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柏林，男，1971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辉，男，198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方，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柏林因与被上诉人陈成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被上诉人陈成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井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柏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将诉争款项偿还被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自2012年1月至2012年3月间陆陆续续向被上诉人借款260000元。2012年10月24日，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款项260000元借给案外人陈友芬，陈友芬向被上诉人出具260000元借条。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银行流水、交易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款项260000元借给案外人陈友芬。一审法院在案外人陈友芬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草率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是错误的。若上述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何以了解的如此清楚，叙述的如此真实。二、一审法院认为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向陈友芬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错误的。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负责人是上诉人，其对该分公司有实际控制权。2012年10月20日上诉人准备还钱时，案外人陈友芬提出想使用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同意借给案外人，于是上诉人通过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钱直接给了案外人。而该笔款项是应上诉人个人要求转账的，其与诉争事实有明显的关联性。而且从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该笔转账发生于2012年10月24日，符合日常生活的一般逻辑，更能从侧面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三、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阚倩倩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陈友芬向阚倩倩履行了还款义务，亦可以认定案外人陈友芬向被上诉人履行了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陈成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260000元是事实，被上诉人从未指示上诉人将钱借给案外人陈友芬。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陈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柏林支付借款26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沈柏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20日，沈柏林向陈成辉借款100000元。同日，沈柏林为陈成辉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沈柏林，2012.1.20。”2012年3月2日，沈柏林向陈成辉借款60000元。同日，沈柏林为陈成辉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沈柏林，2012.3.2。”2012年3月9日，沈柏林向陈成辉借款50000元。同日，沈柏林为陈成辉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沈柏林，2012.3.9号。”2012年3月29日，沈柏林向陈成辉借款50000元。同日，沈柏林为陈成辉出具借条1份，载明：“借条，今借到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沈柏林，2012.3.29号。”一审诉讼中，陈成辉陈述，2017年7、8月份，陈成辉就上述4笔借款第一次要求沈柏林偿还，2012年1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其他三笔借款利率为月息4分。沈柏林陈述，陈成辉与陈友芬及沈柏林系朋友关系，2012年10月20日沈柏林准备还钱时，陈友芬提出想用这笔钱，陈成辉同意借给陈友芬，沈柏林通过江苏新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钱直接给了陈友芬，从10月26日起陈友芬正常向阚倩倩支付本金及利息；2017年，陈友芬跑了之后，陈成辉向沈柏林提出要钱，记不清第一次要钱的时间了；沈柏林欠陈成辉利息，利率具体是月息3分还是4分记不清了。一审诉讼中，双方确认在2013年之前沈柏林已付利息30000元。沈柏林主张，沈柏林按陈成辉的指示将300000元借给陈友芬，已履行还款义务。沈柏林为证明上述主张，一审诉讼时出示了情况说明、个人查询个人明细、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流水账单、中国农业银行徐州青山泉支行交易明细、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户名为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银行流水等。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2年沈柏林向陈成辉借款260000元，2013年沈柏林准备还款时，陈友芬问陈成辉能否将款借给陈友芬，陈成辉同意并安排沈柏林将此款直接付给陈友芬；沈柏林把钱付给陈友芬后安排陈友芬把沈柏林给陈成辉出具的共计260000元借条4张收回；此后，陈友芬给陈成辉出具约300000元的条，当时没好意思向陈成辉提出拿回借条，陈友芬等等。个人查询个人明细显示产品号为6228480459763944574的账户于2014年至2016年间，产品号为6228450450052120410的账户于2013年至2014年间交易等情况。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显示姓名为陈友芬的6217001250005488360账户于2014年至2017年间与陈成辉之妻阚倩倩等账户款项交易的情况。流水账单显示2012年至2013年间陈友芬6228450450052120410的账户与阚倩倩等账户款项交易的情况。中国农业银行徐州青山泉支行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间陈友芬6228450450052120410的账户与沈柏林有交易金额5000元交易情况。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负责人为沈柏林。证明载明，2012年10月24日，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向陈友芬账户60×××85转账252000元，是应沈柏林个人要求转账，是沈柏林个人资金，证明人沈柏林等。该证明加盖有“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字样的印鉴。户名为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该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与陈友芬转款情况。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陈成辉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原沈柏林的质证，陈成辉从来没有指示沈柏林把260000元借给陈友芬，情况说明上的陈友芬的签字是虚假的。个人查询个人明细、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流水账单等没有银行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显示的是陈友芬与陈成辉及妻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对中国农业银行徐州青山泉支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显示的也是陈友芬与阚倩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营业执照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显示江苏金天地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转款给陈友芬的真实性有待核实，这是该公司与陈友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系。