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22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冠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江苏路**御海澜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96813073N。 法定代表人：袁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聪，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宜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海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海富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208651129XR。 负责人：赵前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波锋，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冠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宜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宜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 -2- 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3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尚未成就。虽然《御海澜庭配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中约定“质保金于供电局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返还给乙方”，但供电局的验收分为动力部分和专变部分的验收，本案供电局只对涉案工程的专变部分进行了验收，尚未对动力部分进行验收，因此供电局对涉案工程只进行了部分验收，尚未完成全部验收。虽然《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载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20日验收合格，但根据《补充协议》载明的“截止2018年10月26日，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可证实《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形成时，涉案工程并有没完工，由此可证实《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仅是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部分验收，工程完工后，双方还没有组织相关验收。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3日签署的《御海澜庭配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上虽有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6日，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并不能推翻之前三方形成的工程竣工检验的结论，只能说明后期有部分收尾零星工程尚未完工，但这并不影响之前作出的工程竣工检验的结论”没有任何依据，况且，供电局验收与工程完工是两码事，供电局验收合格也不能认定即已完工。因涉案工程存在安装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开发楼盘的地下室漏水，每逢下雨天都会渗漏进大量的雨水，造成了重大安全隐患，经上诉人多次催促，且被上诉人亦承诺处理好上述安装质量问题，但至今一直没有修复完好。根据《御海澜庭配电安装工程承 -3- 包合同》第十三条“保修期内属乙方提供的设备材料及安装质量问题，乙方应及时处理好，并承担费用”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二、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质保金100000元应扣除上诉人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而支出的维修费用31000元。2019年12月6日，被上诉人安装的智能真空断路器损坏造成小区停电一天，上诉人为维修损坏部件共支出维修费用31000元，被上诉人应承担质保义务以及瑕疵担保义务。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综合考量被上诉人安装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以及被上诉人安装的真空断路器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支出了维修费31000元后，也不应在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 宜通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20日全部完工及完成全部验收，上诉人称只是进行部分验收、部分完工，支付质保金条件未成就，没有事实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约定及有关规定，电力安装工程只有完成全部工程后才能进行竣工验收。本案中，北海供电局于2018年7月18日受理了上诉人的竣工检验申请，2018年7月20日经验收形成三方签署的《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供电局的检验意见均为工程质量合格，准予进网进电，其中检验的专变配电工程就包括了动力工程。由此，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18日前全部竣工，2018年7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之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工程并无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自2018年7月20日起返还质保金给被上诉人；2.案涉工程在2018年7月18日前全部完工但未进行结算，为此双方于2019年1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截止 -4- 2018年10月26日，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内容”的内容并无任何工程在竣工验收之前未完工的意表示，上诉人以《补充协议》载明的该部分内容主张《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形成时工程尚未完工且仅是部分验收，没有事实依据。此外，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1日已签收被上诉人的《质保金申请书》，并于2020年6月5日开具了10万元质保金的转账支票，但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不付款，上诉人签收《质保金申请书》以及开具支票的行为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对返还质保金条件已成就并无异议；3.即使以2018年10月26日为工程完工日，上诉人亦应履行返还质保金的义务，应于工程全部完工之日起一年后即2019年10月26日后将质保金返还给被上诉人。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安装的智能真空断路器于2019年12月6日损坏并已请人维修，但该问题的发生是在质保期满之后，上诉人主张扣除该笔费用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已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所谓的安装质量问题，上诉人不能按约返还质保金构成单方违约，其无权占有被上诉人的资金，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经济利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宜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冠成公司向宜通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6000元（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月息2分，自2019年7月21日起计，以后另计至付清工程质量保证金之日止）；二、冠成公司支付宜通公司律师服务费572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冠成公司应返还给宜通公司质保金100000元；二、冠成公司应支付给宜通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至本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冠成公司应支付给宜通公司律师服务费5720元；四、驳回宜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减半收取计1367元，宜通公司负担167元，冠成 -5- 公司负担1200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冠成公司与宜通公司签订的《御海澜庭配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与《御海澜庭配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 关于返还质保金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冠成公司上诉主张质保期起算的时间需满足两个标准即案涉电力工程需经双方验收合格以及经供电局验收合格，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供电局也仅是对专变部分进行验收，未对动力部分进行验收。对此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保修期为一年，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之后，双方当事人与供电局于2018年7月20日共同签署两份《客户受电工程竣工检验意见书》，其中供电局给出的意见均为“工程质量合格，准予进网接电”，双方当事人给出的意见均为“同意”并加盖公司公章予以确认，案涉电力工程也已由宜通公司交付给冠成公司使用，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可知案涉电力工程已于2018年7月20日验收合格，亦可视为双方当事人认可上述验收意见即认可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现冠成公司主张双方并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未能对其主张案涉电力工程已交付使用但至今双方未进行验收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6日，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并对质保金返还的条件再次进行约定即“质保金于供电局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返还给乙方”，本院认为，《补充协议》虽载明“截止2018年10月26日，乙方完成全部工程内容”的内容，但并不能推翻双方当事人与供电局形成的工程检验合格的结论，仅能说明在案涉 -6- 电力工程验收合格后，宜通公司还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但该施工的内容并不影响工程验收合格的结论。宜通公司则主张其公司并未作出案涉工程系于2018年10月26日完工的意思表示，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补充协议》中再次对质保金返还的问题进行约定，系进一步明确返还质保金需满足的条件，该条件亦符合双方之前与供电局共同进行验收的事实；最后，冠成公司主张供电局是对专变部分进行验收未对动力部分进行验收，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仅以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冠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合上述《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与上述情形，冠成公司应自工程全部完工及验收合格之日即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一年保质期，并在在工程无质量问题的情形下于2019年10月26日后将质保金返还给宜通公司。冠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安装质量问题，其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质保金，为此，冠成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一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宜通公司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地下室漏水，本院认为，该份聊天记录为孤证，且宜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冠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充足的证据与之相互佐证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以及证实地下室漏水与宜通公司的安装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故冠成公司主张其有权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质保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冠成公司主张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关于“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的规定，案涉电力工程的保修期应为2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与《补充协议》均约定质保期为1年，系双方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尊重，在二审期间，冠成公司主张应按2年计算质保期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质保期的起算时间点为2018年10月26日，在质保期一年的期间内即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冠成公司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宜通公司施 -7- 工的电力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返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冠成公司返还宜通公司质保金1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冠成公司主张应在返还的质保金100000元中扣除其因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而支出的维修费31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冠成公司是因宜通公司安装的智能真空断路器于2019年12月6日损坏需维修而支出的维修费31000元，而该事故的发生已过质保期，其次，冠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智能真空断路器的损坏是因宜通公司提供的材料质量有问题亦或是安装存在问题而导致的，故对冠成公司主张在质保金中扣除31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冠成公司主张其不应向宜通公司支付违约金，因宜通公司存在安装质量问题，即使要支付违约金也应按照月利率1.25%来计算。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宜通公司存在冠成公司所主张的安装质量问题，即未给冠成公司造成损失，而冠成公司未按约向宜通公司返还质保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以实欠付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法院以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违约金的计算期限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结合本案宜通公司中实际产生的律师费5720元判决由冠成公司承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冠成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8-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上诉人北海冠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候远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甘家栋 书 记 员 陈旖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