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财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07737161K。。负责人：赫瑞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超强，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雅，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花香，女，194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升，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佩岚，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驰，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布明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郑花香、李兆驰、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无需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郑花香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郑花香、李兆驰、鸿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花香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首先，鸿运公司提交的监控视频录像可见，郑花香是在下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涉案车辆的车门关闭时，郑花香的左脚刚跨出车外、右脚还踩在车内的情况下，车门撞到郑花香的腰部使郑花香失去平衡跌向车外，其跌倒过程中又被继续关闭的车门夹到右臂（右臂挂着手袋），车门关闭后郑花香人在车门外，但其手袋却被车门夹住（手袋挽带在车门外，但仍然套住其右臂），导致郑花香被车辆夹着手袋拖行最终倒地受伤。其次，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郑花香确认事故发生时其尚未安全下车，即郑花香在事发时尚未完成整个下车过程，没有完成从车上乘客到第三者的身份转变。因此，郑花香在事发时依然属于车上乘客而不属于第三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对象为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乘客，故郑花香的损失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发时郑花香已经走出涉案车辆的车门，身体置于车体以外，与涉案车辆不再是一个整体，并据此认定郑花香不属于车上乘客，明显是对事发原因、事发过程认定不清，对郑花香身份定性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平安保险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郑花香起诉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郑花香仅为涉案车辆的车上人员，平安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的承保公司仅与被保险人鸿运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这与本案基于侵权关系审理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郑花香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即本案属于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但平安保险公司对郑花香并无侵权行为，故平安保险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郑花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平安保险公司对事故发生瞬间认定有误。如平安保险公司所述，车门撞击郑花香的腰部使郑花香失去平衡而跌向车外，不必然导致郑花香被车门夹住手袋及被车辆拖行的后果，此时并非事故发生的瞬间。平安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确认车门关闭后郑花香在车门外，但郑花香的手袋却被车门夹住，手袋挽带在车门外套住郑花香的右臂。事故发生的瞬间，郑花香的身体在车外，与涉案车辆不是一个整体。因此，郑花香在车外被涉案车辆拖行，已从车上乘客转变为车外人员，郑花香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鸿运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涉案粤X*****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承运人责任险。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郑花香已下车但被车门夹住手袋拉倒受伤。郑花香受伤的结果是被车门夹住手袋拉扯而倒地引起的，故郑花香应属于车外人员，其身份已经由乘客转变为第三者。郑花香的损失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所以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二、平安保险公司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涉案粤X*****号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承运人责任险。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李兆驰未发表答辩意见。郑花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兆驰、鸿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郑花香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50926.78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判令李兆驰、鸿运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27日11时25分，李兆驰驾驶粤X*****号大型普通客车行至325国道14KM+400M（长鹿公交站）时靠站停车，郑花香从该车上下车，当郑花香刚从车门迈出时，李兆驰关闭车门开动车辆，导致郑花香挂在手臂上的手袋被车门夹到，造成郑花香倒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兆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花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花香被送往顺德和平外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8年4月27日至6月12日，共46天），花费住院医疗费28264.30元及门诊医疗费616.50元,均由鸿运公交公司垫付。住院期间，郑花香聘请护工护理，每天费用约为90元左右。在庭审中，郑花香同意聘请护工护理的费用按90元/天计算。鸿运公司向郑花香支付了护工费484元。出院医嘱：嘱患者积极进行功能锻炼；继续维持腰部支具固定2个月，腰部禁止过度负重及剧烈运动，建议继续休息2个月；定期复查，不适门诊复诊。2018年7月28日，郑花香委托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8月7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郑花香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与其原有的胸12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共同构成二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本次事故损伤建议参与度不低过50%，为此郑花香支付了鉴定费2900元。因双方协商无果，郑花香遂于2018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4日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郑花香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郑花香腰1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为十级伤残，平安保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956元。另查，粤X*****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在鸿运公司名下，李兆驰与鸿运公司是劳动关系。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了该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再查，郑花香经常居住地在佛山市顺德区。经核定，针对郑花香主张项目，郑花香因本案事故所受损失共计63531元（已扣减鸿运公司垫付的住院医疗费28264.30元和护理费48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交通事故有交警部门出具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事故发生时，郑花香是否属于粤X*****号车的车上人员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及鸿运公司提供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事故发生时，郑花香正从到站停靠的涉案车辆上下车，事故发生的瞬间，其已经走出了涉案车辆的车门，身体已经置于车体以外，与涉案车辆不再是一个整体。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车辆再次启动后，车门夹住了郑花香挂在手臂上的手袋，郑花香被车辆拖拽倒地导致受伤，此时，郑花香在安全上处于明显不同于车上人员的不利地位，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郑花香并非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基于上述认定，对于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郑花香属于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故上述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46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郑花香58931元，以上合计63531元。郑花香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赔付完毕，故李兆驰、鸿运公司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郑花香赔偿事故损失63531元；二、驳回郑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59.27元（郑花香已预交），由郑花香负担960.82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698.45元（平安保险公司公司直接向郑花香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退收）；鉴定费1956元（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鸿运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不同角度的视频监控录像共6段，其中第3-5段均拍摄记录了郑花香的下车情况。第3段（监控正对涉案车辆后门）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郑花香在下车过程中，左脚刚迈出涉案车辆后门最后一级台阶尚未着地，右脚仍停留在后门最后一级台阶时，涉案车辆即关门起步行驶，导致郑花香摔倒在车外而其携带的手提袋由于挽手被车门夹住留在车内；第4段（监控位于车头用于查看整个车内情况）、第5段（监控位于车中部用于查看车内情况）的视频录像均显示，郑花香手扶涉案车辆后门把手正在下车，身体尚未离开涉案车辆时车门突然关闭且车辆起步，导致郑花香摔倒在车外而其携带的手提袋由于挽手被车门夹住留在车内。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责任保险。根据涉案车辆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乘客郑花香在下车过程中，一只脚迈出涉案车辆后门未着地而另一只脚尚停在后门台阶时，涉案车辆即关门起步行驶，从而导致郑花香因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受伤，而其携带的手提袋由于挽手被车门夹住留在车内。从事故发生的经过可知，事故发生时郑花香的身体并未完全与机动车分离，其应当属于涉案车辆的车上人员，而非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因此，郑花香要求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交警部门已认定涉案事故由司机李兆驰承担全部责任，事故时李兆驰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李兆驰的责任应由其用人单位鸿运公司承担，即郑花香因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由鸿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108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花香支付赔偿款63531元；三、驳回郑花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27元，由郑花香负担960.82元，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698.45元；一审鉴定费1956元，由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27元，由佛山市顺德区鸿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