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婉谊，女，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望岗*******。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钲顺，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泽琰，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爱眼近视矫正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城南三路******。法定代表人：卢见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钦，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镜杭，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钦，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婉谊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爱眼近视矫正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眼公司）、谭镜杭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婉谊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995号民事判决，改判爱眼公司、谭镜杭返还70万元货款，黎婉谊返还40套近视矫正仪。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眼公司、谭镜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查、错查事实。近视矫正仪属于二类医疗器械，爱眼公司无行政许可销售该类产品违法，该产品亦无治疗作用。爱眼公司故意设置格式条款，不敢让黎婉谊知悉货物配置表的内容并签字。微信发送的文档属于格式合同，也没有详细进行说明。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爱眼公司、谭镜杭商业模式违反社会公理和公序良俗问题，以及其发送解除合同函的合同依据是否满足。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70万元到底是货款还是加盟费，爱眼公司是否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忽略了合同法中格式合同条款相关法律规定的运用，没有作出对制作格式合同一方不利的解释。三、即使本案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爱眼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黎婉谊提供了不实信息，隐瞒真实信息，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黎婉谊可依法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爱眼公司、谭镜杭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黎婉谊在一审中主张本案为货物合同纠纷，要求爱眼公司、谭镜杭退还货款，现二审又补充上诉请求理由为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解除合同，黎婉谊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黎婉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爱眼公司、谭镜杭向黎婉谊返还70万元货款，黎婉谊向爱眼公司、谭镜杭退还共40套近视矫正仪；2.爱眼公司、谭镜杭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爱眼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7年7月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谭镜杭为该公司唯一股东。第14086163号“克近”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为广州锐之目光学科技有限公司，商品服务类别为第9类，包括隐形眼镜；擦眼镜布；太阳镜；防眩镜；眼镜片；矫正透镜（光学）；防眩光眼镜；眼镜盒；防眩遮光板；眼镜等。根据爱眼公司提供的《花都区配置配送给嘉禾门店证明》的落款签章，广州克近光学技术有限公司为“锐之目”品牌的广东省代理，爱眼公司为广州市代理，沈燕嫦为白云区代理。2017年10月9日，黎婉谊（乙方）与爱眼公司（甲方）签订《广州爱眼近视矫正技术有限公司克近品牌广州市花都区经销协议》（系花都协议），由甲方授权乙方为克近品牌花都区独家经销商，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即日内，向甲方交纳货款70万元后（附配置货物清单），立即取得花都区独家经销商资格，在本合同期内，甲方不得在乙方授权区域内开设加盟店或者新增经销商，在授权期内，乙方按区经销价格2180元/套从甲方拿货。甲方将乙方所订购产品用乙方选择的物流方式（物流、快递或航空等方式）发送至乙方指定的区域。款到发货（全款）：乙方下订单经甲方核对无误后，乙方汇款到甲方指定的账号并通知甲方核查。甲方收到货款无误即按双方约定时间发货。甲方给予乙方品牌支持和业务指导，有计划地向乙方提供项目品牌宣传推广配套资料，并协助乙方建立规范的营销和推广体系。甲方享有乙方进行业务的监督管理权力、制定各类有助于乙方宣传推广的媒介载体，负责帮乙方设计或定制展柜、产品宣传单、产品KT板、产品展架等，在产品有保障的情况下需无条件给乙方提供充足的货源，提供相应的证照，在协议期间确保在授权区域内向乙方独家提供供货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保障乙方所经销的经销加盟权不受侵害，但如有下列情形，甲方可以授予任何其他企业以同类级别经销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半年内未对所经销区域进行管理开发，或在合同期内连续停止营业超过三个月使得市场空档期过长。