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02刑初505号公诉机关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阳市文峰区缸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法定代表人黄某2，职务董事长。诉讼代理人王运涛，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段某1，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河南省滑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6年9月29日被安阳市公安局文良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2018年12月6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魏光华，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文检公诉刑诉［2018］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1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8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阳市文峰区缸套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豫0502刑初2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阳市文峰区缸套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段某1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6日，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刑终58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0502刑初2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发回重审后，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文检公诉刑诉［2018］152号起诉书、安文检公诉刑变诉［2019］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段某1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阳市文峰区缸套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运涛，被告人段某1及其辩护人魏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以来，河南亿立钢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立公司）承揽了安阳市文峰区磨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料公司）、安阳市文峰区缸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缸套公司）共四个厂房的钢结构建设工程。亿立公司与磨料公司、缸套公司因延误工期及工程款给付发生纠纷。2014年10月1日，安阳高新区安婴坊制衣厂（以下简称安婴坊制衣厂）租赁磨料公司厂房一处用于生产包被、睡袋、婴儿内衣等。2015年1月21日，文峰区宝莲寺米奇皇子制衣厂（以下简称米奇皇子制衣厂）租赁磨料公司厂房一处用于生产内衣。2015年3月，被告人段某1在代表亿立公司向磨料公司、缸套公司索要工程款过程中，多次纠集亿立公司多名员工到磨料公司、缸套公司厂区堵大门、拉条幅，致使磨料公司、缸套公司及厂区内的安婴坊制衣厂、米奇皇子制衣厂不能正常生产经营。其中，2015年3月25日，段某1出于“磨料公司、缸套公司欠钱不给却挣着租金”的不平衡心理，纠集刘某1、王某1、“志某”等人堵厂区大门、拉横幅，并采取破坏厂房房顶、砸坏变电室仪表盘、剪断电缆、锁安婴坊制衣厂和米奇皇子制衣厂厂房大门等方式，破坏磨料公司、缸套公司及厂区内的安婴坊制衣厂、米奇皇子制衣厂的正常生产经营。公诉机关同时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段某1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缸套公司请求判令被告人段某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0263元及利息，并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人段某1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未对厂房房顶造成破坏，未砸坏变电室仪表盘。被告人段某1的辩护人认为，缸套公司长期拖欠亿立钢构公司工程款，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在案发前被害单位有过错；被告人段某1主观恶性小，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较小，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缸套公司、磨料公司与亿立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缸套公司与磨料公司均在位于安阳市相四路东段的同一厂区。2014年10月1日，安婴坊制衣厂租赁磨料公司一处厂房用于生产经营。2015年1月21日，米奇皇子制衣厂租赁磨料公司一处厂房用于生产经营。被告人段某1为亿立公司员工。