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民初785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长春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前进大街3003号。 法定代表人：赫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可，吉林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吉林省宝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宝安路南侧清华园小区10栋1单元201号。 法定代表人：葛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江，该公司总经理。 第三人（被执行人）:长春星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建设街2577号。 法定代表人:郝文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公司职员。 原告长春水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与被告吉林省宝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兰公司）、第三人长春星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集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水务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可、被告宝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江，第三人星宇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务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4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5090002054号3,271.16平方米办公用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决宝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位于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47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5090002054号3,271.16平方米办公用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本案第三人星宇集团投资建设，1996年建成后以710万元的协议价格出售给长春市建委招投标管理处（以下简称建委招投标处）作为办公楼，建委招投标处于2002年末付清全部房款。2002年涉案房屋移交给长春市纪检监察干部纪检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纪检培训中心）使用。2012年涉案房屋移交给长春市政协（以下简称市政协）管理使用。2014年10月，涉案房屋移交给水务集团管理使用至今，但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目前涉案房屋仍在星宇集团名下；2.宝兰公司与星宇集团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涉诉，2010年11月25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0）长执字第138-2号执行裁定：星宇集团向宝兰公司返还人民币1,105,640.69元及相应利息和多预交的其他费用。在执行回转过程中，该院于2010年6月22日查封了星宇集团名下的涉案房屋；3.鉴于星宇集团已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建委招投标处，该处已经支付全部房款并由水务集团实际使用涉案房屋，尽管房屋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权人是星宇集团，但是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或者部分价款并实际占用该财产，但尚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全部支付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4.2015年5月水务集团就涉案房屋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9月28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72号执行裁定，驳回水务集团异议请求，并告知水务集团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227条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水务集团诉讼请求。 宝兰公司辩称，一、水务集团主张的涉案房屋不存在买卖关系。从本案提出异议到提起诉讼，都是阐明该房屋是长春市政府交给其使用，其对该房屋的产权没有直接关系，所谓个人买卖关系也和水务集团无关，其诉讼主体资格不成立；二、宝兰公司是在2010年5月22日开始查封涉案房屋，水务集团是在2014年10月17日开始介入使用该房屋，即查封在前，使用在后，水务集团作为后来者主张和自己无关的权利，于法无据;三、从水务集团提供的所谓转让协议、收据、入账凭证上看，无一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已经事实上发生交易。水务集团提供的2003年1月10日星宇集团和纪检培训中心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第二条注明：乙方于2002年11月29日付清全部房款。但是，水务集团提供的证据存在以下几点问题：1.《房屋转让协议书》有虚假之嫌。购房人签订此协议，自己分文未付，且和水务集团没有实体性关联；2.建委招投标处与星宇集团的资金往来属于投标工程保证金和代付的工程款，而非购房款；3.根据水务集团所述，涉案房屋是在2002年底之前，由建委招投标处付清全部房款，2003年1月10日纪检培训中心签订购房协议，即先付款后签协议，这不符合交易习惯，以资抵购并非同一实体发生的资金往来，不能成为法律依据；4.通过网上查询得知，星宇集团是长春市国资委投资的企业，通过企业改制，将星宇集团的大部分资金人员转移到新星宇公司。建委招投标处、水务集团、纪检培训中心、星宇集团都属于市属企业或者事业单位，由市政府统一调配，水务集团所谓买卖，属于不可能存在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驳回水务集团的起诉。 星宇集团述称，针对水务集团所述事实清楚，星宇集团确实于2002年11月15日已收到水务集团所有的房款，即便付款方不是现在的原告，但是水务集团与第三方之间确实有转让协议及相关的转让、转交等政府文件可知确实使用方为水务集团，也由水务集团最终获得房屋所有权。但由于我方多次告知水务集团办理过户手续，水务集团以政府内部调控，房屋没有最终落定为由，迟迟不肯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导致2014年宝兰公司查封此房屋，但由于时间较远，我公司收到房款的第一笔凭证系1996年12月31日及1997年5月21日，财务保留票据年限已超过，票据也破损不堪，无法向法院提供。但是全款星宇集团确实已收到。 经审理查明：宝兰公司与星宇集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3年5月29日依法作出（2003）长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一、宝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星宇集团为其承建“清华园”小区垫付的材料款及人工费7,263,130.59元（已扣除宝兰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及星宇集团向宝兰公司借款计3,751,477.41元）；星宇集团同时撤出“清华园”小区工地。