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盛金，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空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祯，男，193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法定代理人：龙云章（系龙海祯之子），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华岭，天津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仁恒置地国际中心写字楼第**。主要负责人：石洪峰，副总经理。上诉人肖盛金因与被上诉人龙海祯、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盛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盛金在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赔偿龙海祯3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盛金、龙海祯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关于鉴定时间的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龙海祯故意拖延鉴定时机，在治疗终结7月有余才申请伤残鉴定，使得鉴定结果与原发性损伤的关联性急剧下降从而误导结论，同时额外大幅影响护理期的合理性。一审判决按照自出院日至评残前一日，计算护理期260日有失公允，应当按照180日确定护理期，由肖盛金承担该部分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龙海祯住院期间护理期58天缺乏依据，至少有26天不存在护工护理的情况。首先，事故发生后的3天时间，龙海祯的家属并未到场，期间的护理由肖盛金及医院解决，故此3天应该予以扣除。其次，龙海祯自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9月13日的23天，龙海祯是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ICU住院，该期间不存在聘请护工的必要，也应予以扣除。龙海祯出院时病情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和缓解，达到基本健康的状态，因此其颅脑损伤二级伤残的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主观认为以70%损伤参与度进行损失赔偿责任评定，缺乏客观依据，应聘请专业鉴定机构进行损伤参与度鉴定，以鉴定结论为准计算损失的承担。肖盛金一审期间已经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二审期间仍坚持要求鉴定。鉴于龙海祯的年龄健康状况及肖盛金债务负担赔偿能力等综合因素，护理依赖不宜采用5年期限，请求采用2年期限计算相关损失赔偿。龙海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海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盛金、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赔偿龙海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期护理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总计449,988.56元；2.诉讼费由肖盛金、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16时38分许，肖盛金驾驶津GTH7**号小客车，沿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第一条机动车道，以每小时38公里的速度（经鉴定）由东向西行驶至张贵庄地铁站东侧时，遇龙海祯驾驶人力三轮车由津塘公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驶入津塘公路由东向西方向第一条机动车道。肖盛金未发现对方，其车辆前部与龙海祯车辆左侧前部接触，造成龙海祯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龙海祯与肖盛金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龙海祯到天津市东丽区东丽医院、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及天津市安定医院就诊治疗。经诊断，龙海祯伤情为：闭合性中型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硬脑膜下积液、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脑萎缩、头皮擦伤、颧弓骨折、肩胛骨骨折、肩部擦伤、创伤性肺炎、肺部感染、胸腔积液、眼睑挫伤、小腿挫伤。龙海祯发生医疗费160,488.98元（包括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垫付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肖盛金垫付医疗费58,891.77元）。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龙海祯保险赔偿款33,993.45元，支付肖盛金保险赔偿款（垫付医疗费）37,113.42元。2019年7月1日，经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龙海祯颅脑损伤符合二级伤残。龙海祯护理期自外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60日。2019年7月1日，经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龙海祯器质性精神障碍评定为四级伤残。此次损伤与伤残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为主要作用。2019年8月7日，经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龙海祯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另查明，事故车辆津GTH7**号小客车所有人系肖盛金，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关于事故责任问题：肖盛金对事故认定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明显过错，而龙海祯在非路口的机动车道内行驶应承担主要责任。经查，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公文书证。当事人对此有异议的，应承担证明责任。当事人无相反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认定事故经过和责任划分。本案中肖盛金提供的相关检验鉴定报告及龙海祯伤残鉴定报告不足以推翻事故认定，故本案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划分为准。关于龙海祯损失问题：1.医疗费，龙海祯提供天津市东丽区东丽医院、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天津市安定医院及天津市急救中心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及住院费用清单等证据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龙海祯医疗费160,488.9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考虑龙海祯住院治疗57日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龙海祯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3.营养费，龙海祯提供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考虑营养期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龙海祯60日的营养费3,000元。4.护理费，龙海祯提供的天津市南开区如福元康家政服务中心提供的陪护协议合同、护理费票据、护理人身份证明及营业执照等证据能够相互佐证，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龙海祯58日的护工护理费15,080元。考虑护理期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据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酌情认定龙海祯自外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扣除护工护理期间）共计260日的家属护理费31,980元。综上，龙海祯护理费为47,060元。5.交通费，考虑龙海祯就医治疗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龙海祯交通费500元。6.残疾赔偿金，龙海祯提供的户籍证明及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考虑龙海祯年龄、原有脑萎缩等病情对于伤残评定等级的因果关系作用情况，应考虑其原因参与度，一审法院认为应以龙海祯因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占70%的原因参与度为宜。考虑龙海祯非农业户籍，一审法院依据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5年的年限、97%的残疾系数及70%的原因参与度，酌情认定龙海祯残疾赔偿金145,903.52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龙海祯提供护理床及防褥疮气床垫票据（3,407元）与其治疗相适应，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考虑70%的原因参与度，一审法院认定龙海祯残疾辅助器具费2,384.9元。8.后期护理费，龙海祯提供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与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考虑大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5年的期限及70%的原因参与度，一审法院依据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酌情认定龙海祯后期护理费126,156.8元。