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阳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1266A。法定代表人：薛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1,女,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22************527。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驰,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公民身份号码422************558。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斌，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棉海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和盛针织工业邨存院路3号三座B楼四层东之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50XU。法定代表人:黄彩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婉菁，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超，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阳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棉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棉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泽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62万元及利息18439.83元(利息以62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4月11日共249天为18439.83元);2.阳泽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7000元;3.薛某1、周驰对上述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棉海公司与阳泽公司口头约定棉海公司为阳泽公司供应针织布，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截止至2018年8月6日阳泽公司出具《欠款担保书》,确认欠棉海公司货款672464.98元,双方确认阳泽公司以支付62万元结算,并且承诺分18期支付,自2018年8月30日起，每月30日前付款34450元,到2020年6月15日止付清全部金额,如没按时付款棉海公司有权追收全部欠款并追收应收款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薛某1与周驰作为还款担保人。阳泽公司在《欠款担保书》上盖章,薛某1、周驰、棉海公司代表签名，欠款担保书签订后于2019年1月16日支付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棉海公司与阳泽公司之间口头买卖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棉海公司依约向阳泽公司完成供货，阳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阳泽公司就货款偿还约定违约金且薛某1、周驰自愿作为还款担保意思真实，合法有效。现阳泽公司未按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薛某1、周驰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棉海公司请求阳泽公司还款付息并承担违约金，薛某1、周驰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棉海公司证据是否有超过举证期限。因双方未约定举证期限且法院未指定举证期限且棉海公司在庭审前已向法院及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提交相关证据，故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认为棉海公司超期举证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阳泽公司偿还的货款应否先支付违约金。棉海公司用阳泽公司在签订《还款保证书》后偿还的35000元优先扣减部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违约金的抵充并不优先于利息及主债务，故棉海公司将还款优先抵充违约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阳泽公司支付的35000元还款应优先清偿双方约定的2018年8月30日第一期34450元的还款及利息。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棉海公司、阳泽公司双方在签订《还款保证书》时约定违约金是对自己权利义务的自主处分，意思表示真实，违约金约定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故对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棉海公司要求以2018年8月6日起计算利息。因双方对还款期限已有明确约定，故对棉海公司主张以该天为利息起算时间不当，法院予以调整，具体如下：应还款起算日期拖欠天数利息344502018.8.302441001.78344502018.9.302139566.25344502018.10.30183344502018.11.30152344502018.12.30122344502019.1.3091344502019.2.2862344502019.3.303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阳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棉海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85550元及利息10018.03元（以58555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阳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棉海公司支付违约金62000元；三、薛某1、周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7元，保全费3847元，由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负担。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支付446511.28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棉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事实，未有进行法律评价。1.本案纠纷的起源是与亮志（江西）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志公司）有关。本案的交易模式为亮志公司接到订单后发单给阳泽公司做衣服，但亮志公司指定阳泽公司只能用棉海公司的布料。付款方式为亮志公司付款给阳泽公司，待阳泽公司收到亮志公司货款后再行支付给棉海公司。也就是说，阳泽公司与棉海公司之间本就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棉海公司一审逾期补交的《发票》（时间无法对应、品名均无对应送货记录）、《送货单》（关联性有异议）、《来往邮件》（邮件沟通内容可以看出，棉海公司的债务人是亮志公司，棉海公司多次要求阳泽公司帮忙催促亮志公司付款）等可以看出，不排除棉海公司为了诉讼而后补了一些“证据”，而各证据之间又无法充分、有效衔接，并非形成完成的证据链。2.由于亮志公司迟迟未付棉海公司货款，棉海公司给阳泽公司施加压力，其法人代表甚至不惜以性命相要挟，扬言跳楼。迫于无奈，阳泽公司与棉海公司签订了多份《欠款担保书》，双方也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二、根据阳泽公司和棉海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内容可佐证三者之间的关联性，并证明阳泽公司对棉海公司的债务173488.72元由亮志公司承担，抵扣掉该债务后，故阳泽公司只需要支付棉海公司446511.28元。三、《欠款担保书》存疑（详见一审判决书倒数第9、10行表述：经查，复印件确实与原件不符，复印件中显示公司印章……）阳泽公司虽然认可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同时提出至少存在二个以上版本的《欠款担保书》，但一审法官未有进行评价。四、关于一审棉海公司逾期举证程序问题。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根据《证据规则》和有关规定，一审判决认为为棉海公司不存在逾期举证的说理并不充分。（详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2段表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权益。棉海公司答辩称：一、阳泽公司与棉海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棉花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经阳泽公司签收，双方也曾签订过销售合同、对账单等。来往邮件，系棉海公司与阳泽公司沟通订货、送货、退货以及货款等问题。此外，《欠款担保书》直接证明了阳泽公司拖欠棉海公司货款的事实。本案合同关系非常明确，亮志公司与本案无实质关联。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双方签订的《欠款担保书》确定的数额已经在原协议上进行了扣减，无需重复抵扣。首先，该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在一审中并未提交，阳泽公司等未提供充分的理由说明逾期举证的原因是法律所列举的例外情形，不应当作为定案的根据。此外，本案请求金额并不包含《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的金额。