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美利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工业园区中纬一路以南、屯石大沟以西。法定代表人：潘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正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亚，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毛磊，男，1986年4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徐州美利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圆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毛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利圆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由于徐州市政府宏观政策调整原因，涉案工程未予批准，签订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了变化，属于情势并更，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美利圆环保公司与2020年3月8日及时通知李毛磊，未违约，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疫情期间，李毛磊工作量太少，服务时间太短，按照“按劳分配”原则，美利圆环保公司已经足额支付李毛磊服务费用，美利圆环保公司因情势发生变更及时通知李毛磊解除协议后不影响李毛磊为他人进行服务，并未给李毛磊造成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美利圆环保公司不承担支付服务费的责任。李毛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毛磊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美利圆环保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并支付服务费4万元、律师费55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27日，美利圆环保公司（甲方）与李毛磊（乙方）签订《技术服务协议》，协议约定，李毛磊为美利圆环保公司提供建设项目的技术服务。第一条约定：本协议于2019年11月1日生效，期限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如双方需要，可在协议期满前一个月协商续签服务协议。如协议期已满，双方不再续签，但乙方从事的有关工作和义务尚未结束，则协议应顺延至有关工作业务结束。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承担工程施工技术管理岗位工作。第七条约定：甲方按照双方协商的金额进行分段付款，付款方式为：（一）工程开工之前为兼职，服务费（税后）壹万元整/月。（二）工程开工建设之后服务费为全职，服务费（税后）贰万肆仟元整/月。（三）甲方每月25日付上月份的技术服务费。（四）甲方在以下情况有权扣除乙方相应额度的服务报酬，包括但不限于：1.因乙方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2.乙方不服从甲方管理；3.双方约定的其他情况。第九条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可以解除。第十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解除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一）严重违反甲方有关规定及本协议约定；（二）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甲方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三）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十三条约定：甲方将定期或不定期对乙方进行工资绩效考核，考核不合格者，甲方有权解除或终止协议。李毛磊采用不同方式向美利圆环保公司提供有关建设项目的技术服务，美利圆环保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2月26日分别向李毛磊支付1万元，共计3万元。2020年4月9日，贾汪区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贾汪区化工产业安全环保整治提升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贾汪区2020年五大行业整合整治工作方案》（贾污防攻坚指办[2020]4号）中第二项重点任务中对化工行业整治提升包括美利圆环保公司在内的12家企业。对贾汪区化工产业园的进展情况：经市化治办初审，不符合省化工园区认定标准。计划安排：统筹考虑现有化工企业优化整合需求，化工园区取消定位前做好有关企业兼并重组、搬迁转移、前期手续办理等工作，2020年6月底前经省公示后取消定位。2020年6月18日，江苏省化工产业安全环保整治提升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召开化治办工作会议的通知》（省化治办函[2020]19号），文件附件《关于公布全省化工园区集中区名单的通知（代拟稿）》中，徐州工业园区贾汪区化工产业园被取消化工定位。2020年4月10日，美利圆环保公司向李毛磊发送告知函，内容为：“由于我司与你在《技术服务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取消，我公司员工张作勇于2020年3月8日电话通知你来我司办理解除协议手续。2020年3月10日你来我司办理解除协议事宜，但是由于技术服务费用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你拒绝在协议解除确认书上签字。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我司认为受新冠××疫情的影响，2月份国内绝大多数企业都处于停产状态，我司2月份项目建设工作也处于停滞状态，没能按照计划推进，不应全额向你支付服务费用。而你并不认可该说法，坚持要求全额支付2月份服务费，以致最终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现再次告知你，你与我司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已于2020年3月10日终止，请尽快到我司协商服务费事宜，办理相关手续。”2020年3月14日起李毛磊不再为美利圆环保公司提供技术服务。2020年4月15日，李毛磊委托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向美利圆环保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美利圆环保公司其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理由为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依据双方约定的内容，美利圆环保公司应当立即支付拖欠李毛磊的服务费。要求美利圆环保公司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立即支付李毛磊2020年2月、3月的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两万元，并在收到本律师函5日内对律师函所涉内容书面回复，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追究美利圆环保公司的违约行为，追究因违约行为给李毛磊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另查明，李毛磊具有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1月28日，徐州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通告（第5号）《关于延迟我市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的通告》，告知徐州市区域内各类企业不得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涉及保障公共事业运行必需（供水、供气、供电、通讯等行业）、疫情防控必需（医疗器械、药品、防护品生产和销售等行业）、群众生活必需（超市卖场、农贸市场、食品生产和物流供应等行业）及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的相关企业除外。