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昌木，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芬，女，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林昌木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球，女，195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华，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系李小球之女。原审第三人：林荣军，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现羁押于丽水市之江监狱。上诉人林昌木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球、原审第三人林荣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1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昌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芬，被上诉人李小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荣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昌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林昌木名下松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30××××2757银行账户2019年发放的土地补偿款系上诉人林昌木、案外人严信美、林伟芬各自所有，与第三人林荣军无任何瓜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林昌木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发放至林昌木名下的款项包含林昌木与案外人严信美的土地补偿款217351.36元及征地误工费640元、案外人林伟芬土地补偿款125375.19元及征地误工费320元，且在计算土地补偿款发放依据、数目时，相关政府部门亦未计算属于第三人林荣军的款项，更没有实际向林昌木账户中发放属于第三人林荣军的款项，故发放至林昌木名下的款项与第三人林荣军无任何关联。李小球答辩称，土地征用补偿款系对失地农民补助，林伟芬系居民，户口非岩下村村民，征地补偿款发放清单没有林伟芬名字。林伟芬不符合补助要求。2016年第一次征用土地时，因为林昌木、严信美年龄较高，所以征收两人的土地多一点，以便两人先获得征用款。2019年第二次征用土地时，涉及的土地是林荣军与林文军的，林伟芬已经出嫁，户口已迁出。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以家庭为单位，而非家庭成员个人，每个成员都是平均享有。因此村委会接受法院调查时，陈述林荣军有土地，土地征收款发放到其父亲林昌木名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昌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林昌木（开户名：林昌木，开户银行：松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账号：6230××××2757）名下2019年发放的土地补偿款，分别为林昌木、严信美、林伟芬各自所有，与林荣军无关，归还所冻结的85682元；二、依法停止对林昌木（开户名：林昌木，开户银行：松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账号：6230××××2757）名下2019年发放的土地征用款的扣留。三、撤销（2020）浙1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停止对林昌木（开户名：林昌木，开户银行：松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账号：6230××××2757）名下土地补偿款85682元的强制执行。四、李小球承担全部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林荣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该院于2019年9月20日以（2019）浙11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林荣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球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00元。该判决现已生效。因林荣军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附带民事赔偿义务，该院于2019年10月25日依法立案强制执行，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浙11执14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林荣军银行存款人民币650000元，或扣留、提取其同等数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20年2月至4月间，该院经向松阳县水南街道南山村两委及相关负责人多次调查、核实并调取了2016年、2019年双童积雪景区岩下区块青苗、土地款发放清单，风情街配套停车场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岩下村要津南路延伸段项目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等相关证据。该院于2020年4月15日向松阳县水南街道南山村党支部书记王永春了解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相关事宜，并要求其提供林荣军的土地征收详细信息。该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浙11执14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林昌木协助扣留发放在6230××××2757账户的林荣军实际所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款项。松阳县水南街道南山村村委会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水南街道南山村（原岩下自然村）村民林荣军的土地于2016年、2019年各征收了一部分并建议按照人均来分配。根据前述调查情况，该院遂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浙11执14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冻结林昌木6230××××2757账户内的85682元。林昌木对该院冻结案涉款项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浙11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林昌木的异议请求。林昌木不服该执行异议裁定，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林昌木在被执行人林荣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执行中，对其银行账户内被冻结的85682元款项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对上述款项排除执行，故对案涉85682元土地征收补偿款林昌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案涉85682元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属于林荣军还是案外人。农村家庭土地承包系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案涉土地征收补偿款虽打入林昌木个人账户，但该款项系对林昌木户承包土地被征收的补偿款，应属户内家庭成员共有，依据向其所在村的调查情况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均能证实林荣军系案涉土地共同承包人，打入林昌木账户的2019年土地征收补偿款342726.55林荣军亦有份共有，现该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据其户内成员人数均分认定案涉85682元系林荣军土地征收补偿款并无不当。