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24刑初95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农民。2019年3月25日被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临时羁押，同年3月28日因涉嫌诈骗罪被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乾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王华，陕西古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2019年8月7日，乾县人民检察院以乾检公刑诉[2019]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涉嫌诈骗罪，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乾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侠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委托辩护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9日，被告人赵某某为了筹集赌资、偿还赌债，以其有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借口，隐瞒已将陕DQP0**车辆抵押尚未还清借款的事实，并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再次将该车辆抵押于张某某、候某，与张某某、侯某达成借款15万元协议（张某某10万元，侯某5万元）。当天，张某某借给赵某某10万元后，将陕DQP0**车辆开走。第二天，侯某借赵某某5万元。10日后，赵某某向侯某还款1.3万元。被告人赵某某将借款用于还赌债以及赌博，已全部挥霍。 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张某某、侯某13.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某某认为，到手的仅7万元左右，张某某支付宝转账给我4万元，剩下的让侯某给我，扣除赌债，给我三万七、八千元；侯某转账给我25000元，砍头息8000元，扣除赌债。假的产权证，伪造的早了。 辩护人认为，首先，被告人赵某某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与行为，车辆所有权属清楚，且已交付债权人，是一种质押行为，张某某、侯某也实际占有该车辆；涉案车辆抵押登记是一种公示行为，不存在被告人赵某某隐瞒的事实；车辆产权证不是被告人交付张某某、侯某的，而是张某某、侯某在涉案车辆储物箱中拿到的；质押在于物的交付，与假的产权证没有关联性。《担保法》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同一财产法定登记的抵押权与质权并存时，抵押权人优先于质权人受偿”。其次，诈骗数额存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被告人赵某某与咸阳弘信公司(挂靠在咸阳高新区美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名下)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从咸阳弘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易程英处借款180000元，该抵押借款已登记，后分八次偿还借款82400元。2018年1月9日，被告人赵某某为了筹集赌资、偿还赌债、欠账，以其有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借口，隐瞒已将陕DQP0**车辆抵押尚未还清借款的事实，并用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再次将该车辆质押于张某某、侯某，与张某某、侯某达成借款15万元协议（张某某10万元，侯某5万元）。当天，张某某给赵某某支付宝转账4万元，将陕DQP0**车辆开走。侯某替张某某给付赵某某现金38000元，第二天，侯某给赵某某支付宝转账2.5万元。其余25000元，扣除欠账，赌债，砍头息，被告人赵某某实际到手借款103000元，1月19日，赵某某支付赵某某、侯某13000元利息。赵某某将所借款项大部分偿还赌债，小部分用于偿还欠款，消费。咸阳弘信公司发现被告人赵某某不偿还借款后，在张某某家门口找到陕DQP0**车辆，遂秘密将该车扣至咸阳弘信公司在咸阳的车库，张某某报警，乾县公安局遂将车辆扣押，该车价值23.98万元，2017年1月5日，被告人赵某某购买后初始登记。该车存放于乾县公安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 咸阳市渭城分局移交乾县公安局凯迪拉克白色车一辆，车钥匙一把，车的保险及产权证，车辆抵押借款手续21页。 （二）、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2018年2月25日，张某某报案，自己停放在家旁边的白色凯迪拉克轿车，陕DQP0**被盗，该车价值27万。 2、受案登记表，2018年2月28日，我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 赵某某有诈骗嫌疑遂对其调查询问。 