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4行赔初27号原告刘军，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崔村**。法定代表人李桂美，镇长。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学敏，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刘军要求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崔村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军，被告崔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孙学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军诉称，2017年8月15日，被告将原告承租的温室大棚及配套房强制拆除，造成棚院、配套房以及房内的财产全部毁灭损失，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被告的强拆行为已经被（2018）京0114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京01行终44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认为，虽然原告承租的涉案大棚存在非法用地等违法情形，但原告对涉案大棚内外的装修材料及棚内财产享有无可争议的合法财产权利，该合法私人财产当然的受我国法律保护，且通过被告合法拆除本可以避免遭受损坏。现因被告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上述合法财产遭受巨大损失，该等损失依法应由被告进行赔偿。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崔村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造成的原告各项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61000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F75号大棚照片40张，证明原告大棚内外个人财物情况及使用目的。证据2.F75号大棚付款报价及实际付款截图照片，证明整固修及服务于农耕的添附费用。证据3.（2018）京0114号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和（2019）京01行终44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对原告大棚实施了强拆行为并已被确认违法。证据4.“阳光生态种植园”卫星图、规划图，园区设施农业项目管理规范标识牌，阳光生态种植园宣传资料，园区鱼塘、草坪、办公用房照片，证明在2017年8月强拆之前，“阳光生态种植园”的经营方式和长期存在的设施，包括大棚496栋、鱼塘、草坪、办公用房等，这些都在被告的监管之下，说明得到被告许可。证据5.北京崔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日森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森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的照片打印件，证明北京崔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被告的下属公司，被告与“阳光生态种植园”这块土地的承包方日森公司的利益关系和监管责任。证明被告自2010年3月12日起就非常清楚该种植园情况。被告崔村镇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认为，赔偿的前提是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显然，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是因其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导致的损失，其违法情形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中予以了认定，故原告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告在诉状中援引的生效判决，仅确认被告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4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被告认为，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不必然导致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采取集中整治执法也是基于当时的形势而为之。当时涉案地存在大量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行为，市政府及有关部门要求加大查处力度，限期查处和整改完毕。为了遏制违法继续蔓延，被告依据职权集中进行了整治。三、被告在集中整治前，已多次召开会议和张贴通知，给予了相关人员充分的搬离物品的时间。原告及其他违法用地人员对此也非常清楚。故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应由被告赔偿。综上所述，原告所主张损失系因违法建设和添附产生的损失，不应适用国家赔偿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证明2017年8月4日，被告已张贴通知告知各用户被告将开展集中清理行动，原告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证据2.《通告》，证明2017年8月4日，被告已在涉案地张贴公告告知各用户严禁违法用地和相关法律后果，原告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证据3.（2018）京0114行初4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的大棚场院存在违法占地和违法建设的情况。庭审质证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判决书并没有说原告有违法占地行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照片的真实性认为无法核实，同时，认为照片显示原告存在非农装修行为；对证据1中的财产损失表及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且认为可以证明原告存在添附行为；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够证实原告建设合法。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5与本案审查内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和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具有内容真实性、来源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经审理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8月29日，刘军与日森公司签订《阳光生态种植园承包合同》。该合同有“发展集农业生产和生态休闲观光为一体的日光温室，让市民享受乡村田园生活”的约定，并约定日森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F75号，共一座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承包给刘军，占地面积为350平方米，其中阳光温室面积160平方米，大棚配套房15平方米，棚前空地175平方米，承包期限为28年，自2015年8月29日至2043年5月31日。刘军向日森公司支付大棚租金共计人民币140000元。刘军承租后，在涉案大棚添附了阳光板、铺设地砖、步道、开通风窗，在操作间铺设地砖、安装楼梯、吊顶、厕所、热水器、地热、空调等。2017年8月2日，昌平区农委作出《关于进一步规范设施农业建设和利用的通知》，主要内容为：1.要求各镇（街）对辖区内设施农业建设和利用现状进行调查。2.强化属地责任。设施农业建设和利用监管施行属地负责制，镇（街）政府是责任主体。禁止设施农业建设和利用存在违法违规用地行为，杜绝设施农业非正常闲置。3.建立健全日常巡查机制。各镇（街）对巡查中发现的设施农业非农利用情况和趋势，及时制止，尽快整改。对问题严重，屡教不改的及时通报国土部门。2017年8月4日，崔村镇政府作出《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昌平区国土分局前期对崔村镇开展土地检查，发现我镇设施农业大棚存在涉嫌违法建设，问题集中表现在大棚内外硬化，操作间改扩建及长期闲置等问题。涉及违法建设的大棚：一是属地村民对操作间进行改建、扩建；二是个人或单位租赁土地后统一进行大棚建设，建设后再分别租赁给各业主，由业主进行违法违规建设；三是基本农田重新划定工作，将原设施农业用地调整为永久性基本农田。按照区国土分局和区农委的要求，崔村镇政府于8月5日至6日开展集中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行动，针对上述问题对农业大棚逐栋检查。存在上述问题，且棚内硬化超标、大棚用于居住生活、非农业生产、存储非农物资、棚内加工等情况，均列为拆除对象。请各农业设施用户于8月7日之前自行整改完成，恢复大棚用于农业生产，过期未整改到位的，崔村镇政府将按照相关部门要求，统一进行强制拆除。”同日，崔村镇政府作出《通告》，主要内容为：“严禁以设施农业为名建设大棚房，严厉打击违法用地，一经发现立刻无条件拆除。设施农业仅限用于农作物种植、不得从事非种植（养殖、渔业）经营活动或挪作非农用途。设施农业工作间严禁人员居住。”庭审中，崔村镇政府陈述称于2017年8月4日在涉案地块张贴了前述通知和通告；刘军认可看到了前述通知、通告。2017年8月15日，崔村镇政府对刘军占有使用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F75号温室大棚及配套房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刘军不服上述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京0114行初40号行政判决，认为刘军对涉案温室大棚及配套房的添附建设行为未取得任何规划许可，属于违法行为，崔村镇政府有权进行查处，但崔村镇政府在查处过程中，程序上存在不当，故判决确认崔村镇政府于2017年8月15日拆除涉案温室大棚及配套房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2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行终447号终审行政判决，维持了本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另查，2019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就刘军与日森公司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判决刘军与日森公司签订的《阳光生态种植园承包合同》无效；日森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刘军租金129783元；刘军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日森公司腾退交还位于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F75号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按现状交付）；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因崔村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刘军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关于刘军主张的电地暖、水系统、电系统、水井、棚钢架防锈加固、房墙内外防水、通风洞、砂石材料、阳光板等进行装修和改造费用的损失，本院认为，上述装修添附在结构上已经同被崔村镇政府拆除的建设成为一体，且刘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崔村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刘军提出上述赔偿主张实际系对违法建设本身的价值损失提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军提出的苗木作物、物品、工具等损失，本院认为，原告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崔村镇政府虽在实施强制拆除前作出了相关通知和通告，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前履行了通知刘军到场清理有关物品，对财物进行清理登记等程序。因此，对于刘军主张的该项财产损失是否存在及具体的损失情况，依法应由崔村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崔村镇政府未就刘军是否存在前述财产损失提供任何证据，故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以上因素，本院根据刘军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定对刘军合法财产损失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7643.2元。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军财产损失人民币共计七千六百四十三元二角；二、驳回原告刘军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双玉娥审 判 员  吕偲偲人民陪审员  付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彭 程书 记 员  方琳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