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井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井杨村。 法定代表人：杨继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良，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伟，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国，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系被上诉人哥哥。 上诉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井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井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德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井杨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德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德伟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前的三年承包费10140.4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的。 一、本案中，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吉生均就涉案土地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这两个合同应当是无效的。事实上，本案是时任村支部书记兼主任的张吉生，擅自利用职务之便把农户土地（包括涉案土地）转包为自己搞玫瑰种植而一手操办的，其以上诉人名义承包农户土地（包括涉案土地），再以上诉人名义转包给自己经营，该行为涉及村民的重大利益，但其根本没有依法召集村民大会讨论决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是无效的合同。 二、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吉生就涉案土地所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结合这两个合同除去发包方和承包方即合同主体不同，而合同条款、内容，特别是承包费数额完全一致等情形，事实上被上诉人与张吉生越过上诉人自行履行的，包括土地交付、承包费支付以及2016年合同终止后土地退还等行为，从而证明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完全退出合同，即上诉人已经把自己的合同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张吉生承继。换言之，事实上这两个合同均没有实际履行。 三、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吉生就涉案土地所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但是合同自2013年6月开始履行至2016年6月份时，因玫瑰的市场行情价格极低，张吉生承包约40亩土地（涉及约10户，包括涉案土地）经营连年亏损无法支付承包费，农户基于“用地交钱，无钱还地”的朴素常识，即农户也同情张吉生状况，无奈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大约2016年6月就这样让张吉生腾空土地交还农户耕种（包括涉案土地），即双方事实上已经协议终止（解除）承包合同，也不再追究其责任，这其实是农民纯朴的价值观。当然，对上述情况，有杨保金、郭兰芳等农户证言相互印证双方已经办理土地返还交接手续。 四、本案程序不当。首先，尽管表面形式上本案涉及到两个合同，但事实上张吉生是实际的经营者、操作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或被告人，但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追加却没有被允许；其次，一审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邢立国从小被他人收养，根据收养法第23条第2款“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规定可知，其与被上诉人非法定意义上的兄弟关系，其不具备代理资格。 被上诉人张德伟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承包费10140.4元合法有据，应当维持。 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无据，依法应予驳回。2013年6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一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2.94亩土地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每年给付被上诉人3386.88元承包费等，被上诉人依约将土地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占有、使用土地，并且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给付了被上诉人3年（2013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10日）的承包费，该事实充分证明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合法有据，而上诉人否定合同有效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既然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被上诉人承包费，上诉人拒付承包费理由无事实根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 张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井杨村委会履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义务，给付张德伟三年（2016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土地承包费10160.4元及违约金；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井杨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农业科学技术的推广（规模化种植玫瑰），2013年6月10日，张德伟、井杨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张德伟将耕地2.94亩承包给井杨村委会使用，承包经营期限为15年（2013年6月10日至2028年6月10日），承包金每年共计3386.88元，每年的12月31日前交纳下年度的承包费，等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一些条款。合同签订后，张德伟即将土地交付井杨村委会。后，井杨村委会给付张德伟三年承包费，2016年6月10日后的承包费井杨村委会没有支付。庭审中，井杨村委会要求追加原村书记张吉生为本案被告，张德伟不同意追加。庭审结束后，井杨村委会提出管辖异议，认为本案应由东阿县仲裁委员会仲裁，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审理中，依井杨村委会申请，法院就张德伟是否于签订合同三年后收回并种植涉案土地对部分村民进行了调查，其中有两名村民称自己是在村委承包三年后的2016年收回的土地，张德伟的涉案地块和自己的一样，后又改称自己是听别人说的张德伟的情况，其他村民称对于张德伟的涉案地块的情况不清楚。后，张德伟放弃要求井杨村委会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张德伟、井杨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数年，该合同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井杨村委会未按约定支付张德伟2019年6月10日前三年的土地承包费，属违约行为，张德伟要求井杨村委会支付其所欠三年承包费10140.4元，法院予以支持。张德伟放弃要求井杨村委会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系张德伟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法院准许。井杨村委会所提供证据及本院依据张德伟申请调查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井杨村委会的“2016年张德伟自行在涉案土地上种植庄稼”这一诉讼主张，故对于井杨村委会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井杨村委会申请追加原村支部书记张吉生为本案被告，张德伟不同意追加，法院认为，张吉生不是合同的一方，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对于井杨村委会要求追加张吉生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如井杨村委会认为张吉生实际使用了涉案土地，其也应依据自己与张吉生之间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井杨村委会在庭审结束后向提出管辖异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井杨村委会的该主张，法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井杨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德伟土地承包费1016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元减半收取27元，由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井杨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据1.铜城街道办事处农机站出具的井杨村2013年-2020年小麦直补发放明细表，该表显示2013年-2016年被上诉人小麦直补面积为5亩，其中约3亩因种植玫瑰没有补贴，2017年-2019年被上诉人的小麦补贴面积为8亩，2020年被上诉人的小麦补贴面积为7亩，另外一亩因种植树木没有补贴，从前后补贴面积相差3亩，证明自2016年起被上诉人已实际耕种原种植玫瑰的土地，也即被上诉人已收回原种植玫瑰的土地，其协议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证据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出具的给付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被上诉人原种植玫瑰的土地上的小麦倒伏农业保险赔付的情况，进而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回原种植玫瑰的土地。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对证据1中小麦补贴的亩数及每亩补贴多少钱不清楚，补贴款数额需要回去核对后回复法庭。证据2中的小麦倒伏补贴的不是这块地，具体钱数需要回去核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承包费；2.一审程序是否不当。 关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井杨村委会和被上诉人张德伟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将土地转包给张吉生使用，不影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6年的承包费，尚欠2016至2019年的承包费，一审判决支付并无不当。上诉人如认为实际使用人张吉生应当支付，可以按上诉人和张吉生之间的转包合同，向张吉生主张权利。 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回土地，一审法院也做了调查工作。所调查的证人证言不能明确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按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小麦直补发放明细表及中保险公司出具的给付清单，均为旁证。不能证明具体的地块，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德伟实际耕种了涉案土地。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收回土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井杨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张德伟之间的合同关系。案外人张吉生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一审不予追加程序正确。被上诉人张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国，与张德伟系兄弟关系，属于民诉法规定的近亲属范围，可以代理诉讼。上诉人主张邢立国与他人形成收养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邢立国不能代理诉讼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井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元，由上诉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井杨村村民委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进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守菊 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