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宕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1223民初1373号 原告：杨某，公民身份号码xxx，住四川省德阳。 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332848F。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 法定代表人：苏某，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公民身份号码xxx，住甘肃省兰州市。 被告：廖某，公民身份号码xxx，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公民身份号码xxx，住四川省邻水县。系廖某舅舅。 原告杨某与被告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建投公司）、廖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被告甘肃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被告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和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加工承揽劳务费524709.5元(其中利息为138097元，按银行同期利率0.76计算，共计47个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钢筋工程款744350元，接头工程工程款80182.5元，利息105174.86元，点工工资6400元，停工期间工人生活补助费12880元，讨要工资产生的生活费、车宿费3800元，讨要工资产生的误工费17920元，基础工程返工费用4910元，扣除领到的工程款57.6万元，还应支付各类费用399616.5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甘肃省建投总公司向甘肃省宕昌县自来水公司棚户区改造工程投标后中标，后甘建投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被告廖某，2014年原告杨某与被告廖某经自愿协商签订钢筋制作安装合同，被告廖某将甘肃省宕昌县自来水棚户区改造工程大约14887.427平方米钢筋制作安装工程的施工工作以包工、包机械、包铺料及用具的形式承包给原告杨某，由其承揽施工，单价按展开面积50元/平方米结算，双方对承揽施工的其他相关事宜做了详细约定，原告杨某按约定全面履行了承揽施工义务。2015年9月10日甘肃建投公司项目负责人王金荣与原告杨某经结算确认总展开面积为14887.427平方米，总价款为847612.5元（其中工程价：744350元；柱墙接头32073个×2.5元=80182.5元；点工32个×200元/个=6400元；停工生活补助：2015年5月3日至5月25日，每天现场工人28人×20元/天×23天=12880元；车费3800元），截至目前被告廖某尚欠原告杨某共计524709.5元(其中利息为138097元，按银行同期利率0.76计算，共计47个月)。原告杨某多次催要未果，被告甘肃建投公司作为发包方，其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将自己承包的建设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被告廖某，且对被告廖某施工过程又疏于管理，是导致其拖欠原告杨某劳务款的重要原因，故应当对被告廖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 原告杨某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书、工程量结算单、宕昌县自来水公司的报案材料、被告甘肃建投公司出具的农民工工资支付承诺书、点工明细详单、工程单价证明、接头工价证明、讨要工资产生的误工工资及生活费和车宿费证明、基础工程返工证明、2015年12月4日收到15万现金银行明细单、杨某当庭向法庭提交其亲笔书写的所计算的诉讼请求明细项目单等证据。 被告甘肃建投公司辩称，应当以合同为准，案涉工程项目的二次结构焊接工作并没有全部完成。 被告甘肃建投公司未提交证据。 被告廖某答辩称，1.原告杨某与被告廖某签订的钢筋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首先是廖某与甘肃建投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因为廖某个人不具备承建工程的主体资质，后廖某又将该工程的单项工程肢解分包给不具备主体资质的杨某，显然这一系列合同因不具备主体资质而导致无效；其次这类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建筑法》24条明确规定“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单位完成的建筑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单位”。《建筑法》26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承揽工程”。显然这类合同因违法致使其无效。2.原告杨某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当根据鉴定结论予以确定或者双方协商处理，不能以双方签订的无效合同条款计算认定。因为原告究竟完成了多少工程量本身就存在争议，该工程由于宕昌县自来水公司资金不到位致使工程无法竣工，最终成了一个烂尾楼工程被拍卖，各方均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项目，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确定。另外，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致使合同约定的条款无效，钢筋安装工程承包给原告时，合同约定的单价是48元/㎡，而不是50元/㎡，这其中2元当时约定的是奖励资金，由于该工程项目甲方资金原因中途终止施工，无法最终竣工完成，施工各方均存在严重亏损，被答辩人主张奖励显然是不合理的，奖励资金也是不能纳入工程总价予以支付的。