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041号原告:卢广，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峰，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忠，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徐永堂，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文，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淑琪，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告卢广与被告徐永堂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1971民初25926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粤19民终310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峰、李文忠，被告徐永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文、卢淑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欠款281.76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281.7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东莞市东城牛山富荣综合市场的业主。2009年开始，原告雇佣被告担任富荣市场管理人员，主要负责市场的日常管理、档口出租及收取租金。档口租户均是以现金方式缴纳租金，再由市场办公室开具收据，办公室负责人收到租金后留存部分款项用作市场日常基本运作，剩余租金则交付给原告。但从2010年开始，被告私自截留市场租金供其个人花销。2014年，原告经核账发现，被告有大量租金未交付给原告。经原告询问，被告确认在2010年至2014年9月期间共计扣留租金176.1万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拖欠原告本息合计281.76万元。被告承诺于2015年9月31日前向原告归还全部欠款，否则愿意以281.76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50厘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但被告至今未归还任何款项。原告认为，被告在富荣市场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原告巨额财产，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徐永堂辩称，被告入职富荣市场后，担任市场管理员一职，负责市场的日常管理和维护，协助原告与租客签订租赁合同和收取租金。市场与租客签订租赁合同的租期、租金标准均是由原告确定的，后再以市场的名义与租客签订租赁合同。租客每月将租金交到市场办公室，再由市场办公室出具收据给租客，全部收据都有存根留底。由被告代收的租金已经全部交付给原告。原、被告双方每月都会对账结算一次，并由原告签名确认。被告离职后，租赁合同、收据存根、每月结算账簿均由原告收回保管。2014年9月28日，因被告离职，原告约被告到市场办公室内谈话。在谈话过程中，被告感觉头昏脑涨，一时意识模糊。这时，原告拿出事先打印好的A4纸张给被告签订。被告完全没有看清纸张的内容是欠条，以为是辞职单据之类的材料，故被告在该纸张上签名。直到收到法院材料，被告才知道该纸张的内容是欠条。原告作为市场的业主，是市场的实际经营者，原告对市场租户每月的租金手收入情况是非常清楚的。若被告每月租金未收齐或未将收取的租金交付给原告，原告会及时察觉和发现。被告在市场工作5年，若原告没有实际收到租客的租金，不可能在4年后才发现并提出异议。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物属于违法犯罪。若原告认为侵占财产事实存在，却未选择报案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欠条与借据不同，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存在欠款的事实。原告作为市场的经营者，实际控制和保管市场的所有财务资料，包括租赁合同、租金收据、账簿等原件资料。本案中，原告未提交任何财务资料予以证实租金的收支情况。即原告主张被告私自截留市场租金合计176.1万元，则应由原告负责举证，否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无权主张利息损失赔偿。利息损失是不可预见的，与侵权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给被害人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法律没有规定侵权赔偿之诉应承担孳息的情况下，原告诉请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原告以本金176.1万元和利息105.66万元之和为基数计收利息，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欠款的事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是原东莞市东城牛山富荣综合市场（已注销）的实际经营者。原告从2009年9月、10月左右开始雇请被告管理市场，负责收取租户租金、代表市场与租户签订租赁合同、代表市场向租户出具收据、制作财务账目等。原告每月向被告支付工资。原、被告双方有不定期进行对账，对账内容包括收取款项的性质及金额、支出款项用途及金额、剩余款项金额；但双方没有对租户的承租期限、租金标准进行对账。对账后，原告直接在账本上签名确认，账本放在市场办公室内保管。2014年9月30日，被告从案涉市场离职。2014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本人徐永堂确认：从2010年起至2014年9月陆续欠卢广176.1万元。利息按176.1万元为本金，月息25厘算24个月，利息共计105.66万元，本息合计281.76万元。从2014年10月开始，按本金281.76万元，每月支付25厘利息，每月利息7.044万元。最迟在2015年9月31日前还清所有本息，否则从2015年10月开始，每月按上月所欠本息支付50厘利息，直到全部还清为止”。