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圆，女，1978年12月6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代理人：谭克号，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丽姣，女，1981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武鸣区。 委托代理人：苏晟，广西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圆因与被上诉人潘丽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玉圆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潘丽姣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潘丽姣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2018年1月1日张玉圆与潘丽姣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依据生效的合同支付律师费是错误的。经法庭调查，且双方当事人在庭上确认2013年1月1日张玉圆虽然写了借条，但是潘丽姣并未支付借款102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张玉圆与潘丽姣2018年1月1日达成的借款合同尚未生效，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这个借款合同判决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还认为，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一笔借款就是一个合同，2018年1月1日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虽然法院对相同当事人的几笔借款可以合并审理和处理，但我们还是要弄清楚法律的本意。一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的三笔借款当成是一个借款合同，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6万元和2万元借款有利息也是错误的。在庭审中，审判员向潘丽姣发问“当时的借款有无证据证明有利息”，潘丽姣明确回答无证据，在庭审中也未见潘丽姣提交证据支持自己有利息的主张，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有6万元和2万元借款有利息也是错误的，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三、2016年2月2日李明转账的2万元，认定是潘丽姣的借款也是没有证据支持。庭审中，张玉圆并未认定该笔借款，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潘丽姣有这笔借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进一步明确其上诉请求如下：对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提出异议并上诉，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 被上诉人潘丽姣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潘丽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圆偿还潘丽姣借款本金102400元，支付利息30621元，合计133021元；2.张玉圆承担本案潘丽姣委托律师代理费8000元；3.由张玉圆承担本案诉讼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李明转支60000元至张玉圆的账户；2016年2月2日李明转支20000元至张玉圆的账户。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12月13日张玉圆依次向潘丽姣的账户转账53800元。2018年1月1日潘丽姣与张玉圆达成借款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潘丽姣出借给张玉圆的借款金额问题，潘丽姣主张张玉圆向其借款102400元，并提交了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佐证，但借条在法律具有借款合同的法律属性，而借款合同为践行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生效。借款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潘丽姣提交的借条仅能证实潘丽姣与张玉圆之间就借款达成一致，无法证实潘丽姣已按借条约定提供了借款。潘丽姣主张张玉圆向其借款共计102400元，除提交借条外，还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按借条约定足额提供了借款102400元，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潘丽姣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潘丽姣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金额仅为80000元，故认定潘丽姣实际借款金额为80000元。 潘丽姣出借上述款项后，张玉圆自借款之日起大约按借款总额2%的利率向潘丽姣支付利息和结合双方2018年1月1日于达成借款合同，故潘丽姣、张玉圆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应为2%。根据上述利率标准，截止至潘丽姣所主张的2018年1月1日止，张玉圆应支付潘丽姣的利息为45200元（借款利息具体如下）： 借条出具时间 转账金额（元） 利率约定 截止2018年3月6日 利息（元） 2015.7.3 2%月利率 2016.2.2 合计 45200元 根据张玉圆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3日首次借款后，2015年8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13日间，张玉圆分21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3800元支付至潘丽姣在南宁武鸣漓江村镇银行的62×××75账户内。鉴于张玉圆转账时并未注明所转的款项是支付利息还是返还本金，潘丽姣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潘丽姣、张玉圆之间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或张玉圆所转账支付的款项并非本案所涉的借款本息，故认定张玉圆转账支付的53800元中，其中45200元为张玉圆所支付的至2018年1月1日止的借款利息，其余8600元应视为张玉圆返还的借款本金。而确认张玉圆的借款金额仅为80000元，扣除已返还的8600后，截止至2018年1月1日止，张玉圆实际尚欠的借款应为71400元。潘丽姣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后，请求张玉圆返还尚欠的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予以支持，但支持的金额仅限以张玉圆尚欠的借款71400元为限。