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鄂行再19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巴东县官渡口镇蔡家村六组（十五组），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官渡口镇蔡家村。代表人周明祥，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富，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克立，男，生于1920年2月12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坤，男，生于1947年5月17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立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能，男，生于1949年4月4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立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木，男，生于1954年9月2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立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洪，男，生于1967年3月7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立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勇，男，生于1971年10月20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立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奇，男，生于1974年12月10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立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来明红，女，生于1962年2月9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立之子周明海（已去世）之妻。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克位，男，生于1930年1月4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容，男，生于1953年5月7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位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国，男，生于1962年3月14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位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刚，男，生于1969年12月29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位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园，男，生于1967年6月26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克位之子。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山，男，生于1939年2月10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明祥，男，生于1948年12月3日，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系周明山之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富，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巴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巫峡路**。法定代表人郭玲，县长。行政负责人黄金波，该县副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昌振，巴东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祖海，湖北楚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巴东县官渡口镇蔡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官渡口镇蔡家村。法定代表人苏成艳，该村主任。巴东县官渡口镇蔡家村六组（以下简称蔡家村六组）、周克立、周明坤、周明能、周明木、周明洪、周明勇、周明奇、来明红、周克位、周明容、周明国、周明刚、周明园、周明山、周明祥（以下简称周克立等十五人）因诉巴东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巴东县政府）、巴东县官渡口镇蔡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家村委员会）林权争议处理一案，来凤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来凤行初字第00014号行政判决。巴东县政府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恩施中行终字第00110号行政判决。蔡家村六组及周克立等人对（2014）鄂恩施中行终字第00110号行政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5）鄂行申字第00147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蔡家村六组及周克立等十五人向检察机关申诉。经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以鄂检民（行）监[2016]42000000112号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6）鄂行抗6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古伟兵、检察官助理童达出庭。申诉人周明祥、周明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富、被申诉人巴东县政府的行政负责人黄金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昌振、杨祖海、被申诉人蔡家村委员的法定代表人苏成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东县政府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巴政行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内容是依据蔡家村六组的申请，对争议林地“九股水”的权属进行确权。蔡家村六组及周克立等十五人认为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1号《处理决定》，并限令巴东县政府重新对“九股水”土地所有权作出归原告所有的处理决定；2、判决争议“九股水”林地的使用权及林木、森林所有权属于蔡家村六组全体农户。来凤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争议土地(林地)小地名“九股水”，位于湖北省巴东县官渡口镇蔡家村**孙家岩座山，面积1282亩，四至范围为：东至神龙溪175米水线，南至水獭余姓田边，西至腰路，北抵水岩。