判决后，宝兰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提出上诉。2003年12月26日，省法院依法作出（2003）吉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经星宇集团申请，本院对该案立案执行，案号为（2004）长执字第59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对宝兰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吉林省农安县宝安路的“清华园”小区1—11栋在建工程及14,971.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予以评估、拍卖，因无人竞买流拍。后星宇集团向本院申请同意按最后一次拍卖价格接收1—8栋及其相应土地，价值为7,793,334.28元；同时，星宇集团愿意承担拆迁补偿费25万元，余款星宇集团公司予以放弃。2005年3月31日，本院作出（2004）长执字第59-3号裁定：位于农安县宝安路的“清华园”小区在建工程1—8栋归星宇集团所有；其应分摊的土地更名过户给星宇集团。2005年7月8日，星宇集团与长春市达鑫物资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鑫公司）签订《房屋土地转让协议书》，将上述房屋及土地以人民币804万元转让给达鑫公司。宝兰公司因不服省法院（2003）吉民一终字第145号判决和（2004）吉民监字第9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于2006年5月24日以（2005）民一监字第349-1号裁定指令省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06年12月4日，省法院以（2006）吉民再字第38号裁定撤销了本院（2003）长民一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省法院（2003）吉民一终字第145号民事判决和（2004）吉民监字第9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发回本院重审。2009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07）长民一重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宝兰公司与星宇集团2002年6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属合同；二、宝兰公司支付星宇集团工程款6,687,693.59元。宝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省法院。2009年11月16日，省法院依法作出（2009）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10）长执字第138-2号执行裁定：星宇集团向宝兰公司返还人民币1,105,640.69元及相应利息和多预交的其他费用。在执行回转过程中，本院于2010年6月22日在长春市房产档案馆查封了被执行人星宇集团名下位于绿园区翔运街47号3,271.16平方米办公用房，房屋所有权证号：长房权字第5090002054号。查封涉案房屋后，水务集团对此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水务集团的异议请求。裁定驳回后，水务集团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判决宝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涉案房屋1996年建成后，以710万元的协议价格出售给建委招投标处作为办公楼，2002年建委招投标处将该楼移交给纪检培训中心；2003年1月10日星宇集团与纪检培训中心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星宇集团将涉案房屋以7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纪检培训中心，建筑面积3229平方米；根据长春市市直机关事务管理局长管报〔2014〕5号文件记载，涉案房屋710万元购房款由建委招投标处从1996年至2002年分期结清，但根据水务集团提供的5份星宇集团的收款（转账）凭证记载，收房款金额分别为1997年5月27日转款100万元、2000年2月21日转款160万元、2001年11月7日转款644,557.9元、2002年1月8日转款40万元、2002年11月19日转款236万元，合计6,004,557.9元，这五笔款项均有星宇集团出具的收款（转账）凭证。其中金额40万元、160万元、236万元的三笔附有收据，款项内容记载为借款；金额644,557.9元、40万元、160万元、236万元的四笔附有中国建设银行的进账单。由于涉案房屋实测面积为3,271.16平方米，比协议面积多42.16平方米，尚欠星宇集团房款92,667.00元、测绘鉴定费24,373.00元，合计117,000元。鉴此，涉案房屋尚欠剩余房款1,212,442.10元（涉案房屋总房款7,100,000元-已经支付6,004,557.9元+117,000元）。 再查明，水务集团提供一份事务管理局于2014年10月17日向长春市政府请示“关于对市政协上交翔运宾馆问题处理意见的报告”长管报（2014）5号，内容为：“鉴于市政协申请上交翔运宾馆，同时水务集团提出《关于将翔运宾馆由长春水务集团代为管理的请示》，考虑到翔运宾馆属于国有资产，水务集团亦属于国有企业，为此建议：1.可将翔运宾馆交给水务集团代管并使用，维护费用由水务集团负责；2.由水务集团负责协调解决陈欠星宇集团的购房差价和测绘费及法院查封问题；3.该楼将来产权归属根据国资委相关管理规定办理”。 2020年1月16日水务集团将剩余价款1,212,442.10元交付至本院。 本院认为，通过事务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对市政协上交翔运宾馆问题处理意见的报告”可以证明，政府授权水务集团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使用，涉案房屋的交易处于特殊历史时期，水务集团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不能简单等同于单纯使用权，水务集团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通过本案证据，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国有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星宇集团的财产，且水务集团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将剩余价款1,212,442.10元交付至本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之规定，水务集团排除执行异议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水务集团的执行异议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第三十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在本院（2010）长执字第138号执行案件中，不得执行位于长春市绿园区翔运街47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长房权字第5090002054号、面积3,271.16平方米）。 案件受理费14,751.00元，由长春星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院（2015）长执异字第72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高云燕 审判员  高 心 审判员  董惟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敬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