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初191号原告：韦永效，男，汉族，1978年1月1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原告：劳凤敏，女，汉族，1978年3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汶,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旖婷,广东品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诉讼代表人：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该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韦永效、劳凤敏诉被告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同年12月13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永效、劳凤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汶、曾旖婷及被告海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韦永效、劳凤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韦永效、劳凤敏与海盛公司签订的《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2.确认韦永效、劳凤敏对海盛公司享有债权本金为606254元及违约金1201352.93元（违约金以606254元为本金，从2011年3月17日起至海盛公司实际退还所有款项之日按日万分之八计付，暂计至2017年12月26日为1201352.9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海盛公司承担。诉讼期间，韦永效、劳凤敏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违约金1201352.93元为本案破产债权。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7日，韦永效、劳凤敏与海盛公司签订《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海盛公司将其所有的海盛东方购物中心肆层B30号物业（以下简称涉案物业）的使用权出让给韦永效、劳凤敏，出让期限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2029年7月7日，物业使用权出让金总计606254元。该款项韦永效、劳凤敏使用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于签订合同当天付清。同时，海盛公司要求韦永效、劳凤敏自签约后次月将该物业前三年（即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委托给海盛公司，由海盛公司统一将该物业对外招商，海盛公司每年按照使用权出让金总额的10%向韦永效、劳凤敏支付投资回报，即每年60625元，每月5052元，自2011年4月起每月8日前支付完毕。若海盛公司逾期支付，应按逾期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韦永效、劳凤敏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天的，韦永效、劳凤敏有权解除本合同，双方退还全部已收款项，海盛公司应从收取韦永效、劳凤敏出让金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出让金的万分之八按日向韦永效、劳凤敏支付违约金至实际退还所有款项之日止。韦永效、劳凤敏依约支付了物业使用权出让金，海盛公司也依约交付了该物业，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该物业回报给韦永效、劳凤敏。但自2013年2月起，海盛公司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再支付回报给韦永效、劳凤敏，经韦永效、劳凤敏多次协商，始终无果。另经查证，本院已于2017年12月26日受理江西省安达电梯有限公司对海盛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对海盛公司债务进行核查。由于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只确认本金，未确认韦永效、劳凤敏的利息，韦永效、劳凤敏对此是有异议的。为此，韦永效、劳凤敏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海盛公司辩称，一、管理人依据韦永效、劳凤敏申报债权所提交的资料进行审查认定，确认其二人申报的本金为普通债权，利息不予确认，该审查结果并无不当。二、韦永效、劳凤敏起诉的诉讼请求并未体现在债权申报书中，不属于管理人审查认定债权的范围。三、韦永效、劳凤敏提起的是普通债权确认之诉，而其二人的诉讼请求并非普通债权确认的内容，该诉讼请求实为合同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其二人的诉讼请求。四、本案应按照继续履行合同的条款确定违约金，而且，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应该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以不超过年息24%的标准计算。原告韦永效、劳凤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韦永效、劳凤敏身份证及结婚证各1份，拟证明韦永效、劳凤敏的诉讼主体资格；2.海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1份，拟证明海盛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3.《【海盛东方购物中心】使用权出让协议书》及《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各1份，拟证明2011年3月17日，韦永效、劳凤敏与海盛公司签订《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海盛公司将其所有涉案物业的使用权出让给韦永效、劳凤敏，出让期限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至2029年7月7日，物业使用权出让金总计606254元；4.《收据》1份及《持卡人存根》6份，拟证明韦永效、劳凤敏依约支付了物业使用权出让金606254元；5.账号800***********728、户名劳凤敏的《存折》1份，拟证明从2013年2月起，海盛公司便一直未再支付回报金给韦永效、劳凤敏；6.《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第三次债权人会议资料清单》《通知书》《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债权表（二）》各1份，拟证明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受理江西省安达电梯有限公司对海盛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对海盛公司的债务进行核查的事实。从债权表可以知道，管理人仅确认韦永效、劳凤敏的本金，并未明确利息，故提起本案诉讼；7.2019年12月20日的《债权申报书》及EMS国内标准快递单各1份，拟证明韦永效、劳凤敏已经向管理人申报违约金为普通破产债权。