原告蔡家村六组前身在1953年时为周克立、周克位、周克臣、孙仕雄四户，后组成水獭九队，之后并入蔡家生产大队，先与蔡家生产大队的一队（现在的一组）、二队（现在的二组）组成一个生产队，后一队分出再后又分成二队及六队（蔡家村六组），之后三个生产队一直延续到现在的一组、二组和六组。1953年，巴东县政府给周克立、周克位、周克臣、孙仕雄四家发放了《湖北省巴东县土地房产所有证》（以下简称《土地房屋所有证》），四户的土地均有“东至河心”的地界界线。1968年7月，巴东县官渡口镇赵家湾村四组购买蔡家村六组山一块。1972年，证人邱某1、邱某2、王某、李某所在村民小组买蔡家村六组绵竹湾（在争议土地范围内）柴山一块。1973年，水獭坪村十组买蔡家村六组猴匠坡（在争议土地范围内）柴山一块。1974年，杨基桩村三组到蔡家村六组买楂子山一块。在田土承包到户前，蔡家生产大队在六组办一柑橘厂，田土承包到户后，该厂停办。1984年6月25日，巴东县政府将林厂门前位于争议土地内的五亩林地确认给周明洪，作为其自留山。2004年，陈向坪村一组刘美富买蔡家村六组周明木“绵竹山”一块，东齐河边，西至岩坎，南至周明刚界，北至周明国界。三峡水利工程建设中，本案争议土地以东部分林地被淹没，为淹没林地补偿款归属，蔡家村六组与蔡家村委会发生纠纷，经多次协调，在将补偿款作为蔡家村福利事业资金后得以化解。2008年实行农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时，双方再次对本案争议土地（林地）权属发生纠纷。2008年3月8日，蔡家村委会召集全村党员、组长及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本案争议土地留村管理，如受益则用于办村民福利企业。同年3月19日，蔡家村委会制定《官渡口镇蔡家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决定：村级公山（含本案争议林地）1682亩实行村集体统一管理，组级公山677亩由各组农户讨论后按组人数平均分配到农户。2008年5月14日，蔡家村委会又召开全村党员、组长及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本案争议土地权属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不属于蔡家村六组所有。2010年4月6日，巴东县官渡口镇人民政府对申请人周明海与蔡家村委会就本案争议林地1282亩权属作出官政处字﹝2010﹞1号《蔡家村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支持蔡家村村支两委、党员、组长及村民代表于2008年3月8日和5月14日两次会议所作出的争议土地权属属于蔡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表决结果。周明海不服向被告巴东县政府申请复议，巴东县政府于2010年7月7日以巴政行复﹝2010﹞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巴东县官渡口镇人民政府官政处字﹝2010﹞1号蔡家村山林权属纠纷处理行政行为。周明海不服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巴东县官渡口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9月16日以官政发﹝2010﹞54号文件撤销其官政处字﹝2010﹞1号《蔡家村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之后，周明海撤回起诉。2011年5月15日，周明海、周明容等10人向巴东县政府提出本案争议土地确权申请，因被告不作为，10人遂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指定建始县人民法院管辖。建始县人民法院以﹝2011﹞建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驳回周明海、周明容等10人诉讼请求。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4日以﹝2011﹞恩中行终字第7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1﹞建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限巴东县政府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60日内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3年1月30日，巴东县政府作出1号《处理决定》，决定本案争议土地所有权归第三人蔡家村委会所有。原告方不服起诉。经审理，建始县人民法院以应先提起行政复议为由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3﹞鄂建始行初字第0002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方的起诉。原告方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以﹝2013﹞鄂恩施中行终字第0008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方遂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4年3月14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恩州政复决字﹝2014﹞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巴东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原告方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遂指定来凤县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来凤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巴东县政府对本案争议土地（林地）权属依法享有处理权。巴东县政府在进行调查、下发行政确权告知书、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及调解基础上所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程序合法。巴东县政府并未对本案争议土地（林地）的使用权和森林、林木所有权进行处理，因此，原告方关于判决争议林地内的森林、林木所有权、林地的使用权属于蔡家村六组全体农户所有的要求，法院无权裁判，原告方可向巴东县政府另行申请确权。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国土〔籍〕字〔1989〕第73号）已被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废止，巴东县政府以该废止规章的“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现在仍由村或乡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或其成员使用的，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作为其行政处理决定的理由不当。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凡是村民小组(原生产队)土地权属界线存在的，土地应确认给村民小组农民集体所有，发证到村民小组农民集体；对于村民小组(原生产队)土地权属界线不存在、并得到绝大多数村民认可的，应本着尊重历史、承认现实的原则，对这部分土地承认现状，明确由村农民集体所有；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所有权应依法确认给乡(镇)农民集体”。