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11115号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第****、第****。主要负责人：唐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卓轩，系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新金富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xxxxxxxx。法定代表人：罗连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系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锴，系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与被告中山市新金富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富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卓轩、新金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连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骏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新金富公司立即向人寿财险公司偿还代其赔偿给中山市创忆五金工艺品有限公司的1263037.99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9年2月27日开始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利率的标准为基准贷款利率上浮50%）。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7日，中山市美鑫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鑫电镀公司）为其名下的位于中山市不动产投保了财产保险，保险期限是2017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17日，保费已缴清。2017年5月25日6时03分许，位于中山市的新金富公司发生火灾，火灾蔓延至第一层［中山市鑫科达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达公司）、中山市华发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兴公司）］、第二层［中山市宝铖五金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铖公司）、中山市创忆五金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忆公司）］、第四层［中山市绍雄金属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雄公司）］。火灾致电镀生产设备等损失。经调查，对火灾事故认定为起火部位为新金富公司的洗水槽、枪缸处，起火原因排除雷击、纵火、外来飞火、遗留火种等，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经广州建泓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认定本次事故导致损失为17442612.82元，其中中山市美鑫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鑫管理公司）损失为3457270.02元、鑫科达公司损失为858893.4元、华发兴公司损失为1261846.17元、宝铖公司损失为2928490.56元、创忆公司损失为1263037.99元、新金富公司损失为4569400.31元、绍雄公司损失为3103674.38元。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公司已按公估报告载明的损失金额向除新金富公司以外的6家公司共计赔付12873212.5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认定系新金富原因导致事故发生，即新金富公司是其余6家公司财产损失的实际侵权人，现人寿财险公司已依法垫付了创忆公司损失1263037.99元的赔偿款，依法取得代位向新金富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新金富公司应当向我方赔偿该笔垫付款。又因新金富公司逾期支付的行为导致人寿财险公司存在实际利息损失，故人寿财险公司要求新金富公司赔偿其垫付的上述保险金及逾期利息，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新金富公司辩称，1.人寿财险公司不应当向新金富公司主张代为求偿权，根据保险法第60条的规定，保险人只能向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主张代为求偿权，新金富公司的被保险人地位在保险合同、保险单以及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终期报告中已经有明确规定，因此人寿财险公司向新金富公司主张代为求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2.代位求偿权必须以侵权责任的成立作为前提条件。案涉的火灾事故仅仅是一起意外事件，不能以起火地点在新金富公司就直接认定新金富公司是侵权人；对于案涉火灾事故的侵权责任问题，在本院的其他案件当中也正在进行审理；而且从人寿财险公司提供的证据终期报告所阐述的事发经过，以及该报告第18页的内容可以看出，新金富公司在案涉火灾的发生后已尽其所能采取了补救措施；新金富公司在运营过程中也从来没有收到消防部门的有关安全整改通知；在终期报告当中，也已经明确指明有关设备的安装以及供应商才是导致这起火灾的主要责任方。因此即便人寿财险公司要主张代位求偿权，也应当向其他责任方进行主张。人寿财险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被告主体材料、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财产保险投保单、附加险清单、保险购买一览表、广州建泓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终期报告、火灾事故认定书、天津集中代收付中心的付款凭证打印件、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赔款确认书及权益转让书等证据，新金富公司提交了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财产综合险条款、保险购买一览表、(2019)粤2071民初1343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2019）粤2072民初3674-3677号应诉通知书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7日，美鑫电镀公司就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的向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财产保险综合险并在此后交纳了保险费。之后，人寿财险公司向美鑫电镀公司出具保单号为801xxxxxxxxxxxxxxxx038的保险单。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标的项目及保险金额分别为：建筑物（框架）2000万元、建筑物（装修）1000万元、机器设备（详见清单）5768.5万元、原材料1125万元、工件1330万元、电镀液1430万元，总保险金额为12653.5万元，总保险费为126535元，保险期间自0时起至2018年3月17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美鑫电镀公司、美鑫管理公司。保险购买一览表列明了中山市通美金属制品厂等23家企业及个人为共同被保险人，同时列明了该部分共同被保险人各自的保险标的项目及保险金额。