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行终4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喀喇沁旗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国华，旗长。委托代理人：范文晖，喀喇沁旗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廷杰，喀喇沁旗林业局工作人员。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杰，1952年3月2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代理人：刘玉环，195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李杰之妻，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李国栋，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蒙古族，系李杰之子，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喀喇沁旗旺业甸实验林场。法定代表人：赵辉，场长。委托代理人：李东升，该林场职工。委托代理人：杨悦林，内蒙古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赤峰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孟宪东，市长。委托代理人：辛永红，赤峰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喀喇沁旗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喀旗政府）、李杰因喀喇沁旗旺业甸实验林场（以下简称旺业甸林场）诉喀旗政府、赤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赤峰市政府）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喀旗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范文晖、赵廷杰，李杰的委托代理人刘玉环、李国栋，被上诉人旺业甸林场的委托代理人李东升、杨悦林，一审被告赤峰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辛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旺业甸林场与李杰林地东西相邻，旺业甸林场于1983年取得林权证，证内四块林地，其中第四块林地位置“马圈子沟”为争议地块，四至东至梁岗分水岭，南至梁岗分水岭，西至分水岭，北至山根，面积330亩，备注栏标注“六道沟口29”。李杰于1982年取得林权证，林地位置“马圈子沟西坡”,四至东至国林,南至分水岭,西至尹某,北至沟,面积10.2亩。另查明，因李杰换发林权证，与旺业甸林场发生纠纷。李杰申请换发的林地面积为35亩,与其1982年林权证登记的10.2亩不符，旺业甸林场认为多出的面积在林场林权证范围内，李杰则称申请换发的亩数多的原因，一是因为当年登记的10.2亩只是估算，其实际经营亩数要比10.2亩多，二是因为其西邻尹某把林地的一部分给了自己。纠纷发生后，喀旗政府作出喀政字〔2018〕14号《关于美林镇新店村李杰与旺业甸林场争议的处理决定》,对旺业甸林场林权证西至分水岭进行确认，认定分水岭坐标为（611973，4609640）（611975，4609664）（611982，4609701）（611989，4609711），决定：位于坐标点分水岭为双方分界线。旺业甸林场不服申请复议，赤峰市政府作出赤政复决字〔2018〕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上述处理决定，理由是“一、现场勘查笔录应有旺业甸林场法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及李杰到场并签字，同时应制作争议地位置图明确争议地位置，但喀旗政府未提交以上证据材料。二、调解是处理林权争议的前置程序,喀旗政府未提交有关调解的证据”。第三人李杰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诉讼,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4行初107号行政判决,认为“本案争议林地位置清晰明确，双方对林地位置无争议,有争议的是该林地的相关权利，复议决定仅以当事人未在现场勘查笔录上签字，未制作位置图明确争议地位置为由，认定喀旗政府的确权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应属欠妥；关于调解是否是林权争议处理前置必经程序问题,相关法律法规对此并未作明确规定”,判决撤销了赤峰市政府的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现赤峰市政府重新作出赤政复重作字〔2018〕18-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喀旗政府的喀政字〔2018〕14号《关于美林镇新店村李杰与旺业甸林场争议的处理决定》。旺业甸林场不服,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喀旗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以及赤峰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进一步讲，焦点在于喀旗政府与赤峰市政府确认的旺业甸林场与李杰林地界线的“分水岭”的位置是否正确。一、根据该院查明事实,双方纠纷起因在于，李杰换发林权证时申请的面积是35亩，而其旧林权证登记仅为10.2亩；旺业甸林场称多出面积是其林权证上的，李杰则称因案外人尹某将林地一部分给了自己，并且自有实际面积也要比林权证登记的多。经查，1981年台账上登记尹某林地面积为10亩，即便都给予李杰，两者合计面积也达不到35亩，误差较大，成因为何，喀旗政府在确权时未进行核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或作合理解释说明。二、在确权时,该分水岭是基于李杰的指界，而旺业甸林场称现场不只有一条分水岭，双方的界线是另一条分水岭，但喀旗政府对旺业甸林场称的分水岭没有进行勘验、核实、比对，也未对依李杰指认的分水岭划界后旺业甸林场剩余的林地面积数进行综合衡量，直接认定李杰指界的分水岭为双方界线，也未作合理解释说明，该处理决定欠妥，依据不足，应予撤销；赤峰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该处理决定亦依据不足，亦应撤销；喀旗政府应在充分详细调查的基础上，综合考量各相关因素，重新对本案作出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的喀政字〔2018〕14号《关于美林镇新店村李杰与旺业甸林场争议的处理决定》；二、撤销赤峰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的赤政复重作字〔2018〕18-6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喀喇沁旗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喀喇沁旗人民政府负担。