该欠条下方有被告的签名及捺印。被告确认该欠条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庭审中，对于案涉市场的租金收取方式，原、被告双方存有争议。原告认为，被告在职期间主要负责管理市场，市场的公章由被告保管，并由被告代表市场与租户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合同亦由被告保管；被告收取租户的租金后，会向租户开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为一式两联，分别由租户、被告各保管一联；市场的账本由被告负责填写及保管；原告每月到市场查看一至两次，并到被告处进行对账，但双方仅对收取款项的金额、支出款项的金额、剩余款项的金额进行核对，没有对每名租户的承租期限、约定的租金标准进行核对；被告不在场时，原告曾有一、两次收取租户的租金，原告收取租金后即将租金交给被告，由被告向租户开具收据，并由被告统一记入账本中。被告则认为，原、被告均有收取租户的租金；原告收取租金后，由被告向租户开具收据，但原告没有将租金交回被告，被告也未将原告收取的租金记入账本；除此之外，被告对原告陈述的上述其余内容予以确认。经查，对于原告收取市场租金后有无将租金交付给被告这一事实，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诉讼中，对于案涉欠条的形成过程，原、被告双方存有争议。原告认为，2014年9月26日、27日左右，原告在对账时要求被告提供相应的租赁合同，发现部分租户签订了租赁合同，但没有相应的租金收据；原告当场核对2014年3月至9月期间的租赁合同及账本，发现账本记录的收款金额与根据合同计算得出的应收租金数额不符；后原告回家核对了2010年至2014年期间的租赁合同和部分收据，发现每月有近4万元的租金收入差距；2014年9月28日当天，原告与被告在车内核对被告侵占市场租金的数额，原告对此进行了谈话录音，被告在录音中确认侵占原告市场租金174万元，并同意向原告支付两年的利息及后续利息；原、被告双方在车内核对完毕后，一同回到市场办公室内，原告将提前打印好的案涉欠条拿给被告签名确认。原告对此提供一份2014年9月28日录音资料予以证明。该录音资料内容中显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部分租金单据进行核对，发现被告拖欠原告租金本金174万元，要求被告按照月息25厘的标准支付两年利息，本息合计278万元，后续利息按照月息25厘计算；被告答复“没问题”；录音资料最后显示原告要求被告与原告一同核对租金表，被告答复“嗯嗯，好的”。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不清楚当初如何统计出欠条上显示的176.1万元的金额。被告以原告无法提供录音资料原始载体为由，对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确认录音资料中的谈话内容是被告本人与原告的谈话内容。被告称，被告确认原告在2014年9月对账时要求查看租赁合同，并有提出账目不对，被告当时拿出合同交给原告，原告当天对账后提出被告记账的租金收入与合同约定的情况不符，但当天没有整理出具体的数据；过了两天左右，原、被告一起在市场办公室内对合同、收据、账本进行核对，最终确认账本中的数额是正确的，原告有在2014年9月账本上签名确认，但是双方没有另行签订书面的对账结果。被告还认为，2014年9月28日中午，原告递给被告两瓶高罐啤酒；被告喝酒时，原告与被告洽谈被告离职的问题，没有提及欠款的问题；被告平时喝五、六瓶高罐的啤酒都不会醉，意识清醒，但被告当天喝完一瓶啤酒后即觉得头晕；原告当时有拿材料给被告签名，并用手遮挡住材料的内容，被告确认当时有签署过一、两个名字；被告当时头疼，故被告没有要求查看材料内容，签名后即回家，并在下午到医院就诊；原告当时称被告签署的是离职交接单；2014年10月2日、3日左右及2014年10月10日左右，原告均有到被告家中催讨欠款，但没有向被告出示欠条；直至2017年9月25日、26日，被告接到本案的应诉材料，才第一次知道案涉欠条的存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进行测谎。原、被告双方在测谎前均表示同意将此次测谎结果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本院委托广东警官学院司法心理测试技术中心对“欠条签署时被告是否处于清醒状态？”以及“欠条签署时被告是否清楚地知道欠条的内容？”进行测谎。2019年7月5日，广东警官学院司法心理测试技术中心向本院出具司法心理生理测试报告，报告结论显示，原告说“2014年9月28日那张欠条是在徐永堂清醒地知道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签署的”系说实话；被告说“2014年9月28日那张欠条是在他不清楚地知道具体内容的情况下签署的”系说谎话。本案中，对于被告有无侵占案涉市场租金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存有争议。原告称，原告现持有案涉市场的部分租赁合同、收据、2013年至2014年账本，部分租赁合同已经丢失，原告根据现有的租赁合同统计出被告侵占案涉市场租金3003570元；但原告仅要求被告按照欠条的内容返还侵占的租金及利息合计281.76万元及后续利息（后续利息以281.7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对此提供租赁合同、收据、2013年至2014年账本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收据、2013年至2014年账本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确认原告根据现有的租赁合同、收据、2013年至2014年账本统计出的各项金额，但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侵占的市场租金金额（即统计表中的“未收租金金额”）仅是没有合同、收据、账本可以查实的租金金额，原告有自行收取租金，故原告主张的“未收租金金额”并不属于被告侵占租金的金额。被告还认为，原告作为市场的经营者，其对市场的租金收入情况是清楚的；市场每月租金收入约10万元，若被告每月侵占市场租金约4万元，原告不可能在4年之后才发现，被告不存在侵占原告市场租金的事实；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告无权主张利息损失赔偿。另查明，原告确认案涉欠条中显示的176.1万元是统计至2014年9月的数据；并称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期间，被告侵占租金总额未达到176.1万元，但欠条中显示的利息是以176.1万元为基数计算出2014年10月之前两年内的利息。