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涛，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世纪宝贝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金林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766162775F。 法定代表人：郑金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翰杰，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王少涛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世纪宝贝服装有限公司（下称世纪宝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少涛上诉请求：1.撤销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被上诉人收到33包价值425624元退货，向一审法庭提交了《托运协议》《证明》《托运单据》和《调查取证申请书》，证明上诉人通过永昌物流公司向被上诉人邮寄了退货33包，并由上诉人缴纳4150元托运费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9日派崔永波把33包价值425624元退货取走，上诉人在托运过程中还缴纳了1350元的保险费，缴纳保费目的就是保值，托运协议单据上明确写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公司电话，取件人收货后所留电话和签名。以上证据来源于物流公司，具有客观真实性。被上诉人收到退货后，其副总经理蔡永欣于2018年8月26日将33包货物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上诉人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属于程序违法。二、本案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宣读起诉状、上诉人答辩、法庭调查、辩论、调查程序都走完了，被上诉人围绕2017年6月9日结欠条的435002元进行陈述举证。但过后被上诉人又提交2018年1月9日的结欠条，该欠条由被上诉人持有，但其第一次开庭中故意隐匿，一审判决却以该欠条为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未认定2018年1月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20万元是错误的，2018年1月9日欠条结算日是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5日转的20万元不包括在内。一审没有查清就进行认定，属于事实不清。四、双方不是买卖关系，是代理关系，是先发货后按照约定付货款，一审认定买卖关系错误。 世纪宝贝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退货33包服装是否成立及其是否价值425624元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托运协议”及“证明”、微信记录等均不具有证明效力，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一审法院有关此一事实的审查及认定是客观公正的，应得到维持。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没有存在任何违法之处。诉讼中，上诉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上诉人主张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一审将上诉人抗辩反驳的举证责任分配由其承担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三、本案一审中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均系真实的证据，不存在虚假之说。四、上诉人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共计支付给答辩人货款共计539999元，这一事实一审法庭已查实并认定在案，期间包括2018年1月5日的20万元，上诉人主张不包括20万元显然缺乏依据。五、双方交易属于买卖关系，非上诉人所称的代理、合作关系。上诉人主张不欠被上诉人公司货款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本案中的四张结欠单是上诉人签名的，证据具有真实性，这些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确认尚欠货款。一审法院核查双方交易情况，按照时间顺序及客观证据来对账是正确的。如果上诉人认为不包含20万元，举证责任在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世纪宝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0052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1日，王少涛在世纪宝贝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结欠单上签字捺印并书写公民身份号码，确认截止至2016年1月11日结欠原告货款685052.37元；2016年10月17日，王少涛在原告提供的应收账款结欠单上签字捺印，确认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结欠原告货款433660元；2017年6月9日，王少涛在原告提供的应收账款结欠单上签字捺印，确认截止至2017年5月31日结欠原告货款435002元；2018年1月9日，王少涛在原告提供的应收账款结欠单上签字捺印并书写公民身份号码，确认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结欠原告货款327550元。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13日，王少涛通过济南楚锦商贸有限公司、王少涛本人及王少涛儿子王洋洋的账户，转账给原告及原告指定账户蔡丽雅，共计539999元。结欠后，双方仍发生业务往来。2019年3月15日，世纪宝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4份应收账款结欠单予以证明；王少涛主张双方是服装代理关系。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王少涛签字捺印的4份应收账款结欠单载明的款项均为“货款”，且王少涛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为服装代理关系，故对王少涛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世纪宝贝公司与王少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于2018年1月9日对2017年12月31日前的交易进行结算，双方结欠后的交易应自2018年1月1日起算，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双方对2018年1月份的交易金额为98005元无异议，对2018年3月27日、3月28日、4月10日的交易金额分别为15788元、18780元、6800元无异议，对该些金额予以确认；2018年3月26日的交易金额王少涛虽主张为17422元，但其亦主张2018年3月份的进货金额为52040元，52040元-15788元-18780元=17472元，与原告主张的2018年3月26日的交易金额相符，故2018年3月26日的交易金额应为17472元；王少涛主张其未收到原告主张的其他服装，由于原告提供的销售出库单、销售单为其单方所出具，且没有王少涛的签字，所提供的货运单亦没有王少涛签字，对其主张不予确认，王少涛自认收到的货物金额为156845元（98005元+52040元+6800元=156845元），故结欠后的交易金额应以王少涛自认的为准。王少涛主张其于2018年4月份退货40122元（25682元+14440元=40122元），原告对此无异议，并且原告自认王少涛于2018年3月份另有退货25808元，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故2018年3月份、4月份王少涛退货65930元（25808元+25682元+14440元=65930元）。王少涛主张其于2018年7月9日通过济南永昌物流有限公司把价值425624元的33包货物返还给原告，由于其未能证明所提供的托运协议中签字人“崔永波”与原告的关系，所提供的证明为打印件且未加盖公章，所提供的短信记录、微信记录及通话记录均未能直接体现与本案存在关联，且王少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33包退货的价值，故对王少涛的主张，不予采纳。