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丹峰，男，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心怡、罗伟干（实习），福建合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新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长汀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2XW2WQ7G。 法定代表人：张华斌，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辉，男，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陈逸诗（实习），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德市绿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815西路**绿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7053033435。 法定代表人：陈家奋，董事长。 上诉人侯丹峰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新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纪龙公司”）、陈家辉及原审第三人宁德市绿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丹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陈家辉并未依照2011年12月20日《福州新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被上诉人陈家辉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诉请解除合理合法。二、上诉人与绿蕉公司及被上诉人新纪龙公司于2012年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以240万元的价款转让股份并非上诉人完整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绿蕉公司并未就最终的股权转让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也未就绿蕉公司的股权代持人作出具体约定或者补充约定，也未在合同签订后向绿蕉公司履行转让股权的合同义务。三、一审判决推断上诉人知晓所谓的股权代持关系,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持,应当予以纠正。首先，上诉人与绿蕉公司签订《协议书》时，被上诉人陈家辉系作为绿蕉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出席,故上诉人才会要求被上诉人陈家辉作为见证人在公章移交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均未确认其作为绿蕉公司股权代持人这一身份。其次，绿蕉公司虽然支付了40万元,但其反悔拒签2012年1月5日260万元的《协议书》,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有权不予返还40万元给绿蕉公司。再次，陈家辉及绿蕉公司始终无法举证证明其曾经告知上诉人所谓的代持关系,亦未提供任何代持协议等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四、从现有证据及二被上诉人、绿蕉公司的陈述上来看，亦存在诸多矛盾及不合理之处。1、绿蕉公司陈述的所谓上诉人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与实际股权变更日期明显不符。2、侯丹峰与绿蕉公司未谈好股权转让价款就办理股权过户登记不符合商业惯例。3、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为40万，绿蕉公司却支付166万元不符合常理。 陈家辉辩称，侯丹峰所述并非事实。本案股权转让关系中，体现股权转让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侯丹峰自始至终都清楚陈家辉与绿蕉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陈家辉是在侯丹峰的配合下前往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侯丹峰主张陈家辉通过违法的手段和方式，擅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全偏离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纪龙公司未作答辩。 绿蕉公司未作陈述。 侯丹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1年12月20日《福州新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陈家辉将所受让的新纪龙公司15.625%的股权返还给侯丹峰，新纪龙公司予以协助办理；3、陈家辉向侯丹峰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分段计算:第一段从2011年12月21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7月10日的利息401458.3元，第二段从2017年9月28日开始计至股权返还侯丹峰名下之日止；4、判令新纪龙公司、陈家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0日，侯丹峰与陈家辉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侯丹峰将其持有新纪龙公司15.625%股权（出资额125万元）以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家辉，陈家辉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将转让费125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侯丹峰；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或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解除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 2012年1月3日，新纪龙公司（甲方）、绿蕉公司（乙方）与侯丹峰（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丙方将其持有的新纪龙公司15.625%的股权（注册资本金为125万元）以2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中的200万元，丙方同意扣留在乙方处作为13#楼租赁合同项下遗留问题的处理费用，其中87万元为退回甲方向承租方的借款；113万元为解除合同的补偿费；丙方将持有甲方15.62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人员名下，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相关法律文件报送工商部门受理之日起三日内付清40万元给丙方，同时丙方将新纪龙公司公章移交给甲方指定保管人员。同日，侯丹峰将新纪龙公司的公章移交给刘登周，侯丹峰作为移交人、刘登周作为接交人、陈家辉作为见证人均在公章移交单上签字。公章移交单还加盖有新纪龙公司移交前公章印模及移交后公章印模，肉眼可见移交前后的公章印模中“有”字存在区别。 2012年1月4日，绿蕉公司通过马晓红的账户向侯丹峰转账支付40万元。 2012年1月5日，新纪龙公司（甲方）与侯丹峰（乙方）又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处理“左海度假村”13幢一层09号店面收回事宜。一、“左海度假村”13幢一层09号店面现被池洪璋非法登记备案在池洪璋名下（编号：1769000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此前甲方起诉要求确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要求池洪璋将09号店面返还给甲方，后经法院一、二审，最终判决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判决驳回了甲方的诉讼请求。现乙方认为其有能力通过法律手段及其他方式追究池洪璋的法律责任并收回13幢一层09号店面。