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6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宝玉，男，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经济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樊福太，主任。委托代理人：孟庆云，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世鹏，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宝玉与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因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宝玉，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孟庆云、李世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宝玉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东杨村村民。1982年2月17日，郑州市郊区人民政府为杨宝玉颁发郑郊宅字N0.0024103号宅基地使用证，面积为四分五厘。涉案宅基上实际建房1242平方米。东杨社区村庄拆迁附着物补偿及各项费用核算表显示，杨宝玉房屋总面积1242平方米，宅基地使用证内三层以下房屋面积为855.96平方米，三层以上及证外面积为385.95平方米。2015年7月10日、2016年9月30日杨宝玉房屋先后两次被强制拆除，该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豫01行初630号行政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拆除杨宝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经开区管委会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豫行终171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4日，杨宝玉以邮寄方式向经开区管委会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经开区管委会对杨宝玉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法定期限内经开区管委会未作处理。杨宝玉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中杨宝玉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经开区管委会按照杨宝玉原有房屋同等位置、同等面积房屋市场价上浮40%的标准赔偿杨宝玉共计37339738.89元。2．判令经开区管委会赔偿杨宝玉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共计1642500元。3．判令经开区管委会赔偿杨宝玉被强拆房屋内财产损失196480元。另查明：1．该院于2019年6月5日现场勘验，杨宝玉对于经开区管委会所称在拆除时已经搬迁并存放于东杨社区仓库内的物品，均不予认可。经开区管委会也未明确指认属于杨宝玉的具体物品。2．杨宝玉的房屋被拆除后，经开区管委会向杨宝玉提供了安置周转房，但需要从杨宝玉的安置就业金中扣除需要交纳的租金，每人每间300元。杨宝玉家分配有安置周转房一室一厅，按照两间房每月600元的租金扣除。截止诉讼时止，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东杨社区居民委员会已从杨宝玉家庭安置就业租金中扣除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安置周转房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宝玉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资格问题。杨宝玉曾于1982年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证，其与二儿子在该块宅基居住使用，其作为涉案宅基的户主与拆除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具有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后的赔偿请求权。经开区管委会称杨宝玉已经对等安置，以此否认原告主体资格，但杨宝玉户籍名下家庭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是既定事实，经开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杨宝玉已经接受对等安置补偿，且杨宝玉大儿子杨红彦也否认其户籍名下安置人口包含杨宝玉及其母亲，故经开区管委会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杨宝玉被拆房屋损失的问题。因经开区管委会拆除杨宝玉房屋的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杨宝玉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故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对杨宝玉被拆房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杨宝玉明确其户籍名下人员不要求对等安置补偿，要求货币赔偿。杨宝玉的房屋于2016年被拆除，考虑到2016年与现在相比，房地产市场的价格已经发生较大变动，为更好客观评估杨宝玉房屋的实际损失，应按照生效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时点作为判断房屋价格的时点更为适宜。本案经开区管委会的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的时间在2018年11月15日，故本案参照2018年的房地产价格酌定对杨宝玉房屋的赔偿。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官方网站发布的《郑州市房地产数据分析》公布的2018年1-10月份商品住宅销售均价为8326元/平方米（未查询到11月份的数据）。考虑到杨宝玉的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房屋，其集体土地使用权为无偿取得，且无论是基础设施的完善程度还是整体环境都与新建商品房存在明显的差异，故该院在8326元/平方米的基础上适当下浮，酌定杨宝玉房屋赔偿价值为6100元/平方米。杨宝玉三层以下土地使用证内合法房屋建筑面积为855.96平方米，经开区管委会应赔偿杨宝玉5221356元。杨宝玉超出土地使用证面积建设的砖混结构的房屋385.95平方米，不属于合法建筑，经开区管委会违法拆除的，该院参照《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调整村庄征迁安置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的通知》规定的“房屋实际总面积超出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乘以3的，超出部分不予补偿，按150元/平方米发给拆工费”的标准，对于该部分房屋酌定赔偿57892.5元。三、关于杨宝玉主张的物品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虽然提供有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所保存物品照片，用于证明经开区管委会在拆除杨宝玉房屋时对房屋内物品已经进行清点并予以保存，但是杨宝玉并不予认可，且杨宝玉提供的房屋被拆除后的照片显示杨宝玉房屋内尚有物品。