王少涛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自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2月13日，通过济南梦锦商贸有限公司、王少涛本人、王少涛儿子王洋洋的账户，转账给原告及原告指定账户蔡丽雅，共计539999元，原告对此无异议，在2018年1月9日结欠后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为99999元。综上，王少涛尚欠世纪宝贝公司的货款为318466元（327550元+156845元-65930元-99999元=318466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付款，被告经原告起诉催讨未能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少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狮市世纪宝贝服装有限公司货款3184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石狮市世纪宝贝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654元，由石狮市世纪宝贝服装有限公司负担749元，由王少涛负担29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王少涛提交二组证据：证据1、济南永昌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出具的《关于运单号41316-1081100893货物的情况说明》，来源于托运单位济南永昌物流有限公司。拟证明：经托运单位调查核实，案涉33包货物有泉州方面司机李某送达被上诉人世纪宝贝公司院内，被上诉人院内工作人员签名“崔永波”后把货卸下取走，与货物接收人联系均是通过0595-88789118、88784118，该电话一审中已查明确认机主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否认收到33包退货后，托运单位派人和送货司机李某又到被上诉人公司院内找到当时接货并签名为“崔永波”的人，可以确认被上诉人收到了33包退货，双方债务已结清，被上诉人否认收到33包退货违反诚信原则。证据2、照片、视频、送货司机李某的证言，并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拟共同证明：案涉33包货物已按照托运单位收件人的联系方式联系后，送到被上诉人实际经营地点石狮市兴狮港19号，由被上诉人员工签名“崔永波”后，被上诉人将货取走，经事后核实签名“崔永波”的人还在被上诉人单位上班，33包货物卸在被上诉人单位，由被上诉人收货的事实。 世纪宝贝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关于运单号41316-1081100893货物的情况说明》是否永昌物流公司出具的不能确认，无法判断真实性，案外人永昌物流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情况说明的内容是按照王少涛的请求进行所谓的送货、签收，是根据李某的证言出具的说明，属于传来证据，不是永昌物流公司直接的证明，不具有三性效力，《关于运单号41316-1081100893货物的情况说明》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接收了上诉人的退货。证据2视频证据应有原始载体来印证，证据缺失原始载体从法律上来看真实性、合法性都存疑，拍摄的内容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某的证人证言所述的情况是证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依据印证，不能得到法庭采信，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所主张的退货。 另，王少涛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邮寄三张照片、一张视频光盘，拟补强证明上诉人将33包货物退到石狮市世纪宝贝服装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兴狮巷19号。 世纪宝贝公司质证称，对补强证据“录像”和“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金林路和兴狮巷是两条交叉路，上诉人补充的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凭照片证明上诉人有退还价值42万元的33包货物，凭照片主张退货是不能成立的。双方交易有10多年，上诉人有到过石狮市世纪宝贝服装有限公司，知道该经营地址是符合常理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关于运单号41316-1081100893货物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虽加盖了“济南永昌物流有限公司”公章，但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持异议，该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证。证据2照片、视频，被上诉人庭审中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但其对上诉人的补强证据“录像”和“照片”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上诉人两次提交的证据照片和录像视频，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李某的证人证言。李某自称受广鹏物流公司委托，将案涉33包货物送至世纪宝贝公司，但其未提供广鹏公司出具的相关委托证明予以佐证，其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证。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少涛与世纪宝贝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王少涛主张双方是服装代理关系，但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世纪宝贝公司据以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四份《应收账款结欠单》上均载明款项为“货款”，上诉人亦在结欠单上签字捺印确认，故上诉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王少涛主张双方存在退货抵扣交易习惯,其于2018年7月9日通过济南永昌物流有限公司把价值425624元的33包货物返还给被上诉人，双方货款已经结清，并提供《济南永昌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协议》、短信记录、微信记录、退货明细清单、世纪宝贝公司地址照片、录像等证据欲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即使双方当事人曾多次发生退货抵扣交易的事实，但并不意味退货可未经世纪宝贝公司同意。王少涛所提供的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退货达成合意,故关于王少涛提出其已将价值425624元的33包货物返还给被上诉人，双方货款已经结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送货司机李某在证人证言中陈述“收货人是蔡永欣”“签收人是崔永波”，世纪宝贝公司否认“蔡永欣”“崔永波”是其公司员工，亦否认收到33包货物，并对王少涛自制的退货明细清单不予认可，而王少涛所提供《关于运单号41316-1081100893货物的情况说明》、《济南永昌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协议》、世纪宝贝公司地址照片、录像等证据均未能直接体现与案涉33包货物存在关联。据此，王少涛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宝贝公司实际收到33包货物及该货物价值425624元。故王少涛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王少涛应偿还世纪宝贝公司货款318466元已分析论证，理据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王少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1元，由上诉人王少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翁伯明 书 记 员 张秋萍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