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刑终268号 原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宝华，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高中文化，宁阳县葛石镇涧西村原党支部书记，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住泰安市。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2019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其展，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宏波，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峰，男，1983年6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住宁阳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孙明明，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颜伟，乳名“大伟”，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2019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庆柱，又名张铁柱，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2019年9月2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胜利，又名王**，男，1994年6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马超，男，1994年3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住宁阳县。2016年12月2日，因寻衅滋事被宁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烨，乳名“叶子”，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山东省宁阳县，住宁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宁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宝华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峰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指控原审被告人颜伟、张庆柱、王胜利、马超、张烨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鲁0921刑初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宝华、刘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3年6月6日，被害人代某（宁阳县宏德利工贸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与宁阳县兴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工贸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兴发工贸公司借代某现金50万元、40万元，该两笔借款均由宁阳县恒升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纸品公司）及公司经理被害人张某1作为担保人。 2013年11月5日下午，代某等人到张某1位于葛石镇张某1的恒升纸品公司索要欠款，张某1给时任涧西村支部书记刘宝华打电话请求帮忙处理，刘宝华电话联系被告人刘峰等人去张某1的纸箱厂看看，刘峰联系被告人张庆柱，张庆柱联系被告人颜伟，颜伟又联系被告人马超、张烨、王胜利等人赶到纸箱厂。当晚9时许，刘宝华驾车来到纸箱厂，在张某1办公室，刘宝华动手殴打了代某。颜伟、马超、张烨、王胜利等人见状也动手殴打代某。在刘宝华介入下，张某1、刘宝华、代某三人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张某1的债务由刘宝华负责催要，张某1再偿还40万元即免除担保责任，代某将之前张某1已经偿还的10万元也要交给刘宝华，待张某1的40万元交给刘宝华（限期一个月）后，凑齐50万元一块由刘宝华还给代某。第二天，代某派人将10万元现金交给刘宝华。 几天后，刘宝华以张某1不讲信用为由，安排刘峰让其找几个人去张某1纸箱厂滋扰，以达到迫使张某1尽快按约还钱的目的。刘峰联系颜伟、马超、张庆柱、张烨、王胜利等人，由张庆柱驾车到张某1的纸箱厂连续滋扰，滋扰方式为：早晨上班就去，在办公室聊天、打牌、玩手机，厂区内闲逛，中午在办公室吃饭，有时喝酒，下午或晚上就走。期间，曾经采取用车辆堵厂子大门的手段影响企业经营。滋扰过程持续五六天时间。张某1迫于压力陆续向刘宝华汇款共计40万元，其中2013年11月14日，汇款20万，2013年12月4日，汇款6万，2013年12月11日，汇款4万，2014年1月10日，汇款10万。在第一次汇款即2013年11月14日后，刘宝华通知刘峰将滋扰厂子经营的人员撤回。刘峰撤回后，刘宝华给刘峰1万元钱作为报酬，刘峰将钱分给颜伟、张庆柱等人。 刘宝华得到50万元后，用于日常花费，并未按口头约定交付给代某，也未将担保手续交付张某1。代某在交给刘宝华10万元后，过了一个月，就开始多次向刘宝华催要欠款，刘宝华以“张某1的钱没到”、“忙”、“等等再说”等理由推脱搪塞。张某1在交付40万元后也多次向刘宝华索要担保手续，刘宝华均予以推托。2014年3月3日，代某向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宁阳县兴发工贸有限公司、张某1和恒升纸品公司，请求张某1和恒升纸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宁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判决被告兴发工贸公司偿付原告代某借款898000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被告恒升纸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9月1日，张某1将此事举报至中纪委网站，宁阳县葛石镇纪委找刘宝华调查核实情况。此后，刘宝华与宁阳县宏德利工贸公司（实际出借人）经理彭某春协商，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以宝马轿车一辆抵顶欠款5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前将车辆过户给代某一方。2016年1月25日，代某向刘宝华出具收到刘宝华还欠款50万元的收据。2016年1月26日刘宝华将自己名下的宝马轿车（型号宝马BMW7301LL）过户给宁阳县宏德利工贸有限公司。案发后，刘宝华于2019年1月27日将协议书和收据交到宁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1、代某陈述；赵某1、赵某2、赵某3、孔某张某3、张某4等13名证人的证言；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泰安市公安局、宁阳县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案件线索处理单、宁阳县人大常委会文件、宁阳县公安局文件、重要信访拟办单、协议书、收据、电子转账凭证、电子回单、车辆行驶证、机动车购买发票、机动车转移登记联、办案说明等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刘宝华、刘峰、颜伟、张庆柱、马超、张烨、王胜利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刘峰等人撤出纸箱厂后，刘峰又来到纸箱厂办公室，以装修房子、支付在厂子里驻守的人的费用等名义，声称“从宁阳到这里也近，说来人就来人”向张某1索要1万元现金，张某1怕刘峰再带人来厂子滋扰，被迫给了刘峰1万元现金。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人黄某1证言、被告人刘峰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三、刘宝华寻衅滋事的事实 （1）2015年3月19日23时许，因债务问题，被害人沈某1酒后与被告人刘宝华在电话里发生争吵，刘宝华让沈某1来与自己见面。沈某1赶到后，刘宝华持木棍将沈某1打伤。经法医鉴定，沈某1右颞顶部、右眼、右手及肢体的伤情均为轻微伤。2015年5月7日，刘宝华与沈某1达成谅解协议书。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沈某1陈述；证人何某、蒋某、李某1、任某、宁某2的证言；沈某1住院病历、谅解协议书；宁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被告人刘宝华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2015年1月15日14时许，在宁阳县刘宝华的院子里，被害人宁某1与于某1因债务纠纷互相殴打，宁某1将于某1打伤，被告人刘宝华见状又殴打宁某1夫妻二人。经法医鉴定，宁某1的头部、左眼、鼻部的伤情均为轻微伤，2015年2月4日，刘宝华与宁某1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宁某1陈述；证人于某1、李某2、韩某、王某的证言；协议书、收条等书证；宁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被告人刘宝华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3）2015年10月3日21时许，被告人刘宝华驾车行至宁阳县上，与骑电动车的被害人于某2发生口角，后刘宝华将于某2打伤。