经质证，被告海盛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认定；对证据2-4、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其中证据7《债权申报书》中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被告海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7月18日的《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破产案件申报登记表》及《债权申报书》各1份，拟证明韦永效、劳凤敏已申报债权，该债权构成为债权本金682034元，债权利息133374元；2.2019年12月27日的《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申报审查结果通知书》1份，拟证明管理人对韦永效、劳凤敏补充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经质证，原告韦永效、劳凤敏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为韦永效、劳凤敏当时申请债权申报的数额，本案应以韦永效、劳凤敏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及计算方式来确认债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1日，甲方（出让方）海盛公司与乙方（受让方）韦永效、劳凤敏签订《【海盛东方购物中心】使用权出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受让涉案物业，建筑面积88.35平方米，其中套内面积46.1平方米，成交总出让价为606254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书的同时向甲方付清定金20000元，作为签订《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含补充协议和附件）的担保；乙方须于2011年3月18日前支付100%的出让金，即606254元，并同时在甲方指定地点签订《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同日，劳凤敏向海盛公司支付定金20000元。2011年3月17日，出让方（甲方）海盛公司又与受让方（乙方）韦永效、劳凤敏签订《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涉案物业使用权的出让期限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算，截止日期统一为2029年7月7日，甲方在前款约定的出让期限届满之日起赠送60个月该物业的使用权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从签约后次月开始计算，应将该物业前三年的使用权和经营权委托给甲方，由甲方统一将该物业对外招商，甲方按照年固定回报率向乙方支付前三年的投资回报，每年的投资回报为本合同约定使用权出让金的10%，总回报金额为60625元，月回报为5052元；甲方委托佛山市禅城区****信用社代为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出让金、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固定回报，固定回报从签署本合同后次月每月8日（节假日顺延）支付到乙方在南庄农村信用社开立的私人账户，乙方必须在南庄农村信用社开设专户，用于农村信用社划拨固定回报；该物业满三年投资回报期之日的前30天内，乙方在没有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前提下，如有退返该物业的需求，可于上述时间内，书面预先通知甲方，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使用权出让金标准无条件回购该物业使用权；乙方要求回购的，应在上述约定的期间内行使，逾期视为乙方放弃行使该权利；甲方应按照规定时间支付乙方固定回报，非银行内部操作系统原因造成逾期支付回报款的，应按照逾期应付款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解除合同的，甲乙双方应退还全部已收款项，甲方应从收取乙方全额出让金之日起，按照本合同约定出让金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乙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甲方应按照逾期应付款项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韦永效、劳凤敏向海盛公司支付余款586254元。海盛公司当日向韦永效、劳凤敏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韦永效、劳凤敏交来涉案物业使用权总出让金606254元。合同签订次月至2013年1月30日期间，海盛公司向劳凤敏在佛山市禅城区**信用合作联社南沙分社开立的账号800***********728先后转入回报金21期，每期5052元，合共106092元。2017年12月26日，根据江西省安达电梯有限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17）粤06破申5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江西省安达电梯有限公司对海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二、由本院指定管理人接管海盛公司。同日，本院作出（2017）粤06破申53-5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为海盛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18日，韦永效、劳凤敏向海盛公司申报债权总额815408元，其中债权本金682034元，债权利息133374元。同日，韦永效、劳凤敏向管理人出具了《债权申报书》，载明：现已收到涉案物业回报（21个月），还剩（15个月）未收回报金，合计金额75780元；2014年利息至2016年为5.5%：606254×5.5%×3年=100031元整，2016年至2017年利息为2.75%：606254×2.75%×2年=33343元整；韦永效、劳凤敏应收回本金为物业使用出让金606254元整，还剩余15个月回报金为75780元，5年利息为（100031+33343=133374元整），共收本金为815408元整。2019年10月10日，管理人作出《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内容是将该报告的附件《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债权表（二）》提交第三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对债权表内容有异议的债权人，于2019年11月12日前向本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上述债权表其中载明韦永效、劳凤敏申报本金682034元，申报利息133374元，申报债权性质普通债权，管理人确认普通债权金额为606254元，其他债权为0，审查结果只确认本金（出让金），并在备注一栏注明“无解除协议；无回购申请利息不予确认”。韦永效、劳凤敏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韦永效、劳凤敏向本院递交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的《说明》，称2018年7月18日向管理人申报的利息133374元，是韦永效、劳凤敏以继续履行合同所计算的可预期收益利息，并非本案主张的违约金。