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供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242923520。法定代表人：陶永旭，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帅帅，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城市大律乡洪真农机加油站，住所地邹城市大律乡大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166156398R。法定代表人：汪洪真，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宗伟，邹城峄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腾，女，汉族，1987年1月6日出生，住址山东省青岛市市**。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宁石油分公司”）因与上诉人邹城市大律乡洪真农机加油站（以下简称“洪真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宁石油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83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属于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意图通过租赁方式使用被上诉人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照，显属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汽油、柴油、煤油的批发，而不是零售，只需取得《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即可，无需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上诉人在济宁市县市区设立分公司负责油品的销售，本案中上诉人在邹城设立了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邹城分公司，其经营范围含燃料油的销售。案涉加油站租赁后由邹城分公司负责销售。上诉人无需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亦更不用通过租赁方式使用被上诉人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属于经营权租赁合同，其租赁合同包括资产及相关证照，并非单纯的证照租赁合同。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本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甲方）将加油站全部经营证照变更至上诉人（乙方）名下，其属于租赁经营权的一部分，并不能单独认定属于转让、出租、转借证照的行为。另外，现有政策性法律文件及实务操作中完全允许并鼓励加油站租赁经营。在加油站的经营模式中，主要存在新建、收购和租赁三种方式。其中加油站租赁经营模式在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也为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性文件所认可，完全属于合法经营。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四章的相关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是可以变更的。上诉人经营过程中大部分采取租赁加油站经营权的方式经营，实务中加油站出租方的相关证照均经相关行政部门准予办理了变更。既然相关行政部门准予租赁加油站证照的变更，则租赁加油站合同中关于证照变更的约定就不属于行政许可的转让、出租、转借，亦不违反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意图通过租赁方式使用被上诉人的有关证照，并以此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无效，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案涉租赁合同违反国家关于成品油市场管理禁止性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此特许经营的规定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中石化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被上诉人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均已经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具备经营危险化学品、成品油的资质，双方均具有特许经营主体资格并未违反该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和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及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属于行政规章，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且上述相关规定均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租赁合同即使存在违反上述规定也不能被认定无效。另外《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已于2020年7月1日被商务部废止。加油站运营中最突出的公共利益问题是公共安全问题，相关规定要求加油站具备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针对的是加油站的管理安全和设施设备安全。本案中，租赁双方均具备相关特许资质，加油站整体出租的运营模式，不会给公共安全带来不利影响。因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内容亦不存在因影响公共安全而致无效的情形。另外，从案涉租赁合同内容上来看主要包括了动产（储油罐、加油机等）的租赁，不动产（房屋、罩棚）的租赁及经营加油站所需各种证照的变更等内容。合同指向的标的非单一对象，系综合性合同，故在判断合同效力时亦应区分对待。首先，关于涉案合同中的证照变更部分，该部分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应为有效。三、案涉租赁合同成立并生效其不存在无效情形，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案涉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将相关证照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催告未果。在租赁合同期限内，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4日将案涉加油站租赁给案外人山东寿光鲁清石化物流有限公司，并投入经营，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导致案涉租赁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加油（气）站租赁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洪真加油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与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无效是正确的。理由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明确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商务部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其他任何形式转让。