甲方撤销授权应当采取书面形式，甲方撤销授权后三天内，乙方应当向甲方交回甲方授权的证明文件等其他授权凭证。按照本合同各条款，如有违约行为，除本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外，违约方还需双倍赔偿守约方所有经济损失。本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22年2月17日止，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起生效。配置货物清单及培训管理收费说明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后附支付账号户名为谭镜杭。合同附件《克近全国统一代理配置表及代理费用（区代）68-88万元》（以下简称《配置货物清单》）载明：全套成品40套以及品牌验光仪、插片箱、验光灯箱等共计37种配置货物内容。同日，黎婉谊（乙方）与谭镜杭（甲方）签署《培训管理费收费说明》，载明：70万元的货款包含配置货物清单列明的所有项目，乙方对货款构成已清楚知晓并不持任何异议等内容。黎婉谊向爱眼公司支付了70万元，其中40万元打入花都协议约定的谭镜杭个人银行账户。爱眼公司为黎婉谊提供了培训服务。2017年10月12日，沈燕嫦（甲方）与黎婉球（乙方）签订《广州市白云区太和爱眼眼镜店克近品牌嘉禾单店经销协议》（以下简称嘉禾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经营克近品牌嘉禾单店，乙方在合同签订日内，向甲方交纳货款20万元（不含配置货物清单），立即取得嘉禾单店资格，在授权期内，按2580元/套从甲方拿货，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22年2月17日止，其余条款与花都协议基本相同。审理中，黎婉谊确认黎婉球为其妹妹。其后，爱眼公司协助黎婉谊在花都地区进行选址，但未果。审理中，黎婉谊表示，其因70万元货款仅包含40套矫正仪而认为其自身已上当受骗，故仅是配合爱眼公司选址了解市场情况，其实不想继续经营。在爱眼公司多次催促其进行选址并要求继续购进矫正仪后，黎婉谊已不打算再继续履行花都协议，故至今没有开业经营。爱眼公司为证明已为黎婉谊提供指导服务及催促其履行开店义务，申请其员工刘一敬出庭作证，刘一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黎婉谊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刘一敬于2018年9月3日通过微信向聊天对象发出催促函，要求黎婉谊限期内必须开店，聊天对象回复收到。2018年9月28日，刘一敬再次向聊天对象发出《关于撤销锐之目广州市花都区经销商加盟权的函》（以下简称撤销函），内容为要求黎婉谊在2019年1月3日前在花都区新开发门店，可以是加盟店或区店，如是加盟店，则必须在2019年7月3日前开区店。任何一点达不到，则撤销黎婉谊在花都区经销加盟权。2018年10月13日，聊天对象申请“花都店”拒收一批货物，刘一敬表示尽量帮助争取。2018年12月8日，刘一敬向聊天对象发送“优秀门店管理经验要点”。2019年1月1日，聊天对象表示会继续积极开发花都区品牌。经质证，黎婉谊对于微信记录中的聊天对象为其本人没有异议，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黎婉谊向一审法院提交与谭镜杭、刘一敬的电话录音，证明其电话告知二人其无法做到撤销函载明的内容，刘一敬答复其不能退回70万元。经质证，爱眼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花都协议的性质：黎婉谊主张为买卖合同，爱眼公司主张为特许经营合同。2.70万元货款的性质：黎婉谊主张70万元货款针对的是价值2180元/套矫正仪的货款；爱眼公司主张70万元货款包括品牌费用、指导培训费用、推广服务费用、售后服务费用、获取按合同配置货物资格费以及《配置货物清单》载有的全部货物对价。3.爱眼公司是否履行了配送货物义务：黎婉谊主张其仅在嘉禾店收取了40套矫正仪，并未收到《配置货物清单》所列其他货物。爱眼公司主张其司按照黎婉谊的要求，将货物配送到其妹妹黎婉球的嘉禾店。爱眼公司为证明已按照《配置货物清单》向黎婉谊提供了全部货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州锐之目光学科技有限公司留存的出货单、快递单以及快递签收情况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黎敬全、沈燕嫦出庭作证，黎敬全表示，其为爱眼公司的股东，按照黎婉谊的要求，将《配置货物清单》所列的货物均送达到其妹妹黎婉球的嘉禾店中，并对设施设备进行了安装。黎敬全还提供了其与黎婉谊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了黎敬全于2017年10月6日通过微信方式将花都协议后附《配置货物清单》中的货物发送给了黎婉谊，并于2017年10月25日向黎婉谊出示了嘉禾店的装修图纸。沈燕嫦表示，其为爱眼公司白云区代理，与黎婉球签订了嘉禾协议，加盟费20万元，该款项不包含货物配置费用。沈燕嫦提供了其与黎婉谊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黎婉谊将其收货地址“嘉禾爱眼近视服务中心”告知了沈燕嫦。经质证，黎婉谊确认黎敬全、沈燕嫦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对象为其本人，但表示其当时在高速公路，忽略查看了《配置货物清单》，且该清单所列的货物价值不到10万，足以误导黎婉谊相信花都协议中约定的货款70万还包括其他货物的费用。在嘉禾店收取的货物是由黎婉谊帮助其妹妹黎婉球订购的，由黎婉谊或店内员工代为签收。关于花都协议的后续履行问题，黎婉谊表示不想继续履行，要求予以解除，爱眼公司同意解除，但认为黎婉谊构成根本违约，不同意收回40套矫正仪，也不同意退还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花都协议的性质，从协议内容看，爱眼公司授权黎婉谊在约定范围开设“克近”品牌经销店，爱眼公司收取黎婉谊的费用后，为黎婉谊提供品牌支持、业务指导、品牌推广资料、供货、选址等服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为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花都协议的条款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故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黎婉谊向爱眼公司缴纳的70万元性质上为特许经营费。