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遇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赵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诚，广东遇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甄茵，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诚，邓甄茵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怡八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韵，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贞，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遇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怡八净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八净化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怡八净化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怡八净化公司赔偿遇美医疗公司的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怡八净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怡八净化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可知，怡八净化公司不具备医疗场所的施工资质，这导致怡八净化公司施工的手术室不符合卫生部门的要求。根据主管部门对医疗美容门诊部的要求，手术室净面积为不少于20平方米，但因为怡八净化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导致其施工的手术室面积少于20平方米，进而导致涉案工程无法通过验收。二、怡八净化公司所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如涉案手术室的天花多次掉落，手术室的门无法正常开关等，这些严重影响遇美医疗公司的正常经营。遇美医疗公司后来另外找人对天花部分进行维修，共花费两万余元。三、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约定，涉案装修工程工期为45天，若怡八净化公司超过工期，则按每天5000元计算违约金。怡八净化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开始进场施工，根据合同约定怡八净化公司需在2017年10月11日完工。但涉案工程实际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实际施工时长为91天，逾期46天。怡八净化公司逾期完工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合同约定，影响遇美医疗公司的开业经营，造成遇美医疗公司经济损失。四、根据遇美医疗公司在2017年11月3日的内部验收说明可知，在怡八净化公司逾期完工的情况下，怡八净化公司仍有很多首期的工程项目未能完成。五、根据《项目合同》约定，怡八净化公司在装饰工程验收时需提供设备的相关资料，如用户手册、保修手册、有关单位资料，但怡八净化公司至今仍未将这些资料移交遇美医疗公司。怡八净化公司应根据《项目合同》约定，赔偿遇美医疗公司的损失。六、怡八净化公司虽然能提供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但是遇美医疗公司这方的验收人不是遇美医疗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等，而只是遇美医疗公司的普通员工。该员工无权使用遇美医疗公司的公章办理验收手续，涉嫌私刻假章进行验收。七、双方签订的《项目合同》约定，怡八净化公司承诺“包质量、包交货期、包养护、包培训、包验收等”，但怡八净化公司并未履行其承诺，存在诸多违约行为，比如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逾期完工、日常养护缺失、手术室面积未达标等。怡八净化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在一审时已依法通知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应诉，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并未出庭应诉。但在一审判决公告后，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却提起上诉，其行为涉嫌拖延时间。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遇美医疗公司亦支付了部分费用，之前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怡八净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遇美医疗公司立即向怡八净化公司支付装修款人民币115200元及利息(部分利息以922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5日为17149.2元；部分利息以2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5日为1564元)；2.邓甄茵对遇美医疗公司在诉讼请求一的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怡八净化公司（乙方）与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某某装修改造项目，合同总金额460000元，手术部共计约120㎡，拟将原手术部区域3间普通手术室、走廊改造成3间无菌手术室和无菌走廊；项目免费保修期为12个月；交货期为45个日历天；甲方逾期付款则每日按合同应付款金额千分之五向乙方偿付违约金。双方并约定其他权利义务。2017年11月23日，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与怡八净化公司（施工单位）签订《竣工验收报告》，该竣工验收报告写明佛山市某某装修改造项目，施工单位已将所承接的所有工程项目施工安装完毕，经甲方检查验收合格；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验收日期2017年11月23日。同日，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与怡八净化公司（施工单位）签订《工程竣工移交报告书》，该报告书写明施工单位将所承接的各项施工项目内容（硬件部分）移交给建设方；手术室及辅助间的装修工程质保期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止。2017年11月29日，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与怡八净化公司（施工单位）签订《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手术室装修改造项目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写明合同造价460000元，消毒间增加造价13200元，工程最终造价473200元，已支付工程款289800元，还应支付工程款183400元，验收后应支付160400元，经审核同意支付工程款122200元；保质金按期支付，保质金于2018年11月22日到期，应支付的余款为23000元；工程的保修期从2017年11月23日起到2018年11月22日止。2018年2月1日，怡八净化公司与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签订《手术室改造验收情况》，该验收情况写明手术室改造项目开工日期2017年8月28日，竣工日期2017年11月23日，合同工期45天，实际工期91天，含票价483000元，不含票460000元；追加部分手术室柜子及电动门为60700元、手术室增补维护部分为13200元；不支付部分包括逾期两天10000元、逾期三天15000元、增补部分13200元；已付款明细为2017年8月30日按合同付款144900元，2017年9月30日按合同付款144900元，2017年11月3日追加施工部分付款60700元；合同剩余未付款170200元；按照扣除逾期的25000元、不支付增补的13200元、一年后支付的保证金23000元；现期予以支付部分工程余款122000元；一年后2018年11月23日支付工程尾款23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日，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遇美医疗公司；遇美医疗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3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遇美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邓甄茵，股东为陈某某。2019年3月26日，怡八净化公司提起诉讼。诉讼中，怡八净化公司陈述《手术室改造验收情况》签订后，遇美医疗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向怡八净化公司支付了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怡八净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承建工程，涉案《项目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怡八净化公司与遇美医疗公司签订的涉案《项目合同》虽无效，但怡八净化公司已实际完成相应工程且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遇美医疗公司应参照双方约定计付工程款予怡八净化公司。怡八净化公司和遇美医疗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手术室改造验收情况》约定，遇美医疗公司现期应支付工程余款122200元，2018年11月23日支付工程尾款23000元，现履行期限早已届至，怡八净化公司主张遇美医疗公司仅支付了30000元，遇美医疗公司既未到庭提出异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怡八净化公司付清全部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怡八净化公司主张遇美医疗公司支付装修款115200元（122200元+23000元-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遇美医疗公司逾期支付相应款项给怡八净化公司，给怡八净化公司造成了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遇美医疗公司应赔偿相应损失予怡八净化公司，即遇美医疗公司应以92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2日起、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各项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相应利息予怡八净化公司。