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02民初4909号原告：孙文华，男，1974年9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红琼，红塔区州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出口加工区第三城映象欣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091347367M。法定代表人：曹林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勰，女，1994年4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玉溪乾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汇溪路赤马大桥旁信用代码：91530402MA6KTFMM5E。法定代表人：郑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陆和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孙文华与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工程局六公司）、第三人玉溪乾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红琼，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勰、第三人乾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569,605.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49,112元（以年利率4.75%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以后的逾期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10月1日约定，原告挂靠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编号为YXWSC2017-003《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钢材买卖合同》，并且约定原告现款向第三人提货供应至被告处，第三人代开发票。同时约定，被告一支付货款，第三人立即如数退还给原告。直至2019年6月原告发现被告所付款项338101元已经被第三人挪用经多次催要，第三人已经无力退还。原告已经多次要求第三人起诉被告，但双方都不予理会。到现在为止，被告仍欠原告货款1,569,605.49元。经三方共同协商，第三人于2019年9月15日写下了情况说明书。证明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原告认为，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合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由于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告的到期债权，损害了原告的债权的实现，为充分确实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合同法第》第73条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决。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六公司辩称，一、原告方不能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原告主张双方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但原告在本案中是以第三人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与我方签订买卖合同，实质上原告就是第三人的代理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应当以第三人名义行使或承担，故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另外，《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也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除外情形包含“合同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根据两份买卖合同的约定，“合同项下债权不得转让”。此条款当属有效，第三人不得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因此，我方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均与我方无关。二、本案合并审理不利于查明事实。本案我方与第三人共签订两份买卖合同，相应供货事项在货物交付、付款周期上都可独立区分，且未做过合并结算，其在一案中提起诉讼的理由仅为交易当事人相同，均为货币给付请求，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事由虽均属买卖合同交易，但涉及两个独立的交易合意或法律关系，相应法律关系虽为同种类但在履行中并无混同情形，在一案中处理有悖“一案一诉”的民事诉讼原则。且原告民事起诉状中并未对《玉溪中心城区排水管网改扩建工程钢材买卖合同》有诉请，因此我方认为应当作分案诉讼处理。三、虽然合同中明确了付款时间，但根据我方的交易习惯，我方在履行完毕后均会与其签订最终结算书（我方统称为封账协议），合同中也约定了除了封账协议以外的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能作为结算支付依据，我方曾与第三人联系签订封账协议，但第三人表示对该笔债权有纠纷，因此暂时不与我方签订封账协议，致使我方无法付款。经核实，原告主张的1,569,605.49元是两个买卖合同的欠款，分别为：玉溪市中心城区排水管网太极路顶管工程项目金额363,633元和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金额1,205,972.49元，这是两个不同的诉讼标的，我公司是分别设立了专门的项目部，并没有统一结算。四、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行为无依据。原告主张我当事人应当从2017年11月1日起支付以年利率4.75%的逾期付款利息，我方不认同。此项诉讼请求是基于债权人代位权行使，如前所述，原告方无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自然也无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代理人认为应当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第三人乾聚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与第三人是挂靠关系，原告借用我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钢材买卖合同》，由原告实际向被告供应钢材，具体的结算等事宜均是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被告具体磋商处理；2.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具体的相关事宜第三人并不清楚。因此，我方认为被告在法律名义上欠第三人的货款实际应为原告所有，原告是被告事实上的债权人，故第三人同意该合同项下的一切权利及义务均由原告向被告行使。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适格。二、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被告主体适格。三、钢材买卖合同、银行流水、欠条、销售明细单、对账单、结算单。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及挂靠事实。四、情况说明书、电话录音。证明：挂靠的事实及第三人欠原告货款、被告未进账给第三人的金额。五、开票情况。证明：被告欠第三人的金额及发票金额。六、短信记录。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及第三人催要还款事实。七、发票记账凭证、发货方供货金额及收款金额。证明：实际供货及开票金额，以及被告支付货款的金额。被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二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据三中只对结算单有异议，结算单中没有我方工作人员的签名或公司签章，说明双方的结算还未完成；证据四、五没有异议；证据六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联系，我方不清楚，故不予质证。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我方与第三人之间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债权，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玉溪市中心城区排水管网太极路顶管工程项目钢材买卖合同。证明：结算方式、付款时间与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的不一致。