关于70万元货款涵盖的费用问题。首先，花都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黎婉谊支付了货款70万元后立即取得花都区独家经销商资格，说明货款70万元包含了“克近”品牌的加盟费；其次，该协议还约定了70万元对应的《配置货物清单》，说明70万元还涵盖了被特许人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的使用费；再次，该协议约定了黎婉谊支付费用后，可参加的培训及推广活动，说明70万元包括了品牌推广和宣传费；最后，爱眼公司在花都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将《配置货物清单》发送给黎婉谊进行查看，双方当事人也在《培训管理费收费说明》中再次确认了70万元包含的上述配置货物，并写明黎婉谊对此无异议，足以说明爱眼公司对70万元包含的配置货物种类已向黎婉谊尽到告知义务。结合花都协议的上下文内容可以判定，爱眼公司主观上不存在诱导黎婉谊的恶意，客观上也不会导致黎婉谊对70万元包含费用种类产生误认。黎婉谊主张爱眼公司误导其70万元为矫正仪的货款没有证据证实，亦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黎婉谊与爱眼公司签署的花都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黎婉谊向爱眼公司支付了足额的特许经营费，爱眼公司亦举证证明为黎婉谊提供了包括知识产权、培训、货物配置、门店设施安装、产品供给等经营资源和服务，其中有证据显示货物配置等已按照黎婉谊的要求运送至其妹妹黎婉球经营的嘉禾店中，爱眼公司履行了花都协议约定的应尽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花都协议，黎婉谊签订协议后半年内未对所经销区域进行管理开发，或在合同期内连续停止营业超过三个月使得市场空档期过长，爱眼公司可以授予任何其他企业以同类级别经销权。现黎婉谊至今未对花都区进行管理开发，已构成违约，爱眼公司享有授予其他企业同类（独家）级别（花都区）经销权的权利。因花都协议的性质为独家，故爱眼公司可另外授权本意即涵盖了撤销原告授权的意义，现爱眼公司已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花都协议，涉案花都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应予以解除。导致花都协议解除的违约方为黎婉谊，在爱眼公司并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黎婉谊无权要求爱眼公司退还其特许经营费用70万元及收回40套矫正仪。考虑到花都协议中并未约定在黎婉谊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爱眼公司有权没收其全部特许经营费70万元，且黎婉谊没有在花都区实际开店经营及管理开发，花都协议的履行时间不足两年，黎婉谊尚未进一步利用爱眼公司的经营资源，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爱眼公司应返还黎婉谊部分特许经营费用为100000元。谭镜杭作为爱眼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未举证证明经营爱眼公司期间的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爱眼公司就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二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爱眼近视矫正技术有限公司返还黎婉谊特许经营费用100000元；二、谭镜杭就判决第一项的内容与广州爱眼近视矫正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黎婉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黎婉谊负担8500元，由被告广州爱眼近视矫正技术有限公司、谭镜杭共同负担2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黎婉谊为证明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深市监鹏告字（2019）23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据2：深市监鹏告字（2019）3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据3：深市质鹏字监询字（2019）000696号询问通知书；证据4：罚款通知书、证据5：业务凭证，拟证明加盟和代理爱眼公司锐之目“近视矫正仪”的代理商被深圳市市场监管有关部门认定为虚假宣传并处以行政处罚和罚款；证据6：《医疗器械分类目录》节选、证据7：广州锐之目光学科技有限公司旗舰总店照片，拟证明爱眼公司提供的“近视矫正仪”属于二类医疗器械；证据8：锐之目光学宣传册，拟证明爱眼公司虚假宣传；证据9：锐之目光学招商手册、证据10：锐之目光学培训手册，拟证明手册内产品属于医疗器械及爱眼公司虚假宣传；证据11：锐之目“近视矫正仪”，拟证明产品外包装印有“近视的克星”，代理和售卖此产品的深圳代理商因此被认定为虚宣传；证据12：中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爱眼公司的结果截图，拟证明爱眼公司没有招商手册第八及第十页上所列专利的专利权人或被许可实施人；证据13：中国专利审查信息查询系统查询专利申请好200710090009.6的结果截图，拟证明招商手册第十四页上所列发明专利无法查询，根本不存在，此为虚假宣传行为；证据14、证据15：“近视矫正仪”产品代理商组成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爱眼公司让包括黎婉谊在内的代理商撤换部分带有“近视的克星”、“治疗”等字眼的产品和宣传物品；证据16：上述证据聊天记录中爱眼公司所发的整改通知书、声明通知书，拟证明爱眼公司在签订协议前欺骗黎婉谊，虚假宣传；证据17：上述证据聊天记录中爱眼公司所发请示单及“2017年CCTV推荐品牌”等牌匾，拟证明爱眼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代理商撤换此牌匾，前述深圳代理商正因为“CCTV推荐品牌”的表述被认定为虚假宣传；证据18：上述证据聊天记录中发布带有“CCTV”标志的宣传图片，拟证明爱要公司持续使用“CCTV”的标志和名号进行虚假宣传；证据19：第201621481626X、201621492709.9专利证书扫描件制作的牌匾，拟证明爱眼公司不是此两项专利的专利权人或被许可实施人，系虚假宣传；证据20：“锐之目多功能护目镜”获得某评选活动，拟证明“近视矫正仪”是医疗器械。