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408号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怡，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飞扬吊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吴墅社区div>法定代表人：刘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飞扬吊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怡、被告南京飞扬吊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2.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手机应用软件“喜羊羊快跑拼图版”小游戏上含有“懒羊羊”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内容；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懒羊羊”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利。“懒羊羊”美术作品形象系《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动漫影视作品中的主要形象，该动漫作品从2005年播出至今，共播出动画片作品13部合计1300余集，电影作品9部，并在全国范围内被多家电视台轮番热播，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同时该系列动漫影视作品及美术形象曾荣获多个省级、国家级奖项，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得到社会上的一致好评。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且未支付报酬，擅自开发了手机应用软件“喜羊羊快跑拼图版”小游戏，并在该小游上传播了含有“懒羊羊”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内容。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南京飞扬吊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对原告起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案深感蹊跷：被告从没在网上发布过任何软件、游戏作品，被告是从事吊装、设备安装、机械设备搬运行业，与原告所诉的软件、游戏开发行业无任何关联，且被告员工也都是从事体力劳动的低学历者，并无软件开发能力。2.收到原告的起诉材料后，被告立即对原告所谓的侵权手机应用软件“喜羊羊快跑拼图版”小游戏进行搜索，除了在一家名为“第七下载”的网站某个页面上发现原告所述的游戏外，在其他网站上并未发现该游戏，且在“第七下载”网站发现的“喜羊羊快跑拼图版”游戏页面上没有被告的名称。3.被告通过手机应用市场（包括苹果应用商店、小米应用市场、华为应用市场、VIVO应用商店）查询，都未发现原告所述的“喜羊羊快跑拼图版”。随后被告又从“第七下载”网站下载并安装了该款游戏，通过一系列复杂操作打开该游戏，但里面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被告的信息。4.原告的起诉材料里，没有提供被告有侵权行为的相关图片、网站信息，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表示怀疑，请法院予以查明。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且被告保留追究原告侵犯被告名誉权的权利。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1.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于2011年8月23日出具的（2011）粤穗番内证字第25958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前面的影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该原件上广东省作品著作权自愿登记专用章的印章属实。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7年4月21日出具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6463号《公证书》记载，兹证明前面的扫描打印本与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茹晓航出示给本公证员的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出具的八份《公证书》的原本相符。据上述两份公证书的内容显示：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于2008年8月29日颁发的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一懒羊羊，的原本相符。作品类型你：美术作品，作者：罗应康，著作权人：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受让取得），作品完成时日期：2003年12月18日。（如图所示）（1）罗应康于2019年11月14日出具的《版权转让说明》，记载：本人罗应康，为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之灰太狼、红太狼、喜羊羊、美羊羊、沸羊羊、懒羊羊、慢羊羊的原作者，本人在2003年完成该等角色创作后，于2008年将给等作品之著作权全部转让给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完成著作权登记。被告在质证中对原告是否享有懒羊羊作品的著作权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3月12日，原告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3月15日出具（2019）浙杭之证字第2160号公证书，兹证明保全过程由公证员和某人员现场监督，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存储的内容，是保全现场取得的摄像资料复制后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根据公证视频和截图显示：通过在华为手机“应用宝”搜索“喜羊羊快跑拼图板”，显示“喜羊羊快跑拼图板”小游戏，版本为1.61，更新时间为2016-4-6，开发者为南京飞扬吊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该游戏是一款拼图游戏，下载安装后，进入游戏，点击“开始游戏”，显示“预览图片”，其中左边的卡通形象为案涉权利作品（详见附图1）；此外游戏画面出现的九宫格中左上角的第一格和上方露出来的半个头，均是本案的案涉权利作品（详见附图2）。附图1附图2被告质证认为其不是被诉侵权游戏的实际开发者，实际开发者是冒用被告的名称进行登记，并且该游戏是一款盗版软件，实际开发者不可能展示真实名称。原告提供的公证截图不完整，无法完全证明原告的著作权受损害。经比对，上述附图1、2中的对应位置的卡通形象和案涉权利美术作品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是成立于2014年6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吊装设备安装、租赁，提供装卸、搬运服务，机电设备、普通管道安装等。