济宁石油分公司并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意图通过租赁的方式（无论是否过户）使用洪真加油站的有关证照，双方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经违反国家关于成品油市场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国家并未废止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审批和许可，只是将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审批下放至地市级人民政府；二、2018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所谓《加油（气）站租赁合同》并未注明起止日期，租赁期限部分是空白，并且其中大部分内容为空白，这也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最基本要件，该合同从什么时间开始，到什么时间终止不明确，因此，该合同是无效合同。通过一审法院对济宁石油分公司办公室主任周兖华和邹城分公司经理张井森的调查，也可看出，2018年6月25日洪真加油站在租赁合同上盖章仅仅是济宁石油分公司向省公司进行报批的一种程序，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2019年1月9日的鲁法（2019）12号文，也可看出该文中要求济宁石油分公司签合同期为15年，指示济宁分公司按要求签订租赁合同，并及时将合同报省公司审核。这也证明了济宁石油分公司也认可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是无效的；三、合同无效，约定内容也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与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合同无效的判决。上诉人洪真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所作（2020）鲁0883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一审反诉、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时所依据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向上诉人赔偿94.5万元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中院支出上诉人在一审的反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在合同缔约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1、2018年1月1日，双方签订租赁意向书。2018年6月25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合同中先签字盖章，等其上级单位批复后被上诉人再签字盖章，至于被上诉人到底何时完成签章上诉人亦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未将合同交付予上诉人。2019年1月9日，山东石油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发送批文（石化销售鲁发[2019]12号）意在改变租赁期限。2019年1月11日，被上诉人将该批文发送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该批文是被上诉人发出的重新签订合同的邀约，即2018年6月25日的合同自始无效。在整个合同订立期间，被上诉人多次以向上级单位汇报、等待上级单位批复为由故意拖延合同缔约时间，并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强行要求变更合同主要内容。被上诉人作为国有大型企业应当认知缔约时间的长短影响合同双方经济利益。而被上诉人的实际行为既未体现对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尊重，更是一种怠于或不想达成合同的表现，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其行为也是导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失去信心，不愿在与其合作的重要因素。2、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成品油经营业务的企业，对经营加油站应当需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且该证书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的强制性规定是应知、熟知的，而在2018年6月25日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合同中，要求上诉人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将上诉人陷于违法状态，其行为明显具有主观故意。二、因上被上诉人过错造成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能够达成有效合同的信赖，一直在为加油站的最终交接工作进行准备。在2018年1月1日，双方达成意向合同后，上诉人便开始清理库存，终止了与大客户的合作，逐渐停止了成品油零售业务，加油站基本处于停业状态。直至2019年3月25日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共计损失为9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加油站仍由上诉人控制，在没有完成租赁物交付前，经营收入的减损是上诉人自身管理因素。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缺乏对事实的客观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明显是为希望达成合同而产生。因双方在2018年1月1日已经签订意向书，且基于中石化在国民心中的重要地位，上诉人对能够达成合同的愿景具有非常大的信心，因此，上诉人为了尽快达成有效合同不得不清理库存，将加油站处于停业状态。所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在合同缔结过程中为能够达成有效合同所造成，故，不能以租赁物是否交付为前提。三、根据《合同法》第42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结合本案双方订立合同的过程，被上诉人明显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故，一审中上诉人所提起的反诉请求应当适用该条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达成有效合同而产生的经济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明显存在主观过错，给上诉人也造成了客观损失，且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故，一审法院所做判决第三项存在明显错误，请中院查明事实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第三项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石油公司辩称：农机加油站在案涉合同磋商期间即合同签订后一直正常经营，案涉合同的签订并未对农机加油站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订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诉人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向一审法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94.5万元；二、本案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洪真加油站位于邹城市，属于投资人汪洪真个人投资的独资企业。