2015年3月23日，被告人段某1为索要工程款而在缸套公司与磨料公司厂区张贴《再告商户书》，内容为：“尊敬的商户：关于我公司向安阳市文峰磨料有限责任公司和安阳市文峰缸套有限责任公司催缴工程款事宜，对方以协商为由拖延至今，并未见有任何诚意，实在令人难以接受。故决定将于2015年3月24日中午对所建厂房采取非常措施。敬请各位商户给以密切配合，尽早采取安全措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特此敬告！亿立钢构，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三日。”2015年3月24日、3月25日，被告人段某1明知安婴坊制衣厂、米奇皇子制衣厂租赁磨料公司厂房正在生产经营，仍纠集刘某1、王某1等多人到缸套公司与磨料公司索要工程款，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3月24日，被告人段某1纠集刘某1、王某1等多人到缸套公司与磨料公司厂区，采取堵门、拉条幅等方式索要工程款。当日，公安机关分别于14时13分、16时54分两次接警赶赴现场处置；2015年3月25日，被告人段某1再次纠集刘某1、王某1等多人到缸套公司与磨料公司厂区，采取堵厂区大门、拉条幅、锁安婴坊制衣厂和米奇皇子制衣厂租赁磨料公司的厂房门、剪断通往安婴坊制衣厂和米奇皇子制衣厂厂房的两根电缆线、上厂房房顶用木棍敲打和跺彩钢瓦、跺开变电室门进入后拉闸断电等方式索要工程款。当日，公安机关分别于6时41分、7时46分、9时30分、19时四次接警赶赴现场处置。2016年9月29日，被告人段某1到安阳市公安局文良分局宝莲寺公安警务队投案。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段某1的供述：其是亿立公司股东，亿立公司承包了黄某2缸套公司、磨料公司的厂房施工，对方欠其公司工程款。2015年3月23日，其带着工人到缸套厂要账，没有见到黄某2。其看到黄某2将厂房出租给两个内衣厂生产经营，其感觉黄某2欠钱不给却收着租金，心理不平衡。其就告知商户说：“黄某2欠亿立公司的钱，你们先别生产了，等黄某2解决好问题再生产”，并在门口张贴了一张《再告商户书》。2015年3月24日早上，其带着六七个人到缸套厂，黄某2还是不出面解决问题，其就安排人将大门锁了，并拉上白色条幅，让黄某2还血汗钱。下午16时许，刘某3到缸套厂，其就将刘某3的车用铁链锁了。民警过来后，其给刘某3打开车，刘某3走了。当日，其带着工人堵门一直到晚上七八点，但黄某2仍未出面解决。2015年3月25日，其与王某1、刘某1等六七个工友一起到文峰缸套公司找负责人黄某2要账，其将缸套厂内部的两个内衣厂大门锁了，然后将车横在缸套厂大门口，用铁链锁着大门，拉上白色条幅，不让车辆和人通行，但黄某2仍未出面解决问题。其与王某1来到2号厂房房顶后，其在房顶走了一圈，跺了几脚房顶，之后又到大门口堵门。大约19时许，黄某2还是不出面，其带着工人进到变压器房，将房门跺开拉闸断电。离开变压器房继续往南走，剪断了两根电缆，之后离开。二、证人段某2证言：其是亿立钢构公司的法人代表。2012年4月份公司承包了文峰缸套公司厂区建设工程，工期结束后文峰缸套公司董事长黄某2不给结账，多次要账未果，公司研究决定让段某1去要账，但要求不要打架，不要闹事。2015年3月25日段某1带着工人王某1、刘某1等人去文峰缸套公司要账，事后听段某1说损坏了文峰缸套公司厂区的部分物品。三、证人王某3证言：其是黄某2妹夫。2015年3月25日早上，段某1带人将缸套厂内的内衣厂门用铁链锁了，内衣厂的工作人员不能进出，还将缸套厂大门用车堵了，拉着白色条幅，民警到现场后才打开内衣厂门。其看到段某1和王某1两人到厂房房顶，拿着方木，听到房顶有敲打声。其同事杨某对他们录像保存证据。当日下午6时许，其看到在厂区闹事的人进到厂区，把配电室的门跺开进去，之后段某1和一个叫“志某”的人把厂里两根地埋线锯断。四、证人郑某证言：其是缸套公司厂区工地负责人，2015年3月25日，段某1等两人在2号厂房房顶拿木棍敲房顶。事发前，只要下雨，缸套厂所有的厂房都一直漏水。事发后，由于两人上到厂房房顶用木棒在房顶上进行敲打，所以漏雨更加严重了。当日，缸套公司还被损坏了两根电缆，这两根电缆通向2号、3号正在使用的厂房，电缆是2014年10月安装的。配电室的门也被强行跺开，事后换了一把锁继续使用。五、证人黄某证言：其是黄某2堂弟，在缸套公司负责生产。因为经济纠纷，2015年3月25日早上，段某1和王某1等人到缸套厂堵门。段某1和王某1还进入厂区到厂房房顶用木棍敲打房顶。当日，变电室门被损坏，厂房外面的两根电缆被剪断。六、证人任某证言：其与黄某2有一点老亲戚关系，在缸套公司负责看门。2015年3月25日，段某1、王某1带人到缸套厂堵门要账。段某1和王某1进入厂区上到房顶，用木棍敲打房顶。厂区内变电室门被跺坏，厂房外面的两根电缆被剪断。事后，对配电室的门进行维修，更换了门锁。七、证人杨某证言：其是黄某2妹夫。2015年3月25日前几天，段某1带人到缸套厂通过堵门，拉条幅等方式闹事。3月25日，段某1和王某1进入缸套公司进入厂区上到厂房房顶后，用木棍敲打房顶其在现场录像取证。八、证人王某1证言：其是亿立公司员工，该公司承包了缸套公司厂区建设工程，因为对方拖欠工程款，2015年3月25日下午，其和几个工人在这个厂门口堵门要钱，因无人回应就进入厂区，其看到前边的人将配电室的门推开。当时段某1让其一行20多人去堵门要账的。九、证人刘某1的证言：其是亿立公司员工，该公司与缸套公司有工程款纠纷。2015年3月25日早上，其带着公司十几个人到缸套公司厂区锁门、堵门。当日傍晚，为让对方公司领导出面，亿立公司人员进入厂区，强行打开变电室的门，先拉闸断电，之后将外面的电缆锯断，然后离开。十、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是米奇皇子制衣厂负责人，其内衣厂在缸套厂内的一个厂房内。2015年3月25日，其制衣厂正在生产春装内衣。当日下午6时许，其厂房生产期间突然断电。2015年3月24日、3月25日，亿立公司人员一直堵着园区大门。3月25日早上，其厂房门也被铁链锁住。十一、证人刘某2证言：其是缸套厂电工，2015年3月25日晚上19时许，郑某给其打电话称缸套厂电缆被割断，其就赶回现场，发现3根电缆被割断，被割断的电缆中，一根长约30米，一根长约150米，一根长约210米。事发后电缆暂时接住继续使用，但是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十二、证人申某证言：其是安婴坊制衣厂法人，负责管理。