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02民初1904号原告：张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正天合（酒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酒某，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南环东路23号（电大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学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被告：王某1，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告：马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告：王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某，甘肃省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原告张某与被告酒某（以下简称“润知学校”）、王某1、马某、王某2，第三人林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某、李某，被告润知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第三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提供酒某成立至今的对公账户明细、收支明细、会计账簿；2.判令被告酒某按照协议分配原告利润120000元（初步计算），被告王某1、马某、王某2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8月，原告与被告马某着手创办润知学校，因马某系酒泉职业技术学院教师，不方便出任民办学校股东，故其将被告王某1作为其代理人，并用原告的教师资格证及创业培训师的资质申办培训学校。2016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王某1、第三人林某签订《酒某股东合作协议》，三方出资创办润知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其中原告出资6万元占股30%，被告王某1出资8万元占股40%，第三人林某出资6万元占股30%。协议约定，原告任学校校长，被告王某1任法定代表人；校长审批权限为3000元以下，超过该数额的花费需三方签字方可执行；年终利润留25%的发展基金用于学校发展，之后三股东按照实缴股份比例分配办学结余。原告按照协议实缴出资。2017年2月8日，肃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了办学许可证，民政局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学校正式成立后，被告马某让其妻子即被告王某2兼任学校会计。截止目前，润知学校完成了10余个培训项目，收入累计100万元左右，盈余70万元左右。2017年年底，原告提出利润分配并查看学校收入、支出情况，但被告王某2以学校没有盈余拒绝。之后，被告马某、王某2将会计账目、财会软件所在电脑全部搬走。2018年2月，原告查询到学校账户尚有30余万元，3月底余额仅为1万余元。三被告为近亲属，在原告提出查账、审计、合理回报取得等合法、合理请求后，互相勾结拒不向原告提供，并将公户资金转移，导致原告辛苦工作一年，应该分配的利润却被被告占为己有，已经侵害了原告股东知情权和合理回报取得权。被告润知学校、王某1、马某、王某2辩称，润知学校的机构性质是民办非企业，登记备案机关是人社局和民政局，因此适用的法律应该是《民办教育促进法》和《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润知学校的机构性质是民办非企业，根据相关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其作为非营利性机构，民政部门明确要求不得分红，办学结余用于办学。第三人林某辩称，2016年8-9月份，马某、张某跟我说要开办学校，我出资4.4万元。2017年4月4日，马某的妻子王某2把钱退还给我，我退股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润知学校章程，证明按照章程规定，出资人可以要求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被告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与人社局登记的章程内容不一致。第三人称其已退股，对此不知情。因该章程未经任何人签字确认，且与被告提交的章程不一致，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章程无异议，故对原告提交的章程本院不予认定。2.原告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证明润知学校实际出资人为王某1、林某和原告张某，原告占30%股份，担任学校校长，年终利润中留25%用于发展基金，之后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被告认为原告张某实际出资为4.2万元，并非6万元，且张某向学校借款3万元，该协议已于2017年3月26日召开的股东会议上废止。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因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结合被告提交的董事会决议中关于废止该股东合作协议的内容，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原告提交的润知学校账目明细表，证明学校成立以来的收支和结余。被告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原告手持润知学校的印章，账目明细表中的印章与润知学校登报挂失的印章代码一致。第三人称不知情。因该组证据均只加盖了润知学校印章，无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股东签字，原告自述证据为会计罗某提供，但罗某当庭对此不认可，该部分证据形成时双方对印章的管理人员亦存有争议，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因原告已申请审计，被告亦同意，故对润知学校的收支结余本院依审计报告进行认定。4.原告提交的润知学校的发票清单，证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8日，肃州区委农村工作办公室等单位共计支付培训费等770036.56元。