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欠条、租赁合同、收据、2013年至2014年账本、统计表、录音光盘，被告提供的就诊资料、书面证人证言、录音光盘、银行交易名义，广东警官学院司法心理测试技术中心出具的司法心理生理测试报告，以及本院的法庭笔录、问话笔录等书证附卷为据。本院认为，被告于2009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在原告经营的牛山富荣市场工作，代表富荣市场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制作财务账本，因此，被告有义务将富荣市场每月的实际租金收入、支出情况如实记录在财务账本中，并应将实际收取的租金全额交付给原告。原告主张2014年9月28日欠条中显示的款项是被告在富荣市场任职期间已收取但尚未交付给原告的租金金额。案涉2014年9月28日欠条内容显示，被告确认从2010年起至2014年9月陆续欠原告176.1万元，该欠条有被告的签名及捺印。同时，被告确认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的内容是其本人的谈话内容，原告在录音中称其尚未核对完全部的租金单据，发现被告拖欠租金数额已达到174万元；被告在录音资料中确认拖欠原告市场租金174万元，与案涉欠条中显示欠款本金176.1万元基本相符。且本案测谎结论显示被告在签署案涉欠条时清楚知道欠条的内容。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欠条、录音资料与本案的测谎报告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是清楚知道案涉欠条内容并最终签名确认尚欠原告市场租金176.1万元，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欠条予以采信。被告主张其是在喝酒后意识不清、不清楚欠条内容的情况下签署案涉欠条，并提供了欠条签署当天下午因头部不适到医院就诊的记录，该些就诊记录中显示被告反复头部不适，但不足以证明被告是在意思不清的情况下签署案涉欠条。被告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原告在原审中称该欠条中显示的本金金额176.1万元是估算的，但由于原、被告双方均不同意申请审计，且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现持有的租赁合同、账本、收据进行对账后，统计出未显示收款记录的租金金额达到300多万元，远远超出被告签名确认的欠条中显示的欠款本金176.1万元。鉴于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后有遗失部分租赁合同、部分租金收据的情况，本院则根据被告在2014年9月28日已签名确认的欠条金额，认定被告尚欠原告租金的金额以176.1万元为准。原告依据该欠条，要求被告返还176.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涉欠条的内容，结合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欠款281.76万元中实际包含了欠款本金176.1万元及2014年10月之前24个月内的利息105.66万元。本院认为，欠条中注明的利息105.66万元是以欠款本金176.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5厘计算24个月得出。但原告在诉讼中确认欠款本金176.1万元是统计至2014年9月的数据，并确认欠条中显示的“算24个月”是指2014年9月之前的期间，但没有明确对应的期间。根据原告该陈述，在2014年8月之前，被告拖欠原告租金并未达到176.1万元，但原告以176.1万元为基数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9月之前24个月内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105.66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被告双方在欠条中明确约定欠款利息按照月息25厘（即月息2.5%）计算，但被告在答辩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欠条中约定的利息标准明显过高，但考虑到被告截至2014年9月28日止拖欠原告176.1万元，至今未欠条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清偿，必然会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应当以176.1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8日（出具欠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对于原告超出该上述利息金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徐永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广支付176.1万元。二、限被告徐永堂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广支付利息（利息以176.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9月28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后续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卢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55.1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卢广负担21109.21元、被告徐永堂负担25114.4元；测谎费2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徐永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锦祥审 判 员  李铮铮人民陪审员  陈维西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张志军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