原告主张的实际完成的工程总量和工程总价款应当以中介权威机构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由于本案属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按照最高法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但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解释17条明确规定“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并且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解释18条明确“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显然本案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予以计算，而不是从原告所主张的工程结束时间，本案所涉工程既未竣工，也未结算，所以只能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4.原告主张的增加、变更工程量和点工费用不应当支持。原告主张的增加、变更工程量（包括返工增加的工人工资）和点工费用没有依据支撑，按照建设施工的惯例增加、变更工程和点工必须有工程总承包方和监理人员签字确认，原告仅仅提供了自己书写的证据，无其他人签字确认，显然这一证据是不能采信的，也无法确认事实的真伪，故此我们认为有甘肃建投公司管理人员或廖某签字的部分可以认定外，其他的概不能认定。5.柱墙接头费用不存在单独费用，包含在工程单价面积之内。6.钢筋制安工程有尚未完成的二次结构焊接工作，费用为22331.14元，该部分支付理应扣减杨某的工程款。 被告廖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身份证复印件、退还杨某5万元保证金收回的保证金收据1张、2015年11月7日向杨某支付1万元银行凭条1张、2015年12月4日有杨某签名的12万元借款笔记记录一张、2015年12月4日向杨某转账5万元的银行交易清单一份、已经核对确认支付杨某工程款明细单1张。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5日，宕昌县供水管理站（原称宕昌县自来水公司）与甘肃建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4年8月13日，甘肃省建设投资集团总公司下设的分公司甘肃建投公司土木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的二公司与廖某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将中标工程向廖某进行了转包。 2014年8月份，廖某又将案涉工程项下的大约16000㎡的钢筋制安工程分包给了杨某。双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1.商定承包单价考虑了各项施工的难易程度是整个项目工程的综合价，单价商定后，是按施工图纸所有的钢筋制作安装，包含各种形式的钢筋驳接连接......如现场需对焊，电渣焊由廖某负责；2.如因廖某原因停工超过5天，从第6天起，廖某负责乙方在场工人的生活费，每人每天20元计算；2.钢筋制作安装承包综合单价按照建筑面积48元/㎡，包铁钉、铁线、焊条、机械包含图纸内所有钢筋制作安装（含同主体一起的小构件附属构件、墙柱拉结筋），杨某在安全、质量、文明施工、进度按合同标准达标后廖某按奖金形式按建筑面积2元/㎡付给杨某。杨某于2014年8月3日实际进场施工。2015年9月10日案涉钢筋制安工程经工程量计算人王金荣签字确认，宕昌县供水管理站棚户区改造项目钢筋班组工程量计算明细单载明：钢筋组工程量面积为14887.427㎡。 案涉工程总工期为1年，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该工程又因发包方宕昌县供水管理站未按约定支付进度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工程未完成竣工，后经陇南市中院2018年1月31日以（2017）甘1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对在建工程进行了拍卖，拍卖所得款项已支付给了甘肃建投公司。 本院认为，2014年8月5日，宕昌县供水管理站与甘肃建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4年8月13日，甘肃省建设投资集团总公司下设的分公司甘肃建投公司土木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的二公司与廖某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因为廖某未具备施工资质，该《项目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廖某又将案涉工程项下的钢筋制安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杨某，廖某与杨某签订的《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属于无效合同。对于欠付杨某的工程款，廖某、甘肃建投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一、对双方争议的应付钢筋制安工程工程款及未完成二次结构工程应扣款、点工工资、柱墙接头工程款、违约利息、停工期间工人生活补助费、因讨要工程款产生的生活费和车宿费及误工费、基础工程返工费项目及金额的认定；二、对双方争议的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的认定。 一、对双方争议的应付钢筋制安工程工程款及未完成二次结构工程应扣款、点工工资、柱墙接头工程款、违约利息、停工期间工人生活补助费、因讨要工程款产生的生活费和车宿费及误工费、基础工程返工费项目及金额的认定； 1.根据2015年9月10日工程量计算人王金荣签字确认的宕昌县供水管理站棚户区改造项目钢筋班组工程量计算明细单，钢筋工班工程量面积为14887.427㎡。2.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钢筋制作安装承包综合单价按照建筑面积48元/㎡，包铁钉、铁线、焊条、机械包含图纸内所有钢筋制作安装（含同主体一起的小构件附属构件、墙柱拉结筋），杨某在安全、质量、文明施工、进度按合同标准达标后廖某按奖金形式按建筑面积2元/㎡付给杨某”。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因宕昌县供水管理站未按约定支付进度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工程未完成竣工，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元/㎡奖金的请求无法支持。应付工程款金额为：14887.427㎡×48元/㎡=714596.5元。