原告为证明“懒羊羊”美术作品形象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公证处出具的九份证明影印本和原本一致的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作品以及作者罗应康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获得的奖项。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游戏的发现范围窄，即使有侵权，造成的损失后果很小，提供了被告在电脑、手机浏览器以及各品牌手机应用市场（商店）的搜索结果截图，以及在“第七下载”网站下载、安装被诉侵权游戏结果截图，被告称该渠道下载的被诉侵权游戏的开发商未显示是被告，原告对上述搜索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确认“第七下载”网站的截图，但认为该网站未显示开发商不意味着原告取证的应用宝平台上的游戏开发者不是被告，此外，被告没有举证该游戏的具体内容。为证明被告不是被诉侵权游戏的开发者，其名称是被他人盗用，提供了2019年9月11日的报警记录、2019年9月12日向腾讯平台投诉维权的材料，“移动应用侵权投诉通知指引”以及顺丰投递记录。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确认被告投诉事项的真假。另被告为证明其于2017年曾因被他人冒用公司名称而被起诉，提供了（2017）粤0305民初1374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记载，案外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被告，案由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后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上述裁定书。原告确认上述裁定书，并认为腾讯应用平台是可以申请注销开发者的，被告在2017年因与本案同样的事由被诉，但是在对方撤诉后的两年时间内仍怠于进行相关处理，在本案中又以相同的理由抗辩，不合理。被告回应称，被告是设备安装装卸公司，对软件开发方面不清楚，确认第一次涉诉后没有采取相应措施，本次涉诉后已经进行报警和投诉。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系以羊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颁发的登记证书以及罗应康出具的《版权转让说明》，再结合原告、《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作品以及作者罗应康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的获奖证书，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原告经受让取得《喜羊羊与灰太狼》主角造型喜羊羊、懒羊羊、慢羊羊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保全公证视频和截图显示，被告是小游戏“喜羊羊快跑拼图板”（1.61版本）的开发者，该游戏是一款拼图游戏，主要以卡通羊的形象作为游戏元素，经比对，该游戏中的被诉侵权卡通形象和案涉权利美术作品“懒羊羊”在相貌、服饰、造型上高度一致。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开发的小游戏中使用了原告的权利图片，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该游戏获得被诉侵权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的抗辩理由，公证取证截图明确显示，从华为手机“应用宝”搜索到的小游戏“喜羊羊快跑拼图板”1.61版本的开发者为被告，虽然被告提供了报警记录、向腾讯平台投诉维权的材料等，拟证明其不是被诉侵权游戏的开发者，其名称是被他人盗用，但是上述相关受理部门并未作出最终处理结果，无法印证被告所主张内容的真实性；且结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被告早于2017年因与本案同样的事由被诉，但是在对方撤诉后的两年时间内仍未采取相应处理措施，在本案中又以相同的理由抗辩，被告对此存在较大过错。综上，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被告应立即删除手机应用软件“喜羊羊快跑拼图版”小游戏上含有“懒羊羊”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内容；但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类型。案涉权利美术作品“懒羊羊”系以羊为原型，通过白皙的皮肤，雪白的羊毛，橙黄色的口水巾、冰淇淋发型和白色的脚丫等特征塑造出一个不爱运动、爱睡觉的“小肥羊”形象，具有较高独创性。（1）“懒羊羊”是《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作品主角造型之一，该部动画作品享有较高国民知名度，在全国范围内有较大影响力；此外，从《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作品以及原创作者罗应康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的获奖证书亦可见，两者在行业内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1）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主要是取证差旅费和律师费，关于取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1）被告的侵权情节及侵权后果。被告在其开发的小游戏“喜羊羊快跑拼图板”（1.61版本）中使用案涉权利美术作品“懒羊羊”作为游戏元素，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被告因此存在过错。即便被告主张其是因名称被他人盗用而成为游戏开发者的理由成立，但是被告早于2017年已知晓企业名称存在被他人盗用的风险，一直未采取有效措施，对企业名称未尽合理谨慎注意义务，导致二次涉诉，被告对此亦存在过错，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侵权责任。（1）著作权产品对游戏的贡献率。“喜羊羊快跑拼图板”是一款以喜羊羊主角造型为游戏元素的拼图游戏，游戏中包括“懒羊羊”在内的卡通造型是用户选择该款游戏的必然考量因素，直接决定了该款游戏的市场价值和受欢迎程度。（1）被告侵权行为的影响。从被告提供的搜索结果截图可见，目前在各大主流搜索网站及手机应用市场（商店）均未能搜索到“喜羊羊快跑拼图板”小游戏，因此该游戏未被广泛传播，其产生的社会影响较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3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南京飞扬吊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立即删除手机应用软件“喜羊羊快跑拼图版”小游戏上含有“懒羊羊”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内容；（1）被告南京飞扬吊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500元；三、驳回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京飞扬吊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傅红桃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