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好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路62号-1号16层16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4MA45GWN77A。法定代表人：周延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河南度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安瑛，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赤湖水产场东区。上诉人郑州好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辉、邓安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0104民初926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邓安瑛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地点位于上诉人门店，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无证据证明合同是在上诉人门店签订，仅凭被诉人口头陈述，不足予以认定。2、邓安瑛曾任上诉人门店店长，但其职责为从事房屋买卖、租赁的居间业务。上诉人是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并非房屋装修公司。2、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协议，明显不是邓安瑛的职权范围，一审仅凭被上诉人是上诉人门店店长的身份，就认定其明显的非职权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事实认定明显错误。3、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擅自使用上诉人门店名称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该合同由二被上诉人签字，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未通过任何形式予以追认，不对上诉人发生任何法律效力。4、本案中收据应是在二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并支付款项后出具的。在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不应作为认定合同当事人或被代理人的依据，且因其出具在后，亦不是使赵辉产生“有理由相信”的条件。因此该收据的出具不应作为认定表见代理的依据。5、被上诉人赵辉均是以向被上诉人邓安瑛微信转账的形式支付合同款项，并未直接向上诉人支付。赵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义务明确辨认合同是否有相对方盖章、款项支付对象，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认定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因此，根据本案事实情况，邓安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赵辉签订合同、支付款项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由其二人承担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二、一审中，被上诉人赵辉仅提供了7400元加盖有上诉人印章的收据，剩余37000元无法提供收据。上诉人也明确说明了空白收据是上诉人为方便门店居间业务提前加盖，亦提供了写明“已退回”字样的37000元收据。1、即使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也仅需要对由上诉人盖章的7400元收据承担责任，不应对被上诉人支付的全部款项承担责任。且因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未要求该7400元，上诉人不应对本案诉讼请求承担任何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明37000元款项被上诉人为何未持有相应收据，该37000元邓安瑛是否已返回被上诉人赵辉，径直认定该款项由上诉人收取并应当退还，事实认定错误。三、防护窗造价。一审法院认定装修合同仅剩防护窗没有完成，判令按20%退还，但工程问题因价格差异，不应按完成比例进行款项认定，而应根据具体造价进行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应认定为其举证不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依法改判。赵辉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原审被告邓安瑛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应承担退还工程款并支付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合同签订地点为上诉人门店。签订合同当天的文本纸张均在门店打印提供，支付首批款项后邓安瑛在门店现场开具收据，当时还有一个女性店员在场全程参与（此女性店员在补签合同的视频中显示），后期丈量房间是邓安瑛安排另一店员张龙奇测量房间。2、邓安瑛的代理行为有效。邓安瑛以店长身份，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与我方签订合同，而且本案合同还是以出租为目的（合同条款有出租后双方收取款项分法），不是单纯的装修合同。邓安瑛开展此项业务并出具上诉人公司财务章的收据，更表明实施的是代表上诉人公司行为；合同执行过程中有其他店员参与，邓安瑛行为是全权代表上诉人公司与我方实施合同项目。另外在事发后与上诉公司总经理周延翟的对话中可知，直至事发后邓安瑛都是以店长身份代表上诉人公司开展此项合同业务。因此原审法院判定邓安瑛的表见代理行为证据确凿，正确无误。3、我方与邓安瑛签订的合同应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邓安瑛以上诉人门店店长身份，在门店与我方签订装修租赁合同，收据有上诉财务专用章，上诉人不能以不知情为由推脱责任；合同文本首部乙方位置，显著位置有悟空（创实）文字说明上诉人关系的内容；事发后，在与上诉人公司总经理周延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邓安瑛向周延翟简述该项业务，并称其为老板；我方向上诉人邮寄《解除合同书》，上诉人没有任何答复否认该事实。4、收据作为上诉人收款的事实，并盖有上诉人财务专用章，应作为代理有效的证据。5、我方作为普通消费者已经对门店店长身份核实，并在上诉人公司门店签订合同，收到收据。上诉人认为我方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我方不认可。二、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已退回”收据恰恰证明上诉人证据前后矛盾，推脱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远小于我方的实际损失，与防护窗造价没有关联性。但赵辉为了尽快回到正常生活，未提起上诉。综上，赵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清晰，应维持原判。赵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37000元装修费用；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计8200元（房租损失6700元、逾期完工损失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赵辉增加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补偿工人和房屋质量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安瑛原系好居公司“悟空找房”航海路二店店长。