现怡八净化公司主张从2018年5月30日开始计算922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遇美医疗公司应以92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30日起、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各项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怡八净化公司。怡八净化公司和遇美医疗公司签订的涉案《项目合同》无效，怡八净化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利息的诉请超出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遇美医疗公司虽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邓甄茵并非遇美医疗公司的股东，怡八净化公司要求邓甄茵对遇美医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遇美医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5200元予怡八净化公司；二、遇美医疗公司应以92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30日起、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各项均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怡八净化公司；三、驳回怡八净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2978.26元（怡八净化公司已预交），由怡八净化公司负担283.26元，遇美医疗公司负担2695元，遇美医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2695元，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怡八净化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用269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怡八净化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怡八净化公司。二审期间，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卫生部关于印发＜美容医疗机构、医疗美容科（室）基本标准（试行）＞的通知》、《佛山市南海区健康卫生局对涉案手术室不予通过验收的答复》，拟证明根据卫生部门的医疗美容门诊设置指引，怡八净化公司施工的手术室未符合卫生部门的要求；2.《微信聊天记录和视频截图》，拟证明怡八净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影响遇美医疗公司的正常使用；3.《相关装修时的图片》，拟证明涉案工程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4.《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手术室改造项目合同书》，拟证明怡八净化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5.《天花掉落的照片和员工吐槽质量差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怡八净化公司施工的工程在保修期内多次发生天花掉落的问题；6.《美容美诊部手术室改造报价汇总表》《手术室改造项目款》《美容门诊手术室改造工程完成工程量》《分部分项设备清单（装修装饰）》《分部分项设备清单（空调系统）》《分部分项设备清单（电气工程）》《分部分项设备清单（给排水系统）》《瑞姿医疗美容美诊门部手术室装修工程》，拟证明涉案工程属于手术室整体改造工程，而不属于怡八净化公司所称的空气净化工程。怡八净化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从未向怡八净化公司提出涉案手术室面积要大于20平方米，且合同对此亦没有约定。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经审查，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提交的证据1，怡八净化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本案讼争的涉案工程支付问题，本院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审查认定。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提交的证据2、5无原件核对，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并无证据证实其在保修期内，就该问题要求怡八净化公司返修，怡八净化公司予以拒绝。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以作为拒绝支付涉案工程款之正当事由，本院不予确认。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提交的证据3发生在双方于2018年2月1日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之前，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提交的证据4为双方所签署的合同，证据6为怡八净化公司竞投涉案项目报价单，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所主张的怡八净化公司构成违约问题，本院结合本案具体事实再行认定。怡八净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反映各方就涉案工程项目沟通交流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1月6日，遇美医疗公司向政府部门申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注册登记，经审核后未能办理通过，原因为：未按图纸施工，医护人员未全部到场。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二审期间，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上诉要求怡八净化公司赔偿遇美医疗公司的损失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调解未果，对此本院不予审查。围绕着本案讼争的遇美医疗公司应否向怡八净化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余款、质量保证金及利息问题，本院论析如下：遇美医疗公司与怡八净化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项目合同》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但怡八净化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双方围绕着涉案工程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依法无效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怡八净化公司提交2017年11月23日《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移交报告书》《结算报告》，遇美医疗公司该时已确认怡八净化公司移交的工程安装完毕，经其验收合格并予以接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怡八净化公司诉请遇美医疗公司支付结欠的工程款依据充分。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上诉主张上述验收报告、结算单经办验收的人员并非其公司股东、法人或主要负责人，不排除上述报告书所加盖遇美医疗公司印章为私刻假章，依法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在涉讼合同中并未明确指定办理工程验收的具体经办人员，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亦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报告书所加盖遇美医疗公司的公章为虚假公章，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以此为由否认涉案工程业经其确认验收合格之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工程款结算问题，双方其后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手术室改造验收情况》中约定，遇美医疗公司剩余未付工程款为170200元，扣减怡八净化公司逾期违约金及剔除增补部分后，遇美医疗公司结欠的工程余款为122200元及一年后的质量保证金23000元，质保期于2018年11月22日到期。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上诉主张怡八净化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在二审提交相关的视频、照片予以证实，虽从其提交的视频、照片内容来看，所反映的事实与涉案工程具有关联性，但相关项目属于保修范围，其也未能举证证实在一年质量保证期内，要求怡八净化公司履行质保义务而怡八净化公司予以拒绝，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以此为由拒付《手术室改造验收情况》确定的工程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上诉提出的怡八净化公司改造的手术室规格不符合要求，因双方已就该工程项目进行验收，遇美医疗公司亦确认其验收合格，且根据政府部门有关答复，该手术室未通过验收的原因并非仅限于工程原因，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以此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同样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怡八净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时，涉案工程质保期已满，怡八净化公司要求遇美医疗公司一并给付工程质保金230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遇美医疗公司在签订《手术室改造验收情况》后，仅支付3000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遇美医疗公司应以922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2日起、以2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相应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遇美医疗公司、邓甄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元，由上诉人广东遇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邓甄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潘伟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