其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零售（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2017年12月15日，洪真加油站投资人汪洪真（甲方）与济宁石油分公司（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意向书》，就洪真加油站承包租赁之事达成合意。双方约定：租赁标的物：甲方所有的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场地、及其经营、建设、规划手续等；租赁方式：租赁期限为15年，暂定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32年12月31日止；用途：加油站经营、成品油销售、非油品销售以及其他在乙方营业执照范围内的合法经营活动和为经营而进行的管理活动；租金及支付方式：该加油站每年租金为60万元，每年租金一次性付清，第一年租金在加油站投营之后付清；保障条款：乙方与甲方协商加油站15年期的租赁协议分两次签订，首次签订期限为5年，即2018年到2022年，具体期限日期按实际日期计算；第二份租赁合同为10年，即2022年到2033年；本意向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若租赁方立项申请未得到上级单位批复，本意向书终止。在签订意向书后，济宁石油分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石油分公司”）提交“关于济宁石油分公司邹城第21加油站租赁项目的请示”：拟租赁洪真加油站作为邹城公司第21加油站，由于该站手续齐备，济宁石油公司租赁后只需对管线、加油机、油罐及中国石化标识更换后即可营业。2018年4月2日，山东石油分公司下发“关于济宁石油分公司邹城第21加油站租赁项目的批复”：同意济宁石油分公司邹城地21加油站租赁项目立项。租赁缺席为5年，租金为60元/年，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按要求及时签订租赁合同并及时将项目有关合同报省公司审核。要确保项目于2018年6月30日前投营，加强与出租方沟通，力争将租赁期限延长至10年以上。2018年6月25日，在原告济宁石油分公司的邹城公司办公室，被告（甲方）在原告（乙方）打印好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上签名并加盖“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印章。此后，被告济宁石油分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时任济宁石油分公司负责人的邓世波在单位负责人处签名。该租赁合同载明：第一条加油站基本情况：甲方所有的洪真加油站占地217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为集体，证件号码为邹集建（土）字第0825090012号，房屋22间。第二条租赁期限：租赁期共计5年（最长20年）。第三条用途：加油站经营、成品油销售以及其他在乙方营业执照范围内的合法经营活动。第四条租金及支付方式：该加油站的年租金为60万元，按年度支付：每年租金一次性支付，支付时间：第一年租金在交付乙方并开始正常营业起30日内支付，以后年度租金提前一个月支付。……第十条加油站财产、证件完善:1、在本合同签订前，甲、乙双方对该加油站所有财产登记填表，经乙方对所有财产进行验收。2、在本合同签订前，甲、乙双方应对该加油站经营应具备的各种资料、证件原件、附件等有关证照进行清点。3、甲方有义务在60日内将下列证照变更至乙方名下，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予以变更的手续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第十一条加油站财产和证照的交接：本合同签订后且甲方将加油站全部经营证照变更至乙方名下及乙方经加油站按照中石化形象标准改造完毕具备营业条件60日内，双方对该加油站进行交接，交接包括财产交接和证照交接。……第十五条违约责任：1、下列行为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1）、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向乙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加油站财产和证照；或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乙方交付加油站。（2）、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交付租金。（3）、交付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证照的完善、变更、代办义务，致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加油站的。（4）、甲方违反本合同第六条规定，作出虚假声明或未履行承诺。（5）、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办理土地合法化手续，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6）、甲方恶意不接受依法支付的租赁费，导致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乙方经租金提存。（7）、双方违反合同其他规定的。2、违约救济措施：(1)、一方违约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停止违约行为并采取补救措施。（2）、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一方根本违约，造成另一方履行合同对自己重大不利的，另一方可解除合同。（4）、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向另一方赔偿因此而受到的实际损失。（5）、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后，仍应当继续全面履行合同。（6）、双方特殊约定的违约责任和违约金：①违约金：由于甲方原因终止合同，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600000元。由于乙方原因终止合同，乙方支付纠纷违约金600000元。双方还在该合同中对水电费及其他费用、甲方向乙方的承诺、加油站及附属设施的修缮、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以上加油站租赁合同，双方在租赁合同上并未注明起止日期，也没有进行加油站的交接。济宁石油分公司为与原告洪真加油站签订十五年的租赁合同，又向山东石油分公司书面请示。山东石油分公司审核后报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审批后，于2019年1月9日向济宁石油分公司批文：同意济宁石油分公司邹城第21加油站项目立项，批复如下：一、租赁期限15年，租金60万元/年，总计900万元，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二、请按要求签订租赁合同并及时将会同报省公司审核。三、要确保项目于2019年6月20日前投营，年均加油量须达到3650吨以上，省公司将根据考核办法对项目的投营效果进行后评估。在山东石油分公司的该批复下达后，济宁石油分公司通过其邹城石油分公司通知洪真加油站签订租赁期限为15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时，洪真加油站因济宁石油分公司审批环节多，从达成合作意向到签订正式合同时间长久为由不再与其签订15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其后，洪真加油站于2019年3月4日与山东寿光鲁清石化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书。另查明，济宁石油分公司于2000年7月14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煤油批发（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等。该公司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经营方式，带有储存设施的经营；许可范围，汽油、乙醇汽油、柴油，济宁油库位于顺河门外街76号，库容67600立方米；曲阜油库位于曲阜市经济开发区，库容45400立方米。