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深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876885675N。负责人：赵春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园，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芬，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美洲，女，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务工，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妮妮，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男，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务工，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妮妮，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群，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务工，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市信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货运汽车产业基地管委会附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7U2L44F。法定代表人：吴建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建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01MA0DNKX5X5。法定代表人：吕俊，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美洲、蒋伟、杨立群、高安市信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安物流）及原审被告中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汽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铅山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25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蒋光荣与被上诉人高安物流无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高安物流与杨立群双方属于租赁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死者蒋光荣并非高安物流的雇员，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司乘人员因驾驶或乘坐保险单载明的车辆从事相关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负责赔偿”。上诉人仅对被上诉人高安物流的雇员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对蒋光荣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安物流在上诉人投保了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其伤亡赔偿金限额50万，医疗费限额5万元，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如出险时投保座位数小于司乘人员数量，除另有约定外，当仅投保一个座位时，保险人只能赔偿实际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本案实际驾驶员是赖春智，蒋光荣为乘车人员，故根据保险条款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保单特别约定第2条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高安物流在上诉人的保单特别约定第2条：“保险事故发生时本车实际驾驶员及乘客人数超过核定座位数时，本公司按照核定座位上和实际驾乘人员数的比例进行赔付”，该条款特指乘车人员超载的情形，而本案未超载，故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美洲、蒋伟书面答辩称，1.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认定高安物流公司与杨立群之间为租赁关系，但杨立群基于租赁关系获得了保险车辆的合法使用权，也承载了高安物流对于该车辆有关的权益，因此，杨立群对被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故蒋光荣乘坐的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的约定，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2.保单中的特别约定与其他条款相冲突的，应当适用特别约定。本案应当按照核实投保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员数的比例进行赔偿，即死者蒋光荣与赖春智均各享有25万元的保险利益。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保险公司的上诉。高安物流书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杨立群之间系租赁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保险公司赔偿南美洲、蒋伟25万元正确。本案中案涉雇主责任险是与车辆相关的，只能以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即答辩人的名义投保。因答辩人已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杨立群，由杨立群享有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故杨立群对案涉车辆享有保险利益。案涉车辆的保险费也是杨立群支付的，答辩人是受杨立群委托代为购买保险。3.案涉特别约定并没有明确记载适用于超载情形，特别约定与一般约定不一致的，应以特别约定为准。综上，答辩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立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顺汽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南美洲、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合计人民币776,3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7日5时26分许，驾驶人赖春智驾驶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车由东向西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线）时，撞向高速公路右侧护栏及护栏外交通标志牌后侧翻于路面上，造成赣Ｃ×××**／赣Ｃ×××**号车乘车人蒋光荣当场死亡、驾驶人赖春智经抢救无效死亡，赣Ｃ×××**／赣Ｃ×××**号车辆及其所载货物、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四大队出具第36350412020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赖春智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赣Ｃ×××**／赣Ｃ×××**号车的登记车主系被告高安物流，在被告中顺汽车购买了车上人员责任安全统筹（司机）、车上人员责任安全统筹（乘客）及不计免赔，责任限额为每座100000元。在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购买了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座位数1，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被告杨立群与被告高安物流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实际为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间被告杨立群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等，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被告杨立群承担。2020年3月14日和3月17日，被告杨立群向被告高安物流支付赣Ｃ×××**／赣Ｃ×××**号车的租金计10000元和18000元。另查明，受害人蒋光荣，出生于1960年9月，户籍所在地系江西省丰城市，系居民家庭户。赖春智及受害人蒋光荣系被告杨立群雇请的赣Ｃ×××**／赣Ｃ×××**号车的驾驶员。被告杨立群已先行支付二原告人民币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诉辩陈述及各方的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杨立群与被告高安物流之间属于融资租赁关系还是挂靠关系，被告高安物流对本次事故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车辆挂靠，是指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并由挂靠者向被挂靠单位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而租车经营，是指出租人将车辆租赁给承租人，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赁费用，承租人以自己的名义承揽业务、雇请驾驶员从事经营活动。