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锦葫路中段。负责人：马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维，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彰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荣，沈彰新城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芝，女，1953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彰武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流芳，女，1977年3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辽中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彰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泓晟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岗区双树乡老和村。法定代表人：王学志，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天磊，男，199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彰武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赵欢（实习），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冬爽，男，1990年4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彰武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焕芝、张凯、张流芳、赵天磊、葫芦岛泓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晟公司）、姚冬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彰武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2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维维，被上诉人张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荣，被上诉人刘焕芝、张流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上诉人赵天磊，被上诉人赵天磊及葫芦岛泓晟运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魏、赵欢，被上诉人姚冬爽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因与葫芦岛泓晟运输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参加原审诉讼，上诉人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该两份证据均由投保人、被保险人葫芦岛泓晟运输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明确表示完全理解保险相关的内容及免责事项。根据《保险法》规定，上诉人已经尽到告知说明的义务，对于被上诉人姚冬爽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商业险免责事项应当有效。对于保险合同约定，及免责理由的具体条款，原审已经发表意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3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出租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同样做出了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出租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一审法院只引用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的第二项：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伤高速公路行驶，应当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刘焕芝、张凯、张流芳辩称，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赵天磊、葫芦岛泓晟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应在保额范围内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赔偿责任。姚冬爽辩称，无意见发表。刘焕芝、张凯、张流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83453元；2、被告泓晟公司、赵天磊、姚冬爽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9日8时10分许，姚冬爽持实习期A2驾驶证驾驶制动不合格的赵天磊所有的辽Ｐ×××**号/黑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沿代民线由北向南行驶至0公里150米连续弯路处，忽视安全，观察瞭望不够，超速行驶，遇对向来车未减速靠右，与对向驶来的张万财违法无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且无牌照轻便二轮摩托车（忽视安全、观察瞭望不够、超速行驶、遇对向来车未减速靠右）相撞，造成张万财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认定，姚冬爽与张万财承担同等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三原告提交书面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赵天磊为被告。另查明，辽Ｐ×××**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汽车登记在泓晟公司名下，该车于2019年6月30日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再查明,辽Ｐ×××**号“解放”牌半挂牵引汽车的司机姚冬爽持有A2型驾驶证,其驾驶证副页中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11月25日,期间记6分以上未满12分的,实习期延长一年。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请于每个记分周期结束后三十日接受审验。再查明,被抚养人刘焕芝（1953年12月12日出生）系张万财妻子，刘焕芝共育有二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此事故经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照法定程序,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及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程度,通过对事故成因的分析判断,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划分的责任公平合理,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姚冬爽持A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主挂车，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不同意赔偿的答辩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的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之5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和约定,可以认定以上实习期指的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不是增驾的实习期。A2驾照的准驾车型是牵引车,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即A2驾驶证准驾车型本身即为牵引车与挂车的组合,即包含挂车在内。姚冬爽在事故发生时,确实仍在A2驾照增驾实习期间,但其在事故发生当时驾驶的车辆辽Ｐ×××**号/黑Ｍ×××**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属于A2驾照的准驾车辆,姚冬爽系正常驾驶A2驾照准驾车辆,不属于实习期内违法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则实习期内无法实习,实习期将失去意义。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的法定及约定免责情形存在,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的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太平洋保险公司有依约给付商业保险金的责任。原告刘焕芝、张凯、张流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财产损失2000元，三原告未提供证据，太平洋保险公司认可财产损失500元，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问题,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刘焕芝、张凯、张流芳为死者张万财的近亲属,处理事故相关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用和造成一定误工损失,但其主张赔偿8324元缺乏依据,酌情认定为2000元。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节,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本案原告刘焕芝、张凯、张流芳因该起事故失去亲人,经济和精神都遭受了损失,其合理的损失应首先由为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由太平洋保险公司优先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焕芝、张凯、张流芳（张万财）死亡赔偿金267309元[29701元/年×（20年-11年）]、被抚养人生活费92724.67元[21398元/年×（20年-7年）÷3人]、丧葬费34546.5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416580.17元中的110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两项合计1105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焕芝、张凯、张流芳（张万财）经济损失153290.09元[（416580.17元-110000元）×50%]。三、驳回原告刘焕芝、张凯、张流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被告赵天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姚冬爽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关于是否应当适用上诉人免责条款的问题。关于“实习期”这一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存在不同的规定。前者为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而后者是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必须严格限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故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作为上位法，优于下位法。而下位法扩大了上位法禁止性规定的范围，亦不能视为系对上位法条文的细化或补充。除此之外，《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自2012年修订时新增“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017年修订时却并未吸收这一定义。综上，案涉免责条款不包含增驾实习期，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范围给予赔偿。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葫芦岛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苑明珠审判员  朱有明审判员  杨晓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范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