因潘丽姣与张玉圆于2018年达成的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事项，属于借贷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潘丽姣就双方于2018年1月1日达成的借款合同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潘丽姣主张张玉圆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8000元，有潘丽姣、张玉圆双方于2018年达成的借款合同中的约定和潘丽姣提交的正式税务机关票据为证，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玉圆返还潘丽姣借款本金71400元； 二、张玉圆支付潘丽姣律师费8000元；三、驳回潘丽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减半收取1560元，潘丽姣负担667元，张玉圆负担89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是否有实际交付？二、涉案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计算？三、上诉人是否应否被上诉人支付本案的律师费800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潘丽姣作为出借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张玉圆之间存在102400元的借款关系，提交了双方之间在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借条》作为证据加以证明。其中，《借条》对借贷双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作了明确的约定，并有上诉人张玉圆本人的亲笔签名和捺印。在一审中，虽然张玉圆否认收到了102400元借款，但却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二审中，张玉圆亦认可《借条》上的“张玉圆”的签名和捺印是其本人所签及所按捺。因此，本院认为该《借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但是，由于借款合同为践行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本案中，潘丽姣提供的证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仅能证明潘丽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玉圆实际交付了80000元借款。由于潘丽姣未能证明其向张玉圆足额交付了102400元借款，故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合同部分生效且潘丽姣实际向张玉圆出借的借款金额为80000元。至于张玉圆上诉主张2015年7月3日李明转账至张玉圆账户的60000元、2016年2月2日李明转账至张玉圆账户的20000元以及本案2018年1月1日张玉圆与潘丽姣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102400元借款为三笔不同的借款，因其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新证据加以证明，加之潘丽姣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张玉圆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张玉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本案中张玉圆提交的银行还款流水明细来看，张玉圆向潘丽姣的还款多次出现1200元、1600元、3200元的还款金额，具有明显的规律性，足以证明潘丽姣出借本案借款后，张玉圆自借款之日起大约按借款总额2%的利率向潘丽姣支付利息。结合双方在2018年1月1日达成的借款合同，本院认为，潘丽姣、张玉圆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应为2%。鉴于张玉圆转账时并未注明所转的款项是支付利息还是返还本金，潘丽姣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潘丽姣、张玉圆之间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关系或张玉圆所转账支付的款项并非本案所涉的借款本息，因此，一审判决基于前述2%的利率标准，根据法律规定的“先息后本”的原则经计算后认定张玉圆截至2018年1月1日止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为71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潘丽姣在本案中主张张玉圆应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虽然潘丽姣、张玉圆双方在本案《借条》中有明确约定且潘丽姣在本案中亦提交了正式税务机关票据作为证明其已实际支出了律师代理费8000元，但是，潘丽姣在一审中诉请张玉圆偿还潘丽姣借款本金102400元，支付利息30621元，合计133021元。根据广西物价局、司法厅联合印发并现行有效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桂价费[2013]41号）所确定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五条第（二）项“（二）收费标准：由律师事务所和当事人协商，按下列费率分段累计收取律师服务费，最高不得超过规定的收费比例。争议标的10万元以下的（含10万元），费率为5%，每件低于1000元的按1000元收取；10－50万元（含50万元），费率为4.5%；50－100万元（含100万元），费率为4%；100-500万元（含500万元），费率为3%；500万元-1000万元（含1000万元），费率为2%；1000万元以上，费率为1%”的规定，本案律师费收费标准应以133021元为基数分段累计计算确定，即100000元×5%+33021元×4.5%=5000元+1485.9元=6485.9元。因此，由于潘丽姣主张张玉圆应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元已超过了前述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故本院仅依法支持6485.9元，而对于超出标准部分的金额1514.1元(8000元-6485.9元)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三项提出上诉，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张玉圆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9）桂0122民初30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上诉人张玉圆支付被上诉人潘丽姣律师费6485.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元（上诉人张玉圆已预交），由上诉人张玉圆负担1600元，被上诉人潘丽姣负担18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减半收取1560元，由上诉人张玉圆负担850元，被上诉人潘丽姣负担7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莫雨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