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终85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献立，男，汉族，1975年3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人，户籍地赞皇县，捕前住赞皇县。2017年5月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赞皇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3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6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赞皇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红志、徐伟，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献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冀0129刑初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献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冯献立和辩护人马红志、徐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冯献立于2008年5月8日与他人共同注册成立“赞皇县广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鑫公司”），冯献立担任法定代表人。 1、被告人冯献立自2010年1月至11月期间，以“广鑫公司”的名义主要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昔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中公司”）、“石家庄润丰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赞皇县盛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购进煤炭，主要销往“山东得利斯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利斯公司”）、“诸城经济开发区恒阳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被告人冯献立为抵扣其销售煤炭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税，让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在2010年4月至2010年8月期间，共取得99份与真实增值税专用发票“七要素”相同，但货物名称等不同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23,290,252.91元，税额合计：3,959,342.83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在国家税务总局赞皇县税务局认证并抵扣税款。经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该9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假票”。 2、被告人冯献立在没有与“河北宇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鹏公司”）和“石家庄驰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腾公司”）发生实际业务的情况下，让上述二公司开具4份日期分别为2010年5月28日和2010年5月27日的公路、内河运输发票，金额合计：754,285.40元，税额合计：52,799.98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在国家税务总局赞皇县税务局认证并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河北省石家庄市国家税务局调查报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文水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资本运营部证明及转账记账凭证、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户籍证明及赞皇县公安局邢郭派出所证明，文水县公安局驻海威钢厂公安科情况说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单位客户历史明细证明，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资金往来（自助渠道）信息结果表，涉案99张伪造发票复印件，辨认笔录、辩认说明，国家税务总局赞皇县税务局情况说明，“宇鹏公司”、“驰腾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广鑫公司”销售货物开具发票记录，得利斯公司议标决议表、购销合同、入库单、购入原煤结算表、记账凭证、取款凭证以及得利斯公司、诸城市同路热电有限公司证明，恒阳公司煤炭买卖合同、煤炭结算单、入库单、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及恒阳公司出具的证明，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证明，证人王某、杨某、谷某、闫某、刘某、张某、李某1、常某、李某2的证言，被告人冯献立的供述予以证明，上列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有效，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献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属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冯献立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案