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7民终1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华，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内蒙古运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萨如拉，内蒙古运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海，男，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内蒙古壮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志，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额尔古纳市。上诉人杨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周玉海、原审第三人孙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萨如拉，被上诉人周玉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原审第三人孙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9）内0702民初745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玉海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玉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爱华作为呼伦贝尔市金色阳光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应由阳光广告公司承担责任。孙志在一审审理中对借款的主体及付款方式存在虚假陈述。2.杨爱华本人未收到周玉海支付的借款20万元，周玉海未履行支付借款义务。杨爱华与周玉海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12月10日，阳光广告公司已将欠款偿还完毕。二、周玉海的一审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周玉海从2013年11月17日起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至2015年11月18日届满，2019年3月6日才起诉，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周玉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本案借款人为杨爱华，而非阳光广告公司或牙克石市金色阳光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借条写明借款人为杨爱华，且用其购房合同作为抵押担保。借条未加盖公章，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二、杨爱华与孙志双方对借款支付方式的分歧，并不影响杨爱华与周玉海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杨爱华对收到20万元借款事实无异议，周玉海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孙志作为阳光广告公司股东，与公司有多笔往来，孙志在2014年12月10日出具收条中的15万元，没有写明此款系还周玉海的欠款，不能证实是对该笔借款的偿还，与本案无关。借条以及房屋买卖合同至今仍由周玉海持有，也证明借款未偿还。三、周玉海从借款到期后，不间断向杨爱华索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杨爱华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借款人理应向出借人履行还款义务。孙志述称，同意周玉海的答辩意见。周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爱华偿还周玉海欠款21.6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11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杨爱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海与杨爱华未曾谋面。2013年9月16日，杨爱华通过孙志介绍向周玉海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4分，借款期限2个月。周玉海通过孙志向杨爱华交付借款20万元。杨爱华通过孙志给周玉海出具了一张借条。借条记载：借周玉海人民币21.6万元，从2013年9月16日至2013年11月16日，一次性还清，用杨爱华房屋手续抵押。2015年10月至2018年末，杨爱华通过孙志还款共计8万元。此后，周玉海索要借款无果，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周玉海与杨爱华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杨爱华向周玉海交付了借款，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杨爱华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周玉海借款。双方约定月息4分（换算成年利率为48%）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依法应当按照年利率24%来计算利息。杨爱华在2015年10月至2018年末期间还款8万元视为偿还8万元利息，该款应当从周玉海主张的利息中扣除。该案争议焦点：一、借款人是否为杨爱华个人；二、还款数额。关于焦点一，借条为杨爱华个人出具，杨爱华也将其个人与呼伦贝尔市龙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抵押物提供给周玉海，并且周玉海陈述，借款是由孙志通过银行转账至杨爱华的丈夫宋志刚的账户，通过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借款为杨爱华个人借款，而非杨爱华辩称的公司借款。关于焦点二，杨爱华不能举证其向周玉海还款，应承担不利后果，而周玉海自认杨爱华还款8万元，按照周玉海自认8万元来认定还款数额。依照相关规定，判决：杨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周玉海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法：借款本金20万元，按照月利率24%，自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杨爱华还款之日止，扣除8万元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计2270元，由杨爱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爱华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海拉尔公安分局经侦大队2016年11月7日询问笔录。欲证明：1、孙志对于借款主体和给付方式前后陈述矛盾。杨爱华与周玉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玉海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周玉海已经完成了对该笔借款的实际支付。杨爱华与孙志之间因借款给付方式上存在分歧，不影响杨爱华与周玉海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且在2013年9月16日，杨爱华收到孙志转交的20万元借款后，为周玉海出具了借条一张。并以其名下的购房合同作为抵押担保。