9.鉴定费，龙海祯提供鉴定费票据（9,300元）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考虑70%的原因参与度，一审法院认定龙海祯鉴定费6,51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龙海祯的伤残情况及原因参与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龙海祯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龙海祯的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160,48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7,0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45,903.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84.9元、后期护理费126,156.8元、鉴定费6,5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作出的责任认定客观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侵权人肖盛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龙海祯合理损失（扣除已付保险赔偿款）；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已付保险赔偿款）；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肖盛金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肖盛金关于龙海祯已超80周岁，是否能独自生活，其监护人应承担责任；肖盛金在事故发生后积极配合龙海祯治疗，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肖盛金赔偿能力有限，应分期履行赔偿义务等问题的抗辩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龙海祯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护理费47,0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0,940元，总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海祯医疗费150,48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14,963.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84.9元、后期护理费126,156.8元、鉴定费6,510元，总计409,204.2元的60%，即245,522.52元中的28,893.13元；三、被告肖盛金赔偿原告龙海祯医疗费150,48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14,963.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84.9元、后期护理费126,156.8元、鉴定费6,510元，总计409,204.2元的60%，即245,522.52元中的145,522.52元。折抵被告肖盛金垫付医疗费21,778.35元（58,891.77元-37,113.42元），被告肖盛金实际赔偿原告龙海祯123,744.17元；履行办法：上述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款直接给付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龙海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4元，由原告龙海祯负担697元，由被告肖盛金负担80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盛金提供事故当天的挂号收据、缴费通知书，证明事故发生后前三天龙海祯的家属不再场，这三天不应产生护理费。龙海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家属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肖盛金以龙海祯原有伤病，出院至再次检查期间是否存在意外摔伤或其他外部原因为由，要求对龙海祯颅脑损伤二级伤残的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认为，首先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过错，其次肖盛金未能举证证明龙海祯存在意外摔伤或其他原因加重颅脑损伤的情形，故肖盛金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肖盛金对龙海祯因本次事故所致损伤占70%的原因参与度，系在充分考虑龙海祯年龄、身体状况等实际情况后作出的结论，已经保护了肖盛金的相关权益，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肖盛金主张龙海祯故意拖延鉴定时机，使得鉴定结果与原发性损伤的关联性急剧下降从而误导结论，同时额外大幅影响护理期的合理性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条鉴定时机的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本次事故造成龙海祯伤害，因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龙海祯提起诉讼后，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肖盛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龙海祯存在故意拖延鉴定的情形，故肖盛金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盛金主张一审判决定残后的护理期5年过长的问题，本院认为，定残时龙海祯已年满80周岁，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残疾赔偿金的赔付年限，一审法院确定5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肖盛金主张确定2年护理期限，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首先，二审期间龙海祯向本院明确表示自愿放弃住院前三天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即260元×3天=780元。本院认为，该请求系龙海祯处置自身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其次，肖盛金主张自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龙海祯是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ICU住院，该期间不存在聘请护工必要，本院认为，上述期间龙海祯在天津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神经外科住院，聘请护工进行护理系合理行为，并无不当，肖盛金认为没有聘请护工必要性，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龙海祯二审期间自愿放弃一审部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关于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但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的分担存在瑕疵，本院予以调整。即平安保险天津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龙海祯精神损害抚慰金31,500元、护理费46,28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31,720元，总计110,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龙海祯医疗费150,48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14,183.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84.9元、后期护理费126,156.8元、鉴定费6,510元，总计408,424.2元的60%，即245,054.52元中的28,893.13元。肖盛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亦应予以调整，即医疗费150,488.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14,183.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84.9元、后期护理费126,156.8元、鉴定费6,510元，总计408,424.2元的60%，即245,054.52元中的145,054.52元。折抵肖盛金垫付医疗费21,778.35元（58,891.77元-37,113.42元），肖盛金实际赔偿龙海祯123,276.17元。综上所述，因二审期间龙海祯放弃部分一审诉讼请求，肖盛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6898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龙海祯损失11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龙海祯损失28,893.13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肖盛金赔偿龙海祯损失123,276.17元；五、驳回肖盛金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龙海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龙海祯负担747元，由肖盛金负担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龙海祯负担9元，由肖盛金负担9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郭小峦书记员王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