发后被告人冯献立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冯献立及其辩护人均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业务都真实存在，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广鑫公司”客户历史明细、销售货物开具发票记录以及同期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冯献立主要是从“晋中公司”、“润丰公司”、“盛源公司”购进的煤炭，但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是从购进煤炭公司之外未发生实际业务的公司取得，且已用于抵扣税款的事实，故被告人冯献立已经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冯献立供述通过李增海等人从山西文水恒鑫金工、井陉金祥、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三家公司购进煤炭并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辩称，冯献立让他人代开运输发票对应的运输交易真实存在，是如实代开发票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献立与“宇鹏公司”、“驰腾公司”均没有真实的运输业务，上述二公司开具发票亦不属于挂靠经营和他人利用上述二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是属于为抵扣税款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故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辩称，虚开的应当是真票开具环节，而不是“假票”取得环节的辩护意见，该院认为，真票开具是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影响本案被告人冯献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认定。 辩护人辩称，取得“假票”的行为不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客观要件的辩护意见，该院认为，虽然是使用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表现形式仍然是利用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抵扣税款的功能而非法取得并用于抵扣，完全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特征，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予以定罪处罚，故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辩称，本案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是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犯罪行为的发生并非“广鑫公司”全体成员或者公司决策机构集体做出的决定，而是由被告人冯献立个人以“广鑫公司”的名义实施，故应以个人犯罪定罪处罚，故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冯献立主观上没有骗取抵扣税款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行为不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主客观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献立在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具备抵扣税款条件的情况下，为达到抵扣税款的目的，通过非法途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到税务机关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行为完全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主客观要件，故辩护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综合被告人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冯献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冯献立违法所得人民币4,012,142.81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冯献立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冯献立具有骗取抵扣税款的主观故意，不能证明冯献立实施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冯献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证据证实，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冯献立之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改判冯献立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献立于2008年5月8日与他人共同注册成立“赞皇县广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鑫公司”），冯献立担任法定代表人。 