作为借款人，理应负有偿还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孙志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当时其跟杨爱华丈夫办公司，杨爱华向其借20万元，说用于经营无限极，其没有那么多现金，找周玉海借了20万元，其借完钱后出去办事就把钱存在张红燕卡上了，回来后杨爱华找其提款，当时提了10万元，因未向银行预约，另外10万元按杨爱华要求转至杨爱华丈夫卡上。第二组证据：1.2017年1月22日海拉尔公安分局起诉意见书；2.2017年3月11日海拉尔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宋志刚涉嫌职务侵占数额明细说明；3.2017年6月28日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欲证明2017年1月1日海拉尔区公安分局以宋志刚涉嫌职务侵占罪，数额为645554元，其中包括本案借款20万元，向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海拉尔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宋志刚涉嫌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宋志刚做出了不起诉决定书。周玉海没有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周玉海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孙志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周玉海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周玉海与杨爱华于2019年6月3日通话录音，欲证明杨爱华认可收到了周玉海支付的2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借期内利率月利4分。杨爱华质证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话内容可以证明借款主体是公司。杨爱华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给周玉海出具的借条。这笔借款通过孙志完成支付。但是在支付给孙志的方式上，与一审陈述相互矛盾。公司已经偿还完毕。关于利息部分，杨玉华也陈述个人借款不可能存在月利息高达四分的情形，只有公司能够承担，从而可以证明借款主体是公司。周玉海向杨艳华主张权利诉讼主体不适格。孙志质证称，对该录音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第二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牙克石金色阳光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0日。借款发生时牙克石金色阳光广告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尚未成立。杨爱华主张是用于该公司经营没有事实根据。杨爱华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款的主体阳光广告公司，是2012年11月26日孙志与黄**、赵军、宋志刚4人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杨爱华。2013年这笔借款是用于该公司。至于公司分立、财产混同等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孙志质证称，对该录音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款项给付方式，本案三方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均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对借款主体各执一词，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孙志提交一组证据：五张欠条、收条。欲证明孙志与公司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公司欠其钱，当时宋志刚是公司的负责人。2014年12月10日收条是公司还其个人的欠款。还证明杨爱华在一审中说20万元是公司借的，如果真如她所说宋志刚在2013年9月21日不能再给其出欠条。周玉海的欠款是杨爱华个人借款，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宋志刚在2017年海拉尔区公安局笔录中说他不知道这20万元的事情。杨爱华质证称，这五张凭证即便是真实的，也与杨爱华无关。记载的内容、款项用途、欠款人签名均与本案涉及的这笔借款无关，没有杨爱华本人签字确认。周玉海质证称，对收条及欠条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第二组证据：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欲证明2013年9月16日其与杨爱华一起去的建设银行，因未预约，取10万交给杨爱华后，剩余10万按杨爱华要求转账到了她丈夫卡上。杨爱华质证称，对这张银行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孙志主张其中提现10万元，但是不能证明这10万元交给了杨爱华。而且在本次开庭时关于支付借款的方式，孙志陈述与原一审和刑事卷里面均不一样。关于转账给宋志刚的10万元认可。这10万元跟杨爱华一审辩称孙志是在2013年9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两笔打到宋志刚账户共20万元是一致的。这20万元是宋志刚用于公司借款。所以借款主体应为公司。周玉海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能证明杨爱华的公司与孙志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故杨爱华主张公司通过孙志出具的收条中的款项不能证明是对本案借款的偿还。银行转账及现金支取凭证能够证明杨爱华已经实际通过双方约定的方式收到了涉案借款20万元。本院经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取款、转账同日杨爱华向周玉海出具的借条，对于涉案20万元已实际交付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主体是公司还是个人的问题。三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实在出借款项时周玉海与杨爱华不相识，周玉海强调借款人必须有财产可供抵押担保。周玉海要求借款人将其个人名下购房合同交其抵押担保并收到了杨爱华向其出具的借条。杨爱华主张并非是个人借款，而是公司借款，且已经偿还完毕。但借条无公司公章，杨爱华亦称自己仅为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应当认定周玉海与杨爱华二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周玉海要求杨爱华还款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杨爱华主张该笔借款已由公司通过孙志偿还完毕，并提供三笔汇款凭证。汇款凭证仅能够证明公司股东向另一股东孙志转款。孙志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公司欠其多笔债权，故汇款凭证不足以证实该转账确系偿还本案债务。杨爱华现主张该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但其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杨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玉芹审判员 包立红审判员 阿 润二○二○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 蕾附：本案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