3、到案经过，2018年2月25日我局受里“乾县20180228汽车被盗案”，27日对赵某某询问发现赵某某有诈骗嫌疑，28日联系赵某某父亲，当日下午赵某某来局接受调查。 4、侦破报告，2月28日对赵某某传讯，赵某某交代2017年 5月10日在咸阳市弘信公司用车手续抵押贷款18万元，在未还清的情况下，明知该车所有权不是自己，还以车和一本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作抵押，从张某某和侯某处贷款15万元用于偿还其外债。此案告破。 5、和张某某的借条及抵押合同，证明借款10万元，利息23.9%，期限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月19日，10天，违约金每天600元。和侯某车辆抵押合同，证明借款5万元，期限10天，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逾期违约金每天1000元。 6、赵某某和咸阳高新区美盛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抵押合 同，证实贷款18万，实际到手164900元（扣除手续费15100元）， 7、咸阳弘信公司易程英银行卡流水，给赵某某支付49900元、30000元，赵某某还款八期，共计82400元。 8、赵某某支付宝账单，2018年1月9日19:26，张某某转入40000元,20：22转出金某红20000元，21:18转出赵某19400元，1月10日瑞浩（侯某）转入25000元。 9、侯瑞浩微信账单，2018年1月9日14时，赵某某（微信昵称：胡闹）转入15000元，1月19日转入13000元。 10、张某某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2018年1月10日，11日支付侯瑞浩三次六万元。 11、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无抵押登记信息的机动车登记证是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 12、临时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赵某某2019年3月25日至3月28日临时羁押在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13、机动车信息查明，证明陕DQP0**凯迪拉克车主赵某某，2017年1月5日初始登记，2017年5月1日登记有抵押。 （三）、被害人陈述，张某某陈述（2018年7月10日，证据卷P27-33）（1）2018年1月8日，我表弟侯某打电话说他朋友急用钱周转，把一辆新买的凯迪拉克押给我借钱，我答应了，9日下午，我们三人在三元酒店说好，赵某某用车抵押借我10万元，约定利息23.9%，违约金每天六百元，期限10天。我把六万元现金给了赵某某，并通过支付宝转了四万元，赵某某把车钥匙、行驶证、车辆产权证给了我，车在三元酒店门口我就开走了。10日下午侯某给我电话说他朋友10万元不够用，他又借给5万元，还写了个抵押合同，我当时不高兴，也没有说啥。到期后我打电话，赵某某不接也不回，车一直在我家门口停着，2月25日早上，发现车不见了，就报警，后来在咸阳市一家信贷公司仓库找到车，我才知道车在2017年的时候就以产权证抵押给那家公司，赵某某交给我的那个产权证是假的。（2）张某某证言（2019年4月27日陈述，诉讼卷一P29-30）当天我借给赵某某10万元，我身上没带那么多前，我就用手机支付宝给赵某某转了4万元，剩下的6万元我让我表弟侯某付给赵某某，侯某给了，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三次将六万元转给了侯某。侯某给赵某某钱的时候我没在现场，侯某2018年1月10日给我发了赵某某拿着六扎钱（壹佰元面额的，一扎就是一万元的那种）的照片。那张照片后来我觉没用就删除了，现在找不到了。借钱满10天后赵某某给我说那10万元他要多用一段时间，就给我6000元利息，具体以何种方式转的，我记不清了。我认识赵某某媳妇金某某。 被害人侯某陈述,（1）（证据卷，2018年9月6日，P41-43），赵某某和我是初中同学认识有十年了。2018年1月8日赵某某打电话说他想借10万元让我帮忙。我给我表哥张某某打电话，9日，我三人在三元酒店，赵某某说让我俩借给他15万，他用车抵押，赵某某先说车没手续，后又说有，就去车上拿了一个车辆产权证，我表哥和赵某某写了车辆抵押和借条，我表哥就把10万元给了赵某某，赵某某把车钥匙和车的产权证给了张某某。1月10日，我给赵某某剩下的5万元，赵某某又给我写了一份抵押合同和借条。车很新是白色的，买了有一年左右。2月25日早上，张某某电话说车不见了，我们根据车上装的定位，在咸阳一家抵押贷款公司库房找到那辆凯迪拉克车，之后报警，才知道赵某某在咸阳以车手续抵押借款，车的所有权就不属于赵某某了，给我们那个产权证是假的。当时也没告诉过我们该车在咸阳有抵押贷款，车的手续是假的。（2）第二次证言（2019年4月29日，诉讼卷一，P34-38）我表哥张某某给四万元用支付宝给赵某某转账的，剩下的六万元是我替我表哥给的，当时把赵某某拿到六万元现金的情况拍成照片发给我表哥张某某，过了几天我表哥张某某就把六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我了，没有扣除赌债和砍头息。我给25000元是转账方式给的，还有25000元现金，当时有殷梦缘和王飞园在场，没有扣除欠债和赌债。赵某某先后给我、张某某通过微信转账转了13000元利息。2018年1月9日14时许，赵某某转给我微信转账15000元，是他欠我的钱给我还的。我没有和赵某某赌过钱。我和赵某某有借款抵押合同，复印件交你们，赵某某签字后，我拿到了，没有签字。借条暂时找不到了。 （四）、证人证言，殷某某证言，（2019年4月29日，诉讼卷一，P43-47）和赵某某从小就认识，在一个院子长大，和侯某两年前认识，和张某某不熟，就见过几面。当天赵某某借钱时在三元酒店三楼还是四楼开了房子，我和王飞园在场，和赵某某见面后，赵某某提出用自己的白色凯迪拉克车（包括车钥匙和车辆产权证等所有手续）抵押借15万元，当时侯某让张某某出10万，赵某某当场给张某某作了借钱和以车抵押的手续，张某某用支付宝或微信给赵某某转了四万元，剩下的六万元他回家转给侯某，让侯某给，就拿着赵某某的车钥匙、绿皮的车辆产权证，开凯迪拉克走了。之后侯某把六万元现钱给了赵某某，当时让赵某某拿着钱拍了一张照片。侯某说赵某某前面还欠他25000元，他后面再给25000元就够15万了，听说赵某某之前就把车押给过侯某，从侯某处借款还欠25000元没还清，不知道是否有砍头息、抵扣欠债、赌债。当晚赵某某和我去乾陵背后张家堡村赌博，赵某某输了3万多。 王某甲证言（2019年4月29日，诉讼卷一，P49-53），认识赵某某和侯某，张某某不认识，赵某某借钱时我在场。车辆产权证在一个牛皮纸袋里装着，当时侯某他表哥给了赵某某一部分钱，侯某把大概四五万元钱给了赵某某，还让赵某某拿着钱拍了一张照片，剩下的钱侯某说第二天给，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砍头息绝对有，至于从借款中直接扣还是收到钱后给我不知道。赵某某当晚在乾陵背后赌博能输3万元，好像在赌场借别人的钱。 （五）、被告人赵某某供述，（2019年4月23日，证据卷一，P17-20）2017年5月18日从弘信公司贷款18万元，弘信公司帮我把“人人聚财”公司八万多元还了，扣除办理抵押的手续费（给车估价、安装定位、手续费等），到手的只有八、九万，我全部还债了。给弘信公司给我办理贷款那个男的每期按10300元还，还了八、九万。2019年1月9日、10日我手机支付宝里有向张某某、侯某借钱的凭证，2018年1月9日19时26分张某某转账40000元、1月10日16时9分、10分瑞浩（侯某又名侯瑞浩）转账10000、10000元、5000元。当天，张某某通过支付宝给我转账40000元，后面53000元（借10万元要先付给张某某7000元利息），由侯瑞浩给我，当天晚上侯瑞浩给我28000元或38000元,具体我记不清了，剩下的钱，都抵了我欠侯瑞浩的赌债了。第二天，侯瑞浩给我分三次用支付宝转了25000元，剩下的25000元，扣除8000元利息，17000元抵赌债。等于我借15万元就付了十天15000元的利息，这种叫砍头息。借款十天后，我还付了他俩15000元利息。张某某和侯瑞浩知道我借钱利息太高，属于高利贷，合同上写的是合法的利息。被告人赵某某供述（2018年2月28日，证据卷P12-15），车是白色的，2016年12月份以23.98万元在西安灞桥区购买的。2018年1月9日，我借张某某和侯瑞浩钱，商量利息说好，10万元每天800元，5万元每天500元。他们两个看了我的行驶证，张某某当场支付宝转给我四万或六万，剩下的由侯某给我，侯某当场给的现金。我就把行驶证和车钥匙給张某某，并和张某某写了协议，张某某就把车开走了。（2月27日供述，证据卷P20-26）我是以车抵押的，车上当时放了一个假的产权证，侯某知道。当时侯某提出要车辆产权证，因我把产权证押到咸阳了，侯某坚持要，我就说了实话，车上有假的产权证，侯某在没要，默许了此事。我把车给张某某时，也就没把假证拿走。我没给张某某说，至于侯某说不说，我不知道。早先，我在人人聚财抵押公司抵押车时，害怕家人发现我把车抵押了，就加一个女业务员的微信，她给我发了办假证人的微信，花300元，办了个假证，现在微信都删了。侯某和张某某10万扣10天的利息8000元，5万扣10天利息5000元，等于我总共137000元现金到手。给侯某还了2万、10天借款到期后，我又给张某某和侯某清了13000元利息，给赵某本息3万或3.5万，给我媳妇信用卡还2万、给殷昱昕还2万、程涛7500元、姬豪9000元、我信用卡4000多元、剩下的自己花了。原来贷的18万，除了利息，到手17万多，给之前的抵押公司还8万，剩下的给别人还账了，具体记不清了。在部队当兵欠战友5万，押车贷8万，给战友还了，给朋友还了3万。拆东墙补西墙，现在借钱人家直接把利息就扣了，加之我参与赌博，所以就越欠越多，总共有100万左右。 上述证据，能证明被告人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张某某、侯某103000元，数额巨大，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诈骗罪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某某是质押借款，是一种民事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在质押转让车的占有时，未告知被害人车辆已抵押和原借款未还清的事实，且出具伪造的车辆产权证，故此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2023年1月2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赵某某诈骗被害人103000元予以追缴、退赔。 三、陕DQP0**凯迪拉克车一辆返还被告人赵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郑 琳 审 判 员  李皓博 人民陪审员  韩 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 丹 附判决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集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