1、上诉人冯献立自2010年1月至11月期间，以“广鑫公司”的名义从事煤炭购销贸易，单位账户明细显示主要从“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中昔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中公司”）、“石家庄润丰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丰公司”）、“赞皇县盛源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购进煤炭，主要销往“山东得利斯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利斯公司”）、“诸城经济开发区恒阳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冯献立为从其销售煤炭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项税额中抵扣进项税额，在2010年4月至2010年8月期间用99份与真实增值税专用发票“七要素”相同，但货物名称等不同的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金额共计23,290,252.91元，税额合计3,959,342.83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在国家税务总局赞皇县税务局认证并抵扣税款。后经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该9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假票”。 2、上诉人冯献立在没有与“河北宇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鹏公司”）和“石家庄驰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腾公司”）发生实际业务的情况下，以购买方式从上述二公司开具4份日期分别为2010年5月28日和2010年5月27日的公路、内河运输发票，金额合计：754,285.40元，税额合计：52,799.98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在国家税务总局赞皇县税务局认证并抵扣税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河北省石家庄市国家税务局调查报告证明： 1）经检查，“广鑫公司”2010年1-11月购进煤，取得的99份同一代码、同一号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发票联与实际开票单位的记账联中的销货单位名称、购货单位名称及货物名称和数量不符，金额合计：23,290,252.91元，税额合计：3,959,342.83元，经中国人民银行印制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结果为“假票”，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并抵扣税款，相关成本已在企业所得税前列支。 2）2010年“广鑫公司”让“宇鹏公司”和“驰腾公司”代开4份与业务经营不符的公路、内河运输发票，金额合计：754,285.40元（含税），税额合计：52,799.98元，上述运费发票均已计算抵扣增值税税款，相关成本已在企业所得税前列支。 上述共计应补缴增值税4,012,142.81元。“广鑫公司”五年内未有因逃避缴纳税款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的情况。 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广鑫公司”2008年5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冯献立，经营范围：煤炭（经营至2014年8月30日）、焦炭、铁粉、铁矿石购销。2008年8月26日变更煤炭批发零售（经营至2011年8月6日）。 3、文水县国家税务局证明，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文水县恒鑫金工矿业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142322746021182、发票代码：1400084170、发票号码：NO.00054099-NO.00054102；文水海威钢铁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142322746021182；发票代码：1400084170、发票号码：NO.00054098-NO.00054102，共计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在文水县国家税务局系统档中查询到。 4、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资本运营部证明及转账记账凭证、出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明，该公司2010年5月-7月份共向“广鑫公司”销售线材3,076.641吨，共向该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金额合计10,244,550.00元，税额合计1,750,062.82元。该公司销售的线材是钢材中的一种盘条。经查账，该公司2010年没有向赞皇县广鑫商贸有限公司销售过煤炭，也没有向其开具煤炭销售发票。经查，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02127658-02127720、02280168、02280167、02280169、02269445、01261127，共68张发票，该公司没有从税务机关领取相关发票。 5、户籍证明及赞皇县公安局邢郭派出所证明证实，冯献立1975年3月12日出生，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6、文水县公安局驻海威钢厂公安科情况说明证明，文水海威钢铁有限公司由于2018年8月15日发生煤炭泄漏致一人死亡被停产歇业，该公司相关人员均已不在公司，该公司财务人员武艳勇两年前已不在该公司工作。 7、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明，冯献立2014年11月8日曾被上网追逃。 8、单位客户历史明细证明，“广鑫公司”账户与“晋中公司”、“润丰公司”、“盛源公司”、“恒阳公司”等资金往来记录。 9、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资金往来（自助渠道）信息结果表证明，杨某银行流水情况。 10、涉案99张伪造发票复印件。 11、辨认笔录、辩认说明证明，办案民警通过公安网云搜索系统调取山西籍所有叫李增海的人员信息，并制作混合辨认照片，经被告人冯献立仔细辨认，其未辨认出其供述的李增海。 