二、乙方完成收回被池洪璋侵占13幢一层09号店面，甲方、丙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各项费用合计310万元，该费用包括乙方处理受托事宜所需花费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补偿等一切费用，除该310万元之外，甲方无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310万元费用，其中260万元是乙方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是丙方补偿给乙方处理池案的费用。三、费用支付方式及时间。1、池洪璋案件立案并逮捕归案后五个工作日内付60万元；2、池洪璋案件经法院一审判决：池洪璋侵占甲方13#楼一层09号店面的侵占罪成立（即甲方胜诉）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给乙方；3、池洪璋若上诉，二审终结甲方胜诉（维持一审判决）后五个工作日内再付150万元；4、池洪璋若没有上诉，即超过上诉时限十日内付清余款150万元；以上如果没有按时付款，每超过一天丙方应支付违约金1万元。……四、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乙方做到池洪璋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逮捕在案（或采用其他方式提前收回13幢一层09号店面）时，可认定乙方工作有成效，包干工作可继续开展。若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乙方无法做到池洪璋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被逮捕在案（或采用其他方式也无法收回13幢一层09号店面）时，可认定乙方工作没有成效，包干工作可停止开展，甲、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也不负担前期所发生的任何费用，上述310万元的费用可以一分不给），同时甲、丙方有权寻求其他途径自行解决本案之问题。……六、以上事项如果乙方未能按约定完成，乙方无权收取26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款甲方收回，继续压给丙方；丙方也无需支付50万元费用。如果乙方顺利完成约定事项，而丙方不能按时付款，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前述《协议书》列明的丙方（担保方）绿蕉公司并未盖章。 2012年1月10日，陈家辉出具一份声明书，主要内容是：1、2011年12月20日新纪龙公司原股东侯丹峰将所持公司15.625%的股权以125万元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陈家辉事宜，是受绿蕉公司委托以本人的名义（包括其公司总经理职务）的代理行为。2、以上15.625%股权的出资额125万元也均由绿蕉公司出资，是绿蕉公司合法拥有的股权，本人并未出资及对该股权有任何处置权。3、该股权转让后，本人在新纪龙公司所有行为均需得到绿蕉公司同意后方可执行，在本次股权转让后新纪龙公司经营中所产生的利润与亏损均由绿蕉公司承担，与本人无关。 另查明，2011年12月31日，新纪龙公司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新纪龙公司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记载会议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到会人员有原股东侯丹峰、胡章钰、刘登周、陈鸿星，新股东陈家辉；决议内容：一、同意原股东侯丹峰将所持有的15.625%股权出资额125万元，以125万元价格转让给新股东陈家辉；二、同意免去侯丹峰公司经理职务，公司由刘登周、胡章钰、陈家辉、陈鸿星组成新的股东会，继续选举刘登周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继续选举胡章钰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重新聘任陈家辉担任公司经理，任期三年。由于前述股东会决议涉及胡章钰的签名系他人冒签，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榕市场监管台罚字〔2016〕8号《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新纪龙公司在一个月内改正及罚款35万元，并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榕市场监管企管〔2016〕507号《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撤销福州新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决定撤销2011年12月31日变更登记。至此，新纪龙公司的股东为侯丹峰、胡章钰、刘登周、陈鸿星。 2017年9月27日，新纪龙公司再次作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为刘登周，认缴出资额309万元；张华斌，认缴出资额240万元；薛来月，认缴出资额126万元；陈家辉，认缴出资额125万元。 诉讼中，侯丹峰陈述其并不知晓陈家辉与绿蕉公司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因此才会在陈家辉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125万元的情况下，于2012年1月3日与绿蕉公司签订《协议书》，并且其在2011年12月30日亦未前往公司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直至2012年1月6日才知道股权变更至陈家辉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侯丹峰与陈家辉于2011年12月20日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又于2012年1月3日就同一标的与绿蕉公司订立《协议书》，陈家辉与绿蕉公司均陈述双方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侯丹峰主张其不知晓陈家辉与绿蕉公司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但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推断侯丹峰知晓陈家辉与绿蕉公司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首先，侯丹峰与绿蕉公司订立《协议书》时，侯丹峰持有的新纪龙公司15.625%的股权已经转移登记至陈家辉名下，侯丹峰称其在订立《协议书》时不知道股权已经登记在陈家辉名下，但绿蕉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不可能在未对股权的归属进行核查的情况下订立《协议书》，侯丹峰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商业惯例。其次，与绿蕉公司签订《协议书》当天，侯丹峰与刘登周办理了新纪龙公司公章移交手续，陈家辉作为见证人在公章移交单上签字。再次，绿蕉公司于2012年1月4日指示马晓红向侯丹峰转账支付40万元，侯丹峰收到该款项后未提出异议，并且在知道股权变更至陈家辉名下后亦未将该40万元返还给绿蕉公司。 陈家辉作为绿蕉公司的股权代持人与侯丹峰于2011年12月20日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其后侯丹峰与绿蕉公司就股权转让价款重新达成合意，并于2012年1月3日订立《协议书》，因此侯丹峰与绿蕉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书》约定侯丹峰同意将股权转让款中的200万元扣留在绿蕉公司作为13#楼租赁合同项下遗留问题的处理费用，绿蕉公司应在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相关法律文件报送工商部门受理之日起三日内付清40万元。侯丹峰将其持有的新纪龙公司的股权转移登记至陈家辉名下，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绿蕉公司于2012年1月4日通过马晓红的账户向侯丹峰转账支付40万元，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据此前述《协议书》已履行完毕。 综上，侯丹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新纪龙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侯丹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侯丹峰负担。 