴建平在抚州市临川县（现临川区法律服务所签订二份《离婚协议书》，协议解除双方婚姻关系，并将子女抚养及家庭财产进行了分配。在办理解除婚姻关系过程中，吴建平和周萍共同声明：双方1980年10月1日结婚时未办理结婚证。2010年2月2日吴建平离家出走，2012年12月6日西湖区法院根据周萍的申请，作出了（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吴建平为失踪人，在事实认定部分作了吴建平与周萍系夫妻关系的表述，但没有确认周萍为吴建平财产的代管人。后周萍对其是否是吴建平财产代管人向南昌中院申请释明，2013年5月23日南昌中院向周萍作出答复，表示吴建平与周萍系夫妻关系的情况下，周萍是吴建平财产的法定代管人。2015年9月14日周萍向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婚姻登记部门申请补领其与吴建平的《结婚证》，该婚姻登记部门在收到周萍填写的《申请补领婚姻登记声明书》及其提供的《居民户口簿》（2015年8月31日签发）、周萍的临时居民身份证、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镇洲下居民委员会的《证明》（2012年6月19日）、西湖区法院（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后，向周萍签发了ＢＪ361002-2015-000932号《结婚证》。另查明，201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对刘世杰诉瑞纳公司一案，作出了（2010）赣立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在受理刘世杰要求执行该民事调解书的申请后，于2011年6月13日将该执行案件指定临川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号（2011）临指字第3号］。周萍以吴建平妻子的名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9日作出（2018）赣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周萍的异议申请。周萍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本案审理期间，瑞纳公司向西湖区法院起诉，要求撤销（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西湖区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赣0103民特35号民事裁定书，在裁定驳回瑞纳公司申请的同时，认定（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吴建平与周萍系夫妻关系的表述，是基于周萍提供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婚姻关系证明而作出的，该表述不能作为判定吴建平与周萍是否实际具有夫妻关系的依据。周萍因对临川区人民法院据以执行的（2010）赣立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该调解书。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赣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周萍在吴建平失踪后，于2015年9月14日补办的《结婚证》，是在吴建平不在场的情况下取得的，该补办登记的程序不符合《婚姻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对该《结婚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并在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后，裁定驳回了周萍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由于刘世杰、瑞纳公司对周萍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有异议，该院就周萍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进行了审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周萍与吴建平在1980年10月1日结婚，但未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双方在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办法》公布实施前已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双方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双方要求离婚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由于周萍与吴建平感情破裂要求离婚，但因其没有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过结婚登记，在婚姻登记部门不受理其解除事实婚姻的情况下，吴建平、周萍可选择到人民法院或相应纠纷处理部门办理解除事实婚姻关系。周萍、吴建平选择当地法律服务所办理解除事实婚姻，并达成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虽然该法律服务所办理解除事实婚姻是否具备公示效力，值得商榷，但事后当地民政部门出具《证明》，确认周萍、吴建平于1992年5月12日在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解除事实婚姻的事实。该确认是在人民法院对该事实进行调查时作出的《证明》，该《证明》对外应具有公示效力，周萍与吴建平的事实婚姻关系已经解除。周萍在吴建平2010年2月2日失踪后，以其与吴建平的《结婚证》遗失为由，于2015年9月14日向婚姻登记部门申请补领《结婚证》，婚姻登记部门根据周萍的申请及其提供的相关资料，向周萍补发了《结婚证》。根据《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2005年），当事人补领《结婚证》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过结婚登记，如未办理过结婚登记的，应当按正常结婚程序办理《结婚证》，即男女双方到场，以登记时间为结婚时间办理《结婚证》。本案中，由于吴建平在2010年2月2日失踪，不可能按正常程序办理《结婚证》，周萍在补领《结婚证》时，婚姻登记部门并没有周萍与吴建平办理过结婚登记的底档，依照《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婚姻登记部门不应向周萍补发《结婚证》。但该婚姻登记部门仅凭周萍提供的相关资料，为周萍办理了《结婚证》的补领手续，于法不合，故该《结婚证》不能作为周萍是吴建平合法妻子的依据。周萍向西湖区法院提交的2014年7月24日签发的《居民户口簿》及向婚姻登记部门提供的2015年8月31日签发的《居民户口簿》中，均载明周萍与吴建平系夫妻关系，但该户口簿均是在吴建平失踪后形成的，不排除户籍登记部门在周萍没有提供解除事实婚姻资料的情况下，对双方原关系所作的延续记载，故仅凭该户籍登记的内容不能确定周萍是吴建平的妻子。