12、国家税务总局赞皇县税务局情况说明: 1）增值税发票使用防伪税控系统开具，开具后发票存根联、抵扣联应分别采集到总局存根联发票信息库和抵扣联发票信息库采集的过程分别称为存根联抄报税和抵扣联认证。存根联抄报税和抵扣联认证采集的内容包括：发票存根联、抵扣联的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开票日期、购货单位纳税人识别号、销货单位纳税人识别号、金额合计、税额合计七项数据（简称“七要素”）。防伪税控系统在开具发票时“七要素”数据通过税控专用设备进行了加密，形成密文打印在发票的密码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是通过扫描抵扣联上的密文，经防伪税控专用设备对增值税发票上的密文区解密，与发票票面“七要素”信息比对，并采集认证的发票信息税务总局抵扣联发票信息库的过程。 发票认证使用税控专用设备自动识别密文，解密比对相符的认证通过。认证只是税务人员使用防伪税控专用设备按照规定程序进行操作，人为无法干涉。由于受技术条件限制，票面的汉字不进行加密。部分不法分子利用防伪税控系统的漏洞，通过套打发票进行税收违法活动，即在不改变增值税专用发票“七要素”的情况下，对发票票面的汉字部分进行修改重新打印。发票能够认证通过，但票面文字信息错误。“广鑫公司”所提供的发票就属于套打发票，发票“七要素”相符但销货方名称、货物名称等不符。由于技术条件限制使这些套打发票能通过防伪税控设备认证，税务人员无法识别出来，不存在税务人员人为操作因素。 2）“广鑫公司”2010年度接受9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过程如下：“广鑫公司”接受的9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办税服务厅通过扫描发票密码区，扫描通过后即可认证通过。 3）交通运输业发票（发票代码213000810001，发票号码00370326）为“驰腾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自原赞皇县地方税务局领用的自开票。 13、“宇鹏公司”、“驰腾公司”工商注册资料。 14、“广鑫公司”销售货物开具发票记录。 15、议标决议表、购销合同、入库单、购入原煤结算表、记账凭证、取款凭证以及“得利斯公司”、诸城市同路热电有限公司证明，经查询公司财务底账，公司与“广鑫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发生煤炭业务，共接收结算增值税专用发票192张，运费发票11张，价税合计25,911,157.41元，该业务属真实业务发生，公司提供入库单、煤结算单、购销合同及招标书、结算付款凭证。另此业务在“得利斯公司”（税号：370782169725453）记账并报税，于2012年8月1日成立诸城市同路热电有限公司（税号：370782666739173L）独立核算并报税。 16、煤炭买卖合同、煤炭结算单、入库单、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及“恒阳公司”证明，经查询公司财务底账，公司与“广鑫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发生煤炭业务，共接收结算增值税专用发票427份，价税合计47,775,191.44元，该业务属真实业务发生，公司提供入库单、购销合同、结算凭证。 17、赞皇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及办案民警证明，2017年5月3日冯献立到公安机关投案。 18、证人王某证言，其系井陉县金祥商贸有限公司会计，我不知道“广鑫公司”，不认识冯献立。经核对13张增值税发票不是我公司开具的，与我公司无任何关系，纳税人识别号、电话、开户行账号、开票人都不对，发票专用章上的识别号不对，我公司从来没有和“广鑫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提交情况说明一份。 19、证人杨某证言,我在经营煤炭过程中认识冯献立，冯献立是“广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主要是经营煤炭生意，我没有在这个公司上过班，不是这个公司的业务员，我和这个公司合作过煤炭生意。2009年的时候，我从该公司购买过煤炭，我们合作了一段时间，我们是合作从山西购买煤炭，然后由我销往山东的电厂，到2009年底我就不和该公司合作了。都是和冯献立联系的。我不知道冀中能源邯郸矿业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广鑫公司”或者冯献立没有让我给该公司找过冀中能源邯郸矿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不知道“宇鹏公司”和“驰腾公司”，都没有业务往来。2010年1月至2010年11月，我和“广鑫公司”或冯献立没有业务或资金往来。2009年前，冯献立找到我，想往电厂供煤，我问朋友李某2有没有诸城电厂的关系，李某2告诉我可以往“得利斯公司”和“恒阳公司”上煤，谈好以后，“广鑫公司”与“得利斯公司”和“恒阳公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开始往这俩公司供煤，合作了大约一年左右的时间，后来就是李某2负责经办的。“广鑫公司”与“得利斯公司”、“恒阳公司”之间有真实的煤炭业务，我不是广鑫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就是给该公司联系的煤炭业务，没有从中获利，我就是给朋友帮了个忙。李某2不是“恒阳公司”或“得利斯公司”的工作人员，他跟这俩公司有关系，负责联系的业务，李某2是否从中获利我不清楚。“广鑫公司”与“得利斯公司”、“恒阳公司”之间的业务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是大车司机带到“得利斯公司”和“恒阳公司”的。 20、证人李某2证言，我知道“广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冯献立，煤场在赞皇县城西边，我去过两次，见过冯献立两次面，我给该公司联系过业务，联系的“得利斯公司”、“恒阳公司”与“广鑫公司”之间的煤炭业务，但是具体业务都是杨某跟我谈的。2009年前，我朋友杨某找到我，让我帮忙联系诸城的电厂，从河北赞皇往诸城这边公司供煤，我就联系了“得利斯公司”与“恒阳公司”，谈了之后，我就代表“广鑫公司”与“得利斯公司”和“恒阳公司”签订了合同，开始供煤。“广鑫公司”与“得利斯公司”、“恒阳公司”有真实的煤炭业务，因为“得利斯公司”与“恒阳公司”是对着我的，我跟这俩公司对接的，所以我代表“广鑫公司”签订合同。