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三环与亚泰大街交汇新星宇商誉中心17A。负责人：曹文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西港路285号温州大厦1-3层负责人：张来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延伍，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新，男，1976年6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浩，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运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四通路鑫磊物流院内****。负责人：杨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新，男，1976年6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王德新、吉林省运城物流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4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凌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第210781420180000745号显示，本起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02时30分时许，被上诉人王德新驾驶的吉Ａ×××**，吉Ａ×××**车其驾驶证显示为A2增驾实习期至2018年8月2日，说明本起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德新处于A2驾驶证实习期，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公安部第123号令）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同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上述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显然都对实习期驾驶牵引车，都做了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王德新初次领证并非持有A2驾驶证，事故发生时处于A2驾驶证增型后的实习期，部门规章与行政法规统一规定实习期禁止驾驶牵引挂车。并非处于不同解释。而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属于对以上规定的误读及适用法律错误。因此，王德新持有的A2驾驶证实习期内不具有驾驶牵引挂车资格。而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因此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投保人吉林省运城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填写认可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其进行了说明，并加盖公章确认，根据案涉投保人声明的记载，可以证明上诉人在投保时间吉林省运城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条款，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驾驶牵引车挂车属于免赔事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生效。综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第123号令）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行政法规，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条：“部门规章不得设定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或者增加其义务的规范”。《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设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系增加了公民的义务，依据上位法优先下位法原则，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因此，王德新是否属于实习期应从其初次申领驾驶证开始计算。第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确实交付给投保人、被保险人，更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具体概念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了解释，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王德新辩称，被上诉人已经过了实习期，具有驾驶资格。一审判决论述很清楚，既然被上诉人具有驾驶资格又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上诉人理应承担保险责任。吉林省运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王德新的意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德新、吉林运程物流公司给付原告代赔保险金112600元；2.判令被告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2时20分，王德新驾驶吉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哈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京哈线523公里600米凌海市望山小桥弯道处驶入对侧车道逆行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案外人冯海义驾驶的案外人冯伟所有的冀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乘车人冯伟受伤，两车损坏，两车上的货物，玉米、铁锹损失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德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冯海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冯伟无责任。事故车辆冀Ｃ×××**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系冯伟，驾驶人为冯海义，在平安保险秦皇岛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车辆吉Ａ×××**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王德新，挂靠于吉林运程物流公司，在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交通事故经凌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德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海义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冯伟无责任。冯伟以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为由向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起诉本案原告，经法院审理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冀0306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支付冯伟保险理赔款162025元（包括车辆损失140125元、公估费9800元、施救费121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770元,后经本案原告与冯伟协商，冯伟同意本案原告一次性赔偿16万元，该款已于2018年10月22日履行完毕。另查明，王德新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3月13日，准驾车型A2，驾驶证副页记录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平安保险秦皇岛支公司根据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306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书，通过与冯伟协商达成合意一次性赔偿冯伟16万元后，取得了该金额内的代位求偿权。现根据平安保险秦皇岛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已向冯伟支付上述赔偿金，故其向实际侵权人王德新行使追偿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院根据责任认定书对此次事故的形成原因分析及双方的过错责任认定，认定王德新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冯海义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冯伟无责，各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德新作为事故车辆的直接侵权人，应按事故责任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冯海义应按事故责任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院认为，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同解释时，应当以行政法规作为裁判依据，王德新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7年3月13日，王德新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事故时已超过实习期。其次，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免责事由所适用的上述规定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提交的该项免责条款及免责声明不产生效力。安华农业保险长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平安保险秦皇岛支公司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赔偿平安保险秦皇岛支公司110600元[（16万-2000元）×70％]。吉林运程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王德新对该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给付保险金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给付商业险保险金110600元，共计112600元；二、被告王德新与被告吉林运程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76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故被上诉人在A2驾驶证（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违法，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情形，其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结合上述规定，该条款所称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针对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设定实习期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机动车驾驶人注意安全驾驶，并提醒其他驾驶人或行人进行必要的注意。在针对增加准驾车型而设定新的实习期的情况下，如不允许机动车驾驶人驾驶经核准增加的准驾车型，则意味着机动车驾驶人应越过实习期直接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实习期设立的目的相悖，不利于保证交通安全。因此，在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况下，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而设定的实习期不应当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禁驾期，驾驶人在该实习期内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并不为法律法规所禁止。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亦应对之作出上述理解。本案中，王德新的驾驶资格系增驾A2车型，而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尽管发生交通事故时，王德新尚在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而是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设定的实习期。在该实习期内王德新驾驶牵引挂车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及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张 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郭建华书记员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