陈成辉主张，陈成辉及其妻阚倩倩与陈友芬存在借款关系，诉争借款没有得到清偿。陈成辉为证明上述主张，一审诉讼时出示了借条8份、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3份、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份、录音2份、短信1份。借条8份显示“陈友芬”向阚倩倩借款的情况及“陈友芬”向陈成辉借款的情况。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显示向陈友芬转款的情况等；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份显示阚倩倩向陈友芬转款的情况。录音2份显示陈成辉向沈柏林所要款项的情况。信息显示内容为，“你好陈弟，实在不好意思，今年真的没办法了，谢谢理解！”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沈柏林认为借条8份是陈友芬出具的，但实际没有收到这么些钱；2013年5月22日借条是陈友芬给陈成辉出具的借条，有无真实支付不清楚。中国农业银行卡卡转账3份、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2份的真实性需要核实。对2份录音的真实性均认可，时间分别是2019年1月30日及1月31日；沈柏林此时并不知道陈友芬已经将全部款项还清，沈柏林在陈成辉起诉后才与陈友芬联系。短信1份真实性无异议，时间是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1.陈成辉出示的借条8份等证据其内容均显示陈友芬与陈成辉、阚倩倩均存在借款关系，陈友芬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落款为陈友芬的情况说明充其量是陈友芬的书面证言，该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个人查询个人明细、活期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等证据显示的是陈友芬与阚倩倩、陈成辉款项交易的情况，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及户名为江苏金天地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的银行流水内容也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沈柏林对陈成辉出示的录音、信息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陈成辉出示的录音、信息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从陈成辉的录音、信息内容分析，在陈成辉于2019年1月30日、31日及2月2日向沈柏林催要诉争所涉借款时，沈柏林未对诉争所涉债务提出异议；沈柏林一方面陈述从2012年10月26日起陈友芬正常向阚倩倩支付本金及利息，2017年陈友芬跑了之后陈成辉向沈柏林提出要钱，一方面又主张至2019年1、2月份并不知道陈友芬已经将全部款项还清，显然存在矛盾之处。沈柏林对其关于沈柏林于2019年1、2月份并不知道陈友芬已经将全部款项还清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沈柏林出示的情况说明、个人查询个人明细等又不足以证明诉争所涉款项已经清偿的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对沈柏林关于债务已经清偿的抗辩不予采信。4.诉争所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应当自陈成辉催要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根据陈成辉及沈柏林陈述，陈成辉向沈柏林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7年。诉争所涉借款自陈成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一审法院对沈柏林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陈成辉与沈柏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沈柏林借沈柏林260000元，经陈成辉催要后，沈柏林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成辉。沈柏林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成辉，应当支付自合理期限届满之日2018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陈成辉关于利率按年利率的6%计算的主张符合法律的规定。据此，一审法院对陈成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诉讼中，沈柏林申请对陈成辉进行测谎测试。因测谎的形式及内容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中合法的证据形式，一审法院对沈柏林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沈柏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成辉支付2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8年1月10日至付清之日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陈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沈柏林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审时，陈成辉为证明其及其妻子阚倩倩与案外人陈友芬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了借条8份、银行转账凭证3份及银行取款业务回单2份，其中3份借条分别为2012年12月20日陈友芬向阚倩倩出具的20万元借条、2014年4月8日陈友芬向阚倩倩出具的10万元借条、2014年12月6日陈友芬向阚倩倩出具的6万元借条。转账凭证及银行取款回单显示阚倩倩分别于2012年12月20日向陈友芬转账85000元、于2014年4月8日向陈友芬转账95000元、于2014年12月10日向陈友芬转账57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沈柏林主张案外人陈友芬于2012年12月20日向阚倩倩出具20万元借条中的其中10万元、于2014年4月8日向阚倩倩出具10万元借条中的10万元、于2014年12月6日向阚倩倩出具6万元借条中的6万元，合计26万元，被上诉人陈成辉系通过指示沈柏林向陈友芬付款的形式交付的，即为2012年12月24日沈柏林向陈友芬交付的26万元。被上诉人陈成辉陈述，陈友芬2012年12月20日出具20万元借条之前已向陈友芬交付现金10万元，当时未打借条，后来当天转85000元时，打了个总条20万元；2014年4月8日陈友芬出具10万元借条当天向陈友芬转账95000元；2014年12月6日陈友芬出具6万元借条，当天未转款，12月10日转账57000元。本院还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陈成辉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2，自2013年以来陈成辉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柏林主张其已通过向案外人陈友芬付款的形式清偿本案26万元借款，不能成立。第一，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沈柏林认可收到被上诉人陈成辉交付的26万元借款，可以确认双方存在26万元借款关系。第二，一审时，沈柏林主张其按照被上诉人陈成辉的指示向案外人陈友芬交付30万元，陈友芬向陈成辉出具30万元借条，二审时沈柏林主张其按照陈成辉指示向陈友芬交付26万元，陈友芬向陈成辉出具26万元借条，前后相互矛盾。第三，按照沈柏林二审主张，其系2012年10月24日向陈友芬支付26万元，针对该26万元，陈友芬分别于2012年12月20日向阚倩倩出具20万元借条、2014年4月8日出具10万元借条、2014年12月6日出具6万元借条。针对一次付款而出具时间跨度如此之久的三份借条，有违常理。第四，针对沈柏林主张的陈友芬出具的三份借条，被上诉人陈成辉均明确了借款交付情况，在借条出具当日或近日，均有一定金额的转账。第五，在陈成辉提交的向沈柏林催款电话及短信记录中，沈柏林对陈成辉的催款并未否认，而是表示积极偿还。沈柏林主张当时其并不知道陈友芬已清偿借款，其在诉讼时才联系陈友芬得知借款已还清。对此，本院认为，如涉案债务已转由陈友芬承担，沈柏林在陈成辉向其催款时完全可以否认，而无需积极表示偿还，如债务仍由沈柏林承担，则陈友芬代债务人沈柏林向债权人陈成辉付款时，不可能不告知沈柏林，故沈柏林的上述主张不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综合上述情形，上诉人沈柏林主张其已按照被上诉人陈成辉的指示将还款支付给陈友芬，从而清偿本案26万元借款，不能成立，现26万元借条仍由陈成辉持有，陈成辉要求沈柏林承担偿还责任，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沈柏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沈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