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力通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顺江社区*民委员会工业园兴业东路**之一启德置业园****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44X7。法定代表人：欧阳花玲，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强，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渊，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普思创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3B。法定代表人：龚志明，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恩，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力通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普思创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思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思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力通公司立即支付模具款178289.8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决力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力通公司退还普思创公司灭蚊器配件244个（详见库存表），普思创公司返还力通公司配件款1057.32元；2.判令普思创公司赔偿力通公司损失46850元（含生产产品损失费、市场机会损失费等），相应400（详见库存表）件产品归普思创公司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由普思创公司承担。一审期间，力通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普思创公司退还力通公司已支付的模具款19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力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普思创公司支付货款178289.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尚欠货款为本金从2019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力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32.9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85.63元，保全费1411.44元，合计3829.97元，由力通公司负担。力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普思创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力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普思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力通公司与普思创公司形成的为综合性合作关系。首先，本案双方合作的背景是双方对力通公司设计的两款灭蚊器产品非常看好，灭蚊器设计者周某辉与力通公司原控制人李某纯很熟，故而协商合作开发灭蚊器。双方的合作方式为力通公司将灭蚊器外观设计图交付普思创公司，普思创公司依据外观图纸设计3D图和进行配件结构设计、设计模具及制作，然后利用设计制作的模具生产灭蚊器的配件，普思创公司将配件交付力通公司后，力通公司利用塑料配件进行生产、销售。力通公司先依约支付了10%的开发费用，余款则根据灭蚊器的销售数量进行分摊，由力通公司支付给普思创公司。普思创公司对销售的灭蚊器享有分红权。其次，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力通公司主要承担提供外观设计图、支付10%前期模具开发费用、接受配件并进行生产、支付普思创公司配件款、向普思创公司支付按销售数量分摊的开发费用及利润分红。普思创公司主要承担根据外观设计图纸设计产品3D图纸（含内部配件）、设计配件结构并设计制作模具、生产配件并交付普思创公司、收取配件款及分摊的模具开发费用和分红。再次，双方所签《灭蚊灯模具合同》第四条约定：“大灭蚊器的模具费用5元/台，小的3元/台”，即模具开发费用是从合作产品中提取，本质上为双方共同承担。分摊形式之所以是力通公司将费用支付给普思创公司，是因灭蚊器由力通公司占有并进行销售。相应约定与买卖合同关于价款支付、产品交付的约定不符。另，力通公司向普思创公司提供配件的价格也是依据成本核定，且模具研发费用分摊和后续分红都是依据产品数量进行，此种合作模式亦与买卖合同不相符。此外，《灭蚊灯模具合同》第七条关于模具款支付时间的约定系为防止力通公司拖延支付模具开发费用而拟定，而非约定力通公司负有支付模具款的义务。故此，双方形成的为产品设计、模具制作、配件生产、灭蚊器生产及销售的综合性合作关系，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案涉模具具备鉴定条件，本案应对模具的质量进行鉴定。关于鉴定检材，普思创公司向力通公司提供的配件缺陷因设计或加工缺陷所致，不会随时间推移而变化，且普思创公司交付的配件尚有部分未使用，保存在力通公司处，力通公司也存有大量组装好的灭蚊器产品，都可以作为案涉模具质量问题鉴定的检材。普思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确认力通公司持有的配件来源于普思创公司。同时，模具保存在力通公司处，可以利用案涉模具生产新的配件作为鉴定检材，从而对模具和配件的质量进行鉴定。关于鉴定标准，因普思创公司依据力通公司提供的外观设计图设计3D图纸、配件结构图，案涉模具及配件都是据此设计、制作，普思创公司亦有将其设计的3D图纸等发送给力通公司。因此，将使用普思创公司配件组装的灭蚊器与3D图展示的配件参数进行对比，或局部配件与3D图纸所示配件参数进行对比，可判断普思创公司交付的配件是否合格。若双方对该标准持有异议，可依据行业标准或者通用标准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判断，而普思创公司交付配件的质量问题可通过视觉分析和常识加以判断，故相应的鉴定标准可予确定。另，原审认为双方没有封存样品，不具备鉴定条件，但在判决作出前并未向力通公司释明。双方合作过程中，普思创公司一直未生产出符合要求的配件，一直在改善工作，根本不具备封存样品的条件。三、普思创公司就其交付合格模具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双方合作过程中，3D设计图纸、模具设计及制作、配件设计及生产等环节均由普思创公司负责进行，故形成的有关文件和图纸、实物都保存在普思创公司处，其具备相应的举证能力。