“得利斯公司”与“恒阳公司”先出合同，然后我将合同让拉煤的司机捎回到赞皇，盖了“广鑫公司”的公章以后，拉煤的司机还给我捎回到诸城，我在委托代理人那里签了字以后，将合同交给“得利斯公司”与“恒阳公司”。我不是“广鑫公司”、“得利斯公司”和“恒阳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只是帮忙在中间联系的业务，我跟杨某关系很好，没有从中获利。“广鑫公司”2010年3月31日给我转账120万元，2010年5月10日给我转账70万元当时是杨某让我帮忙，煤炭拉过来以后，需要给大车支付运费，都是现金支付，一车一结，我先用现金帮“广鑫公司”垫付了运费，然后拉够一批以后，“广鑫公司”将煤炭的运费集中打给我。当时煤款是“得利斯公司”、“恒阳公司”直接支付给“广鑫公司”的，具体我不清楚。煤炭是汽车运输，从“广鑫公司”位于赞皇的煤场运输到“得利斯公司”与“恒阳公司”，运费是“广鑫公司”支付的，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大车将煤运输过来以后，大车司机把开好的票给了我，我再将票交给“得利斯公司”与“恒阳公司”。 21、证人谷某证言，自己不是“宇鹏公司”的股东，没有入股过公司，也没有经营过公司。“宇鹏公司”工商注册资料是10年前祁某借用我的身份证注册的，我根本不知道这事。我和祁某很多年之前就认识，2008年祁某找到我，说借用我的身份证使用一下，我不知道他用我的身份证来干什么，就把身份证借给他用了两天，祁某没有给我钱，我不认识刘某、闫某，注册资料上不是我的签字，我和运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22、证人闫某证言，我不是“宇鹏公司”的股东，我没有入股过公司，也没有经营过公司。我老公和祁某很多年之前就认识，2008年祁某找到我说借用我的身份证使用一下，我不知道他用我的身份证来干什么，就把身份证借给他用了两天，祁某用我的身份证没有给我一分钱，工商注册资料上的签字不是我的笔迹，我和“宇鹏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认识刘某、谷某。 23、证人刘某证言，我不是“宇鹏公司”股东，我没有入股过公司，也没有经营过公司。我和祁某很多年之前就认识，2008年祁某找到我说借用我的身份证使用一下，我不知道他用我的身份证来干什么，就把身份证借给他用了，过了两天他就把身份证还给我了。我记得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找到我又借了我的身份证，使用了两天就还我了。不知道祁某借用我的身份证干什么，也没有给我好处费，注册资料上不是我的签字，我和“宇鹏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认识闫某、谷某。 24、证人张某证言，系现“驰腾公司”股东，2010年5月28日“驰腾公司”开具的运输发票，发票号：00370326，是我公司开具的发票，发票上的章是我公司的章，当时我还没有接手这家公司，我不知道这笔业务是否真实存在，我接手公司之前的事我不知道。大概是2015年左右我从别人手里购买的这个公司，从谁手里购买的记不清了，2010年公司的法人和实际经营人是谁记不清了，谷玉辉是我购买了这个公司以后找的一个应名法人，他对公司业务不知情，是我找他当法人的。 25、证人李某1证言，“驰腾公司”原实际经营人。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份，法人代表是孙中林，实际经营人是我，注册地址在赞皇县，公司主要是挂靠车辆搞运输，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转让给赞皇县张某。2010年5月28日“驰腾公司”开具的运输发票，发票号：00370326，是我公司开具的发票，发票上的章是我公司的章。我不知道这笔业务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当时运输公司不从税务局领发票，有10多辆车在我们运输公司名下挂靠，每辆车需要用票了，车主就拿着与煤场签订的运输合同、加油票、过路费票、饭费凭证交给我，我拿着运输合同和章到地税局开票，当时好像就把这些凭证都交给税务局了，每一张票都是税务局工作人员严格查验后把票给我开出来，我再当面盖章。这笔业务记不清了，我也不知道这笔业务是否真实存在，我只认运输合同、加油票、过路费票和饭费凭证，有了这些凭证，我就拿着去税务局开票，税务局工作人员验收后就给我开票。当时公司也赔本了，公司于2013年转让给张某以后，公司的账目就销毁了，我不认识冯献立，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26、证人常某证言，我不知道魏县祥宇物资有限公司和“广鑫公司”，不认识冯书广，2010年时我做个体线材生意，当时都是业务员常俊杰做的业务。都是业务员去谈业务，然后告诉我购买了多少线材，需要转账多少钱，我就把钱转过去，线材销售以后收回利润和成本。我所购买的线材不带票，都是不含税的，我所销售出去的线材不带票，都是不含税的，我都是从武安购买线材，销往魏县附近的地区。我不清楚稽查卷中，魏县祥宇物资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账交易显示多次给冯书广转账，备注赞皇广鑫是怎么回事？当时业务都是常俊杰谈的，我掌握着钱，他告诉我买了多少货，我就把钱给他转过去，至于为什么备注赞皇广鑫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购进的线材都是不带票的，魏县祥宇物资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去哪里了我不清楚。常俊杰跟我一个村的，2014年左右因为车祸去世了。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是我们邯郸的国企，我没有从该公司进过线材，常俊杰没有说过这笔业务。不知道税务稽查卷中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广鑫公司”之间的线材销售合同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常俊杰是否与“广鑫公司”有关系。附魏县回隆镇常大汪村情况说明：该村常俊杰五年前因车祸去世死亡。 27、上诉人冯献立供述： （1）2017年5月3日供述，因为我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案，到赞皇县公安局投案自首。我的公司是“赞皇县广鑫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8年5月，地址在赞皇县，法定代表人是我。2010年我公司从“冀中能源邯郸矿业公司”购过一批煤，具体多少记不清了，都是杨某具体操作的。