其内衣厂在缸套厂院内，租赁了缸套公司和磨料公司的厂房。2015年3月25日傍晚6时许，其内衣厂正在生产时突然停电。亿立公司与黄某2有纠纷，亿立公司的人几次在厂区门口堵门，还曾用铁链锁住其内衣厂门，不让其工人进出。十三、证人刘某3证言：缸套公司提供的2012年7月26日开具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上面显示的三根电缆线与实际被损坏的电缆线不符，不是被损坏的那三根电缆线。实际被损坏的电缆线是2014年9月份安装的，该电缆从开发区五金交电大市场购买，有销售凭证，无正规销售清单。2015年3月25日事发后，更换了电缆，该电缆也在五金交电大市场同一门市购买。其提交的2015年3月20日的结算凭证上的时间在案发之前，是笔误。其没有找到重新购买电缆的入账记录，现在也找不到购买电缆的门市。十四、证人黄某2证言：其是缸套公司董事长，其厂房出租给安婴坊制衣厂和米奇皇子制衣厂，有租赁合同。案发时，两个内衣厂都在生产经营。2015年3月25日案发时，其不在现场。其与张某有矛盾，其起诉他的三个官司都已胜诉。黄某是其堂弟，杨某、王某3是其妹夫，任某是其老亲戚，刘某3和刘某2是其妻侄。亿立公司来缸套厂堵门是来要钱的，但其不欠他们钱。十五、证人张某证言：其曾任缸套公司总经理。案发当天，对方的人走后其才到现场，其看到配电室外面有两根电缆被割断，配电室的门锁坏了。十六、安阳仲裁委员会（2015）安仲裁字第108号裁决书，证实安阳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6日已对文峰缸套公司与亿立钢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作出裁决，文峰缸套公司应向亿立钢构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及违约金。十七、安阳市公安局文良分局宝莲寺公安警务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租赁合同证实缸套公司与磨料公司同在一个院内，同属于家族企业。案发时，米奇皇子制衣厂和安婴坊制衣厂均租赁了磨料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经营。十八、安阳市文峰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缸套厂电缆线等被损案中有关情况的说明》、《关于文峰缸套公司被损案中涉及的电缆线、彩钢屋顶等物品的价格鉴定结论书》及鉴定所依据相关材料证实，安阳市文峰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文价证鉴（2015）132号鉴定结论中，电缆线的型号以委托方提供的为准，但鉴定所依据的相关材料中显示，对被损电缆的现场照片不显示型号；缸套公司员工刘某3提供的2012年7月26日《销售货物或者提供供应税劳务清单》与被损电缆线规格及长度不符，提供的2015年3月20日《结算凭证》与案发时间矛盾；《现场勘验记录》未说明被勘验物品的具体损坏情况；《市场价格调查记录》未说明被询价的单位及个人具体情况。十九、视频资料显示：被告人段某1与王某1到厂房房顶的过程及段某1敲打厂房房顶的过程。二十、安阳市公安局文良分局宝莲寺公安警务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9月29日，被告人段某1到宝莲寺公安警务队投案。二十一、被告人段某1的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缸套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安婴坊制衣厂营业执照（复印件）、米奇皇子制衣厂（复印件）、安阳市公安局文良分局宝莲寺公安警务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接处警登记表、物证照片、辨认笔录等相关证据在卷可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峰缸套公司另行向本院提交其他被损坏的物品照片，堵门用汽车照片、鉴定结论、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2民初2008民事判决书、安阳市仲裁委员会（2015）安仲裁字第107号裁决书、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2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书、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民终6052号民事裁定书、损失报告（复印件）、情况反映等证据，以证明亿立公司与缸套公司、磨料公司之间经济纠纷的处理及损失情况，但上述证据不足证明具体损失数额。以上所有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段某1为索要债务，纠集多人公然破坏生产经营，核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段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段某1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段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缸套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段某1所造成的损失数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段某1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阳市文峰缸套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淑敏审 判 员  韩凤明审 判 员  王瑞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