普思创公司负责模具设计及制作，但其所设计制作的模具并未经力通公司验收或者确认。若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普思创公司应对其交付合格的模具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力通公司多次提出质量异议，不能免除普思创公司的上述证明责任。双方约定在2016年3月生产合格的配件，但普思创公司在2016年1-3月仅交付了几千元的配件，原因系普思创公司的模具或生产工艺不合格，其后一直修改，直至2017年都无法生产出合格的配件。力通公司多次与普思创公司进行沟通，双方也发生过争执。对于模具质量和配件质量，力通公司在2016、2017年一直有提出异议，力通公司亦催促普思创公司改进模具及工艺，但时间较久，周景辉未保留相应证据。普思创公司对其向力通公司交付了合格模具的主张，依法负有证明责任，而力通公司未证明在法定时间内就普思创公司交付配件提出质量异议，仅导致力通公司丧失对该批配件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并不表明该司认可普思创公司交付的配件质量，更不能说明该司确认普思创公司所制作的模具合格。四、普思创公司应自行承担案涉模具的开发费用。双方约定根据灭蚊器生产数量分摊开发费用，但灭蚊器未经生产，致开发费用无法根据数量进行分摊，该风险为正常的市场风险，普思创公司应自行承担无法分摊的开发费用。同时，普思创公司生产的配件不合格，致无法生产灭蚊器并进行销售，相应的损失系普思创公司所致，故开发费用也由该司承担。力通公司在前期已经投入了10%的开模费用，在丧失两年市场开拓机遇和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要求力通公司承担剩余的模具费用，对力通公司明显不公。上诉人力通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身份证、说明各2份，证明、出货单各3份，拟证明普思创公司提供的模具存有质量问题；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组，拟证明力通公司一直与普思创公司协商处理案涉纠纷；案涉配件、模具及相应图纸均由普思创公司保管和控制，该司并未交付力通公司；模具质量鉴定条件具备，在普思创公司配合的情况下，质量鉴定可以进行。被上诉人普思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另，上诉人力通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吴荣锋出庭作证，拟证明普思创公司提供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普思创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所作证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力通公司所举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被上诉人普思创公司辩称，力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首先，根据合同条款所作约定及最终对账明细可知，普思创公司根据力通公司提供的产品模型设计图纸、生产模具，后生产配件销售给力通公司，双方形成的为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案涉合同约定了模具费支付方式为先付订金10%，余款于2017年3月30日支付，最晚于7月1日前支付。合同另约定根据力通公司下单生产数量分红给普思创公司，分红款可抵扣模具款，且约定2017年3月30日前未抵扣完毕的，力通公司须支付尾款。该约定系为鼓励力通公司提高下单数量所设，但限制了时间段。再次，案涉灭蚊灯的市场销售由力通公司自身负责，其对市场预估不足导致订单不足，但不能据此认为普思创公司不应收取模具款，且双方在长达三年的交易期间内未因模具款、质量问题等产生争执。最后，力通公司所提质量问题属外观瑕疵，该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力通公司在产品销售两、三年后才提出质量异议，反映案涉产品在交付其时并不存在质量瑕疵。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检验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另，案涉产品塑料为注塑件，经过两年的堆放，出现裂缝等老化情况亦属合理，并非质量问题。由于双方未封存样品，故对力通公司现库存产品进行鉴定亦无法反映产品交付其时是否合格。被上诉人普思创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对账付款计划1份，拟证明2019年4月，力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对所欠货款作出还款计划，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力通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普思创公司所举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二审的审查重点为，力通公司关于普思创公司提供的模具存有质量问题的抗辩及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力通公司以其运用普思创公司制作的模具所生产的配件而制作的产品存有瑕疵为由，抗辩主张普思创公司提供的模具存有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的具体表现形式为：进风窗塑料配件存在开裂式的纹路；相连接的部分配件不能相互吻合；产品表面粗糙且凹凸不平。可见，力通公司所提质量问题属于外观瑕疵范畴。虽案涉《灭蚊灯模具合同》未就模具的检验期间作出约定，但如模具所生产产品反映存在外观瑕疵，力通公司理应在合理时间提出。但力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司有在合理时间内向普思创公司提出相应质量异议，且其司人员签署案涉《力通-普思创对账单》确认欠款其时，亦未注明模具存有质量问题此等内容，而其司于本案诉讼期间提出质量异议抗辩主张，已明显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间。是故，原审未接纳力通公司所提质量鉴定申请，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另，力通公司二审所举说明、证明、出货单等以及证人吴荣锋所作证言均不足以证明普思创公司提供的模具存有质量问题。综上，原审未采纳力通公司所提质量抗辩及主张，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9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力通电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