2019年12年20日，韦永效、劳凤敏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管理人邮寄《债权申报书》，该申报书载明：韦永效、劳凤敏重新向管理人就本案解除合同后的违约金1201352.93元【从2011年3月17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法院裁定受理海盛公司破产之日）以本金606254元按日万分之八计算】提出申报。管理人于次日签收该邮件。2019年12月27日，海盛公司作出（2017）海盛东方破管字第44号《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债权申报审查结果通知书》，认为受理本案破产清算前，韦永效、劳凤敏并未按照约定向海盛公司提出回购申请、达成解除合同协议，退还已收到的款项，其申报解除合同后的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确认。另查明，本院生效的（2019）粤06民终106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海盛东方购物中心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但尚未竣工验收。韦永效、劳凤敏二人于2000年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应否解除海盛公司与韦永效、劳凤敏签订的《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二、应否确认韦永效、劳凤敏对海盛公司享有破产债权违约金1201352.93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海盛公司与韦永效、劳凤敏签订的《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应适用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调整。《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双方约定涉案物业使用权的出让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9年7月7日，并约定期满后赠送60个月的物业使用权，即涉案物业的租赁期限至2034年7月6日届满。该租赁期限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超出法定租赁期限部分即超出2031年3月16日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部分，自始无效。对于法定租赁期限部分，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期间，海盛公司未依约向韦永效、劳凤敏支付回报金，已构成违约，韦永效、劳凤敏可依照合同约定向海盛公司请求解除合同。2017年12月26日，本院受理了债权人对海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在《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的前提下，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韦永效、劳凤敏继续履行合同，应视为解除合同。韦永效、劳凤敏诉请解除《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据，租赁期限未超出法定部分即截止2031年3月16日部分，应于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算的两个月期间届满次日即2018年2月26日予以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韦永效、劳凤敏解除合同的，海盛公司与韦永效、劳凤敏双方应退还全部已收款项，海盛公司应从收取韦永效、劳凤敏全额出让金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出让金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向韦永效、劳凤敏支付违约金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根据该约定，合同解除后，海盛公司应从收取韦永效、劳凤敏支付的涉案物业出让金606254元之日即2011年3月17日起支付违约金。但是，如前文所述，本院已于2017年12月26日受理了债权人对海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因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应从本院受理债权人对海盛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即2017年12月26日起停止计算违约金。韦永效、劳凤敏主张违约金应计算至海盛公司实际退还所有款项之日止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海盛公司向本院提出抗辩，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过高，应该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以不超过年息24%的标准计算。《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海盛公司按照年固定回报率向韦永效、劳凤敏支付前三年的投资回报，每年的投资回报为本合同约定使用权出让金的10%，总回报金额为60625元。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日万分之八进行计算，应支付的违约金是合同约定的投资回报金的两倍多。若以海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年息24%进行计算，应支付的违约金为投资回报金的两倍，该违约金明显足以覆盖韦永效、劳凤敏因海盛公司违约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和履行利益损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在违约金高于对韦永效、劳凤敏造成的损失的情形下，海盛公司主张适当减少违约金，应当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经计算，韦永效、劳凤敏对海盛公司享有的违约金债权为1000723.27元[本金606254元×（利率24%÷360天）×2476天]，该债权为普通债权。综上，韦永效、劳凤敏的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韦永效、劳凤敏与被告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签订的《物业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18年2月26日予以解除；二、确认原告韦永效、劳凤敏对被告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享有违约金1000723.27元，该债权为普通破产债权；三、驳回原告韦永效、劳凤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612.18元，由原告韦永效、劳凤敏负担2607.28元，被告佛山市海盛东方商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004.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湛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伍倩桃书 记 员  林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