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475号 原告：青岛和瑞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于革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盘美，女，系该公司职工。 被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徐立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辉，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和瑞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集团）因与被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毕家上流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瑞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盘美，被告毕家上流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辉、王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和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毕家上流居委会向原告和瑞公司支付工程款42910242.08元及自2014年6月10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2012年11月1日，原告和瑞公司与被告毕家上流居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施工安置房项目，原告已施工完毕，于2014年12月18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经审计结算确认工程款共计196579751.73元，剩余工程款及利息共计570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毕家上流居委会辩称，一、涉案工程系世园会安置房项目，工程款应由李沧区政府、青岛世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园集团”）承担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第一，涉案工程系世园会安置房项目，根据《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城中村（居）改造项目招拍挂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市区土地征用工作的意见》、《青岛市城中村和旧城区改造项目建设管理实施细则》等规定，各区政府作为实施城中村（居）和旧城改造工作的主体，负责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房建设、居民回迁等工作，本区域内的土地出让金，专项用于本区域内的旧城改造。第二，根据李沧区政府与世园集团签订的《建设委托协议》、《ABD区安置房建设委托协议》、《世园会ABCD区安置房资金支付补充协议》，涉案工程属于委托代建项目，委托人为世园集团，受托人为李沧区政府，委托事项为世园会园区毕家上流社区A、B、C区安置房和杨家上流社区D区安置房及相应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建设资金由世园集团筹集，李沧区政府向世园集团提供建设资金使用计划。李沧区政府指定李沧区重点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重点办”）作为涉案工程建设资金收付管理部门。重点办设专户对资金进行管理，世园集团按相关协议约定将建设资金拨至该专户，由重点办按约定支付至相关单位。第三，根据答辩人与青岛华易置业有限公司、重点办签订的《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代建项目资金拨付协议》，重点办负责按协议约定参与代建项目的组织协调和建设资金拨付及管理。李沧区政府依据安置房建设工程进度按时将款项拨付至指定账户后，由重点办具体落实资金拨付事宜。与涉案工程有关的代建、勘察、施工等合同，以答辩人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合同，重点办负责审核并根据相关合同约定付款。综上，根据青岛市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世园集团负责筹集涉案工程建设资金，李沧区政府负责资金的拨付及管理。答辩人仅作为涉案施工合同签订主体，涉案工程资金拨付全部由李沧区政府指定。因此李沧区政府、世园集团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责任。被答辩人明知涉案工程系安置房项目，根据《合同法》第402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规定，被答辩人应向李沧区政府、世园集团主张支付工程款。二、被答辩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答辩人不欠付工程款。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单位工程验收合格，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结算书经审计局确认之日起且承包人提交了全套合格竣工资料后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审计局至今未确认结算书并且被告至今未提交全套验收资料，故被答辩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答辩人已付工程款161,753,991.37元，付款比例82.28%，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80%付款比例，答辩人不欠付工程款。三、已付款经核对有800余万元的差额，需进一步核对。四、原告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人防工程未验收合格。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请求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1月1日，被告毕家上流居委会作为甲方，原告和瑞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原名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B区（三标段）现名：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B地块（三标段）。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2年11月2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26日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200925394.76元。综合单价或费率：详见承包人的投标报价书。该合同补充条款第10条约定，竣工验收合格，经市有关部门审计并完成财务决算批复后，工程款拨付至批复决算价款的95%；留工程结算额的5%作为保修金。工程质量保证金：发包人承包人约定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满24个月后（一般不超过24个月），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修金，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修金申请后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在核实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保修金和利息支付给承包人，但并不免除承包人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 2013年4月22日，涉案工程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工程名称：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B区（三标段）。施工单位：青岛和瑞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4年6月10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就涉案的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B区三标段16#、17#楼及车库）、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B区三标段13#、14#、15#楼及车库）共同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载明：该工程经建设单位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单位组成的验收组共同检查，认为满足设计要求，符合国家规范及标准要求，质量等级：合格。 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6日至8日陆续交付使用。 2017年1月16日，青岛德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青岛市李沧区审计局出具德嘉咨字（2017）第011号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B区三标段结算审核说明，审核结果为：土建工程计算值为：169196633.03元，安装工程结算值为：27383118.70元，合计工程结算值为：196579751.73元。工程结算核定单载明，建设单位：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施工单位：青岛和瑞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专业：土建、安装，审定数为196579751.73元，建设单位毕家上流社区居委会、施工单位和瑞公司等分别在该工程结算核定单上盖章确认。 关于涉案工程已付款情况，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至今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53669509.65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合同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 现原告已按约施工完毕，涉案工程也已于2014年6月1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5月交付使用，故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支付相应工程款。