而经开区管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室内物品进行公证或登记造册，不能证明社区所保存的物品为杨宝玉房屋内的全部物品，故应当由经开区管委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参考杨宝玉提交的物品损失清单，该院认为杨宝玉所列损失物品中的日常生活用品符合日常生活所需，并不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物品市场价及使用年限等情况，该院酌情认定杨宝玉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为55000元。对于关于杨宝玉请求赔偿的过高部分，因杨宝玉缺乏证据证明，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杨宝玉要求赔偿其租房居住的租金问题。该院认为，杨宝玉房屋被拆除后，为解决居住问题，经开区管委会已经向杨宝玉提供了安置周转房，杨宝玉也认可其妻子在房屋拆除之后即到安置周转房中居住，杨宝玉家庭未另行租房居住属实，因此其要求经开区管委会按照每月2200元/月租金进行赔付，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但经开区管委会因此扣除杨宝玉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就业租金共计14400元（600＊24），应由经开区管委会承担。五、关于杨宝玉要求赔偿其出租房屋租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杨宝玉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宝玉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赔偿杨宝玉5348648.5元；二、驳回杨宝玉的其他赔偿请求。杨宝玉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按照生效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时点作为判断房屋市场价格的市场价值，一审判决适用的郑州市人民政府［2012］65号文件已经作废。二、一审判决确定的屋内财产损失价值过低，与事实不符。三、杨宝玉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和通过补偿程序能够获得的其他利益应予支持，一审对此不予支持与相关案例精神不符。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经开区管委会答辩称，一、本案被拆房屋系杨宝玉宅基地上自建房屋，建筑成本低，案涉土地系无偿取得，杨宝玉要求按照同区域购买同等条件的商品房价格作为赔偿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行政赔偿与补偿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杨宝玉要求对补偿利益进行赔偿，没有任何依据。经开区管委会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按照房屋面积计算赔偿数额，系事实认定错误。经开区管委会制定的拆迁安置补偿标准已经高于省、市的安置补偿标准，符合经开区拆迁群众的整体利益，按照经开区管委会的补偿文件，杨宝玉应当以拆迁安置人口数确定补偿安置房面积，而非一审判决确定的按照三层以下面积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过高。三、经开区管委会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在拆迁时屋内物品已经搬出，一审法院酌定的室内物品损失没有依据。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杨宝玉答辩称，强拆行为发生在2016年，应当按照当时生效的郑州市人民政府［2014］142号文件确定的标准进行赔偿，本案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按照赔偿高于补偿的原则，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过低，应当按照周边商品房价值进行赔偿。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对另案作出（2019）豫行赔终420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东阳村村民杨水旺在其宅基地上建有三层房屋，建筑物证内面积891.33平方米，同被经开区管委会违法拆除。自2016年至2019年期间，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区域房屋价格一直处于上涨趋势。该案在确定房屋价值损失时，判决经开区管委会对杨水旺房屋合法面积以内部分损失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66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开区管委会拆除杨宝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经开区管委会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杨宝玉房屋应予赔偿的面积问题，政府主管部门为杨宝玉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面积为四分五厘，双方均认可杨宝玉宅基地使用证内三层以下房屋面积为855.96平方米，一审法院参照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杨宝玉房屋三层以下部分为其合法房屋面积，处理并不不当。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应按杨宝玉家庭人口和房屋安置补偿标准计算杨宝玉房屋面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赔偿标准问题，为保持裁判标准的统一，本案杨宝玉房屋合法部分损失赔偿标准亦应按照每平方米6600元进行处理为宜，即经开区管委会应当赔偿杨宝玉合法面积房屋价值损失为5649336（6600＊855.96）元。一审法院关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之外的房屋价值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宝玉关于房屋价值损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开区管委会关于该项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经开区管委会应当赔偿杨宝玉房屋价值损失为5707228.5（5649336+57892.5）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物品市场价及使用年限等情况，酌情认定的杨宝玉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且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可。杨宝玉和经开区管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杨宝玉房屋被拆之后其在外租房居住符合实际，且需要支付必要的租金费用，对于该部分损失亦是因经开区管委会拆除房屋的行为而发生，经开区管委会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的房屋租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宝玉依据外地法院案例提出的过高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宝玉关于补偿利益的上诉主张，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宝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杨宝玉房屋、室内物品损失及租金损失共计5776628.5（5707228.5+55000+14400）元；三、驳回杨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