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丘市旭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石堆镇马家亭子村。 法定代表人：李雪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由春，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顺章，安丘锦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潇湘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高科技工业园谷源路与春江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陈润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金元，男，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海林，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丘市旭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龙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潇湘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潇湘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龙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潇湘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虽然多次强调，上诉人没有交货，但经过庭审，被上诉人都明确承认的物权转移表述，能够充分证明是被上诉人自己没有提货的本意，而一审法院视而不见，认定没有转移物权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中被上诉人称“你干脆给我卖掉算了”，在双方多次通话中都有“再卖出”的内容，能够确认是被上诉人没有提货且不再需要该设备而造成本案纠纷发生。2、一审法院没有理会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没有交货的焦点问题，而认为“后双方因对旭龙机械公司应交付的模具是毛坯件还是成品件产生分歧”，上诉人对此从三个方面证明了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上诉人出工出料（付出了必要的成本）做好了管道模具，并且本案标的物仍然完好无损的存放在上诉人处；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提交了制作图纸，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是对制作标准的自认行为，确定是价格较低的毛坯件；被上诉人已经阶段性付款，加上录音证据中“我本来认为我们自己能把毛坯件加工成精品件，没想到确实做不了”，是被上诉人对制作要求和价格的认可。但一审法院对上述重点事实予以认定错误。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提货时付合同总价的60%，被上诉人已经付款60%，但没有提货，原因是被上诉人无法将毛坯件加工成精品件，与上诉人无关。双方没有约定运费也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没有提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属于加工订做合同，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已经将产品定制完毕，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支付的货款没有返还的法律依据。一审法律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97条，《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解释》第90条、第91条、第108条，因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导致了适用法律错误，这些法律不适用本案审理的事实。 潇湘源公司辩称，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报酬义务后，上诉人未完成定作要求，其生产出的是一个不能用于生产的半成品（毛坯产品），交付不了符合被上诉人要求的合格玻璃管道模具，也就不存在提货的问题，且上诉人本身也不具备承揽加工符合双方约定的大型模具的能力。双方当事人为了解决问题，多次协商解决方案和处理方式，当事人在协商时所说的话及做的表态不能作为法院判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潇湘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模具定购合同；2.判令旭龙机械公司返还潇湘源公司订购模具款44350元，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3.判令旭龙机械公司赔偿潇湘源公司损失2万元；4.旭龙机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潇湘源公司、旭龙机械公司为买卖模具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购销合同甲方：乙方：安丘市旭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根据甲方技术要求，乙方为甲方生产管道模具。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合同如下：名称管道模具规格2600×10500单价71500元数量1总价71500元总计柒万壹仟伍佰元（含17%税）1、质量标准：乙方按甲方技术要求生产。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日内付定金为合同总价的30%，提货时付合同总价的60%，货到甲方检验后付清余款。3、工期：收到预付定金12天发货。4、甲方必须严格保守乙方设备的技术秘密，不得将该设备的技术转让给第三方，允许乙方带外地客户参观该设备。5、该合同收到定金后生效。甲方：湖南潇湘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盖章）地址：电话：签名：乙方：安丘市旭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地址：安丘市。 2017年12月29日，潇湘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旭龙机械公司银行账户模具款20000元。2018年1月15日，潇湘源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旭龙机械公司银行账户模具款44350元。 后双方因对旭龙机械公司应交付的模具是毛坯件还是成品件产生分歧，旭龙机械公司至今没有交付模具。 一审法院认为，潇湘源公司与旭龙机械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全面善意履行。潇湘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阶段性付款任务，但因双方对标的物约定不明，产生分歧，旭龙机械公司至今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致使潇湘源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潇湘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旭龙机械公司辩称合同标的物已交付，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 潇湘源公司主张2017年12月29日的20000元付款系定金，但潇湘源公司提交的银行收付款回单上明确载明：“附言：划款支付模具款”，可以认定当时潇湘源公司支付该款的性质定位应为模具款，且汇款时间早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付定金时间（合同签订后3日内），20000元的金额也非约定的定金数额（合同总价的30%），故潇湘源公司主张该20000元为定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潇湘源公司提交模具租赁合同一份，主张自己交付他人另行加工模具造成损失，旭龙机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仅凭该合同也不足以证明潇湘源公司实际产生了该损失，故潇湘源公司要求旭龙机械公司赔偿损失2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不应支持。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湖南潇湘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安丘市旭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安丘市旭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返还湖南潇湘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模具款64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湖南潇湘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7元，减半收取计1194元，由湖南潇湘源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8元，安丘市旭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3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旭龙机械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①设备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制作完成设备并一直保存，只等被上诉人提货；②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制作设备图纸复印件一份，结合一审所提交录音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制作的设备毛坯件。潇湘源公司质证称，均非新证据，照片不能证明就是按约定作磨具，该图纸系上诉人所发图纸，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图纸没有标注是毛坯件。本院经审查认证认为，上诉人所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非民事诉讼法所界定的二审新证据，且其提交照片所载设备无法证实系按双方约定所加工定作的设备，其提交图纸与被上诉人提交图纸在内容上存在是否为“毛胚”的差别、另有其他数字指标差异，该图纸仅加盖上诉人公章，无被上诉人认可的有效证据，综上，对上诉人二审所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关于旭龙机械公司有关案涉定作物的物权已转移及潇湘源公司未依约自行提货应负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经审查双方对应陈述并举证内容，现有证据不能有效证实讼争标的物的物权已发生转移及潇湘源公司负自行提货义务的事实成立。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虽名为“购销”，但实际系承揽合同关系中的定作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主要讼争焦点为潇湘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索返款应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潇湘源公司作为定作人享有任意合同解除权，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旭龙机械公司并未按照双方所约定“工期”适当履行即“收到预付定金后12天发货”，其主张定作物的物权已实际转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事实成立，另主张其已按约完成定作义务而负有提货义务的潇湘源公司未提货致纠纷发生，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有效证实潇湘源公司负自行提货义务，且双方对于工作成果是否符合约定要求存在争议，旭龙机械公司未有效证实其所完成的定作物符合签约时潇湘源公司的质量要求，其所提供的未经对方确认的图纸、双方人员就争议问题解决协商的录音证据及实物照片等并不足以证实定作物为“毛胚”、其已按双方约定全面履行定作义务的事实主张，据此，旭龙机械公司对其一审抗辩并上诉主张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足，应依法负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潇湘源公司诉请及现有查明事实，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并判令旭龙机械公司返还已收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旭龙机械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诉所称的依约完工及物权已转移等事实主张成立，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由上诉人安丘市旭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