从本案看，蔡家村六组从原水獭九队转入蔡家生产大队，在转入后又与蔡家生产大队的两个生产队合并和分立，在其转入、合并及分立过程中，蔡家村六组土地权属界线是否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对于村民小组(原生产队)土地权属界线不存在、并得到绝大多数村民认可的，应本着尊重历史、承认现实的原则，对这部分土地承认现状，明确由村农民集体所有”情形，巴东县政府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林业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林业部第10号令,1996年10月14日起执行)第七条规定：“尚未取得林权证的，下列证据作为处理林权的依据：（一）土地改革时期，人民政府依法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二）土地改革时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规定不发证的林木、林地的土地清册；（三）当事人之间依法达成的林权争议协议、赠送凭证及附图；（四）人民政府作出的林权争议处理决定；（五）对同一起林权争议有数次处理协议或决定的，以上一级人民政府作出的最终决定或者所在地人民政府做出的最后一次决定为依据；（六）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判决”，第八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至争议发生时，下列证据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一）国有林业企业事业单位设立时，该单位的总体设计书所确定的经营管理范围及附图；（二）土地改革、合作化时期有关林木、林地权属的其他证据；（三）能够准确反映林木、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四）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能够确定林木、林地权属的其他凭证”。从巴东县政府提供的争议土地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的依据上看，第三人既没有《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规定的证明争议土地（林地）属于第三人所有的“处理林权的依据”，也没有第八条规定的证明争议土地（林地）属于第三人所有的“参考依据”。村支两委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全村党员会议及全村组长会议均无权对争议土地（林地）权属作出处理决议，因此，巴东县政府提供的证明争议土地（林地）属于蔡家村委会所有的《蔡家村关于沿河边公山改革的实施方案》、《蔡家村公山讨论再次通过材料》（附调查记录）及《蔡家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三份证据不能作为其认定争议林地归第三人所有的依据。而且，根据蔡家村委会制定的《官渡口镇蔡家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蔡家村的一、二、三及十二四个村民小组在2008年林权改制时还有677亩组级公山，巴东县政府对争议土地（林地）是否属于蔡家村六组的组级公山也没有查证。综上所述，巴东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2013年1月30日作出的巴政行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巴东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巴东县人民政府承担。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巴东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巴东县政府启动行政处理程序后，依法收集了相关证据，组织争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经协调无果后，作出处理决定，该处理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巴东县政府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争议林地所有权应由蔡家村委会享有，而被上诉人并无有力证据证明，其对争议林地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可见，巴东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巴东县人民政府、蔡家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2014）鄂来凤行初字第00014号《行政判决书》；二、维持巴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巴政行处字﹝201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巴东县官渡口镇蔡家村六组、周克立等十五人共同负担。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村民小组作为农村一级集体经济组织可以成为农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本案有证据证明涉案山林原系蔡家村六组集体所有。根据《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第二十条、《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四条及国务院法制办2002年《关于供销合作社能否享有集体土地所有权问题的复函》均明确规定，村民小组是农民集体的三类所有权主体。1953年，原系孙家岩村九组集体的孙仕雄等四人获得了《土地房屋所有证》。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蔡家村六组虽先后经过并入蔡家生产大队即蔡家村，但根据《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涉及依法合村并组的，合村并组后土地所有权主体保持不变的，所有权仍然确权给原农民集体。因此，涉案的土地所有权仍然属于蔡家村六组所有。原审有证据证明1968年至2004年，其他组或者农民向六组购买山林的事实，也可佐证六组实际占有利用该土地。二、1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认定为蔡家村委会所有，事实不清。巴东县政府在蔡家村委会没有提供《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列明的处理林权纠纷依据和参考依据、而蔡家村六组提交了相关《房屋土地所有权证》的情况下，仍将争议林地确权给蔡家村委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蔡家村委会提交的《蔡家村关于沿河边公山改革的实施方案》、《蔡家村公山讨论再次通过材料》及《蔡家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三份证据不应作为巴东县政府认定争议林地权属的依据。蔡家村六组从原水獭九队转入蔡家生产大队，在转入后又与蔡家生产大队的两个生产队合并和分立，在其转入、合并及分立过程中，蔡家村六组土地权属界线是否属于国土资源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农业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中“对于村民小组(原生产队)土地权属界线不存在、并得到绝大多数村民认可的，应本着尊重历史、承认现实的原则，对这部分土地承认现状，明确由村农民集体所有”情形，巴东县政府并未提供相关依据予以证实。