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安德模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漷兴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582593642A。法定代表人：刘佳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枫，北京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义和昌盛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马堤村委会西北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205731051XC。法定代表人：魏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北京朗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四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巨山村**院临**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881193T。法定代表人：王嵩。上诉人北京易安德模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义和昌盛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和昌盛公司）、北京四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6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安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义和昌盛公司、四汇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义和昌盛公司对易安德公司及四汇公司提起的诉讼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易安德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未对此审查，程序严重错误。义和昌盛公司起诉称截至2013年12月2日共产生租赁费用325608.1元，诉讼时效应当于2016年12月2日止。故义和昌盛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义和昌盛公司主张四汇公司是模板的接收方和使用方，四汇公司未出庭参加庭审，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应当对其采取拘传措施。易安德公司对义和昌盛公司和四汇公司之间的模板接收情况、使用情况和退货情况均不知情。3.根据合同约定，易安德公司必须派人办理交接手续，负责货物的现场卸货。而事实上义和昌盛公司主张四汇公司是涉案模板的实际接收方，且易安德公司也未在发货单上签字，故义和昌盛公司向四汇公司发送的模板不是用于履行《大钢模板租赁合同》。据此可以推断义和昌盛公司与四汇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同，易安德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4.四汇公司是本案被告之一，且是实际受益人，义和昌盛公司自述货物直接供给四汇公司使用。四汇公司作为模板直接使用人拒不出庭参加庭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四汇公司而不是易安德公司承担责任。义和昌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从未结算，义和昌盛公司一直在索要租赁费，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一审程序合法，四汇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不出庭，应视为其自行放弃权利，义和昌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已提供了相关模板。易安德公司一审认可其与四汇公司存在模板租赁关系，且双方已履行完毕，但一直没有解释其向四汇公司提供模板的来源。四汇公司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义和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易安德公司、四汇公司支付拖欠义和昌盛公司的模板租赁费115608.1元；2.判决易安德公司、四汇公司支付未退模板赔偿费390246.5元与模板未清灰赔偿费11379.27元；3.判决易安德公司、四汇公司以517233.8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日起支付迟延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全部租赁费和赔偿费之日；4.判决易安德公司、四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某、刘某系夫妻关系，两人均为易安德公司工作人员。易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佳宁为两人之子。2013年7月，义和昌盛公司与易安德公司签订《大钢模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义和昌盛公司向易安德公司提供相应规格、数量的建筑模板使用。约定交货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门头村安置房3#、4#楼工地（以下简称涉案工地）；约定发货时间：3#发货时间2013年7月25日，4#发货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约定租期不低于90日，超过90日按实际天数结算，以发货单、退货单记载为准；约定租金结算为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3万元，结算时定金抵作租赁费，租金暂计286000元，按实际天数结算。合同附件维修赔偿标准中约定“模板及角模丢失按原价赔偿”“模板清灰不干净，按每平米收取清理费8元”。合同还约定了模板租赁规格、数量等其他内容。2013年7月，义和昌盛公司与北京住六欣意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住六公司）签订《建筑模板租赁合同》，约定由住六公司向义和昌盛公司提供相应规格、数量的建筑模板使用。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名称、规格、发货时间、租期、交货地点与《大钢模板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该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数量总体略多于《大钢模板租赁合同》中数量。该合同附件“大模板及附件赔偿”中约定“大模板及附件如有丢失按丢失标准赔偿”“大模板水泥未清干净视具体情况每平米5元”“角模水泥未清干净，阳角模赔偿5元，阴角模赔偿10元”。另该合同中模板、角模丢失赔偿标准与《大钢模板租赁合同》中赔偿标准基本一致。义和昌盛公司主张住六公司向涉案工地提供建筑模板，四汇公司作为涉案工地总包单位使用模板，而四汇公司与易安德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为证明自己主张，除上述两份合同，义和昌盛公司还提交：1.住六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住六公司负责人吕某出庭作证，证明载明内容与吕某所陈述内容与义和昌盛公司主张事实基本一致。2.门头村3#、4#楼发货单、退货单、结算书。3.易安德公司职工牛某支付定金3万元的银行明细。4.进账单一张、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四张，进账单出票人为北京市四方环宇建筑设备租赁站，收款人为义和昌盛公司，金额为18万元；记账联四张显示付款单位为易安德公司，收款单位为义和昌盛公司，共计21万元。义和昌盛公司另提交了电话录音一份，系义和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兵与刘某、牛某之间的谈话，谈话内容为交涉租金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四汇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查明，住六公司与义和昌盛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义和昌盛公司与易安德之间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名称、规格、发货时间、租期、交货地点一致，约定的模板数量亦相差无几。义和昌盛公司主张住六公司基于双方间租赁合同向涉案工地所供租赁物，即为易安德公司与四汇公司间的租赁合同所涉租赁物。庭审中易安德公司称与义和昌盛公司的合同未实际履行，但又称其与四汇公司之间存在合同且已结清，其也承接了门头村安置房一部分租赁业务，而易安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四汇公司之间合同履行情况，来反驳义和昌盛公司的主张。