被告以来源不清楚为由不认可。第三人称不知情。因该证据为打印件，未经任何形式的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5.原告提交的聘书，证明润知学校成立后，聘任王某2为会计的事实。被告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所盖印章已挂失为由不予认可。第三人称不知情。因该证据为复印件，无相应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6.原告提交的遗失声明（酒泉日报）、润知学校2017年4-12月工资发放表，证明被告马某、王某1伪造工资发放表，虚列人员开支，加盖了2018年2月才补刻的公章，严重侵害了润知学校及原告利益。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人称不知情。因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综合进行认定。7.原告提交的垫付费用清单及付款明细截图，证实其为被告润知学校垫付费用的事实。被告以该组证据与被告润知学校业务无关为由不予认可。第三人未到庭质证。因该组证据仅能证实原告向他人付款的事实，不能证实与学校的关联性，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8.原告提交的投标文件、课时费发放表、工资表，证实被告润知学校拖欠其课时费的事实。被告对投标文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课时费发放表称需要庭后核实，对工资表的关联性不认可。第三人未到庭质证。因课时费部分已另案处理，对该部分证据本案不再进行认定。9.原告提交的微信截图、飞机票截图，证实马强在韩国留学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未予认可，但认为马强在国外留学不影响其担任学校的股东。第三人未到庭质证。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中不作认定。10.被告提交的董事会决议，证实原告提交的股东合作协议已经废止的事实。原告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决议第2项废止的为授权委托书，并非出资协议。第三人称不知情。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该决议第3项中“原于2016年11月29日签署的股东合作协议即日起同时废止”的内容亦予认定。11.被告提交的酒泉神航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书，证实2018年被告润知学校的收入为负值。原告以该报告系被告单方委托所作为由对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未到庭质证。因该审计报告书系被告单方所委托，且报告所依据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对该报告书本院不予认定。12．酒泉弘正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书，原、被告均有异议，但均未申请补充审计或重新审计，对原、被告提出的异议，审计机构亦逐一予以了说明和答复，对该审计报告本院结合异议说明书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0日，张某、王某1、林某、马强、和发权、柴长华签订了润知学校章程，部分内容如下：第八条，本机构的举办者是王某1。第九条，本机构的开办资金共计20万元，王某12万元，占股10%，马强5.4万元，占股27%，林某4.4万元，占股22%，和发权2万元，占股10%，张某4.2万元，占股21%，柴长华2万元，占股10%。第二十八条，本机构出资人要求从办学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出资人按出资比例分取合理回报。第三十六条，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按不低于年净资产增加额或者收益的25%的比例提取发展基金，用于本单位的建设、维护和教学设备的添置、更新等。第五十五条，本章程于2016年9月1日经本机构董事会表决通过。2016年11月29日，原告张某（丙方）、被告王某1（甲方）、第三人林某（乙方）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创办和经营润知学校；投资资本为20万元，出资比例为4：3:3，甲方出资8万元，占股40%，乙方出资6万元，占股30%，丙方出资6万元，占股30%，其他三位出资人和发权、马强、柴长华不占股份，在开展培训项目过程中，若有此三人工作安排，再另行发放工资补助；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全面负责学校规划、运行、发展等，校长为张某，全面负责学校日常管理工作等，副校长为林某，负责协调相关单位的组织协调工作等；学校成立之后，资金由学校账户统一收支，财务统一交由三方共同聘任的会计事务所会计人员处理，学校账目做到月清月结，相关报表交由甲乙丙三方签字认可备案；出资人不得抽逃资金或挪用办学经费，办学的积累主要用作学校发展，不得转让或分红等与学校发展无关的事情；校长的审批权限为3000元以下，超过该数额，须经甲乙丙三方共同签字认可，学校确有较大花费，需三方协商同意签字后实施；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年终总利润中留25%学校发展基金，甲乙丙三方按照实缴股份比例对利润和亏损共同分享承担；利润分配的时间为培训项目费用到账之后分取。2017年3月20日，被告润知学校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某1。2017年3月26日，王某1、马强、张某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如下：1.决定由马强、张某、王某1组成董事会，马强为董事长。2.王某1委托张某为校长，任期暂定两年，2016年11月29日的委托书同时废止。3.决定同意和发权、林某、柴长华退回股金，同时和发权减持10%股份，林某减持23%股份，柴长华减持10%股份，以上三人不再参与学校所有事宜，原于2016年11月29日签署的股东合作协议同时废止。4.王玉霞入股2万元，持10%股份。5.决定增加马强入股金4万元，增持20%股份，总持股47%。2017年4月1日，第三人林某从润知学校退出出资款44000元。2018年2月26日，被告润知学校在酒泉日报发布遗失声明，声明学校公章遗失，代码6209000004592，该印章声明作废。2018年5月14日，原告申请对被告润知学校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的财务收支情况和办学结余进行审计，被告同意。