林昌木称法院在调查中通过恐吓村委会成员取得证据没有依据，不予采信。林昌木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内容与相关事实及村委会之后出具的其他证明内容不符，该村委会亦未对该份证明的出具情况及内容作出合理解释，林昌木以该份证明主张案涉85682元土地征收补偿款与林荣军无关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林昌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诉请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昌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原告林昌木负担。二审中，林昌木向该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一、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民初1048号民事裁定书两份，拟证明林昌木账户汇入的土地征用补偿款中部分款项属于林伟芬；二、岩下村要津南路延伸段项目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岩下村双童积雪风情街配套停车场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双童积雪景区岩下区块青苗土地款发放（信用社）以及林昌木存款账户明细一组，拟证明林伟芬2016年、2019年土地补偿款汇入了林昌木账户；三、岩下村农户征地情况表3页，拟证明本案所涉被征土地部分属于林伟芬，不应分配。李小球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林伟芬非农村户口，若林伟芬提交了相关材料，乡政府审核后会将林伟芬剔除；证据材料三未加盖公章，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材料一涉及林昌木与林伟芬之间的关系，仅证明林伟芬向法院起诉要求林昌木返还款项，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部分属于林伟芬所有，不予确认。证据材料二与李小球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二、三一致，非二审新的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三系复印件，无任何机构或个人签名，证明力不足，不予确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昌木以林荣军对2019年被征用土地不享有相应份额，不享有2019年土地补偿款相应份额为由要求排除对案涉85682元款项的执行，应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林昌木虽然主张2016年征收的土地包含林荣军的承包地、2019年征收的土地不包含林荣军的承包地，但是未举证证明2019年被征收土地的具体位置与范围，也未举证证明家庭内部就承包土地作出明确分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林昌木虽然提供了岩下村要津南路延伸段项目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岩下村双童积雪风情街配套停车场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双童积雪景区岩下区块青苗土地款发放（信用社）及松阳县水南街道南山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1月4日出具的证明，但是尚不足以证明林荣军不享有案涉85682元土地征收补偿款。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双童积雪景区岩下区块青苗土地款发放（信用社）载明2016年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对象为林昌木、林荣军和林昌木（备注林伟芬户），岩下村要津南路延伸段项目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岩下村双童积雪风情街配套停车场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载明2019年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对象仅为林昌木。但在岩下村要津南路延伸段项目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岩下村双童积雪风情街配套停车场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未载明2019年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对象包括林伟芬的情况下，林昌木一方面以林荣军非上述两份清单载明的2019年土地征收补偿款发放对象为由否定林荣军享有2019年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一方面又主张林伟芬享有2019年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自相矛盾。林昌木主张林伟芬享有2019年土地征收补偿款份额，意味着其实际否定岩下村要津南路延伸段项目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岩下村双童积雪风情街配套停车场青苗补贴和土地补偿款发放清单作为确定2019年土地征收补偿款归属的依据。原审未根据上述两份清单载明的补偿款发放对象确定2019年土地补偿款权属，并无不当。第二，虽然松阳县水南街道南山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1月4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水南街道岩下村村民林昌木、严信美因有土地被政府征收发放土地补偿款217991.36元（其中土地补偿款217351.36元，征地误工费640元）；兹有水南街道村民林伟芬因有土地被政府征收发放土地补偿款125695.19元（其中土地补偿款125375.19元，征地误工费320元）；上述土地补偿款总计343686.55元共分四笔一起发放至林昌木的银行卡。松阳县水南街道南山村村民委员会盖章，责任人王永春签名。但是松阳县水南街道南山村村民委员会又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证明，载明水南街道南山村（原岩下自然村）村民林荣军的土地于2016年、2019年各征收了一部分并建议按照人均来分配。且王永春于2020年2月19日接受松阳县人民法院调查时陈述，2019年林荣军没有单独款项，其份额计算是因为林荣军的田在村里只有1亩地多一点，按照征迁款发放标准，1亩地大概是9万元（666.666平方米*133.5万元），林荣军的1亩地并没有征完，林伟芬的土地征收款打到林昌木卡上是因为林伟芬的社保卡非本地的；于2020年4月15日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陈述林荣军在村里的土地为1亩左右，是生产队的人均份额，每个人的田地是各生产队按人均分配，林伟芬与林荣军分得的土地面积正常差不多，但因田地好坏，会导致面积差距。因此，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前后矛盾，其负责人王永春的陈述也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一致。在此情况下，松阳县水南街道南山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1月4日和4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力均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款项归属的依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和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林荣军享有2019年土地补偿款中的四分之一即85682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林昌木主张林荣军不享有案涉2019年土地补偿款85682元，要求排除对该款项的执行，于法无据，难以支持。综上，林昌木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林昌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伟审判员 谢静华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