本案中，被告杨立群与被告高安物流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被告高安物流）根据乙方（被告杨立群）的要求及自主选定，以租给乙方（被告杨立群）为目的为乙方（被告杨立群）购买车辆，车辆租赁给乙方（被告杨立群），乙方（被告杨立群）向甲方（被告高安物流）承租，并享有该汽车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租赁期限为贰年，自2019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9日止。租金总额为叁拾伍万捌仟肆佰元。租赁期间，乙方（被告杨立群）承租车辆如发生交通事故、运输事故或意外事件，造成本人或他人的伤亡或财产损失，一切费用和赔偿责任全部由乙方（被告杨立群）承担。被告杨立群签订该租赁合同后支付了被告高安物流28000元的费用，远远超过一般车辆挂靠费用，而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费用相吻合。且被告杨立群与被告高安物流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要件，依法确认二者之间属于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高安物流对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等人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是否可以免赔？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辩称，依据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以及被告高安物流与蒋光荣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高安物流系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以其名义为涉案车辆投保并无问题。被告高安物流代位为涉案车辆投保了1个座位数的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其投保对象是涉案车辆的雇请驾驶员，购买保险是为了降低车辆带来的风险。蒋光荣、赖春智与被告高安物流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系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与被告杨立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车系被告杨立群向被告高安物流租赁，被告杨立群有该车的使用权、收益权，蒋光荣乘坐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司乘人员因驾驶或乘坐保险单载明的车辆从事相关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负责赔偿。”雇主责任保险的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2“保险事故发生时，本车实际驾驶员及乘客人数超过核定座位数的，本公司按照核定座位数与实际驾乘人员数的比例进行赔付”被告高安物流在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投保了1个座位数的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是指雇主购买雇主责任险后，其雇员在受雇过程中因从事保险单中载明的被保险人工作时，遭遇意外事故、患与工作有关的职业疾病伤残或死亡、保险人将会将承担经济赔偿的责任。而司乘人员是指在交通工具上工作的人员，不是乘客。保单中特别约定2所称的“核定座位数”与涉案车辆行驶证核定的座位数有所区别，其应指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核定的为雇员投保的座位数。本案中，赖春智及蒋光荣都是被告杨立群雇请的涉案车辆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两名驾驶员均死亡，故可适用该特别约定进行赔偿，则按照核定投保座位数1比实际驾驶员人数2的比例进行赔偿原告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赖春智驾驶赣Ｃ×××**／赣Ｃ×××**号重型半挂车，撞向高速公路右侧护栏及护栏外交通标志牌后侧翻于路面上，造成赣Ｃ×××**／赣Ｃ×××**号车乘车人蒋光荣当场死亡、驾驶人赖春智经抢救无效死亡，赣Ｃ×××**／赣Ｃ×××**号车辆及其所载货物及高速公路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四大队认定，赖春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蒋光荣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并无不妥，予以确认。本案事故造成二原告的损失项目及金额，依法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蒋光荣的户籍户别为居民家庭户。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丰城市，归属丰城市上塘镇建北社区居民委员会管辖，故本案死亡赔偿金可参照江西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36546元×20年＝730920元；2.安葬费为35386元；3.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为3000元；4.办理丧事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以上合计802306元。赣Ｃ×××**号车在被告中顺汽车购买车上人员责任安全统筹（司机）、车上人员责任安全统筹（乘客）及不计免赔，责任限额各为100000元，则被告中顺汽车应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人民币100000元。赣Ｃ×××**号车在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投保了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伤亡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被告高安物流投保了1个座位数，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上有二人，则被告人保信阳分公司在责任限额500000元内按1比2的比例进行赔偿即赔付二原告人民币250000元。被告杨立群作为赣Ｃ×××**／赣Ｃ×××**号车辆的承租人，也是实际车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赖春智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杨立群对其雇员赖春智造成二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则被告杨立群应赔偿二原告人民币802306元-100000元-250000元＝452306元，抵扣其已支付二原告的50000元，还应赔偿二原告人民币402306元。被告杨立群与被告高安物流之间系租赁关系，被告高安物流在此次事故并无过错，则二原告要求被告高安物流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南美洲、蒋伟人民币10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南美洲、蒋伟人民币250000元；三、被告杨立群赔偿原告南美洲、蒋伟人民币402306元；四、驳回原告南美洲、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上述款项直接汇入账户：蒋伟；账号：62×××9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赣州江南支行。案件受理费11563元，减半收取计5782元，由被告杨立群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应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信阳分公司应否在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范围内向蒋光荣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高安物流与杨立群之间属于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杨立群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而占有、使用案涉赣Ｃ×××**／赣Ｃ×××**重型半挂车，相关保险费用依据合同约定亦由杨立群实际负担。高安物流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以其名义为案涉车辆投保符合法律规定，所产生的相关保险利益应由实际权利人享有。本案中蒋光荣系案涉车辆雇请的驾驶员之一，事发时属司乘人员，其在保险期间内因驾驶或乘坐案涉车辆从事相关业务工作而遭受交通事故，符合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情形。因案涉车辆只投保了一个座位数，而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上有两人，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判令由人保信阳分公司在责任限额500000元内按1:2的比例进行赔偿死者蒋光荣的家属人民币2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人保信阳分公司上诉称该特别约定适用于超载情形，本案应适用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中的一般约定，但其保险单中并未载明该特别约定系适用于超载情形。本院认为，当保险条款的一般约定与特别约定不一致时，应适用特别约定，因此一审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信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