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2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鑫泰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7311765790，住所地泰州市药城大道鑫泰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黄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咸良，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智亮，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海陵区千里马搬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573759954U，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东风北路**。法定代表人：周洲，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泰州市明珠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200014419937Q，住，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青年南路**/div>负责人：拱卫民，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健，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鑫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千里马搬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原审第三人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明珠街道办事处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1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鑫泰公司给付运输服务费236050元；2.诉讼费用由千里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鑫泰公司与千里马公司签订了《春风棚户区改造项目搬家运输合同》，委托千里马公司提供搬运服务，合同约定结算金额由拆迁现场指挥部确认。千里马公司于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间提供搬运服务，后制作了5页《茂盛棉织品厂搬家费用结算明细单》，申请结算金额593400元，泰州市兴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在前述结算明细单上加盖了印章，但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在加盖印章的同时注明“以现场审计为准”字样。另外，千里马公司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材料上，泰州市兴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加盖印章并同时注明“该情况说明所提到的该企业搬家情况属实，具体搬家的时间及使用的车辆、人数以跟踪审计提供的数据为准”字样。搬家运输合同约定结算金额由拆迁现场指挥部确定，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在结算明细单上注明“以现场审计为准”，由此可见，本案所涉运输服务结算金额应当以跟踪审计单位，即江苏立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一审法院以千里马公司出具的搬家费用结算明细单为依据确定运费服务费用，进而认定鑫泰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双方未就以审计报告确认的金额作为明确结算依据达成合意，系事实认定错误。结算单系千里马公司单方制作，虽与搬家单一致，但其性质仅仅是工作记录，并非审计报告或审计结果，不能直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现实中，承包方申请结算时虚高结算价也是普遍存在的，发包方通过审核、审计核减虚高的价款也是正常的。故本案应当按照审计报告所载明的236050元作为结算价格。千里马公司二审辩称，一、鑫泰公司应当按照搬家运输合同第十条约定以现场指挥部确定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运输费用。理由：1.合同的相对方是鑫泰公司，而鑫泰公司实际上是开发区管委会委托的公司，同时全国人大法工委回复中国建筑业协会的《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复查建议的复函》中称，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实际上剥夺了合同相对方的权利，该约定无效。本案相对方实际上是开发区管委会委托的公司，应当参照上述规定，本案即使存在以审计为准的合同价款的结算条款，实际上也是限制了千里马公司的权利，故我方认为该条款应当无效不能作为案涉运输合同的结算依据。2.鑫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合同中其与千里马公司达成了以审计报告确认的金额为结算依据的合意，鑫泰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结算明细及情况说明，仅仅是千里马公司请求现场指挥部门确认搬家数额的结算凭证，以及千里马公司向鑫泰公司要求支付运输费用的说明，千里马公司不能以此认为千里马公司与其达成了变更合同结算方式的合意。相反，泰州市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拆迁安置指挥部已经对案涉合同中运输服务数额予以确定，应当作为最后认定搬家数额的依据。3.鑫泰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无论从制作单位、鉴定资质等程序均不能作为其上诉的抗辩的依据。4.鑫泰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存在虚报结算价以及存在出车出人但提供合同外服务的情况，均是其一方的猜想。根据证据规则应当由其对承担证明责任。二、千里马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案涉合同的搬家费用的数额有结算明细以及搬家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二审述称，涉案运输合同第三人是按照属地管理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合同内容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对第三人没有具体的规定，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至于具体运输费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决。千里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鑫泰公司向千里马公司给付春风棚户区改造项目泰州经济开发区茂盛棉制品厂搬迁运输费59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鑫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千里马公司（乙方）与鑫泰公司（甲方）及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明珠街道办事处（丙方）签订了《春风棚户区改造项目搬家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因甲方需要委托乙方进行搬运服务，搬家地址及到达目的地：茂盛棉质制品厂、宏伟纱布制品厂，合同价格：以户为单位：1600元/户，特殊服务：250元/人•天，车辆费：600元/辆•天，铲车费：1000元/辆•次（不超过1天）；付款方式：待项目搬家完全结束后，结算金额由拆迁现场指挥部确认，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搬家费用。