企业复工和开学时间，将视疫情防控情况和上级要求确定，并提前向社会公布。2020年2月10日，贾汪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应急指挥部企业防控组通告包括美利圆环保公司的贾汪区第一批复工工业企业名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结合本案，李毛磊与美利圆环保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协议》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该技术服务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毛磊具有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李毛磊以其技术知识向美利圆环保公司提供有关建设项目的技术服务，已经履行了服务合同的主要义务，美利圆环保公司亦应按约向李毛磊支付相应服务报酬。一、关于李毛磊主张的双方应当继续履行《技术服务协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结合本案，2020年4月10日，美利圆环保公司向李毛磊发送告知函，告知双方终止合同。李毛磊自2020年3月14日起亦未向美利圆环保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本案庭审过程中，美利圆环保公司也不同意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意无法达成，且自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协议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再无续签协议的合意基础。故李毛磊主张的要求美利圆环保公司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毛磊主张美利圆环保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4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美利圆环保公司在协议期限届满之前单方向李毛磊提出终止履行协议，并将李毛磊剔除工作微信群，致使李毛磊无法以微信的方式提供技术服务，已经构成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依法妥善审理合同纠纷案件。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在适用法律时，应当综合考量疫情对不同地区、不同行业、不同案件的影响，准确把握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与合同不能履行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按照以下规则处理：（一）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当事人对于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损失扩大有可归责事由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主张其尽到及时通知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二）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当事人存在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得到政府部门补贴资助、税费减免或者他人资助、债务减免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认定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等案件事实的参考因素。结合本案，按照协议约定，结合新冠××疫情影响、李毛磊为非全职提供技术服务的方式及2020年3月14日后李毛磊不再提供技术服务等因素，该院酌定美利圆环保公司向李毛磊支付2020年2月至5月期间的技术服务费3万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美利圆环保公司虽辩称，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及化工园区定位取消无法继续履行技术服务协议，自2020年3月10日双方已经终止协议，其不应再支付技术服务费。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解除或终止协议情形的发生，故美利圆环保公司单方终止协议的行为书无效行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美利圆环保公司仍然处于正常投资建设和生产经营状态。故美利圆环保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李毛磊主张美利圆环保公司支付律师费5500元的问题。因李毛磊与美利圆环保公司双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并未约定律师服务费的负担等事宜，故李毛磊主张律师服务费55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徐州美利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毛磊支付服务费3万元；二、驳回李毛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469元，由徐州美利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美利圆环保公司陈述关于李毛磊的工作量系通过电话和微信沟通，并无书面记录材料。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技术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次，美利圆环保公司主张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及化工园区定位取消无法继续履行技术服务协议，自2020年3月10日双方已经终止协议，不应再支付技术服务费。终止协议系美利圆环保公司单方意思表示，李毛磊并未同意，双方签订的协议对此亦未作出明确约定，而且美利圆环保公司主张终止协议的理由亦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因双方当事人在履行过程中，受新冠××疫情影响，李毛磊确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服务义务，故一审法院综合各方因此酌定美利圆公司支付李毛磊服务费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美利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服务费数额不当，而且主张其已经依据“按劳分配”的原则足额支付李毛磊服务费用，但该公司陈述李毛磊的工作量系通过电话和微信沟通，并无书面记录材料，而且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李毛磊所完成的具体工作量，美利圆环保公司该项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美利圆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徐州美利圆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