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1721号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桂凤，女，汉族，1949年6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富阳市富春街道。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乐加，男，汉族，1956年11月26日出生，住南京市秦淮区龙蟠中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利科，男，汉族，1970年5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志丽，女，汉族，1982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海风，男，汉族，1976年12月31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爱虎，男，汉族，1986年7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曲阜市防山镇。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其军，男，汉族，1982年6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抚远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素彦，女，汉族，1967年10月6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少先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冉，男，汉族，1974年5月7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华景东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金鹏，男，汉族，1968年6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焦玉伟，男，汉族，1955年3月25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延兴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延荣，男，汉族，1986年8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茌平县冯屯镇。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倩，女，汉族，1978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西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玉国，男，汉族，1970年6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莉海，男，汉族，1988年10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碧鸡街道。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伟，男，傣族，1987年10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临沧市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黎日辉，男，汉族，1979年1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储结新，男，汉族，1975年7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天柱山镇。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凯，男，汉族，1981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中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丽平，女，汉族，1983年3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溢，女，汉族，1988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蓬溪县文井镇。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莎莉，女，汉族，1982年11月20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采荷翠柳新村。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媛媛，女，汉族，1979年1月27日出生，住天津市北辰区果园新村街。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春利，男，汉族，1982年2月13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凤溪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郝丽莎，女，汉族，1984年8月25日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三大街。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健云，男，汉族，1981年9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金峰镇金峰村。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晖，男，汉族，1962年11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徐汇区桂林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秦坤，女，苗族，1974年1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威清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万，男，苗族，1974年8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威清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项安特，男，汉族，1987年5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沙城街道。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方苏跃，男，汉族，1987年9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辉，男，汉族，1966年3月11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益丰北街。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武松,男，汉族，1980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钰靓，女，汉族，1982年12月26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吉祥半岛花园。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大仁，男，汉族，1982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清林路。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强，男，汉族，1983年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御墅花园。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光俊民，男，汉族，1981年4月6日出生，住山西省侯马市建工路。上述37名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荣，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37名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子健，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彩虹，女，汉族，1975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一审被告：刘婷婷，女，汉族，1976年5月26日出生，住惠州市惠城区横江二路。一审被告：周玉齐，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横江二路。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邱嶺，男，汉族，1984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燕平，女，汉族，1984年8月17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解放北路。再审申请人王桂凤、吕乐加、高利科、梁志丽、马海风、赵爱虎、刘其军、张素彦、郭冉、宋金鹏、焦玉伟、朱延荣、王倩、杜玉国、贾莉海、田伟、黎日辉、储结新、韩凯、沈丽平、李文溢、程莎莉、魏媛媛、王春利、郝丽莎、陈健云、柳晖、秦坤、何万、项安特、方苏跃、付辉、杜武松、张钰靓、邓大仁、朱强、光俊民因与被申请人姚彩虹以及一审被告刘婷婷、周玉齐、一审原告邱嶺、张燕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终67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桂凤等再审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对（2018）粤13民终6779号案进行再审；2.