在运输合同下方，鑫泰公司、千里马公司及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明珠街道办事处作为甲、乙、丙三方均签名盖章。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千里马公司就春风棚户区改造项目茂盛棉制品厂为鑫泰公司提供运输服务151天。此后千里马公司就提供的运输服务开具了5张茂盛棉制品厂搬家费用结算明细单，合计金额为593400元，泰州市兴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及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在每张结算明细单上均盖章，且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印章上方有“以现场审计为准2018.11.20”字样。2018年12月19日，千里马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泰州经济开发区茂盛棉制品厂在厂房搬家过程中，由于该厂新建的厂房未建成及装修未好，加之该厂的产品连续不断的生产合同的周期长。我公司从2018年4月7号起到2018年11月1日才搬完，总计搬家天数为151天，有该厂每次搬运签字的清单为证。我公司的人力及车辆成本很高，年末将至，现本公司请求上级领导按实际状况给予支持帮助。”情况说明下方显示“该情况说明所提到的该企业搬家情况属实，具体搬家的时间及使用的车辆及人数以跟踪审计厅提供的数据为准2018.2.21日”字样，在该字样上加盖泰州市兴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印章。在上述字迹下方显示“该企业搬家情况属实，具体搬家天数和车辆用工以搬家跟踪审计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陈誉2018.12.21”字样，春风社区棚户区改造工程房屋拆迁项目现场指挥部在上述内容上加盖印章。2018年12月25日，江苏立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向鑫泰公司出具泰州茂盛棉制品厂现场审计报告，载明：“我单位接收委托，对泰州茂盛棉制品厂搬迁项目———大发搬家公司的人数和车辆的数量进行了现场跟踪审核”，审核报告中记载的户名：徐茂干，审核金额合计为236050元。一审另查明，泰州市兴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系被告鑫泰公司委托的拆迁实施机构。一审庭审中，千里马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151张拆迁户搬家单，每张搬家单上均显示拆迁户姓名为徐茂干，现场办公室签字一栏项下均有“邱明州”的签名，在每张搬家单下方均有刘金涛或付贵、王彬、宋金华、鲍家伟、董广伟等人的签名并同时注明当天搬家人数、车辆（含车牌号）详细使用情况。鑫泰公司对上述搬家单持有异议，但确认邱明州是泰州市兴城房屋征收中心公司人员，刘金涛、付贵王彬、宋金华、鲍家伟、董广伟等人系审计单位江苏立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工作人员，上述人员均是拆迁现场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千里马公司与鑫泰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权利和义务。千里马公司为鑫泰公司提供了运输服务，鑫泰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运输费，现双方对运输费用金额争执不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分析本案现有证据，千里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搬家单和结算明细单，鑫泰公司予以否认，但未能举证予以反驳，从搬家单和结算明细单的内容看，搬家单上有邱明洲、刘金涛、付贵等拆迁现场工作人员签名，结算明细单经鑫泰公司、泰州市兴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拆迁现场指挥部盖章确认，且搬家单上记录的搬家时间、拆迁户姓名也能与结算明细单、鑫泰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一一对应，故一审法院对搬家单、结算明细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鑫泰公司抗辩结算明细单上载明“以现场审计为准”，并主张按照审计报告统计的金额计算运输费，但分析该审计报告，系鑫泰公司对外单方委托，未有证据证明该审计机构经千里马公司知晓并认可，双方亦并未就以该审计报告确认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达成明确的合意，同时该审计报告记载的运输车辆、人员数量与审计单位现场工作人员在搬家单上记录的数量差距较大。另外，结算明细单上拆迁现场指挥部加盖了公章，虽有以“现场审计为准”的字样，但鑫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审计报告是依据现场审计情况而出具，故对鑫泰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千里马公司提供的搬家单、结算明细单、运输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千里马公司为鑫泰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的天数、车辆及人工，现千里马公司据此主张鑫泰公司给付搬迁运输费5934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鑫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内向千里马公司支付运输费593400元。如果鑫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4元，减半收取4867元，由鑫泰公司负担（此款千里马公司已垫付，鑫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迳交千里马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在于对双方所主张的结算依据如何采信。千里马公司主张的结算数量系基于其单日服务情况汇总形成的服务总量，而鑫泰公司认可的结算数量实际是在千里马公司提供的服务总量上以审计方式进行核减后所形成的数量。经核查，千里马提供的单日搬家单上记载了当日服务车辆及人员数量，包括项目审计单位人员在内的拆迁现场工作人员也签字进行了确认。千里马公司根据单日搬家单形成的搬家服务结算明细，泰州市兴城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及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在每张结算明细单上均盖章，确认了其真实性。虽然，泰州医药高新区明珠街道拆迁安置工作指挥部印章上方有“以现场审计为准2018.11.20”字样，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合同对如何“现场审计”有明确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指挥部在上述结算明细单上签署的服务总量“以现场审计为准”应当认为是以审计单位现场工作人员签字的千里马公司单日服务情况为统计结算标准。鑫泰公司认为千里马公司在提供搬家服务时存在出车不干活以及帮助服务对象提供合同外服务的情况，所以，审计单位在审计过程中进行了核减，对此，千里马公司不认可，而鑫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的前提下，千里马公司提交的搬家单和搬家费用结算明细单相互印证，案涉运输费应当按千里马公司提供的搬家服务结算明细统计的费用进行结算。综上，鑫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734元，由上诉人泰州鑫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