经审计：2017年度的收入为329233.79元，2018年1月至3月28日的收入为618040.90元，收入共计947274.69元（酒泉市弘翔建设职业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培训费73870元未计入）；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支出为792260.31元（报销金额与后附的票据金额不符、费用报销无清单明细、报销住宿费附件多数为餐饮费发票、差旅费未见出差天数、地点、人数等信息内容、报销内容与附件发票信息不符的部分，共计50181元；租赁房屋装修费6万元；3000元以上支出共计753946.47元）；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的收支结余为155014.38元（未提供2018年1至3月的支出凭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承担保全费1752元、保险费739.36元，并将诉讼请求中利润变更为合理回报。本院认为，被告润知学校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虽不直接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东知情权的规定，但《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保障民办学校举办者、校长、教职工和受教育者的合法权益。举办者作为民办学校的出资人，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当包括了解和掌握学校办学和管理活动等重要信息的权利。民办教育促进法，对于举办者知情权的行使未直接加以规定，鉴于本案的主要特征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知情权类似，可类推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提供的对公账户明细、收支明细、会计账簿等，财务审计过程中被告已经提供，且已经原告质证，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对于原告的占股比例，学校章程、股东合作协议和董事会决议中均不一致，原告对其占股比例在诉状及两次庭审中的陈述亦前后不一。2017年3月26日的董事会决议已对2016年11月29日签署的股东合作协议予以废止，故原告的占股比例应按照章程及董事会决议确定，章程中原告的占股为21%，董事会决议中对原告的占股比例并未进行变更，其占股比例仍应按章程认定为21%。原告主张其占股比例为40%、47%，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合理回报的认定。经审计，被告润知学校2017年度的收入为329233.79元，2018年1月至3月28日的收入为618040.90元，收入共计947274.69元，但酒泉市弘翔建设职业教育培训中心有限公司的培训费73870元未计入，该笔培训费已转入被告润知学校账户，被告润知学校虽称该款系张某个人业务，但培训费并未转支原告，原告同意将该笔培训费作为学校收入进行分配，故该笔培训费计入总收入。经审计，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支出为792260.31元，但报销金额与后附的票据金额不符、费用报销无清单明细、报销住宿费附件多数为餐饮费发票、差旅费未见出差天数、地点、人数等信息内容、报销内容与附件发票信息不符的部分50181元，应从支出中予以扣减；租赁房屋装修费6万元，对应的合同显示的的装修地址××里，与学校办公地址不符，被告称该房屋系学校承租并装修后培训所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该笔装修费均无对应的发票，该费用从支出中予以扣减。对于其他无关支出及原告主张被告转移的财产，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至3月的支出，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仍未提交相应证据，本案中不再处理。综上，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8日的办学结余为339065.38元【（947274.69元+73870元）-（792260.31元-50181元-60000元）】。对于是否继续提取发展基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捐资举办的民办学校和出资人不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民办学校应当从年度净资产增加额中、出资人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民办学校应当从年度净收益中，按不低于年度净资产增加额或者净收益的25％的比例提取发展基金，用于学校的建设、维护和教学设备的添置、更新等”。第四十四条规定：“出资人根据民办学校章程的规定要求取得合理回报的，可以在每个会计年度结束时，从民办学校的办学结余中按一定比例取得回报。民办教育促进法(?javascript:SLC(44356,0)?)和本条例所称办学结余，是指民办学校扣除办学成本等形成的年度净收益，扣除社会捐助、国家资助的资产，并依照本条例的规定预留发展基金以及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提取其他必须的费用后的余额。”学校章程及股东合作协议中亦约定按年净资产增加额或者收益的25%提取发展基金。现学校尚未解散，发展基金仍应按比例提取。对于责任主体的认定。因被告润知学校现有办学结余，故支付合理回报的责任应由学校承担。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被告王某1、马某、王某2转移和隐匿学校财产，此三被告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酒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某合理回报53402.74元【（339065.38元-339065.38元×25%）×21%】；二、被告王某1、马某、王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76元，由原告张某负担764元，被告酒某负担612元。鉴定费4万元，原告张某负担2万元，被告酒某负担2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国霞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赵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