有效期2019年9月7日至2022年9月6日。同时，该公司还具有商务部核发的“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该批准证书载明：经审核，批准你单位从事汽油、煤油、柴油批发业务。有效期：2016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8日。但济宁石油分公司不具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有效，但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宏观调控、生态环境保护以及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商务部颁布的《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由此可知，经营成品油应经过行政许可，获得许可后不得随意出租、转借或者以任何其他形式转让。成品油经营资格实行许可，包括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许可、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许可、成品油仓储经营资格许可。经营加油站必须办理相关的许可审批手续，除具备“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外还需具备“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因加油站属于危险化学品经营单位，需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营业执照等证件。本案中，原告济宁石油分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汽油、柴油、煤油批发，无成品油零售经营的范围。其单位虽具有商务部核发的“成品油批发经营批准证书”，但不具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而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及成品油零售许可只针对特定的单位和个人，不得以出租、出借等形式予以转让，亦即相应的许可与特定的主体是对应的。涉案加油站经营中使用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中的企业名称系洪真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批准从事成品油零售业务的单位也是洪真加油站。洪真加油站作为经营单位不得转让、买卖、出租、出借、伪造或者变造经营许可证。济宁石油分公司并未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意图通过租赁的方式（无论是否过户）使用被告的有关证照。双方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经违反国家关于成品油市场管理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因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对双方均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诉争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其约定内容亦属无效。因此，原告济宁石油分公司要求被告洪真加油站支付违约金80万元的请求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且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约定：按本合同规定的全部有效的签字盖章完成后，本合同立即生效。原告庭审时提交的合同加盖了原、被告的公章，双方的负责人均签了名，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原告在将书面格式合同交由被告的行为系向被告要约，被告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字的行为系对原告要约的承诺。因此，被告洪真加油站辩称案涉《加油（气）站租赁合同》不成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济宁石油分公司系成品油批发经营者，洪真加油站为成品油零售经营者，双方均应知晓法律和行政法规对于成品油经营的相关规定，所以双方对于签订的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洪真加油站虽然和济宁石油分公司签订了五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加油站的经营权仍为洪真加油站自己管控，在没有向济宁石油分公司进行交接前，其经营收入的增减与反诉原告自身的管理、营销等方面相关。即使反诉原告洪真加油站客观上存在经济损失，在加油站并未与反诉被告交接的情况下，其经济损失也不应由反诉被告赔偿。因此，对于反诉原告洪真加油站要求反诉被告济宁石油分公司赔偿其损失94.5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第十二条，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的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请求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偿损失94.5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规定，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宏观调控、生态环境保护以及直接关系人身健康、生命财产安全等特定活动，需要按照法定条件予以批准的事项。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实施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许可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经营许可证，或者出租、出借、转让其取得的经营许可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成品油应认定为危险化学品，国家对成品油的经营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从事该经营活动。济宁石油分公司以租赁加油站的名义租借洪真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件，实则变相地承受他人转让的行政许可，为法律所禁止。济宁石油分公司与洪真加油站签订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关于该《加油（气）站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认定正确。济宁石油分公司《加油（气）站租赁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签订的《加油（气）站租赁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其约定内容亦为无效，故济宁石油分公司要求洪真加油站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洪真加油站虽为履行《加油（气）站租赁合同》进行多项准备工作，客观上存在经济损失，但因合同并未履行，加油站经营权仍为洪真加油站自己管控，其经济损失不应由济宁石油分公司赔偿。对于洪真农机加油站请求济宁石油分公司赔偿损失94.5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与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5050元，由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负担11800元，邹城市洪真农机加油站负担13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