2019年4月5日，赵辉（甲方）与邓安瑛（乙方）在好居公司“悟空找房”航海路二店签订《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三份，约定：甲方在金锣湾小区的三套房屋，现与悟空（创实）方就甲方简装房基础上升级为精装，按乙方标准，由双方出资，乙方装修，升级为精装系列，包括热水器、灶具、空调、电视机等家用电器，窗帘、衣柜、茶几等家具，刮白、刷乳胶漆、贴背景墙、强化地板、榻榻米床等装修；甲方出简装家电家具等费用合计为74000元，乙方在此基础上进行上述精装修后，甲乙双方联合出租，年限为5年，2019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1日；联合租赁期间，甲方保底租金分别为2100元、2100元、2500元；冰箱、门、橱柜由甲方负责，防护窗、集成吊顶（厨房、卫生间）由乙方负责；甲方签订合同时，给乙方付10%总款，做效果图后，施工进场前，甲方需付总款20%，待墙面刮白、集成吊顶、防护窗安装后，甲方支付总款30%，乙方把室内强化地板、榻榻米台、床衣柜做好后，甲方支付总款30%，待乙方按上述系列完工后，甲方支付剩余尾款。三份协议落款处，分别有赵辉和邓安瑛的签名，在三份协议首部乙方位置，显示有“悟空（创实）”字样。上述协议签订之后，赵辉分别于2019年4月5日、18日、25日，向邓安瑛支付7400元、14800元、22200元。邓安瑛于2019年4月5日向赵辉出具一张金额为7400元的收据，收据上加盖有“好居公司财务专用章”。好居公司称，签订上述三份协议以及收取款项系邓安瑛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收据上加盖的“好居公司财务专用章”系公司提前在空白收据上所盖，为方便门店办理房屋租赁事宜使用。赵辉称：三套房屋仅完成了出效果图、墙面刮白和集成吊顶，之后便无人施工，现场的工人向赵辉索要工资。在现场施工的刷墙工人孙付加出庭作证称：其系邓安瑛雇佣的工人，邓安瑛仅支付了部分工资，剩余工资未付，其曾向赵辉索要工资，但赵辉并未支付。2019年5月8日，赵辉向好居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并退还37000元。好居公司于同日签收该份《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情况，还提交“补充协议”复印件，显示“若悟空找房（邓经理）没有完成，则需赔偿房东损失，扣装修房款晚一天扣100元”，以及房屋损坏照片。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好居公司虽没有在《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上盖章，但原告签订协议的地点位于被告好居公司门店，与原告签订协议的被告邓安瑛系被告公司门店店长，在协议首部有门店名称“悟空”字样，被告邓安瑛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上加盖有被告好居公司财务专用章，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邓安瑛有权代理被告好居公司与其签订协议，故被告邓安瑛的代理行为有效，《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应由被告好居公司承担。根据协议约定，原告支付费用，被告进行装修，但被告仅完成部分装修工作，之后不再继续进行装修。因被告不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故原告有权解除协议，被告好居公司于2019年5月8日收到原告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故双方之间的《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至此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完成效果图，进场施工，完成墙面刷白、集成吊顶、防护窗，原告应支付总工程款的60%即44400元，现原告已经支付44400元，但被告仅完成效果图、墙面刷白、集成吊顶，没有完成防护窗，故应将未完成部分的款项退还原告，根据装修完成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应退还总工程款的20%即148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根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从2019年5月1日起算，即被告至少应在此时间之前完成房屋装修，截至原告解除合同时，被告尚未完成装修，延误房屋出租，结合房屋已完成装修的情况和原告后续装修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协议约定的租金金额计算20天租金即4467元作为原告的房租损失。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因“补充协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质量损失，原告仅提供了照片证明其房屋损坏情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金额，故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损失，因该损失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好居公司作为《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义务的履行方，上述退还工程款14800元和支付损失4467元的责任应由被告好居公司承担，原告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邓安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和答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被告邓安瑛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州好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赵辉工程款14800元，并支付损失4467元，合计19267元；二、驳回原告赵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原告赵辉负担768元，被告郑州好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2元，公告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被告邓安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邓安瑛与赵辉签订《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收取赵辉装修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本案中邓安瑛与赵辉签订《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时，系好居公司航海路二店店长；根据邓安瑛与赵辉所签订的《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赵辉的三处房屋在装修完毕后由双方联合租赁，在五年内赵辉按合同约定收取房屋出租底价，邓安瑛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房屋出租的溢价部分；故可以认定邓安瑛与赵辉所签订的《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与邓安瑛的职务具有关联，且邓安瑛向赵辉所出具的收据中，确实有一份加盖有好居公司财务专用章；在此情况下，赵辉有理由相信邓安瑛的签订合同、收取装修款的行为，能够代表好居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赵辉有理由相信邓安瑛有权代理好居公司与其签订协议、邓安瑛的代理行为有效、《联合出资及装修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应由好居公司承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好居公司主张邓安瑛擅自使用其门店名称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好居公司未通过任何形式追认等为由，认为邓安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酌定的好居公司应返还的款项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好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证据不充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元，由上诉人郑州好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宏勋审判员  王燕燕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白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