喀旗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木、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清楚的，应当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楚的，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的，由当事人共同的人民政府确定其权属。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该规定,而是片面地审查面积大小，属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喀旗政府作出的喀政字〔2018〕14号文件，是根据旺业甸林场和李杰持有的合法林权证的相邻边界作出的认定。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林权证相邻边界认定正确与否，而是以没有对与林权证不相关的另一个分水岭作出说明为由,撤销了两级人民政府的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要求赤峰市政府、喀旗政府、喀喇沁旗自然资源局、林业和草原局重新进行现场勘验。喀喇沁旗自然资源局委托了测绘公司，在旺业甸林场和李杰共同指界情况下，作出新的勘验图纸。但一审判决显示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6月26日，判决书中也没有关于重新勘测的表述。一审法院先定判决后再要求赤峰市政府、喀旗政府组织人员进行现场勘验，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改判驳回旺业甸林场的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费由旺业甸林场承担。旺业甸林场辩称，经赤峰市政府、喀旗政府于2019年7月24日现场勘验测得林场林地实际面积是208亩，而林权证是330亩，证实林场的林地面积已经与林权证登记不符，对这块林地进行确权时，应该通过开办林场的原批准机关批准后，方可进行确认。单纯以喀旗政府的行政职能直接将林场的林地确权给他人，会导致林场的国有资产流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赤峰市政府和李杰述称，同意喀旗政府上诉意见。李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以喀旗政府未对指界的分水岭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为由,认为喀旗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依据不足错误。喀旗政府指界的分水岭是位于马圈沟正洼与西坡唯一的一条分水岭,再没有其他分水岭。旺业甸林场指界的分水岭是马圈沟与六道沟的分水岭,如果按旺业甸林场指界的分水岭为界，李杰在马圈沟将没有任何林地。故旺业甸林场指界的分水岭事实上并不存在。2.一审法院以李杰旧林权证登记面积亩数与换发林权证时申请的面积误差较大为由,认为喀旗政府处理决定依据不足错误。李杰的旧林权证为1982年颁发，当时我国农村的测量技术还不具备准确测量的条件，出现亩数偏差也属于正常现象。一审法院以上述理由撤销喀旗政府的处理决定和赤峰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处理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争议,必须遵守本办法。一审判决未按该法规办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要求赤峰市政府、喀旗政府、喀喇沁旗自然资源局、林业和草原局重新进行现场勘验，但一审判决显示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9年6月26日，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旺业甸林场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旺业甸林场承担。旺业甸林场辩称，李杰上诉所述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喀旗政府和赤峰市政府述称，同意李杰的上诉意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喀旗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7月24日现场勘验记录一份，拟证明旺业甸林场林地的实际测量面积与林权证登记面积不符，根据林权争议处理办法的规定，面积与四至不符的，应以四至边界作为林地确权的依据。旺业甸林场质证称，该勘验笔录在一审时未举证，二审中提出无效。赤峰市政府、李杰质证称，同意喀旗政府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喀旗政府作出的《关于美林镇新店村李杰与旺业甸林场争议的处理决定》、赤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关于喀旗政府作出的《关于美林镇新店村李杰与旺业甸林场争议的处理决定》、赤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旺业甸林场林权证记载西至分水岭，李杰林权证记载东至林场。喀旗政府主张只有一个分水岭，就是其处理决定中确定的分水岭，旺业甸林场主张存在两个分水岭，喀旗政府确定错误。双方争议地块是否还存在另外一条分水岭，应以哪个分水岭划界，喀旗政府并未进行详细核实。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杰换发林权证时申请的面积是35亩，而其旧林权证登记仅为10.2亩。李杰称多出面积是因案外人尹某将林地一部分给了自己，并且自有实际面积也要比林权证登记的多。李杰申请登记面积与原林权证登记面积之间的差距较大，是否超出了因测量技术原因而造成的误差范围，是否占用了旺业甸林场面积，喀旗政府亦未作充分核实。其依据林权证及现场勘查作出处理决定，因林权证记载不同，现场勘查笔录双方均未签字，故喀旗政府所作处理决定依据不足，应予撤销。赤峰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该处理决定亦依据不足，亦应撤销。故喀旗政府及李杰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撤销喀旗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和赤峰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喀旗政府和李杰主张赤峰市政府、喀旗政府应一审法院要求于2019年7月24日组织相关人员对争议林地重新进行了现场勘验，但一审法院在此前已经作出了判决，程序违法。首先，喀旗政府和李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要求双方重新勘查。其次，即使一审法院在已经作出判决的情况下，仍要求赤峰市政府、喀旗政府组织进行现场勘验，给相关部门造成了诉累，做法确有不妥，但考虑到为解决双方纠纷所需，故该行为并非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喀旗政府和李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喀喇沁旗人民政府和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磊审 判 员 彭振华审 判 员 常 青 二○二○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温俊清书 记 员 王馨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