其中2栋1之一的鑫科达公司的保险金额合计180万元、2栋1之二的华发兴公司的保险金额合计200万元、2栋2之一的宝铖公司的保险金额为720万元、2栋2之二的创忆公司的保险金额为350万元、2栋3的新金富公司的保险金额为1120万元、2栋4的绍雄公司的保险金额为720万元。2017年5月25日6时03分许，美鑫电镀公司投保的上述厂房中的第2栋第三层的新金富公司发生火灾。中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小榄大队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蔓延至第一层（鑫科达公司、华发兴公司）、第二层（宝铖公司、创忆公司）、第四层（绍雄公司），火灾烧毁电镀生产设备及其配套设施、原材料、电镀液、环保处理系统等物品及建筑装饰，过火面积约1500平方米，火灾中无人员伤亡。该大队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为新金富公司的洗水槽、枪缸处，起火原因排除雷击、纵火、外来飞火、遗留火种等，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2017年5月31日，人寿财险公司与新金富公司等受事故损害的公司共同委托广州建泓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火灾事故进行调查并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广州建泓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终期报告，核定各被保险人最终理算金额为：美鑫管理公司3457270.02元、鑫科达公司858893.4元、华发兴公司1261846.17元、宝铖公司2928490.56元、创忆公司1263037.99元、新金富公司4569400.31元、绍雄公司3103674.38元。之后，创忆公司向人寿财险公司出具赔款确认书，确认同意接受赔偿金额1263037.99元作为该公司在涉案保单项下财产保险综合险于2017年5月25日发生的上述火灾事故造成该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工件和电镀液损失一案的全部及最终赔偿。人寿财险公司委托其母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向创忆公司转账支付了上述保险理赔款1263037.99元。创忆公司遂将与上述赔付金额对应的向侵权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人寿财险公司。2019年3月18日，宝铖公司、鑫科达公司、华发兴公司、创忆公司将新金富公司、罗连德诉至本院[案号（2019）粤2072民初3674-3677号]，要求其赔偿因上述火灾事故造成的扣除保险理赔款之后的损失。新金富公司、罗连德在上述案件中申请追加美鑫管理公司、美鑫电镀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9）粤2072民初3674-367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上述火灾事故是新金富公司管理用电设备及电器线路不当导致，其作为起火部位所处厂房的实际承租方以及实际使用人，作为厂房消防安全管理的直接责任人，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应对涉案火灾事故承担侵权责任。因无证据显示美鑫管理公司、美鑫电镀公司在该起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上述判决并未认定美鑫管理公司、美鑫电镀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金富公司是否应对涉案火灾事故承担侵权责任；二、人寿财险公司能否对新金富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关于焦点一，涉案火灾事故是新金富公司管理用电设备及电器线路不当导致，新金富公司应对涉案火灾事故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新金富公司对此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条款是对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规定。从该条款的表述看，保险人代位求偿的对象是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者，不包含被保险人自身，因为“被保险人不能自己起诉自己”。因被保险人自身原因造成保险事故，且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且不得向被保险人追偿，这是保险制度本身的内涵。而被保险人自身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当然包括因被保险人造成保险标的中的某个标的物发生损害，从而导致保险合同内的其他标的物发生损害的情形。同理，本案中，美鑫电镀公司就位于广东省中山市的建筑物（框架及装修）、机器设备、原材料、工件、电镀液作为保险标的整体向人寿财险公司进行投保，新金富公司系该保险合同的共同被保险人。因新金富公司管理不当，导致其投保标的物起火致使涉案保险合同项下的其他投保标的物发生损害，人寿财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按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并不得向被保险人追偿。尽管上述整体标的中的具体标的物的保险利益归于不同共同被保险人会限制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对象范围，但法律对此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而人寿财险公司在接受该宗保险业务时应该且能够预见到可能会产生此种情况，但其仍与投保人订立该保险合同，说明其愿意承担将不同保险利益的主体作为共同被保险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双方亦未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述情况下，人寿财险公司对其他共同被保险人仍可行使代位求偿权，现人寿财险公司以保险利益归于不同被保险人为由向新金富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理据不足。若人寿财险公司向某一共同被保险人理赔后，尚可向其他共同被保险人追偿，则人寿财险公司在该宗保险中无需承担任何风险或者承担极小风险，而受追偿的共同被保险人则被剥夺了以共同名义购买保险所能获得的利益，使其需要自行承担承保风险造成的损失，这与保险制度分散风险的宗旨相悖，也与共同被保险人参与共同投保的目的相悖。保险人代位求偿制度的本意是除了使第三者不因被保险人获得保险保护而免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也起到防止被保险人获得额外利益的作用。虽然保险合同之外，新金富公司与其他受损害的共同被保险人之间存在侵权之债，但新金富公司作为共同被保险人，其应该且能够知晓其他受损害的共同被保险人的部分损失能够通过保险弥补，故不会产生其他受损害的共同被保险人既获得保险赔偿，又从侵权人处获得全部损失赔偿的情况。且实际上，本案的其他受损害的共同被保险人也只就扣除从人寿财险公司处获得的保险理赔款后的损失向侵权人新金富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故在侵权人为共同被保险人的情况下，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责任通过共同参与保险予以分散，而限制保险人向该侵权人行使代位求偿权，不会使其他受损害的被保险人获得额外利益。综上，人寿财险公司诉请新金富公司偿还其代付的保险理赔款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73元，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卢钊洪审判员  吴柏强审判员  吴炎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