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52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学亮，男，197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成培，男，195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慎国，福建颢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玉铭，男，195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慎国，福建颢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健，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慎国，福建颢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金土，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霞浦县。 再审申请人冯学亮因与被申请人林成培、郑玉铭、陈健及原审被告林金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终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冯学亮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剥夺原审被告林金土的诉讼权利，由于林金土没有被依法传唤到庭，涉案款项相当部分由林金土通过他人偿还的事实无法查清，就此冯学亮已在上诉状中重点阐述，且在二审开庭时再次强调，但却未被二审法院认定、采纳，本案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可以再审的条件。1．本案属于公告送达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的案件，但第二次、第三次开庭时未再采取公告方式送达传票和林成培、郑玉铭、陈健另行提交的新证据，因此送达程序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在公告送达后，后续的开庭传票和新证据又邮寄至林金土在另案确认的送达地址，却未注意该地址确认时间早就超过一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3．除了诉讼材料外，判决书的送达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也是争议之一。且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林金土存在“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情形，在冯学亮已经提出送达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不宜再依据有争议的地址确认书确定送达地址。（二）受理程序错误。本案属于多次借款纠纷，但林成培、郑玉铭、陈健却刻意将多次借款任意组合成二个案件起诉，存在恶意规避级别管辖的程序瑕疵。（三）二审中，冯学亮已经提交了林金土有用房产抵偿借款的证据，但却没有得到法庭的认可，虽然林成培、郑玉铭、陈健有提出所谓证据对此予以抗辩，但却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原件由法庭组织质证，甚至二审判决只字未提该以房抵款的关键证据，因此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的再审情形。（四）陈健、郑玉铭未实际出借款项，仅仅和冯学亮签过相关结算确认表，不享有原告主体资格。（五）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违反法律规定。林成培、郑玉铭、陈健是否存在以放贷为生的事实，应予查明认定。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事先知道林金土、冯学亮借款是用于违法承包工程活动，仍出借款项给林金土、冯学亮，故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六）虽然林成培、郑玉铭、陈健的起诉状有追加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诉求，但并没有提交这方面的证据当庭质证，仅仅在第三次开庭宣判前才提交相关材料，应视为林成培、郑玉铭、陈健放弃该诉求，但一审法院却径行予以判决支持该诉求，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林成培、郑玉铭、陈健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并没有送达程序错误问题。原审被告林金土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在霞浦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中的地址确认书中确认其送达地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该送达地址确认在林金土没有明确变更前，效力及于本案。一审法院以该地址送达相关诉讼法律文书，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此外，冯学亮所述补充证据（或新证据），其实是“保险公司担保函、保险费票据”，已当庭质证。（二）本案也没有受理程序错误问题。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与冯学亮、林金土之间存在多次借款合同关系，冯学亮所称830万元借款本金及对应的利息是由另案430万元和本案的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对应的利息构成，属于二次独立的借款，对应了相应的借条，属独立可分之诉，柘荣县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并未超出级别管辖的规定，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依据借条分二次向柘荣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三）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清楚的，证据也是确实充分的。1．冯学亮并没有证据证明林金土有另行偿还借款的客观事实，其辩解应属臆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并不存在再审的事由。2．冯学亮在二审中当庭提交的所谓林金土有用房产抵偿借款的证据，但根据二审林成培、郑玉铭、陈健当庭提交的承诺书和还款协议书，除了此次申请再审两个案件外，证明另外还有350万元的借款没有结算，以房抵债协议书上冯学亮指明并承诺以东旭首府5号楼2303单元直接转给林成培，以抵偿350万元的借款里的部分款项。而且此证据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就存在，也不是二审的新证据。因此，此证据与本案无关。3．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从内容上看，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而且，一审法院也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分段计算利息的，并不存在冯学亮所述“均是以3.5%计取月息涉嫌高利贷和复利”的事实。冯学亮在没有实据的情况下，信口开河说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以放贷为生，否认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性、有效性，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4．