爱眼公司、谭镜杭共同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出示的时间和流程不合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黎婉谊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爱眼公司、谭镜杭退回合同价款的数额是否妥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系黎婉谊和爱眼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一、二审中黎婉谊和爱眼公司、谭镜杭的意见，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重点在于一审法院判令爱眼公司、谭镜杭退回合同价款的金额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对此论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中70万元价款的对价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黎婉谊付货款70万元后，取得独家经销资格，按区经销价格2180元/套拿货，爱眼公司给予品牌支持和业务指导，提供推广配套资料，协助建立规范的营销和推广体系等。黎婉谊上诉称合同明确记载70万元为货款，因此主张认定70万元合同价款的性质为货款而非特许经营费，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价款的性质及其对价不能单纯以合同记载的名称进行判断，应当结合合同约定内容、联系上下文综合确定。本案中，涉案合同虽记载“70万元货款”，但联系合同上下文的约定，黎婉谊付款后即取得独家经销商资格、配置货物清单中的货物以及爱眼公司的品牌支持和业务指导，且黎婉谊共拿货40套，按照2180元/套的价格计算，70万元亦远超出货物价格。因此，70万元合同价款的对价理应涵盖独家经销商资格、配置货物清单中的货物以及爱眼公司的品牌支持和业务指导，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特许经营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黎婉谊虽主张70万元为货款，但未对合同中另行约定2180元/套的拿货价格、付款方式以及取得独家经销资格和相应业务培训所支付对价等问题进行举证和说明，依其主张，则黎婉谊并未对其独家经销资格、所获得的物资设备和爱眼公司提供的业务支持、培训等内容支付对价，显然有悖常理，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双方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黎婉谊在合同存续期间，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开店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黎婉谊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黎婉谊上诉称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对爱眼公司不利的解释。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只有在提供格式合同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况下，才能对条款作出不利于提供一方的解释。黎婉谊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涉案合同存在上述情况，仅以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为由，主张做出对爱眼公司不利解释，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至于黎婉谊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拟证明爱眼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涉案合同订立之后，黎婉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爱眼公司的行为会影响黎婉谊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黎婉谊主张解除合同的责任在于爱眼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爱眼公司、谭镜杭应当退回合同价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可知，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本案中，黎婉谊超过约定期限未开店经营的行为，违反涉案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涉案合同解除，黎婉谊对涉案合同解除负有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爱眼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物资设备、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义务，必然付出相应成本，并结合黎婉谊未实际经营的情况，认定黎婉谊无权主张爱眼公司、谭镜杭退还全部合同价款，而爱眼公司、谭镜杭需退还黎婉谊部分特许经营费，该认定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结合违约责任严重程度、黎婉谊未实际开店以及剩余产品价值等因素，认定爱眼公司、谭镜杭退还黎婉谊特许经营费合计10万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婉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黎婉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