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珈玮（曾用名：张美辉），男，香港居民，香港居民身份证号：R******（4），住址：惠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琴，女，香港居民，香港居民身份证号：M******（9），住址：惠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辉、古立其，广东定稳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贤辉，男，1976年4月28日出生，香港居民，身份证号：K******（A）。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石光，惠东县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珈玮、林少琴因与被上诉人麦贤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珈玮、林少琴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辉，被上诉人麦贤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石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珈玮、林少琴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1302民初1170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二、改判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已支付的50万定金；三、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双倍定金100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1、被上诉人根本性违约在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应将上述款项人民币贰佰万元存入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作为监管,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根据双方约定按期支付给甲方,⋯⋯,剩余的金额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作为甲方清场和启动股权转让程序⋯⋯”。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经营者钟国雄在收到被上诉人200万后,只于2016年11月3日向上诉人支付了50万定金、20万清场流动资金,剩余的130万清场费并未按期支付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资金进行清场。上诉人并未收到协议书约定的150万足额的清场费,被上诉人迟延支付清场费是造成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的三个月内未能完成清场的根本原因。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二项乙方责任第一款“乙方应按本协议所约定按时足额付款给甲方⋯⋯。并保证每笔现金可以顺利支取,否则因此导致无法将华德实业股权过到乙方指定公司或个人名下的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钟国雄既是上诉人的委托人,但也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人,支付150万元清场费用正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因为被上诉人将200万支付给了钟国雄,那么就是把支付150万清场和启动转让程序的资金给上诉人的任务委托给了钟国雄,而作为被上诉人委托人的钟国雄没有完成被上诉人的委托事务,应当视为被上诉人违约,而不是据此认定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日将20万支付给钟国雄之后,就对钟国雄是否有按期将该200万支付给甲方(上诉人)一事置之不坦没有尽到督促、监管义务。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有督促过钟国雄要将150万支付给上诉人,按照协议书上述条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保证上诉人从钟国雄处顺利拿到用作清场的150万费用,但是被上诉人却没有尽到督促钟国雄向上诉人支付150万的义务,直接导致了上诉人无法按时清场。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办理司法公证手续，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方。在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书》中,并未约定办理司法公证手续的期限。同时,双方都未能举证有催促过对方一起去办理司法公证手续,且被上诉人是香港居民,上诉人需要将就被上诉人的时间去办理公证,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其通知过上诉人什么时候可以回大陆办理股权转让公证手续。另,办理公证并不是股权转让的必要条件,只要有足够的清场资金完成清场,一样是可以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办理公证手续为由,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未约定在两三个月内办理公证手续,但却约定了工三个月内完成清偿,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足够的清偿费用（130万清场费未支付),怎么可能在两三个月内完成清场任务?在没有足够的清场费用造成不可能在两三个月内完成清场的情况下,办理转让公证是毫无意义的。此时,对于未办理公证手续一事,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对此承担责任。三、在上诉人未收到剩余130万清场费用的情况下,仍要上诉人按照收到150万清场费用履行清场义务,并认定上诉人违约,判决上诉人返还双倍定金给被上诉人,违背公平原则。l、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清偿费用为150万,但上诉人只收到20万的清场费。同时,协议书约定清场范围应包括村民补偿、道路、水沟、平土、电线杆迁移,此处可看出清场难度与所需资金额都较大,20万清场费用是远远不够的,这也是上诉人为何没有在约定的时间进行清偿的根本原因。2、钟国雄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一审判决第4页倒数第一行)称因为上诉人没有办理司法公证手续,自己是因为担心上诉人收到150万后不进行清偿,故未支付剩余款项。由此可知,对于钟国雄未付剩余的130万清场费上诉人是不存在过错的,至于办理司法公证手续与钟国雄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130清场费用是没有必然联系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委托书》均没有约定支付150万元清场费用以办理股权转让公证为前提条件,而支付150万元清场费用是完成清场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和钟国雄都没有提供支付足够清场费用的条件,上诉人不可能完成清场任务。双方也未约定必须将司法公证手续办理完成之后,钟国雄才向上诉人支付150万清场费用,反而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约定的是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要按期支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具有违约行为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迟延向上诉人支付剩余的130万清场费,违约在先,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被上诉人懈怠去办理司法公证手续,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麦贤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状陈述不符合案件的事实情况，也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麦贤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两被告立即归还收取原告的70万元定金给原告；三、两被告双倍赔偿定金70万元人民币给原告；四、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原告麦贤辉与被告林少琴、张美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两被告自愿将惠东县华德实业有限公司拥有的100%的股权及该公司名下资产全部转让给原告，转让资产包括位于惠东县*******管理区后背坑，占地面积为60000平方米（折合约90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惠东县政府批文号为：惠东府计预字（1994）第25号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号为007448、007447，惠州市国土局批文号为：惠市府（1998）767号】，转让款为人民币9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应将转让款中的200万元支付至惠东县黄埠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作为监管，惠东县黄埠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根据双方约定按期支付给被告，签订本协议当日支付第一笔50万元现金给被告，作为定金和司法公证手续，剩余150万元作为被告清场和启动股权转让程序的费用，清场应在二至三个月完毕。