西湖区法院作出的（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中，虽有周萍与吴建平系夫妻关系的表述，但西湖区法院在审理刘世杰申请撤销该判决的诉讼中，在查明相关事实后，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的（2018）赣0103民特35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中表述周萍与吴建平系夫妻关系的内容，是仅凭周萍提供的相关资料作出的，其在判决主文中并没有确认周萍是吴建平的妻子，也没有认定周萍是吴建平的财产代管人，不能以此作出周萍是吴建平妻子的结论，故周萍以（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主张其与吴建平具有夫妻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另2012年6月19日临川区上顿渡镇州下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周萍与吴建平系夫妻关系。由于该证明的内容与临川区上顿渡镇民政所出具的《证明》内容存在矛盾，而民政部门是婚姻事务的管理部门，民政部门已确认了双方解除事实婚姻关系，不排除该居委会对周萍与吴建平解除事实婚姻不知情而出具该证据的事实。故不能以该居委会的《证明》认定周萍是吴建平的妻子。综上，由于不能认定周萍是吴建平的合法妻子，其不具有代管吴建平财产的资格，与（2012）临指字第3号执行案件没有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周萍的起诉。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职权向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发送《关于涉及补发结婚证相关问题的征询意见函》，以核查案涉《结婚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该局出具《关于补发周萍与吴建平结婚证相关问题的函复》中载明，根据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第七章补领登记证之规定，周萍补领与吴建平结婚证合法有效。 周萍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关于补发周萍与吴建平结婚证相关问题的函复》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案涉《结婚证》合法有效，周萍与吴建平之间存在合法的婚姻关系。 瑞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关于补发周萍与吴建平结婚证相关问题的函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周萍申请补发案涉《结婚证》的程序和条件均不符合《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的规定，亦违反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的相关规定，该《结婚证》于法不符，故应属自始无效。 刘世杰同意瑞纳公司的质证意见。另补充质证意见认为，在《关于补发周萍与吴建平结婚证相关问题的函复》中，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运用了假设句，可见其在补发案涉《结婚证》时未尽到调查义务，违反有关行政法规的规定，该《结婚证》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认为，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出具的《关于补发周萍与吴建平结婚证相关问题的函复》，系该民政局在其职权范围内对本院《关于涉及补发结婚证相关问题的征询意见函》作出的复函，故对该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确认。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向本院出具《关于补发周萍与吴建平结婚证相关问题的函复》中载明，“当事人周萍声明在1980年5月1日与吴建平依法在我区上顿渡镇登记结婚，……补领时在我局婚姻登记处无婚姻变动记录。”“当事人周萍户口所在地为临川区，在临川区婚姻登记处申请补领结婚证，且符合补发条件，我局婚姻登记员也按照规定程序进行了补发。根据民政部《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第七章补领登记证之规定，当事人周萍补领与吴建平结婚证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周萍是否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故还需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具体到本案，周萍主张其与吴建平存在夫妻关系，系吴建平的财产代管人，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为此，周萍提供了2012年6月19日上顿渡镇洲下居委会出具的证明、（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5月23日南昌中院的书面材料、《居民户口簿》《结婚证》及其附属审查表等证据以证明其与吴建平的关系。婚姻登记机关依法颁发的《结婚证》能够反映对婚姻关系的登记确认，瑞纳公司、刘世杰虽质疑周萍所持有《结婚证》的合法性，亦提供了1992年5月12日的《离婚协议书》《问话笔录》等证据以否定周萍的主张，但经本院向颁发该《结婚证》的婚姻登记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征询，该局核实并确认周萍符合补发条件，补领案涉《结婚证》合法有效。根据现有证据，周萍补领时在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无婚姻变动记录，其所提交的《居民户口簿》和上顿渡镇洲下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未被更改或撤销，颁发该《结婚证》的婚姻登记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民政局亦认为案涉《结婚证》尚合法有效，故刘世杰、瑞纳公司认为案涉《结婚证》不能作为事实依据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另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显示，2012年12月6日，西湖区法院根据周萍的申请作出（2012）西民特字第20号民事判决，宣告吴建平为失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二条规定，失踪人的财产由其配偶、成年子女、父母或者其他愿意担任财产代管人的人代管。代管有争议，没有前款规定的人，或者前款规定的人无代管能力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的人代管。本案中，周萍曾以吴建平妻子身份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吴建平失踪，并已实际代吴建平进行财产管理主张权利，现并无证据显示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该代管行为存有争议且提出相应申请。故基于案涉事实，周萍认为其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以其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为由驳回起诉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周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19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尹颖舜 审判员 贾清林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