实际上，双方曾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阳泽公司拖欠棉海公司845953.7元，扣减《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确定的金额173488.72元，剩余为《欠款担保书》确定的金额672464.98元。所以，《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与《欠款担保书》载明的货款金额并不存在包含关系，无需进行抵扣。三、《欠款担保书》上的涂改，都是应上诉人的要求，且有利于上诉人，系合法合理的更改。《欠款担保书》上的涂改，是阳泽公司等要求更长的时间进行筹款，涂改处皆为棉海公司对自己权利的一种让步，有利于阳泽公司等，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亦捺印予以确认。所以，《欠款担保书》的合法性、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四、本案不存在逾期举证。一审双方未约定举证期限且法院未指定举证期限，庭审前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和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证据，并不存在逾期举证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债权债务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本案确实涉及第三方亮志公司，在案涉双方订立欠款担保书之后，阳泽公司与棉海公司约定将亮志公司的货款173488.72元债权依法让与给棉海公司。案涉双方之间的债务应当扣减173488.72元，最终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需要支付给棉海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46511.28元。经质证，棉海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根据，棉海公司也有该份协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棉海公司一审起诉的金额并未包含已经转让的173488.72元，不应进行重复扣减。经审核，棉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棉海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付款协议书》及附件（对账单）各1份，拟证明阳泽公司原系拖欠棉海公司货款共计845953.7元，扣减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中的173488.72元，最终得出双方在《欠款担保书》中的数额672464.98元，即《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与《欠款担保书》中的金额不存在包含关系，已经在原协议中扣减，无需重复抵扣。经质证，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认为，该证据存在较多的涂改，且棉海公司此前没有庭前提交该份证据，无法当庭就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发表意见。代理人庭后提交如下书面质证意见：对真实性确认，该证据是棉海公司同意由涉案第三方亮志公司向棉海公司付款后剩余货款在一年半分期付款形成的（详见证据第6句手写修改部分），属附条件付款的合约条款。本案确有第三方亮志公司的存在，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与棉海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棉海公司应对亮志公司是否付款进行举证，否则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可以拒绝付款。经审核，棉海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且经阳泽公司盖章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28日棉海公司与阳泽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载明“阳泽公司截止至2017年3月27日止，共欠棉海公司货款共计845953.7元……”2018年8月5日阳泽公司与棉海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载明“阳泽公司同意将亮志公司的应收货款173488.72元，直接转让给棉海公司……”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薛某1、周驰应对阳泽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处理内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主债务人的认定棉海公司诉称阳泽公司拖欠其货款62万元，其为此举示了双方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欠款担保书》。《欠款担保书》载明阳泽公司拖欠棉海公司货款62万的构成及该欠款的偿还方式，并经阳泽公司盖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因此，一审认定阳泽公司是涉案债务人，依据充分。即便阳泽公司是基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而发生涉案交易，阳泽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关系亦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上诉认为其与棉海公司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缺乏依据。二、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如前所述，《欠款担保书》明确了截至2018年8月6日阳泽公司拖欠棉海公司货款672464.98元并经协商确认欠款最终为62万元，一审据此认定截至该日欠款为62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上诉认为阳泽公司将其对案外人享有的债权173488.72元转让予棉海公司，故欠款应扣减上述转让债权，并为此举示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棉海公司辩称涉案《欠款担保书》的欠款已经扣减上述受让债权，并为此举示了《付款协议书》。经审查，上述《付款协议书》形成时间是2017年3月28日，经阳泽公司盖章及周驰签名确认，确认了欠款金额为845953.7元；《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8年8月5日，转让债权金额为173488.72元；上述两笔款项相抵扣后欠款金额为672464.98元，该金额与2018年8月6日签订的《欠款担保书》所确认的原欠款额相一致。因此，本院对棉海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并对阳泽公司、薛某1、周驰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责任的认定。《欠款担保书》约定“若中途不按时付款，棉海公司有权追收阳泽公司全部应付款项之外，还有权追收全部应收款的10%作为违约金。”现阳泽公司未能依约付款，构成违约，棉海公司有权请求阳泽公司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由于阳泽公司已经支付了35000元，因此，棉海公司诉请违约金按照620000元的10%计付并扣减已付款项35000元后为27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违约金的计付实际上已经让欠款人对其逾期支付货款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守约一方已给予补偿性质，若再对逾期付款再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实则要求欠款人承担双倍赔偿责任，既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亦超出了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对欠款人亦不公平，故一审判令违约金的同时还判令阳泽公司向棉海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对棉海公司诉请的逾期罚息不予支持。至于当事人是否逾期举证的问题，一审处理理据充分，本院对此不再赘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2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阳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棉海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20000元；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0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阳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棉海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7000元；四、驳回佛山市棉海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7元、保全费3847元，合计9074元，由东莞市阳泽实业有限公司、薛某1、周驰负担8822.55元，佛山市棉海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5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92元，由东莞市阳泽实业有限公司、薛某1、周驰负担4374.16元，佛山市棉海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0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