经法医鉴定，于某2左颞部的伤情为轻微伤，2015年10月26日，于某2与刘宝华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于某2陈述，证人刘某2、苏某的证言；治安调解协议书、收条等书证；宁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被告人刘宝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4）2012年秋天的一天傍晚，被告人刘宝华驾车回涧西村时，因被害人张某2打牌没有起身让路，刘宝华辱骂、殴打张某2，致其头部受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2陈述；证人刘某1、展某1、展某2的证言；被告人刘宝华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5）2014年11月2日9时许，宁阳县玉鑫机械租赁公司的被害人沈某2与同事沈某3到找被告人刘宝华对账，在刘宝华院子里，刘宝华与沈某2发生口角，刘宝华持刀将沈某2砍伤。经法医鉴定，沈某2背部及左手的伤情均为轻微伤，2014年11月4日，刘宝华与沈某2达成协议书。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沈某2陈述；证人沈某3的证言；宁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失程度鉴定书、协议书；被告人刘宝华供述与辩解。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6）2012年11月的一天，因被害人刘某1承包的涧西村村西金阳山鸡场南的荒滩地被征用，涧西村与刘某1就承包地进行诉讼，在法院实地考察时，被告人刘宝华与刘某1发生口角，刘宝华打了刘某1。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1陈述、接处警事件单、被告人刘宝华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宝华采取殴打他人、滋扰他人生产经营等方式插手他人经济纠纷，唆使、组织多人实施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多次随意殴打他人，致四人轻微伤，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是组织者，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刘峰纠集多人实施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予以处罚。被告人颜伟、张庆柱实施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颜伟、张庆柱为主要召集人，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王胜利、马超、张烨实施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在共同犯罪中听从安排，属从犯。综合全案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各被告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刘宝华有期徒刑四年；判处被告人刘峰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人颜伟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张庆柱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王胜利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马超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张烨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继续追缴被告人刘峰非法所得一万元，发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宝华以“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量刑畸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刘宝华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有自首情节，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刘峰以“量刑过重”提出上诉。其辩护人认为，刘峰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峰非法所得10000元由其亲属退还被害人张某1，取得张某1的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宝华插手他人经济纠纷，采取殴打他人、滋扰生产经营等手段，唆使、组织多人对他人生产经营场所实施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活动，破坏社会秩序；并多次随意殴打他人，致四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作用，系主犯，应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刘峰纠集多人实施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处罚。其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作用，系主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颜伟、张庆柱参与实施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活动，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处罚。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系主要召集人，系主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王胜利、马超、张烨参与实施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处罚。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对于上诉人刘某4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不当”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刘宝华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宝华第4起、第6起个人寻衅滋事事实，情节显著轻微，不符合寻衅滋事的犯罪构成，该两起事实不应认定为犯罪。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该两起事实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刘宝华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宝华在个人实施的四起违法犯罪中，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于刘宝华的辩护人提出“刘宝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刘宝华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并未供述指使刘峰等人扰乱恒升纸品公司正常经营寻衅滋事的事实，不符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法律规定，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刘峰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峰纠集多人到他人公司实施滋扰行为，影响他人生产经营，破坏社会秩序，并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原审法院根据其在寻衅滋事犯罪中的作用及情节，对其在法定量刑幅度内依法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在二审期间刘峰的亲属主动退还其非法所得，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刑初109号判决的定罪部分及对被告人颜伟、张庆柱、王胜利、马超、张烨的量刑部分； 二、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刑初109号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刘宝华、刘峰的量刑部分及第二项继续追缴被告人刘峰非法所得部分； 三、上诉人刘宝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上诉人刘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2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生 审判员  曹丙营 审判员  王 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