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5民初22688号原告：刘超鹏，男，汉族，1983年5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郏县。原告：郑凤娥，女，汉族，1957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郏县。原告：刘啸骏，男，汉族，1991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郏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仕，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协和深圳医院，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5455848964M。法定代表人：邓启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远妞妞，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超鹏、郑凤娥、刘啸骏诉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协和深圳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超鹏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仕，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远妞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按照50%的过错参与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三原告631772.33元（包括医疗费1128.66元、死亡赔偿金1035792元、丧葬费86233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护理费15600元、交通费7311元、误工费5000元、营养费208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各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三原告亲属刘志栋于2019年1月4日因“头晕2年”入住被告处，于2019年1月15日行手术治疗，2019年1月17日出现意识障碍，2019年1月22日气管切开，后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至2019年4月17日全身多器官脏器衰竭死亡。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众合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技术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手术风险预判评估不足，术后围手术期对循环灌注的监测和注意不足及二次手术时机把握不当，以致在治疗上存在一定缺陷，存在未尽注意义务的过错，在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因手术刺激和围手术期治疗的不足，诱发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导致患者昏迷、衰竭、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的诊疗行为客观上与患者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的诊疗行为对患者的人身损害起次要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21%-40%。另外，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一鉴定所）进行的尸体解剖鉴定意见为：患者刘志栋符合原患有缺血型烟雾病、右侧大脑半球脑梗塞等疾病，经烟雾病搭桥术后继发急性脑梗死至中枢功能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据此有理由认定围手术的管理不当与继发性脑梗死有一定的关系。刘志栋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手术失败，被告对于手术的失败应该承担同等以上责任（50%以上的责任）。被告辩称，一、患者刘志栋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中一鉴定所进行法医病理学尸体解剖鉴定，鉴定意见认定患者符合原患有缺血性烟雾病、右侧大脑半球脑梗塞等疾病，经烟雾病搭桥术后继发急性脑梗死致中枢，功能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原、被告双方在诉讼前共同委托众合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认定：1、医方在对患者进行的诊疗过程中做出的烟雾病诊断和采取的脑血管搭桥+颞肌贴敷手术方式是正确的；2、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手术风险预判估计不足，术后围手术期对循环灌注的监测和注意不足及二次手术时机把握不当，以致在治疗上存在一定缺陷，存在未尽注意义务的过错；3、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因手术刺激和围手术期治疗的不足，诱发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导致患者昏迷、衰竭、死亡的损害后果；4、医方的诊疗行为客观上与患者的损害后果结果存在因果关系；5、医方的诊疗行为对患者的人身损害起次要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21%-40%。二、鉴定意见书载明：右侧大脑半球见大片低密度影，考虑急性脑梗塞，从脑梗塞的范围来看是整个大脑半球广泛侧枝闭塞，而不是搭桥的血管。根据术中荧光造影检查提示血管吻合口血流通畅，术后神志恢复情况及术后4小时颅脑CT显示无脑梗塞，提示术后吻合血管是通畅的，大面积脑梗的发生与搭桥手术不存在技术层面的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患者死亡并非是手术失败导致的，而是患者自身疾病的严重性所致，原告主张50%的过错参与度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患者不幸去世，被告表示同情，但是被告仅是存在未尽注意义务的过错，对患者疾病的诊断及采取的手术方式是正确的，患者手术指征明确，术前告知及相关手续符合医疗规范要求，21%-40%的过错参与度明显过高，考虑医学科学的局限性及患者自身疾病严重性等因素，请求在20%以下认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三、患者在住院期间，住院医疗费共计648165.15元，患者仅支付了1000元押金，尚有647165.15元医疗费未支付，请求依法扣减。四、被告为患者垫付了中一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费13000元及众合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费14000元，请求按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依法承担。五、针对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提出如下意见：1、护理费：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计算天数不予认可，患者的病历显示患者2019年1月4日入住神经内科，1月11日转入神经外科，结合鉴定意见，此时尚未进行手术，仅是对患者原发疾病的治疗，因此，2019年1月4日至1月11日是治疗患者原发疾病，被告在此时间段诊疗无过错，此阶段住院天数7天与本案争议无关。2、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的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3、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处理患者丧葬事宜而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以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劳动合同、银行工资流水明细及因误工减少收入的证明，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4、营养费：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未提交加强营养的医嘱。经审理查明，原告刘超鹏、刘啸骏系刘志栋的儿子，原告郑凤娥系刘志栋的配偶。2019年1月4日，刘志栋（1957年1月4日出生，入院就诊时62岁）因“头晕2年”到被告神经内科住院治疗，住院初步诊断为：1、烟雾病；2、颈椎病。2019年1月11日，刘志栋从神经内科转入神经外科住院治疗。2019年1月15日，被告对刘志栋进行了开颅右侧内外血管吻合术。2019年1月17日，被告对刘志栋进行了开颅去骨瓣减压术、人工硬脑膜修补术、硬脑膜翻转术、颞肌贴敷术，术后刘志栋处于昏迷状态，2019年1月22日行气管切开术，此后刘志栋呈昏迷状，重症病房治疗至2019年4月17日全身多器官脏器衰竭死亡。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众合鉴定所进行了医疗损害技术鉴定，鉴定意见为：1、医方在对患者进行的诊疗过程中做出的烟雾病诊断和采取的脑血管搭桥+颞肌贴敷手术方式是正确的；2、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手术风险预判评估不足，术后围手术期对循环灌注的监测和注意不足及二次手术时机把握不当，以致在治疗上存在一定缺陷，存在未尽注意义务的过错；3、在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因手术刺激和围手术期治疗的不足，诱发右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塞，导致患者昏迷、衰竭、死亡的损害后果；4、医方的诊疗行为客观上与患者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5、医方的诊疗行为对患者的人身损害起次要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21%-40%。另外，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中一鉴定所对刘志栋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患者刘志栋符合原患有缺血型烟雾病、右侧大脑半球脑梗塞等疾病，经烟雾病搭桥术后继发急性脑梗死至中枢功能衰竭、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分别向中一鉴定所、众合鉴定所支付了鉴定费13000元、14000元。以上事实，有住院资料、鉴定意见书、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医学是一门专业性极强的学科，对于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人民法院往往需要借助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来确定。本案中，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刘志栋的人身损害起次要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21%-40%。根据该鉴定意见，本院确定被告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被告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与鉴定意见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系刘志栋于2018年9月17日至10月16日在被告骨二科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2.护理费。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三原告需举证证明刘志栋住院期间有人陪护且陪护人员因护理刘志栋而导致收入减少，三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其请求的该项费用缺乏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3.交通费。根据三原告提交的火车票，三原告共支出了交通费2095.50元，对此金额本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机构关于补给营养的意见，其关于赔偿营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刘志栋的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8年为1035792元（57544元/年×18年）。6.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86232.99元（172466元/12个月×6个月）。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的1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8.误工费。原告刘超鹏、刘啸骏主张按深圳市出租车司机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两人为农村户籍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固定收入，两人的误工费按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误工天数按10天计算，共计为2374.08元（43327元/年÷365天×10天×2人）。9.鉴定费用。被告支付了鉴定费共计27000元，有发票佐证，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1253494.57元，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376048.37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鉴定费27000元，被告还应支付349048.37元。被告主张扣除三原告未支付的医疗费，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其并未提出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循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中科技大学协和深圳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超鹏、郑凤娥、刘啸骏支付赔偿款349048.37元；二、驳回原告刘超鹏、郑凤娥、刘啸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2.72元，由三原告负担4538.96元，被告负担5603.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五份，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刘秀红人民陪审员  王建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梁运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