杨某不是我公司的业务员，但是都是多年的合作关系，对他比较信任，因此杨某以公司名义谈业务我也比较认可他。他们派车把煤拉到我的煤场，卸煤后现金结算，最后的时候陆续把税票让拉煤的车给带过来。“冀中能源邯郸矿业公司”一共开过多少份票？金额是多少记不清了，都是大车司机他们派的车带过来的，我都不认识是谁。过磅单时间长了找不到了，税务局在查我们账的时候，我给他们提供过公司的凭证和账本复印件，公司不干好几年了，账回去找一找。 2010年4月份，我去山西找煤，具体地点记不清了，大概是在太原遇上自称是“文水恒鑫金工矿业公司”的业务员李增海，他说有一批煤，由于急需资金，愿意降价处理给我们，我们化验了他随身带的样品煤后，口头商议让他往我公司发煤，我们承担运费，货到化验合格后付款，一车一结，现金结算，最后一笔款是他把发票送到我们手里，我们去税务局认证后，全部结清，最后他们只给开增值税发票，没给开运费发票，杨某给找地方开了4张运费发票。“文水恒鑫金工矿业公司”给我公司发了多少煤记不清了。他们派车把煤拉到我的煤场，卸煤后现金结算，最后的时候陆续把税票让拉煤的车给带过来。“文水恒鑫金工矿业公司”给开过多少份票，金额多少都记不清了。都是大车司机他们派的车带过来的，我都不认识是谁。公司的过磅单时间长了找不到了，税务局查账的时候我提供过公司的凭证和账本，公司不干好几年了，账回去好好找一找。 2010年4月份，具体时间地点记不清了，在石家庄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认识一个姓张的，说是做煤炭业务的，是“井陉县金祥煤炭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在吃饭中我提到我们公司需要货源，他说他们公司能给我们提供，我们口头商量了运输和结算业务流程，饭后我们把他随身带的样品拿回化验，合格后开始运煤，按我们口头约定的运费由对方负担，一车一结，货到付款，现金结算，最后结账的时候把发票拿过来，我们到税务局认证后结清钱。“井陉县金祥煤炭有限公司”给我公司发了多少煤记不清了，他们派车把煤拉到我的煤场，卸煤后现金结算，最后的时候陆续把税票让拉煤的车给带过来。“井陉县金祥煤炭有限公司”给我开过多少份票，金额是多少，都记不清了，都是大车司机他们派的车带过来的，我都不认识是谁。公司的过磅单时间长了找不到了，国税局查账的时候我给他们提供过公司的凭证和账本，公司不干好几年了，账我回去好好找一找。 根据石家庄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稽查报告，出具的9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是上述业务取得的，自己和上述三个公司都有真实业务，并且到赞皇县国家税务局认证了，都已抵税，不理解。杨某找的运费票，我不知道从哪里找的，也都在赞皇县国税局抵税了。 （2）2018年5月16日供述，“广鑫公司”与“井陉县金祥煤炭有限公司”有过业务往来，2010年4月份，我在石家庄市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认识一个姓张的男的，说是做煤炭业务的，他说他是“井陉县金祥煤炭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这笔业务就是和他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是他给的我。只知道他姓张，男，当时四十一、二岁，井陉附近口音，身高1米75左右，联系方式现在没有了，其他特征记不清了。 我公司与“文水恒鑫金工矿业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这笔业务是和该公司的李增海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李增海给的我，李增海，男，当时年龄在40岁至50岁之间，身高1米75左右，山西省人，联系方式现在没有了。 从“冀中能源邯郸矿业公司”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如何来的记不清了，不是杨某就是李增海。我公司取得上述三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克隆票”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全部在赞皇县国家税务局抵扣了。 （3）2018年8月2日供述，“广鑫公司”是2008年成立的，实际经营人是我本人，场地在巡检司村，主要是经营煤炭。煤炭是从山西购进，销往山东。主要销往山东潍坊、诸城、黄岛等地的电厂或水泥厂。我在经营“广鑫公司”期间产生了电费、铲车油费，在记账凭证里能够体现，但是我现在找不到账簿了。都是对方公司业务员李增海给我送的煤，我公司是有实际煤炭业务产生的，我不知道李增海与“山西文水恒鑫金工”、“井陉金祥”、“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三家公司的关系，但是李增海能给我公司找到煤，并送过来。经辨认，信息库内名叫李增海的照片，没有这个叫李增海的人。与三家公司的煤炭业务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完成，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以我接收的发票为准。与三家公司洽谈业务时，我没有跟对方要过三家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一般纳税人资格证明、企业给业务员的授权书以及法定代表人和业务员的个人身份证，也没有见过上述手续。是否与三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记不清了，李增海把煤送过来，并分阶段将专用发票送至我公司，然后再由我公司到税务大厅抵扣。当时全部是现金支付，业务资金我自筹了一部分，销售过程中下家预付给我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欠供给我煤炭的公司。与三家公司做业务过程中，当时我自己在储煤场盯着装车、起运。 （4）2018年9月30日供述，“广鑫公司”账目找不到了，石家庄市国税局在查我公司的时候，我已经提交过复印件了。我公司是聘用的兼职会计，期间换过好几个，账目可能已经丢失了。运费票是我开的，公司名称和时间我记不清了，具体找谁开的名字我记不清了，我说是杨某开的，当时记错了。李增海，男，50多岁，1米7多一点，不到1米75，山西省人，具体地址我不清楚，电话早就没有了，其他特征我记不清了。经辨认照片，上面没有我所说的李增海。9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通过了，也都抵扣了。认证的时候当时是我和李增海到赞皇县国税局大厅认证通过的。