原告和第三人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第三人乾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中的钢材买卖合同、银行流水、欠条、销售明细单、对账单；第四、五组证据和被告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结算单，并不能完全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对其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及挂靠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第六组证据，第三人到庭并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七组证据，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供货及付款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本院对证据的评判，本院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1日，原告以第三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被告签订了编号为YXWSC2017-003《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第三人（乙方）向被告（甲方）供应高线和螺纹钢，合同暂定总价款（含增值税）为2,061,550元，并约定了具体的规格型号和单价，交货方式为工地交货。交货地点为被告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项目部指定地点。乙方指定联系人为原告孙文华，甲方指定的收货人为吴琼，货到甲方工地验收合格，按月计量结算，每月18日至次月18日为一个结算周期，被告在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3日内将该结算周期供应的货物经甲方有权收料人签收的数量汇总报甲方审核，双方在结算当月的30日前按该结算周期内甲方签收的数量和本合同约定的单价，以结算单形式进行数量和金额的汇总核实，在结算当月的月底前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供货完毕后，双方对历次供货和付款金额进行核实汇总，最终办理结算，合同最终价款以最终结算为准，险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双方约定：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每期结算7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合规的当期结算款全额的付款方为甲方所属法人单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并于开具发票3日内提供给甲方，甲方收到发票后20日内向乙方支付80%，90日内支付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最后一批货物供应完毕结算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1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不计息，甲方地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的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的部分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2018年5月29日，双方又再次签订了编号为YXDG-2018-WZ-004《玉溪中心城区排水管网改扩建工程钢材买卖合同》，合同暂定总价款（含增值税）为2,025,004.28元，合同内容除约定：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作为结算周期，增值税发票的税率为16%，甲方收到发票后15日内支付80%货款，30日内支付15%货款，剩余5%在最后一批货物供应完毕结算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其余内容与上一合同都是相同的。两个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以第三人的名义向被告供货，被告签收后也出具了部分结算单，第三人按被告要求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其中分别为：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共计开票金额为2,685,972.49元，被告已支付第三人货款1,480,000元，现未付款金额为1,205,972.49元；玉溪市中心城区排水管网太极路顶管工程项目已开票金额为1,275,225.84元，被告已支付第三人货款911,592.84元，现未付款金额为363,633元。2019年9月15日，第三人出具情况说明书，证明被告承建的两个工程（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玉溪市中心城区排水管网太极路顶管工程）中与第三人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中的钢材货款已经由原告垫付给了第三人，被告后期支付给第三人的货款，第三人承诺如数退还给原告。但被告一直未将货款支付第三人，第三人也怠于向被告追索，原告无奈，遂起诉来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第三人对原告负有债务，有第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证实，第三人在审理中也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虽认可其对第三人负有债务，但称尚未结算，但从买卖合同的约定可看出，结算的程序是供货完毕后，双方对历次供货和付款金额进行核实汇总，最终办理结算，在结算后，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现原告提交的结算单确实不能完全反映供货情况，但结算的主要义务在被告一方，且被告对第三人已经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及金额予以认可。故本院可推定被告已经对货款进行了核实汇总，否则不会有结算后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现被告未按合同要求的时间(分别为最后一批货物供应完毕结算后一个月和三个月内）支付货款，而第三人一直怠于向被告追索，其行为对原告构成了损害，故原告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被告答辩称本案属两个买卖合同应分别诉讼，但本案中被告针对两个项目分别设立了专门的项目部，但两个项目部并无相应的民事主体资格，其作为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均由被告承担，且原告主张的两笔债权均为买卖法律关系，故对被告主张应分案处理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合同约定债权不得转让，原告主张并非债权的转移，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并不属于司法解释中的专属债务人自身债权的情形。原告在本案中既是第三人的代理人，但同时也是第三人的债权人。其起诉是依据代位权诉讼的相关规定，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约定不影响原告行使代位权。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由被告代位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交证据中销售明细单记载的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9年1月24日，而且合同约定在最后一批货物供应完毕结算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且有1个月的宽限期内不计息。故对被告答辩应从2019年5月24日后开始计算的答辩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但两份合同属被告方制定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1%的约定，明显免除己方责任，应属无效条款。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代替第三人玉溪乾聚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孙文华履行清偿义务，向原告孙文华支付玉溪市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的未付货款1,205,972.49元、玉溪市中心城区排水管网太极路顶管工程项目的未付货款363,633元，合计1,569,605.49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6,649元，此后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文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68元，减半收取10,134元，由原告负担781元；被告负担93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沛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