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初1138号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湾常悦道。 法定代表人：RolandSergeHenriCAVILLE,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李愿愿，北京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经营者：范思乾，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范思乾，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会玲，系范思乾妻子。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与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范思乾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李愿愿，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范思乾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法国斗牛犬”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音响商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拥有作品名称为“法国斗牛犬”（登记号：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该作品于2013年5月15日创作完成，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于2018年8月22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并颁发了登记证书。原告使用该美术作品设计的AeroBullHD、AeroBullXS、AeroBullNano等一系列法国斗牛犬蓝牙音响，造型前卫、富有设计感且制作精良，市场价较高，在欧洲市场发布后引起各大潮流传媒争相报道。该产品于2014年进入中国也引起热潮，被各大杂志、传媒、商城报道及宣传，形象深入人心，已取得巨大的市场成就和品牌价值。与此同时，市场上也同时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生产者及销售者，瞄准法国斗牛犬形象的巨大市场价值，大量生产和销售侵犯涉案作品形象的劣质低价音响商品，严重侵犯原告著作权，非法牟利，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经调查，被告未经许可，擅自销售使用涉案作品形象的音响产品，并通过侵权行为获取直接经济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范思乾辩称，被诉侵权产品是其从银川市睿一禾通讯器材经销部购进，该经销部有相应授权，且斗牛犬外观设计专利是冯振灵在2017年10月31日申请，期限为10年，申请号为201730527354.6，年费要求在每年10月31日前缴纳，目前2019年的年费已经缴纳。后冯振灵授权了银川市睿一禾通讯器材经销销售该产品专利中对产品的用途、设计整体形状、外观设计的立体图形进行了描述。被告销售的蓝牙音响与专利中的产品完全吻合。2018年8月18日从睿一禾通讯器材经销部采购了两个斗牛犬音响，进货单价为80元。而原告的专利是在2018年8月22日在广东版权局进行登记的，被告出售的商品是在原告的著作权登记前生产的，不存在侵权。两件斗牛犬蓝牙音响一件是被原告购买的，还有一件没有销售被告自己使用了，利润在80元左右。原告请求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没有详细的损失明细清单，极不合理。 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作品登记证书一份（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2019）厦鹭证内字第38620号公证书），欲证明原告拥有涉案“法国斗牛犬”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该作品于2013年5月15日创作完成，2013年6月20日首次发表，2018年8月22日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证据二、泡泡网音频频道报道及媒体推广简报各一份，欲证明原告涉案“法国斗牛犬”美术作品于2014年至2019年公开使用的情况，且通过原告的大量推广，“法国斗牛犬”在国内外音响领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证据三、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信公证处（2018）宁银国信证字第10082号公证书一份、音响实物一个。欲证明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范思乾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使用涉案作品形象的音响产品，并通过侵权行为获取直接经济利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经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原告证明侵权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构成侵权。 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范思乾为抗辩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附图一份，欲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是经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认可的产品；证据二、授权书一份，欲证明被告采购的商品具有授权，有合法来源；证据三、进货单一份，欲证明被告从银川市睿一禾通讯器材经销部购进两台涉案音响设备。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外观设计专利要求应当具有新颖性，原告作品于2013年创作完成并发表，2017年冯振灵将原告拥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就已经没有了新颖性，并且也侵害了原告的在先权利，因为外观设计专利不进行实质性审查，冯振灵才能拿到专利权证书。外观设计专利在诉讼过程中需要提供专利评价报告来说明该专利的新颖性才能作为专利是否有效的依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销售的产品系三无产品，没有合法性，所以不存在合法来源。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上面只显示狗头音响，无法与涉案产品建立一一对应的关系，涉案物品上没有标明生产厂家等信息，无法确定就是涉案产品。 经审查，原告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系香港公司，于1998年7月13日成立。2018年8月22日，原告以作者、著作权人身份将《法国斗牛犬》的作品形象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证书，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20736；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该登记书所载的美术作品为斗牛犬全身形象、头部形象。斗牛犬头部美术作品形象以斗牛犬蓝牙音箱（AeroBull系列）产品形式进行公开，至迟于2017年5月在国内进行销售。 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为2013年11月21日，经营范围为：法律法规明确或国务院决定须经审批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无需审批的，企业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 2018年12月10日，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香玲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2月29日16时，公证处公证人员与原告委托代理人来到银川市金凤区北京中路“金凤购物广场”南门西侧的“全网通手机通信广场”。鄢香玲在该店内购买了一个银色狗头造型的音响，该店工作人员为鄢香玲出具了《收据》，鄢香玲向店内销售人员索要了名片一张。鄢香玲对上述现场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过程制作了工作记录。收据载明2018年12月19日今收到REMAX蓝牙音箱交来168元整，并加盖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风店。 2017年10月31日，冯振灵以设计人身份将蓝牙音箱（斗牛犬）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获得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专利号为：ZL201730527354.6；专利证书载明专利申请日为2017年10月31日，授权公告日为2018年5月18日，该外观设计为斗牛犬头部形象。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被诉侵权产品，系法国斗牛犬狗头形象的音响一台。 本院认为，原告系香港公司，本案具有涉港因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本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中，原告于内地提出涉案知识产权保护请求，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能否受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作品系美术作品，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院认为，涉案美术作品主要形象是法国斗牛犬的头部，该作品通过线条、颜色搭配进行构图，将斗牛犬形象予以美化，特别是在眼睛部位加上了大框墨镜，使得该作品形象更具美感，故涉案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应当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了著作权人为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 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一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因此个体工商户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销售主体为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原告请求被告范思乾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通过庭审比对，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整体形象为法国斗牛犬狗头形象，该形象与原告的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形象，从整体造型、五官比例、线条与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仅在眼镜的造型等部分细节略有不同，差异细微，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未经许可，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虽其提出的案外人冯振灵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经审查，冯振灵的外观设计专利申请时间晚于原告作品的公开时间，原告的著作权属于在先权利，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系由冯振灵自行独立创作完成，因此,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停止侵权行为。 原告主张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销毁库存，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库存侵权产品，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关于合法来源的抗辩，本院认为，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本案中，被告作为销售商，虽提交了其进货凭证，但其应出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产品，而被诉侵权产品属于无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无生产厂家的“三无”产品，故被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其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责任，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应就其销售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法确定，考虑到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系小型个体工商户，涉案产品在其店铺内销量有限,以及本案作品的类型，酌定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赔偿金额为2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美术作品《法国斗牛犬》（作品登记证号：粤作登字**）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法国缪斯有限公司（MUSICLIFELIMITED）负担550元，由被告银川市金凤区中国移动通信京成金凤店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哈 越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 第二十三条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不属于现有设计；也没有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就同样的外观设计在申请日以前向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提出过申请，并记载在申请日以后公告的专利文件中。 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 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利相冲突。 本法所称现有设计，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设计。 第四十五条自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公告授予专利权之日起，任何单位或者个认为该专利权的授予不符合本案有关规定的，可以请求专利复审委会员宣告该专利权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适用法院地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