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2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银川市兴庆区鑫桂木材经营部。 经营者：张桂凤，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杜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一审被告：徐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一审被告：施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瑞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鑫桂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桂木材经营部）、一审被告杜某、徐某、施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1362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纪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鑫桂木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一审被告徐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杜某、施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瑞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509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按年息24%的标准支付被上诉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的金额明显超过拖欠货款金额的30%,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欠据》后,于2017年12月底向被上诉人还款10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仅于2016年年底支付10000元”。3、发包单位至今未将上诉人施工的工程款予以支付,且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人员工资等所有费用均系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并非恶意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系基于第三方原因导致暂时无力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并未实际给被上诉人造成严重的损失后果,若存在违约金的支付则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予以计算违约金的支付。 鑫桂木材经营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公司名义上诉之后，又将公司注销，公司作为主体，事实不存在。请求法庭查明该事实，依法裁判。由三名登记股东，按一审判决继续承担相应的责任。 徐某答辩称，我没有参与经营，不知道该债务是怎么来的，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现在股东未到认缴期时，在未到认缴期前，股东不应承担未认缴的责任。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 一审被告杜某、施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鑫桂木材经营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150900元及违约金72432元（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共计223332元；被告世纪瑞丰公司按照24%年利率标准继续支付违约金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杜某、徐某、施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被告杜某对被告世纪瑞丰公司依法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徐某、施某对被告世纪瑞丰公司依法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桂凤系原告经营者，被告杜某系被告世纪瑞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杜某、徐某、施某系被告世纪瑞丰公司的股东。被告世纪瑞丰公司注册资本认缴518万元，其中被告杜某的认缴额为173万元，认缴时间为2024年7月21日；被告徐某的认缴额为173万元，认缴时间为2024年7月22日；被告施某的认缴额为172万元，认缴时间为2024年7月22日。2014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世纪瑞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一份，约定：1、由被告世纪瑞丰公司购买原告提供的清水建筑模板；2、被告世纪瑞丰公司购买原告货物后，在2015年2月份必须付全部货款的百分之七十，剩余百分之三十在2015年4月15号全部付清。原告在甲方处加盖银川市兴庆区鑫桂木材经营部的印章，原告经营者张桂凤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世纪瑞丰法定代表人杜某在乙方经办人处签字。2015年2月13日，被告杜某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本人杜某欠张桂凤材料款柒拾万零壹佰伍拾元整（700150元），按合同约定春节前付材料总款的70%没付到位。现经双方协商，从今日起本人承担70%叁分钱利息，到5月1日付清本款项”。2016年10月17日，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出具欠款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张桂凤吴忠金帝商贸城木胶板款160900元，合计金额（大写）壹拾陆万零玖佰元正。注：此货款保证在2016年12月30日以前全部付清，到期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或拒付，如违约从送货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每日3‰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若产生纠纷由供货方户口（或暂住户口）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宁夏世纪瑞丰公司在欠款欠据上加盖宁夏世纪瑞丰有限公司的项目专用章，被告杜某在欠款人处签名。被告世纪瑞丰公司于2016年年底前支付10000元。现原告以被告拒绝支付下欠款项为由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本案原、被告双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杜某对原告向被告世纪瑞丰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徐某、施某对原告向被告世纪瑞丰公司主张的货款及违约金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书》的首部载明甲方为银川市兴庆区鑫桂木材经营部，乙方为吴忠光耀经帝商贸城，但该《购销合同书》尾部甲方签字盖章处加盖印章为银川市兴庆区鑫桂木材经营部，张桂凤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字。乙方签字盖章处加盖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杜某在乙方签字处签字。故该《购销合同书》中，原告与被告世纪瑞丰公司系签订合同的相对方。现原告起诉被告世纪瑞丰公司主体适格。因被告杜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杜某于2015年2月13日以个人名义就上述合同履行中的欠款向原告出具协议书一份，于2016年10月17日在被告世纪瑞丰公司给原告出具欠款欠据的欠款人处签字，故原告与被告杜某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起诉被告杜某主体适格。被告徐某、施某系被告世纪瑞丰公司的股东，原告起诉被告徐某、施某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与被告世纪瑞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内容清晰完整，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就下欠货款160900元出具欠款欠据一张，并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欠款欠据出具后，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已偿还欠款10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偿还欠款150900元，被告世纪瑞丰公司也同意偿还，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相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为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被告世纪瑞丰公司未按时还款给原告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出具的欠款欠据上约定如违约按欠款总额的3‰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显属过高，现原告要求被告世纪瑞丰公司按照年息24%支付下欠货款自2017年1月1日至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双方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杜某出具协议书并在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出具欠款欠据欠款人处签字，说明被告杜某自愿为被告世纪瑞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亦同意被告杜某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杜某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依照债务加入关系向被告杜某主张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杜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徐某、施某均应以其认缴出资额度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不论是实缴出资还是应缴出资，故被告徐某的出资义务尚未到缴纳期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徐某、施某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就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责任的法律后果是先由被告世纪瑞丰公司就上述债务进行清偿，对于不能清偿部分，由股东徐某、施某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银川市兴庆区鑫桂木材经营部货款150900元；被告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按年息24%的标准继续支付原告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下欠款项自2017年1月1日至本院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被告杜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徐某、施某在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就上述款项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被告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杜某、徐某、施某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宁夏世纪瑞丰劳务有限公司、杜某、徐某、施某负担。 二审期间，鑫桂木材经营部出示企业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提起本案上诉，2019年7月30日注销公司，上诉人明显恶意逃避债务，查询单上显示公司的三名股东在公司注销时，股权实际出资均为零，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三名股东均应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存续期间对外形成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世纪瑞丰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代理人在此次开庭中才知晓，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徐某对该份证据认可。 本院认为，世纪瑞丰公司、徐某对与鑫桂木材经营部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对世纪瑞丰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世纪瑞丰公司现已注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如果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杜某、徐某、施某作为世纪瑞丰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对世纪瑞丰公司欠付鑫桂木材经营部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显属过高，对违约金按照年息24%进行调整不当，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标准。根据双方的合同履行、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持自2017年1月1日至本院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被告杜某、施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8）宁0104民初13620号民事判决； 二、一审被告杜某、徐某、施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鑫桂木材经营部支付货款150900元；并支付所欠货款自2017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 二、驳回银川市兴庆区鑫桂木材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公告费600元，由杜某、徐某、施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元，由杜某、徐某、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少骏 审判员  王 刚 审判员  解 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尉欣妍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如果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