被告主张原告未完成全部二次结构工程量，应按46.5元/㎡计算工程单价的抗辩意见，经查，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二次结构单价，且案涉工程系因发包方资金未到位引起工程停工未完成全部二次结构工程量，故对被告要求按46.5元/㎡计算工程单价的主张不予支持。 2.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32个点工的主张，因其提供的数据为其单方面计算的单据，无被告方签字认可，故该请求无法支持。 3.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柱墙接头工程款的请求，因其未提交双方关于柱墙接头工程款的结算单，其提供的数据仅是其单方面计算的单据，无被告方签字认可，合同内亦无相关条款予以约定，被告方又称柱墙接头的工作量包含在48元/㎡的综合工程单价之内，故该请求无法支持。 4.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利息105174.86元的请求，因双方对违约利息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进行计算，即按照原告起诉的时间、结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的主张予以采纳。 5.原告主张因讨要工程款产生的生活补助费、车宿费的请求，所提供的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的，无被告方签字认可，无法确定该笔费用的真实性及由谁承担问题，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6.原告主张的停工期间工人生活补助费12880元和误工费17920元的请求，由于施工方主张因转包人（合同相对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其停、窝工的损失，应当提供证明其存在停、窝工的事实和停、窝工损失的具体数额。从施工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主张停、窝工的事实是自制的工资表一份，其主张的损失是其单方面计算的数额。依照建筑工程施工行业规范及行业习惯，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停、窝工，应当有监理单位签证或者施工方与转包方双方签字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施工方未提供能够证明其停、窝工事实发生的上述直接证据，难以证明停、窝工事实的存在。其提供的有关损失的证据，因缺乏停、窝工的事实基础，亦难以证明损失的直接发生及造成损失的数额，施工方请求发包方补偿其停窝工损失及生活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7.原告主张的基础工程返工费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廖某应支付杨某工程款为714596.5元。 二、对双方争议的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的认定。 根据双方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1.截止2016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6笔19.2万元；2.2016年2月5日在宕昌县公安局杨某收到公安局帮助扣来的廖某工程款19.9万元；3.2015年8月，在宕昌县劳动局杨某收到劳动局帮助扣来的廖某工程款7.5万元；4.2015年11月7日，廖某向杨某支付工程款1万元；5.被告廖某答辩意见主张2015年12月4日杨某向其借取工程款12万元的主张，原告杨某只认可其中的10万元，杨某称另外的2万元其未收到，根据廖某提供的证据工作笔记记录，杨某在该工作笔记上对该笔收入签字确认，故对原告杨某的主张，不予采纳，应认定原告杨某收到向廖某借取的工程款12万元，这12万元中10万元为转账支付，2万元为现金支付；6.被告廖某答辩意见主张其于2015年12月4日向杨某支付工程款5万元的主张，杨某称这是廖某向其退还的保证金，廖某称其已经于杨某进场开始施工后即退还了杨某在签订合同时交纳的保证金，并收回了向杨某收取保证金时出具的收据，现杨某不能向法庭提交其交纳保证金时廖某向其出具的收据，相反，廖某向法庭提交了其收回的向杨某收取保证金时收据，故对杨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廖某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前述付款情况1-4项，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纳。 综上，廖某共支付杨某工程款64.6万元。 综上所述，杨某可获得的工程款为714596.5元，扣除领取的646000元，还应获得工程款68596.5元。 本院认为，甘肃建投公司、廖某作为诉争钢筋制安工程的承包人与转包人，应对分包人杨某的欠付工程款承担相应责任。由于涉案工程项目未能正常竣工决算不能归责于杨某，杨某已按双方的合同约定完成了自己的义务，被告甘肃建投公司和廖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对于杨某而言，其所属的建筑团队所付出的劳动已经融入并物化在了建筑工程中，涉案工程款的计算应按《合同书》的约定予以结算，被告廖某主张其应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以中介权威机构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的抗辩意见，因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廖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杨某工程款6859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本金为68596.5元），利息自2019年11月15日起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 二、甘肃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总公司就廖某应向杨某给付的上述款项，在未付廖某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7元减半收取4523.5元，由屈全伍负担3747.5元，廖某负担776元，（原告杨某已经预缴，被告廖某在履行前述判项付款义务时加付诉讼费用7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兆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