二审中，侯丹峰向本院提交了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执1186号执行裁定书。经质证和审查，该执行裁定书已在中国裁判文书上公布，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2009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09）榕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街××号××村××号××楼的所有权权属（除登记在池洪漳名下的9号店面及经福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备案登记的13号楼所属的其他房产登记事实外）归绿蕉公司所有等内容。新纪龙公司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绿蕉公司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陈家辉提交了新纪龙公司与案外人福州华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恩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0日、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承租经营合同》，该两份合同中，侯丹峰均以新纪龙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签字。《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系新纪龙公司向华恩公司借款87万元，并以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街××号××村××号××楼的使用权抵押给华恩公司，由其自主经营，期限两年。《承租经营合同》的主要内容系新纪龙公司同意华恩公司在两年自主经营期满后继续承租经营，期限为八年。陈家辉未提交该两份合同的原件予以核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家辉是否系绿蕉公司的股权代持人。 第一，侯丹峰主张陈家辉伪造其签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榕市场监管台罚字[201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撤销福州新纪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的决定》显示，新纪龙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中“胡章钰”的签名系伪造的，且新纪龙公司经处罚后未限期改正，故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撤销新纪龙公司2011年12月31日的变更登记。上述文件并未体现2011年12月31日《股东会决议》中“侯丹峰”签名是伪造的事实。且侯丹峰亦未向本院提交其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反映其签名伪造的相关证据，故其关于陈家辉伪造其签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无证据证明侯丹峰的签名系伪造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侯丹峰对2011年12月31日新纪龙公司的变更登记是知晓并同意的。 第二，侯丹峰主张其将股权转让给陈家辉，因陈家辉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又拟将股权转让给绿蕉公司，但双方最终未达成合意。首先，侯丹峰与陈家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其与绿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时间为2012年1月3日，时间间隔仅仅十多天。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侯丹峰“一股二卖”的可能性比较低。且侯丹峰与陈家辉签订协议后，即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家辉名下。侯丹峰若认为陈家辉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拟将股权转卖给绿蕉公司，其应当即要求陈家辉退还股权。但侯丹峰直至2018年才向法院起诉要求陈家辉退还股权，于理不合。其次，侯丹峰与陈家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家辉名下。而绿蕉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在未对股权权属进行核查的情况下就与侯丹峰订立合同，亦不符合常理。再次，2012年1月3日的《协议书》约定：“侯丹峰将持有的新纪龙公司15.625%的股权转让给绿蕉公司指定人员名下；……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的文件手续，按照工商部门的要求另行签订。”该协议虽未明确约定绿蕉公司具体指定的股权代持人，但上述协议内容可以体现绿蕉公司存在委托代持股权的意思表示，与陈家辉及绿蕉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系股权委托代持关系的主张相吻合。同时，该《协议书》约定：“所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相关法律文件报送工商部门受理之日起三日内付清40万元给侯丹峰，同时侯丹峰将新纪龙公司公章移交给新纪龙公司指定保管人员。”而侯丹峰在签订该《协议书》当日就将新纪龙公司的公章移交给新纪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刘登周，绿蕉公司于协议签订次日就支付了40万元，由此可以推定侯丹峰与绿蕉公司已完成了《协议书》项下的工商变更登记，进一步印证了陈家辉系受绿蕉公司委托代持案涉股权的事实。 第三，侯丹峰主张其与绿蕉公司未谈好股权转让价款就办理股权过户登记不符合商业惯例。对此，陈家辉辩称因侯丹峰私自将属于绿蕉公司的房产抵押给案外人华恩公司，又无力支付赔偿款，绿蕉公司遂才购买案涉股权。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09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09）榕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街××号××村××号××楼的所有权权属归绿蕉公司所有。但新纪龙公司并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于2011年将上述13号综合楼的使用权抵押给案外人华恩公司以此获得借款87万元，后又将13号综合楼继续出租给华恩公司。而新纪龙公司与案外人华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承租经营合同》显示，侯丹峰以新纪龙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在上述两份合同上签字。该《借款合同》及《承租经营合同》虽无原件核对，但与2012年1月3日的《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款中的200万元，侯丹峰同意扣留在绿蕉公司作为13＃楼租赁合同项下遗留问题的处理费用，其中87万元为退回新纪龙公司向承租方的借款，113万元为解除合同的补偿款”之约定相吻合。而陈家辉关于因侯丹峰无力向华恩公司支付赔偿款，绿蕉公司只能按照侯丹峰的要求收购案涉股权的辩解，与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符合逻辑，亦可以合理解释侯丹峰在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家辉名下的行为。故本院采信陈家辉对于本案股权转让背景的相关辩解。 如上所述，侯丹峰与陈家辉之间并无股权转让的合意，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系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陈家辉所持有的案涉股权系代绿蕉公司持有。侯丹峰关于陈家辉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侯丹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3元，由侯丹峰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