撤销（2018）粤13民终6779号民事裁定,维持（2017）粤1302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法院援引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认为“各被上诉人享有的是其作为出卖人的债权人而对以房抵债合同的撤销权，并不是对该合同的效力予以否认的请求权，其不具备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作为案涉合同的利害关系人，有权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具有适格主体资格。1.被申请人姚彩虹并非善意相对人，且案涉房屋为周玉齐用集资诈骗款项购买，申请人作为周玉齐集资诈骗案中的受害者与案涉合同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具有适格主体资格。2.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只要证明被申请人姚彩虹与一审被告一、二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申请人就具备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二、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是周玉齐、刘婷婷与姚彩虹签订的两套房产抵偿转让合同，其目的在于抵偿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该以房抵债的行为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错误，用两套房产抵偿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系周玉齐、刘婷婷与姚彩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表现，违反合同法规定。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姚彩虹与一审被告一、二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被申请人与一审被告一、二夫妻之间不仅主观上具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故意，客观上也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三、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各被上诉人是以涉案房屋以明显的低价转让导致其债权受到侵害，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涉案房屋抵偿时的市场价格作为参照”错误。第一，申请人的主张系要求确认被申请人姚彩虹与周玉齐、刘婷婷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需举证的为是否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需举证“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无关，与本案案由以及申请人诉求依据的法律规定不相符，应依法不予适用。第二，退一步讲，根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均在一审提交的售房款发票，被申请人姚彩虹的丈夫郭军在询问笔录时也提到两套房产价值不止130万元，同时拒绝提供证明超过130万元的其余债务的借条的证据，以及申请人在一审提交的第7份证据：“惠州中院（2016）粤13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被告人周玉齐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将两处房产抵销自己的债务，损害了其他债权人、被害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均可以确认一审被告周玉齐和刘婷婷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转让涉案房产从而损害申请人利益。综合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三)他人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故一审被告一周玉齐于2015年10月9日向被申请人姚彩虹过户的两处房产应作为非法转移涉案财物予以追缴。本案所涉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被申请人姚彩虹提交意见称，二审裁定认定再审申请人不具有申请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依法有据。一、借款人周玉齐因资金需要分两次向被申请人借款本金共130万元，妻子刘婷婷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有双方的借条、抵债时签订的两套房产抵偿转让合同、房产局备案的合同、税票、房产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刑初94号关于被告人周玉齐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存在合法、真实到期债权债务以及房产登记合法抵偿债权债务的事实。二、再审申请人所举证的关于被申请人与周玉齐、刘婷婷之间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以及所论述推测的内容，均无法认定或者推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申请人与周玉齐、刘婷婷夫妻共同以房抵债的行为并未损害再审申请人的利益。在涉案两套房产属于合法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作为周玉齐刑事案件中关于退赔的受害人，对涉案两套房产为周玉齐与刘婷婷夫妻共同合法购买的财产部分并不具有退赔的依据，故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主张合同无效的第三人是“特定第三人”，再审申请人并不具有可以主张两套房产抵偿转让合同无效的适格的特定第三人，理由如下：1.刑事判决书虽判决周玉齐需对申请再审人予以退赔，但仅限于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并不包括涉案两套合法购买的夫妻共同所有的其他合法财产部分，该房产不属于被告人周玉齐应退赔的犯罪所得的财物部分，故两套房产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再审申请人并不是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的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特定第三人”的原告。2.涉案两套房产为周玉齐与刘婷婷夫妻合法共同财产，刘婷婷作为借款连带责任的担保人签订两套房产的抵偿转让合同，以其合法共有部分抵偿债务且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刘婷婷在其丈夫周玉齐涉及的刑事案件中并非共同的犯罪嫌疑人，故刘婷婷个人及其个人的合法财产均与申请再审人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3.关于涉案两套房产的成交价款是否合理的问题，被申请人已举证证实涉案两套房产的符合当时的市场成交价，交易价格合理，虽最终未能被二审法院完全采纳，但被申请人已对不存在低价转让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并据此予以反驳了再审申请人以此提出的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理由以及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桂凤等申请人是否具有申请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王桂凤等申请人作为周玉齐的债权人，向法院提交已生效的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3刑初94号刑事判决、郭军的询问笔录、周玉齐的讯问笔录等证据，主张刑事判决已认定“可以确认被告人周玉齐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将两处房产抵销自己的债务，损害了其他债权人、被害人平等受偿的权利”，周玉齐、刘婷婷与姚彩虹签订的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王桂凤等申请人虽非合同的当事人，但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初步证明周玉齐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将两处房产抵销自己的债务，损害了王桂凤等申请人的利益。据此，王桂凤等申请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二审裁定认为王桂凤等申请人不具备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并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王桂凤等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陈泽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