且根据蔡家村委会制定的《官渡口镇蔡家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蔡家村的一、二、三及十二四个村民小组在2008年林权改制时还有677亩组级公山，巴东县政府对争议土地（林地）是否属于蔡家村六组的组级公山也没有查证。三、1号《处理决定》适用已废止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国土〔籍〕字〔1989〕第73号）已被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国土〔籍〕字第26号）废止，巴东县政府以该废止规章的“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现在仍由村或乡农民集体经济组织或其成员使用的，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作为其行政处理决定的理由不当。二审判决未予以纠正。本院再审过程中，蔡家村六组及周克立等十五人称，本案的争议林地不属于蔡家村委会的集体公山，1号《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1号《处理决定》认为“在以生产大队为单位的行政管理体制下，所有土地均收归农村集体所有并统一管理使用，周克立、周克位、周克臣、孙仕雄持有1953年《土地房屋所有证》中的土地亦并入蔡家村成为农村集体所有”，该观点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一审判决贯彻落实了中共中央、国务院历年的农村土地政策、林权改革政策，依法保护了农村土地承包农户的合法权益，纠正了被申诉人的错误。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来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巴东县政府答辩称，周克立等十五人及蔡家村六组对案涉土地拥有使用权而不享有所有权。1953年的《土地房屋所有证》不能作为确权给蔡家村六组的依据，经调查，蔡家村也没有确权给组里的先例。答辩人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引用《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国土〔籍〕字〔1989〕第73号）只是为了说明历史沿革，作出最终处理决定并非以该规定为法律依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持二审判决。被申请人蔡家村委员会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再审认为，在解决本案的确权争议问题前，首先应明确对于林权争议类型的案件，行政审判的审查原则是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有利于生产生活，促进社会稳定和谐。林权争议较多是的处理个人与个人，个人与单位或者单位与单位之间的争议，但是村集体之内的组与村委会之间因林权发生争议较为少见，法律依据也较少。综合案件事实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如下三个：一、孙仕雄等四人持有的1953年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证》能否作为确认涉案土地“九股水”属于蔡家村六组所有的证据。二、1号《处理决定》将涉案土地“九股水”确权给蔡家村委会所有是否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三、1号《处理决定》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孙仕雄等四人持有的1953年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证》能否作为确认涉案土地“九股水”属于蔡家村六组所有的证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虽然村民小组可以成为土地的所有权人，但本案中，经过庭审调查可以确认蔡家村并不存在以组为单位发包的事实，除了争议土地外，其他组的土地均是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蔡家村六组具备自己组可供支配的财产。同时，蔡家村六组与蔡家村委会实际属于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1953年孙家岩九组孙仕雄等四人取得了《土地房屋所有证》，孙仕雄等人是组员同时也是该村村民，因此，1953年的《土地房屋所有证》不能作为将土地权属确认为小组所有的证据。申诉人提交的1968年至2004年购买山林的证据只能证明蔡家村六组对该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可以对其进行支配，不能证明所有权的归属。二、关于1号《处理决定》将涉案土地确权给蔡家村委会所有是否证据充分、符合客观事实的问题。由于蔡家村六组与蔡家村委会的争议经历数次诉讼，巴东县政府在处理林权争议时本着慎重的态度，对多个了解案件情况的村民进行调查询问，收集了证人证言，并举行了听证，根据调查的事实并结合蔡家村六组没有独立支配的集体资产及从未有过以六组为发包方进行土地发包的情况认定涉案土地“九股水”所有权人为蔡家村委会，证据充分，且符合客观事实。如若将林地确权给申诉人，会引发新的不稳定，打破现有的村集体发包的现状，违背了林权争议处理“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有利于生产生活，促进社会稳定和谐”的原则。有关蔡家村集体讨论的关于公山的处置方案的系列证据也可以反映出大部分村民对该林地争议的处理意见，巴东县政府将其作为林权处理的依据亦符合《湖北省委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试行意见》“目前尚未确权到户的集体山林……集体统一经营状况好且群众满意的山林，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同意，可以继续由集体统一经营”的规定及《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四条规定：“凡是村民小组(原生产队)土地权属界线存在的，土地应确认给村民小组农民集体所有，发证到村民小组农民集体；对于村民小组(原生产队)土地权属界线不存在、并得到绝大多数村民认可的，应本着尊重历史、承认现实的原则，对这部分土地承认现状，明确由村农民集体所有”的规定。虽然《蔡家村集体林权制度实施方案》中表述仍有677亩组级公山与蔡家村委会答辩意见“村里不存在组级公山”有不尽一致之处，但不能成为巴东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违法的理由。组级公山这一事实的核实并不影响1号《处理决定》的合法性。三、关于1号《处理决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争议林权的确认，应尊重历史，由于我国的特殊国情、历经了数次改革之后才奠定了现有的林权制度。有关林权确认的依据大多以规范性文件的形式表现出来、政策性较强，但均与当时特定的历史背景相匹配。本案中，巴东县政府在1号《处理决定》的本机关认为部分引用了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是为了表述林地权属的沿革变迁，但该文件并非巴东县政府作出最终处理意见的法律依据。因此，1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巴东县政府作出的1号《处理决定》不存在违法情形。原二审判决对该《处理决定》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恩施中行终字第00110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争审判员 赵晓云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雷禹书记员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