义和昌盛公司提交的定金银行明细、发票记账联均指向易安德公司，再结合住六公司证明、吕某证人证言、发货单、退货单、结算单等证据，可以确认在涉案工地上，四汇公司为租赁物接收方，住六公司为供货方，对易安德公司辩称的其与义和昌盛公司合同未实际履行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法院可以确认：易安德公司与四汇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约定易安德公司向涉案工地供货。义和昌盛公司与易安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义和昌盛公司向涉案工地供货。住六公司与义和昌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住六公司向涉案工地供货。在各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四汇公司为租赁物最终接收方，住六公司为租赁物最初供应方，该双方进行货物交接，义和昌盛公司、易安德公司是中间环节公司，各合同双方之间进行租金结算。现义和昌盛公司依据《大钢模板租赁合同》、住六公司与四汇公司之间交接材料，主张租赁费、相关赔偿费、相关损失，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义和昌盛公司提交的录音，能够推断出双方就租金结算一直在交涉中、始终未结算，对易安德公司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法院根据《门头村安置房3#4#楼大模板结算书》，其中租赁费门头村3#楼为173220.04元、门头村4#楼租赁费152388.06元；未退部分赔偿401625.77元（包含模板未清灰费用11379.27元）。易安德公司已支付租赁费21万元。经计算，易安德公司尚欠租赁费115608.1元、未退模板赔偿费390246.5元、未清灰费用11379.27元。故对义和昌盛公司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义和昌盛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易安德公司迟延交付租金确属违约，但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交接货物，多年来亦未进行结算，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易安德模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义和昌盛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剩余租金115608.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易安德模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义和昌盛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模板赔偿费390246.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三、北京易安德模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北京义和昌盛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模板未清灰赔偿费11379.2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义和昌盛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72元，由北京易安德模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易安德公司称其与义和昌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关于向义和昌盛公司支付定金及出具进账单、发票记账联的原因，易安德公司称18万元系受四汇公司委托支付，但不清楚义和昌盛公司与四汇公司之间的履行过程和交接情况。一审期间，易安德公司不认可向义和昌盛公司支付过18万元租赁费。易安德公司庭后向本院邮寄其与四汇公司签订的《（旧）建筑模板租赁合同》，显示四汇公司租赁易安德公司的模板用于海淀区门头村安置房项目北区一标段7#至12#。关于易安德公司供应模板的来源，其书面答复法院称系源于自行加工生产。另查，义和昌盛公司一审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魏兵与易安德公司刘某、牛某之间的谈话录音中，魏兵：咱们13年门头沟的模板，最后那点尾款不是一直没结吗，你看这都19年6月份……刘某：我不是和你说找王某吗……牛某：对，我和你说吧，那个王某贪污的钱多了，你不是来过几次吗上这……录音中牛某认可王某是其业务经理，但认为双方均被王某坑了，义和昌盛公司应当向王某主张租赁费。再查，一审期间住六公司负责人吕某出庭作证称：这在行业里就是串货，都有这样的情况，我有模板他租我的，我的模板不够了，我也租他的。本院认为：易安德公司与义和昌盛公司签订的《大钢模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义和昌盛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义和昌盛公司是否实际履行了《大钢模板租赁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三是本案是否应当由四汇公司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大钢模板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义和昌盛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可知，其法定代表人魏兵2019年向易安德公司员工刘某、牛某索要欠付的租赁费时，牛某认可魏兵来过几次。义和昌盛公司虽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本院据此认定义和昌盛公司曾多次向易安德公司索要租赁费，诉讼时效因此中断。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义和昌盛公司于2020年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易安德公司与义和昌盛公司于2013年7月签订的《大钢模板租赁合同》约定，义和昌盛公司向易安德公司供应建筑模板，交货地点为涉案工地，3#发货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3万元。同月，义和昌盛公司与住六公司签订了租赁物名称、规格、发货时间、租期、交货地点与《大钢模板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的《建筑模板租赁合同》。2013年7月24日，易安德公司员工牛某支付3万元定金。2013年7月25日起，住六公司按照义和昌盛公司要求，将合同项下的模板送到涉案工地。各方均认可相关模板由四汇公司实际使用。2013年11月，义和昌盛公司向易安德公司开具18万元发票，并收到18万元转账支票。一审期间易安德公司否认向义和昌盛公司支付过租赁费，二审期间称系受四汇公司支付，但就受托支付的原因，易安德公司并未给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在易安德公司支付3万元定金后，住六公司按义和昌盛公司指示将模板送至涉案工地由四汇公司实际使用，此后易安德公司支付部分租赁费。关于四汇公司使用涉案模板的原因，易安德公司表示不知情，但主张义和昌盛公司向四汇公司发送的模板并非用于履行涉案《大钢模板租赁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易安德公司自认其与四汇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并已结清。其次，易安德公司主张其供应的模板系自行生产，但该主张显然与其与义和昌盛公司签订《大钢模板租赁合同》的目的不符。再次，依据合同约定，易安德公司应负责货物交接。其虽未在发货单上签字，但结合其与四汇公司的租赁关系、其向义和昌盛公司的付款情况、四汇公司实际使用模板及模板租赁的行业惯例，本院认为，住六公司向涉案工地供应、由四汇公司实际使用的模板即为义和昌盛公司履行《大钢模板租赁合同》项下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四汇公司确系涉案模板的实际使用人，但如前所述，其实际使用涉案模板系因义和昌盛公司履行《大钢模板租赁合同》项下的义务，且易安德公司自认其与四汇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结清，故易安德公司应当向义和昌盛公司支付租赁费。四汇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易安德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应由四汇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易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2元，由北京易安德模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仵 霞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