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4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丰潭路**城西银泰城**15A。法定代表人：倪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一晗，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支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果园北道/div>主要负责人：孙名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朝虹，女，该公司员工。原审原告：于继彬，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浩（系于继彬之子），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胜，天津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戴琨，女，1989年3月4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审被告：天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丹江路**/div>法定代表人：诸葛环环，总经理。上诉人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德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原审原告于继彬，原审被告戴琨、天津吉利优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优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外企德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于继彬医疗费8559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4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戴琨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是在没有认清事实的前提下作出的错误判断。本案中戴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后听车内乘客提醒立即返还事故现场进行报警并报保险。戴琨没有逃避事故责任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本案事故也未因戴琨短暂离开事故现场而导致损害结果的扩大，本案不适用于保险责任免责条款；2.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从第二十四条整个条文的约定精神来看，其针对的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存在故意逃避责任的主观恶意情形，因为保险人可能会因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存在前述情形承担更多的保险赔偿责任，所以保险人对此情形才不负责赔偿。从一般社会大众常识理解，前述条款应理解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明知事故发生后，仍然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才符合合同约定的精神，反之，如果片面理解为无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对于事故的实际发生是否知情，只要未依法采取措施驾车或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就属于保险免赔情形，与合同约定的精神相悖，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即“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3.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戴琨有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并且明确记载戴琨驾车驶离现场，后又返回并报警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仅因戴琨在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这一单一事实，未考虑戴琨在事后不久返还事故现场并采取报警、报保险措施的其他事实，认定戴琨的行为属于被上诉人保险责任免赔情形，于情不符，于理不合，于法相悖。被上诉人人保天津北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于继彬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戴琨、吉利优行未作陈述意见。于继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85591.45元、误工费4710元、护理费12720元、营养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275.31元、车损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23时8分许，戴琨驾驶津ＡＵ××**号机动车沿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三合里小区前，遇于继彬骑行天津260××**号电动自行车沿围堤道由西向东在其车前方行驶。戴琨未及时发现情况，致其车右侧与于继彬车挡风被左侧接触，造成于继彬倒地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戴琨驾车驶离现场，后又返回并报警。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东风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戴琨负事故全部责任，于继彬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发后，于继彬至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就诊，并于次日凌晨入院治疗，于2019年12月13日出院，共住院55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左侧颞叶及右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锁骨骨折、左侧第2-3肋骨骨折等。截至2020年4月3日，于继彬共花费医疗费95591.45元，其中人保天津北辰公司支付10000元，于继彬自行支付85591.45元。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2月13日，于继彬雇佣护工为其提供护理服务，为此支出护理费12720元。于继彬除本职工作外，还在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从事e代驾兼职合作司机工作，根据该公司出具的后台流水显示，2018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8日于继彬在该公司兼职总成单量167单，总收入9421元，平均每月14单、收入785元。此外，于继彬为维修受损电动自行车支出维修费300元。另查，津ＡＵ××**号机动车登记在吉利优行名下，戴琨与外企德科系劳务关系，与吉利优行系车辆借用关系，事故发生时，戴琨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该车辆在人保天津北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附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吉利优行在人保天津北辰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在投保人声明中“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方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处加盖了该公司公章。人保天津北辰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均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本案中，戴琨驾驶机动车未保证安全行驶，造成于继彬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戴琨负事故全部责任，于继彬无责任，予以认定。戴琨驾驶的津ＡＵ××**号机动车在人保天津北辰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琨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免除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首先，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含第二十四条）进行了黑体字加粗提示，因此，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已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约定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次，人保天津北辰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能够证明，针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员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戴琨驾驶车辆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故对于于继彬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戴琨与外企德科系劳务关系，且事发时系履行工作任务，应由外企德科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于继彬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于继彬主张医疗费85591.45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于继彬住院治疗55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予以支持。3、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于继彬主张营养费4000元，考虑其实际伤情，并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对于该项主张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于继彬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720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5、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于继彬按照其上一年兼职收入标准主张6个月的兼职误工损失4710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综合考虑其实际伤情及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妥，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于继彬主张就医交通费275.31元，证据充分，予以支持。7、车损费，于继彬主张300元车辆维修费损失，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于继彬的上述损失，由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12720元、误工费4710元、交通费275.31元；由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费3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8559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4000元，由外企德科赔偿。吉利优行、外企德科经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述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于继彬护理费12720元、误工费4710元、交通费275.31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于继彬车损费30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于继彬医疗费8559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1元，减半收取计450.5元，由被告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戴琨的行为是否属于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本案中，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东风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为，2019年10月18日23时08分许，戴琨驾驶津ＡＵ××**号“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沿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三合里小区前，遇于继彬骑行天津260××**号电动自行车，沿围堤道由西向东在其车前方行驶。戴琨未及时发现情况，致其车右侧与于继彬车挡风被左侧接触，造成于继彬倒地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戴琨驾车驶离现场，后又返回并报警。戴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未及时发现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戴琨负事故全部责任，于继彬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戴琨在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又返回并报警的客观情况。对于该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项的问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二）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对该条文的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戴琨已经客观驶离现场，符合该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则主张只有戴琨在明知事故发生后，仍然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才符合免责情形。鉴于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对于驾驶人是否明知事故发生并未明确约定，双方对条文理解产生争议，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应当以驾驶人在明知发生事故的情形下，仍未采取措施，驾驶机动车驶离现场作为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理解。本案中，戴琨未及时发现事故情况，在得知事故发生后返回并报警及报保险的行为，不存在逃避责任的情形，故戴琨的行为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的情形，人保天津北辰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于继斌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外企德科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支公司赔偿原审原告于继彬医疗费8559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40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于继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1元，减半收取450.5元，由浙江外企德科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北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均勇审判员  苏美玉审判员  王伟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