被告虽主张其仅是涉案施工合同签订主体、工程资金均由李沧区政府指定拨付，原告应向李沧区政府、世园集团主张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系与被告就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合同明确载明被告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该合同也已实际履行，工程款也均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故被告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被告与李沧区政府及世园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另案法律关系，被告以此拒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虽抗辩未经审计局确认，工程款不应支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青岛德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系接受青岛市李沧区审计局的委托进行审计，原、被告双方也均已配合提交相应竣工验收结算资料并对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予以盖章确认，应视为对该工程造价咨询意见的认可。第二，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至今已逾5年，因工程款长期拖欠，致使原告作为施工方的权益严重受损，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第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有关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即使如被告主张，被告也不能明确李沧区审计批复的具体期限，故原告可依法随时要求继续履行，被告应据此向原告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 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经青岛市李沧区审计局委托青岛德嘉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出具（2017）第011号毕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B区三标段结算审核说明，审核结果为工程结算值196579751.73元，原、被告双方均已在审核意见处盖章确认，故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值应认定为196579751.73元。鉴于双方对被告已付款153669509.65元并无异议，故被告应依法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付款比例问题，双方在合同补充条款第10条约定，主体验收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0%。竣前检查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竣工验收合格，经市有关部门审计并完成财务决算批复后，工程款拨付至批复决算价款的95%；留工程结算额的5%作为保修金。鉴于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于2014年6月10日付至工程款的85%，即167092788.97元（196579751.73元×85%）。涉案工程的审核意见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故被告应在30日内的合理期限内即2017年2月15日前向原告付至工程款的95%即186750764.14元（196579751.73元×95%）。 关于利息问题，根据被告向原告的付款情况，被告至2014年6月10日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0313405.65元，故被告应分段向原告支付欠付款项的相应利息。具体支付标准为：被告应以36779383.32元（167092788.97元-130313405.65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9日；以26979383.32元（36779383.32元-98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2日；以26973279.32元（26979383.32元-6104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日起2015年1月19日；以26673279.32元（26973279.32元-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11日；以24873279.32元（26673279.32元-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3日；以21973279.32元（24873279.32元-29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3月2日；以14773279.32元（21973279.32元-7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以14313279.32元（14773279.32元-4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以13723279.32元（14313279.32元-5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2月14日；以33381254.49元（13723279.32元+19657975.17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以33081254.49元（33381254.49元-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被告还应以33081254.4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承担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 关于质量保修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满24个月后（一般不超过24个月），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修金，发包人在接到承包人返还保修金申请后14天内会同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核实。如无异议，发包人应在核实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保修金和利息支付给承包人，但并不免除承包人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鉴于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应自2016年6月24日前向原告返还保修金9828987.59元（196579751.73元×5%），并应以9828987.59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以9828987.5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支付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 综上，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42910242.08元（196579751.73元-153669509.65元），并应按上述利息标准承担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青岛和瑞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款项42910242.08元，并向原告支付以36779383.32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2014年9月9日；以26979383.32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4年12月2日；以26973279.3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日起2015年1月19日；以26673279.3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5年2月11日；以24873279.3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3日；以21973279.3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3月2日；以14773279.32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5年7月13日；以14313279.3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以13723279.32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7年2月14日；以33381254.49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以33081254.49元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以33081254.49元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支付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被告还应以9828987.59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以9828987.59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支付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 二、驳回原告青岛和瑞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青岛和瑞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898元，被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毕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30190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庞连捷 书记员 石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