向下游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都开到了山东省诸城市热电公司了，具体名称和数字我现在记不清了。 （5）2018年12月6日供述，山东省诸城市热电公司全称是山东省诸城市恒阳热电公司和诸城市得利斯轮胎厂。我与这两家公司做的是煤炭业务，有实际业务交易，对方两个公司的业务员时间长了，记不清了。 （6）2019年1月9日供述，“广鑫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我本人，只有我自己，也没有雇佣业务员，一直是我自己经营。我公司与山东诸城电厂供煤过程中，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李建峰或李某2，当时为了签订合同，我随口编了一个名字，时间太长了，我记不清当时是怎么回事了。李建峰或李某2这个人有没有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人。“广鑫公司”主要经营只有煤炭业务，从来没有经营过别的业务。我公司没有与邯郸冀中能源做线材业务，只做过煤炭业务，我不认识合同中显示的常俊杰这个人，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在经营“广鑫公司”过程中，没有委托过代理人代替我签订各项合同，我公司与邯郸冀中能源、山东诸城电厂签订的合同没有用我自己的名字，时间太长了，当时的情况我记不清了。 （7）2019年4月16日供述，“广鑫公司”只做煤炭业务，煤炭货源主要是以山西为主，价格合适的话，附近的也有，有赞皇、井陉、鹿泉、邢台将军墓等。“广鑫公司”对公账户与“晋中公司”的资金往来，做的是煤炭业务，都是我公司从这里购进的煤炭。应该是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开具了，就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了，印象中应该有购销合同，具体记不清了。我公司从“润丰公司”购进过煤炭，应该是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开具了，就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了，应该是签定了购销合同。我公司从“盛源公司”购进过煤炭，应该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开具了，就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了，应该签订了购销合同。李某2是我的合作伙伴，主要代表“广鑫公司”与“得利斯公司”、“恒阳公司”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及煤炭结算业务。我不认识常俊杰，我公司没有经营过线材业务，应该没有在税务机关认证抵扣过线材业务增值税专用发票。我不认识常某、冯书广。我不知道税务稽查卷中转账交易凭证，付款方常某，收款方冯书广，备注赞皇广鑫，这是怎么回事。 （8）庭审时供述，四张运输发票是我找人开的，是我花钱买的，记不清从谁手里买的，共花了3万元左右。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冯献立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冯献立之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改判无罪的诉辩意见及相关理由，经查，本案中，冯献立开办的广鑫公司具有真实的煤炭购销和运输贸易，且贸易金额超过了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冯献立所持有的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何取得未能查清，该99张假发票能够在税务机关认证通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冯献立存在让他人为自己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认定冯献立之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对冯献立定罪量刑不当；但本案中，冯献立为逃避纳税非法购买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冯献立存在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注明的销售方名称、印章与其进行实际交易的销售方不符的情况，抵扣的进项税额4,012,142.81元应由税务机关依照相关规定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综上，对所提冯献立之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诉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所提应改判无罪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献立在企业经营中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对冯献立和辩护人所提冯献立之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诉辩意见予以支持，对所提请求改判无罪的诉辩意见不予支持。冯献立存在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注明的销售方名称、印章与其进行实际交易的销售方不符的情况，抵扣的进项税额应由税务机关依照相关规定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刑初3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冯献立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20年6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上诉人冯献立抵扣的进项税额人民币4,012,142.81元由税务机关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龙坡 审判员  梁连山 审判员  邵彩然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