陈健、郑玉铭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林成培、郑玉铭、陈健提供的借款结算确认表中确认出借人为林成培、陈健等人，冯学亮与林金土知晓林成培、郑玉铭、陈健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其次，本案出借资金来源于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不管本案的出借人为林成培，还是林成培、郑玉铭、陈健，出借款项只有上述款项，并不会加重债务人的还款责任。故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三人系连带权利的共同债权人，共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三人作为原告进行诉讼，获得支持的债权由其三人自行内部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法院的支持。5．案涉工程承包人是福建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公司在所有的工程的施工现场设立项目管理机构或派驻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主要管理人员，履行管理义务。财务、公章等由公司统一管理。冯学亮与林金土作为福建永泰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在工程施工中遇上资金缺口而对外借款，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冯学亮的再审申请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审查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4月8日，冯学亮、林金土出具五份《还款承诺与授权》，分别载明从霞浦东泰华府、霞浦福宁环球广场、霞浦东旭首府、三盛中央公园（宁德）项目的建筑工程款及霞浦安大名城前期投资款中付还林成培等人借款，如未能按约还款，“起诉与执行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由林金土与冯学亮承担”。 2016年8月6日，冯学亮、林金土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欠林成培、郑玉铭等人借款承诺如下：1．东泰华府3#、19#、20#楼主体结构封顶后15天（约2016年9月30日前）用3套商品房抵偿借款。2．东旭首府5幢主体结构封顶后15天（约2016年11月10日前）用3套商品房抵偿借款。3．2016年10月份用宁德三盛海德公园4套商品房抵偿借款。4．2016年9月20日前还现金100万元，剩余欠款在2016年12月20日前还清。5.如在2016年9月底不能还100万元和3套商品房抵偿借款的，承诺方必须与债权人签订《工程款让与协议书》”。 2016年9月30日，福建省霞浦县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林金土、冯学亮（乙方）签订《协议书》，就商品房抵工程款事宜进行约定，一共3套商品房，抵偿2676644元工程款。2016年11月23日，林金土出具一份《报告》给福建省霞浦县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3套商品房中的一套抵偿工程款，并以陈影名义办理有关手续。冯学亮、林金土在《报告》左下方手写“该套商品房由我交清购房款后方可作为抵偿林成培等人借款，否则不能作为抵偿借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林金土的送达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本案林金土在（2018）闽0921民初155号民事案件中提交《诉讼当事人法律文书送达地确认书》，确认了其在该案一审和二审中的诉讼法律文书送达地址，而该案于2018年6月27日结案，且林金土直到该案审结亦未向法院书面变更送达地址，故该地址属于“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本案一审法院按照该地址向林金土送达诉讼材料和法律文书，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规避级别管辖的问题。林成培、郑玉铭、陈健与冯学亮、林金土之间存在多个借款合同关系，诉讼标的虽为同一种类，但系普通共同诉讼，当事人可以选择分别起诉。故冯学亮关于林成培、郑玉铭、陈健恶意规避级别管辖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陈健、郑玉铭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在2016年4月8日冯学亮、林金土出具的五份《还款承诺与授权》中，冯学亮、林金土均确认陈健、郑玉铭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现冯学亮对林成培单独出资还是与陈健、郑玉铭共同出资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且无论是林成培单独出资还是其与陈健、郑玉铭共同出资，都不会加重冯学亮、林金土的还款责任。故原审认定陈健、郑玉铭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四）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冯学亮以林成培、郑玉铭、陈健系以放贷为生且明知林金土、冯学亮借款用于违法承包工程仍出借款项等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形，且冯学亮、林金土承包建筑工程的行为亦未被法院认定为违法或无效。故冯学亮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五）关于冯学亮二审提交的林金土以房抵债的证据及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冯学亮主张其在二审中提交了林金土有用房产抵偿借款的证据，但二审法院未对尚欠款项予以扣减。经查，冯学亮提供2016年9月30日福建省霞浦县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林金土、冯学亮签订的《协议书》和林金土于2016年11月23日向福建省霞浦县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证明抵偿工程款给林金土、冯学亮的一套商品房于2016年11月23日被林金土、冯学亮用以抵偿其欠林成培等人的借款。对此林成培提供其与林金土、冯学亮350万元借款的其他经济往来的《收款收据》《借条》《转账凭条》《还款协议书》，证明该房产系用于抵偿其与林金土、冯学亮的其他经济往来。冯学亮质证称，对《借条》《转账凭条》无异议，对《收款收据》《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林成培已举证证明该房产系用于抵偿其与林金土、冯学亮的其他经济往来，冯学亮仍应就该房产系用于抵偿本案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由于其未能举证证明，原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六）关于保全保险费能否支持的问题。2016年4月8日，冯学亮、林金土针对向林成培、郑玉铭、陈健的借款出具的五份《还款承诺与授权》中明确载明，“起诉与执行过程中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由林金土与冯学亮承担”。原审并未全部支持林成培、郑玉铭、陈健的诉讼请求，故判决林金土、冯学亮与林成培、郑玉铭、陈健按比例共同承担保全保险费并无不当。综上，冯学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冯学亮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晓嵘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