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市国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松鹤路。法定代表人：李万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汉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机场集团襄阳机场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阳刘集机场。法定代表人：陈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乐，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国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锦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机场集团襄阳机场公司（以下简称襄阳机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锦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汉波，被上诉人襄阳机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永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锦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20年4月26日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襄阳机场公司为被告，提起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第1、3标段招标中支付上诉人投标代理费37000元，投标报名费400元，投标文件制作费2400元，共计39800元，并承担诉讼费。而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对其主张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和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为由，作出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是错误的。1.上诉人参加被上诉人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第1、3标段投标活动，并获得中标许可是合法合规的，最终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没有执行招标项目，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采购法》和《中国人民共和国招标法》，上诉人交纳的投标保证金，投标代理费理应退还给上诉人；2.被上诉人在政府招标采购活动中是采购主体方，收取投标代理费和投标保证金等费用是被上诉人授权招标代理单位，招标组织单位收取的，因被上诉人违约不履行中标义务，理应协助办理退还上诉人的投标保证金，投标代理费相关手续，并退还给上诉人；3.在《解除招标方与中标方关系协议书》中表述非常清晰，招标项目无法执行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同时清晰的表述协助退还上诉人的投标代理费和投标保证金；4.上诉人诉求法院追回投标代理费和投标制作费凭证真实且被上诉人认可，人民法院理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说的返还招标代理费和制作文件费没有交给我公司，是招标代理公司。项目结束后，协议书上写的很清楚，双方自愿不承担违约责任，我方配合对方向招标代理机构办理退费事宜，我们只有配合义务。上诉人向我公司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锦物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襄阳机场公司支付国锦物业公司投标代理费37000元、投标报名费400元、投标文件制作费2400元，共计39800元；2.诉讼费用由襄阳机场公司负担。原审庭前会议中，国锦物业公司以证据不足为由，申请放弃诉讼请求第1项中投标报名费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襄阳机场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湖北建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正工程咨询公司），对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3标段发布招标公告。公告载明了项目地址、服务期限、招标内容、投标人资格条件、投标文件的递交等内容。国锦物业公司报名参加了上述招标投标，于2017年11月1日向襄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支付押金33400元，2017年11月2日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日月真彩印务中心支付标书排版打印装订费2400元。2017年11月16日，襄阳机场公司在网上发布其服务采购业务3标段评标结果公示，中标候选人第一名国锦物业公司。公示期间届满后，襄阳机场公司在网上发布中标结果公告，中标人国锦物业公司。2017年11月22日，襄阳机场公司向国锦物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国锦物业公司，其于2017年11月6日所递交的上述投标已被襄阳机场公司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3071625元，服务期3年，请国锦物业公司于接到通知书后30日内到襄阳机场公司签订合同，在此之前按招标文件第二章“招标人须知”的规定向襄阳机场公司提交履约保证金，随附的澄清、说明、补正事项纪要，是本中标通知书的组成部分。2017年11月29日，国锦物业公司向建正工程咨询公司支付招标代理服务费及评委费预交费用37000元，上述国锦物业公司合计支出72800元。2018年10月22日，国锦物业公司向襄阳机场公司发出《关于退出湖北机场集团襄阳机场公司〈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3标段〉项目的函》，主要载明，现因襄阳机场改扩建工程已完工，新建航站楼投入使用后，新增大量航班架次，致使年客流量显著增加，协议签约的客观背景已较本项目（《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3标段》）采购之时发生较大变化。现特申请退出该项目，并请襄阳机场公司协助国锦物业公司退还已向交易中心缴纳的投标保证金33400元和招标代理服务费37000元。2018年12月4日，襄阳机场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国锦物业公司签订《解除招标方与中标方关系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鉴于乙方已向甲方申请退出襄阳机场服务采购业务××标段项目的中标资格，甲方本着诚实信用、平等互利的原则同意了乙方弃标申请。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在襄阳机场服务采购业务××标段项目中的中标结果无效，招标方与中标方的关系解除。甲方配合乙方向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办理退还投标保证金、招标代理机构办理退还前期所缴纳的招标代理服务费事宜。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原招标方与中标方的关系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0月24日，襄阳机场公司向襄阳市公共资源交易监督管理局发出《关于退还襄阳市国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的申请》，向该局申请退还国锦物业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33400元。后襄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将该保证金33400元向国锦物业公司退还。一审法院认为，襄阳机场公司发布招标公告后，经国锦物业公司投标而中标后，双方虽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规定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在招投标过程中分别实施了合同成立的邀约、承诺行为；对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且襄阳机场公司已向国锦物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二条第一款“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规定，双方之间关于案涉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3标段合同（以下简称案涉服务合同）依法成立。且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有效合同而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国锦物业公司向襄阳机场公司发出《关于退出湖北机场集团襄阳机场公司〈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3标段〉项目的函》，包含有解除案涉服务合同内容，并经襄阳机场公司同意。双方签订《解除招标方与中标方关系协议书》后，案涉服务合同已经解除。国锦物业公司在《关于退出湖北机场集团襄阳机场公司〈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3标段〉项目的函》中，请求襄阳机场公司协助国锦物业公司退还缴纳招标代理服务费37000元，而非请求襄阳机场公司直接向国锦物业公司支付并作为解除案涉服务合同的附加条件；《解除招标方与中标方关系协议书》中约定襄阳机场公司配合国锦物业公司向招标代理机构办理退还招标代理服务费事宜，而未约定襄阳机场公司直接向国锦物业公司支付之。因此，对国锦物业公司请求襄阳机场公司支付案涉招标代理费37000元、投标文件制作费2400元，并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即使国锦物业公司将上述款项作为襄阳机场公司违约而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但《解除招标方与中标方关系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原招标方与中标方的关系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和对已权利之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约定有效，国锦物业公司的该项权利亦基于上述约定而放弃。国锦物业公司放弃诉讼请求第1项中投标报名费40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国锦物业公司对其主张举证不足，当承担举证不能和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国锦物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襄阳市国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5元，减半收取计398元，由襄阳市国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襄阳机场集团向国锦物业公司出具《澄清函》，内容为：“贵公司在襄阳机场公司服务采购业务三标段投标文件中，涉及员工工资及社保、福利、绩效预算和招标文件有不一致之处，且贵司在投标文件中也进行了用工承诺。鉴于投标文件与招标文件的实质性条款有明显偏离，请贵司予以澄清，并在收到此函后3日内以书面形式回复我公司。如不回复，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和损失均由贵司负责。”本院认为，襄阳机场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建正工程咨询公司进行招标。国锦物业公司报名参加了上述招标投标，并支付标书排版打印装订费2400元。后襄阳机场公司向国锦物业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国锦物业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请于接到通知书后30日内到襄阳机场签订合同。国锦物业公司向建正工程咨询公司支付招标代理费37000元。根据襄阳机场集团向国锦物业公司出具的《澄清函》，在国锦物业公司投标并中标后，襄阳机场公司未依据中标通知书与国锦物业公司签订合同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之规定，襄阳机场公司应当赔偿国锦物业公司为本次投标所支出的招标代理费及招标文件制作费损失。原审判决以国锦物业公司请求襄阳机场公司退还招标代理费及招标文件制作费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国锦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二、湖北机场集团襄阳机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襄阳市国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招标代理费37000元、投标文件制作费2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元，均由湖北机场集团襄阳机场公司负担。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诗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