清场完毕并开具村委无争议证明后三天内，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二笔资金400万元，每笔交易金额都由惠东县黄埠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作为监管并及时支付给被告林少琴的农行账号，剩余的第三期余款在清场完毕后三天内付清。原、被告及证明人钟国雄均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确认。2016年11月1日，两被告与钟国雄签订《委托书》，约定两被告委托钟国雄处理位于惠东县*******管理区后背坑，占地面积为60000平方米土地的转让及交易事宜，全权代表两被告处理一下事项：一、该土地以650万元价格全权委托给钟国雄负责，钟国雄以900万元的价格卖给麦贤辉，差价250万元为中介费用归钟国雄所有；二、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之日，第一次付200万元，先交付被告50万元定金，被告收到定金后必须做司法公证手续，其余150万元为赔偿村民农户水沟移电线标、坪土、改道路灯的监管代付费用；第二期在股权转让后一星期内付350万元，第三期余款在清场完毕后支付，款项均支付至指定的被告林少琴的农行账户。2016年11月1日，原告麦贤辉向案外人钟国雄转账人民币200万元，同日，钟国雄向原告出具《收条》，称收到麦贤辉购地款人民币200万元，钟国雄在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惠东县黄埠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的公章；2016年11月2日，钟国雄向被告林少琴的农行账户汇款人民币50万元，2016年11月3日，两被告出具两份《收款收据》，称收到股权买卖定金人民币50万元，收到清场流动资金20万元，两被告在收款收据中签名确认。庭审时，被告确认司法公证手续未办理，理由是办理司法公证手续需原告在场，原告也没有催促过被告办理；并称因原告方未向被告支付150万元的清场费用，导致被告无法清偿，从而致使《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庭审时，被告确认有就支付给钟国雄的200万元款项的去向向钟国雄核实，钟国雄称因为被告没有办理司法公证手续，支付20万元给被告启动清场，担心被告收到150万元后不进行清偿，故未支付剩余款项。另查一，第一被告林少琴，原系中国大陆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惠东县**********，身份证号：441************325，现已定居香港，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身份证号：M******（9），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H********；第二被告张美辉，原系中国大陆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惠东县**********，身份证号：441************316，于2010年11月赴香港定居，取得香港居民身份，身份证号：R******（4），并于2010年11月18日在香港申请更名为张珈玮。另查二，惠东县黄埠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成立于2016年8月24日，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房地产信息咨询，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钟国雄。以上事实有身份证、股权转让协议书、委托书、收款收据、收条、银行转账凭证、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已收取的款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是被告收到款项后未按照约定办理司法公证手续，未按约定办理清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被告认为不存在违约行为的理由是未收到原告支付的150万元的清场款项，无法进行清场。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应将第一笔款项200万元转账至惠东县黄埠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由其转账至林少琴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50万元是定金，150万元系清场和启动股权转让程序的费用，原告已按约定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当日向惠东县黄埠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的经营者钟国雄转账人民币200万元；其次，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日，两被告向《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见证人钟国雄出具《委托书》，委托钟国雄向被告林少琴指定的银行账户付款，该《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根据《委托书》的约定，钟国雄于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3日向被告林少琴指定的农行账户汇款人民币50万元、20万元，两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股权买卖定金人民币50万元及清场流动资金20万元，即可以认定两被告对通过钟国雄向其付款的事实是无异议的；最后，被告收到定金后未按照约定办理公证手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通知原告办理公证手续，综上，原告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200万元款项转账至惠东县黄埠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的经营者钟国雄的银行账户，而钟国雄作为被告的受委托人未将上述金额足额向被告支付，导致被告未清场，其责任在于被告，而非原告，被告应承担未能清场的违约责任，且，被告未按照约定办理公证手续，亦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的诉请，在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及被告存在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原告请求双倍返还定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定金数额的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定金金额为50万元，且被告出具的收据亦列明定金系50万元，其余20万元系清场费用，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定金系50万元，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双倍定金100万元。综上所述，判决：一、解除原告麦贤辉与被告林少琴、张美辉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林少琴、张美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麦贤辉返还已支付的清场费20万元；三、被告被告林少琴、张美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麦贤辉返还双倍定金人民币100万元；四、驳回原告麦贤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麦贤辉承担1800元，被告林少琴、张美辉承担156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析理如下：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信息及鑫恒发房地产信息部出具的《收条》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履行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义务。未有证据佐证上诉人已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办理司法公证手续并清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有定金条款，被上诉人已按协议支付了定金，故，上诉人违约致《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珈玮、林少琴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张珈玮、林少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刘天贞审 判 员 曾求凡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吕逸榛书 记 员 李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