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洁，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深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张爱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梦阁，北京京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希玛（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周豪，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达布流易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慧斌，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深圳市深爱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深爱科技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0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深爱科技公司。2.注册号：13148709。3.申请日期：2013年8月28日。4.注册日期：2015年2月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成品衣、乳罩、围巾、鞋（脚上的穿着物）、帽、袜、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权利人为希玛（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希玛公司），2018年12月20日转让至西安达布流易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达布流易公司）。2.注册号：12859011。3.申请日期：2013年7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节目制作、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权利人为希玛公司，2018年12月20日转让至达布流易公司。2.注册号：12859031。3.申请日期：2013年7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2类）：计算机编程等。三、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主张其为在先著作权利害关系人的涉案作品四、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33769号《关于第13148709号“WorldEliteW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6月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五、其他事实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登记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著作权人为周豪，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商标授权使用书、招商协议书，显示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关系和各自分工；3.“WE电子竞技俱乐部”淘宝店铺截图；4.媒体报道、荣誉证书和奖项，包括2011年2月2日网易游戏频道题为“技嘉WE更换崭新队标2011‘我们’再出发”的报道，该报道中显示有与引证商标一、二完全相同的“TEAMWE及图”，还记载了其队名由“WorldElite”变更为“TEAMWE”；2011年4月29日新浪游戏题为“WE电子竞技俱乐部2011年大合照曝光”的报道也显示有“TEAMWE及图”图样；5.赞助合同；6.深爱科技公司抢注的商标官网截图、通过初审商标的公告信息。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阶段，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结果，显示周豪为两公司股东；2.邮件公证书，即（2019）沪闸证经字1478号《公证书》，证明涉案作品设计底稿接受时间为2010年11月29日；3.2011年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协议；4.（2019）沪闸证经字1479、1480号《公证书》，系对相关媒体报道的公证件，如飞翔网2011年5月17日发布的“2011国内Dota新豪门WE战队介绍”一文介绍了TEAMWE是由希玛（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组建而成的中国首家职业电子竞技俱乐部，该报道还显示有“TEAMWE及图”图样；此外，还包括2011年11月29日腾讯游戏发布的“《英雄联盟》TGA冠军WE.LOL战队背后的故事”等多篇报道，均显示有涉案作品图样。原审庭审中，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明确表示仅坚持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主张，不再主张2014年商标法的其他条款。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主张的“TEAMWE及图”中的文字部分“TEAMWE”，表现形式较为普通，无法与公有领域的表达相区别，未达到最低限度的创造性，不具有独创性；图形部分则是经过特殊设计的“WE”字母组合，具有较强的艺术美感，体现了创作者的个人选择和智力创造，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虽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后，但结合其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邮件公证书、著作权授权协议以及2013年之前的相关媒体报道等一系列证据可知，涉案作品至少在2010年11月29日即已创作完成，并在网易游戏频道、飞翔网、腾讯游戏等知名网站上持续公开发表，深爱科技公司显然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作为作者周豪的关联公司及涉案作品的被许可人，对涉案作品享有一定的利益，构成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提起在先著作权的保护。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与涉案作品的构成要素、设计手法、整体外观几乎完全相同，构成实质性近似。同时，考虑到诉争商标的文字部分“WorldElite”为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名下“TEAMWE”战队的原名称，深爱科技公司在申请诉争商标时对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及与其相关的涉案作品理应知晓，进一步证明具有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性。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大多为其“TEAMWE及图”商标在游戏俱乐部等服务上的使用证据，鲜有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的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的“TEAMWE及图”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综上，由于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继续维持被诉裁定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鉴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事实依据，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负担为宜。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首先，诉争商标与涉案作品在字母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实质性近似。其次，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进行作品登记的日期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期，在此情况下，其应提交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充分证据。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提交的（2019）沪闸证经字1478号《公证书》仅能说明其作品完成情况，并不能证明该作品已公开发表，亦不能证明深爱科技公司存在接触涉案作品的可能。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2019）沪闸证经字1479号、1480号《公证书》等证据形成时间绝大多数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且综合其提交的网络报道证据尚不能作为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充分证据。综上，本案尚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主张的在先著作权，从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深爱科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损害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主张的在先著作权。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原审法院邮寄判决书的EMS邮单显示，原审法院是2020年4月24日寄出判决书，深爱科技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收到判决书，判决书显示的判决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判决作出时间在邮寄时间之后，明显存在程序错误。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二审诉讼中，深爱科技公司提交了判决书邮寄单及部分商标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本案中，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主张的“TEAMWE及图”中的图形部分是经过特殊设计的“WE”字母组合，具有较强的艺术美感，体现了创作者的个人选择和智力创造，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2019）沪闸证经字1478号《公证书》可以证明涉案作品在2010年11月29日之前就已经完成，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2013年8月28日。（2019）沪闸证经字1479、1480号《公证书》涉及的飞翔网2011年5月17日发布的“2011国内Dota新豪门WE战队介绍”、2011年11月29日腾讯游戏发布的“《英雄联盟》TGA冠军WE.LOL战队背后的故事”等多篇报道，均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并显示了涉案作品图样。作品的发表属于客观事实，无需在相关公众中达到一定知名度，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2019）沪闸证经字1479号、1480号《公证书》证据形成时间绝大多数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且综合其提交的网络报道证据尚不能作为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享有在先著作权的充分证据之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同时，诉争商标的图形部分与涉案作品的构成要素、设计手法、整体外观几乎完全相同，构成实质性近似。考虑到诉争商标的文字部分“WorldElite”为希玛公司和达布流易公司名下“TEAMWE”战队的原名称，深爱科技公司具有接触该作品可能性，在申请诉争商标时对涉案作品理应知晓，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情形。原审法院相关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深爱科技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审判决作出日为2020年4月27日，邮寄日为2020年4月24日，虽然在案件流程管理中存在瑕疵，但并未损害深爱科技公司的实体权利，且原审判决的结论正确，故本院在指出该程序瑕疵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仍予维持。综上，国家知识产权局、深爱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希玛（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西安达布流易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深圳市深爱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徐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