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瑞文，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希，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启良，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广东盈隆（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钟瑞文因与被上诉人钟启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瑞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钟启良的诉讼请求；2.钟启良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开庭前未向钟瑞文送达任何文书便缺席判决，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侵害了钟瑞文的诉讼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猪栏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双方应继续履行。政府要求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并不属于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钟瑞文与钟启良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了《猪栏租赁协议》，约定钟瑞文将三水区乐平镇横岗村的一猪场出租给钟启良使用，双方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生效后，钟瑞文已经提供完整的猪场给钟启良，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租赁期间恰逢政府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要求生猪养殖场取得《合格证》方可经营养殖。但取得生猪养殖《合格证》应是养殖人即钟启良应尽的义务，不论政府是否在2019年发出通知。钟启良租用猪场后，猪场由其经营养殖，若其按政府通知申请领取《合格证》后完全可以继续经营，不存在无法实现养殖的合同目的。钟启良系因政府规范生猪养殖后，成本过高，其可期待的利益减少，故才借机解除合同。（二）《猪栏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依约履行，钟启良不得擅自解除合同。钟瑞文不同意解除《猪栏租赁合同》，钟启良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擅自解除合同，钟瑞文有权不退还订金500000元。《猪栏租赁协议》约定钟启良支付500000元和180000元转让费给钟瑞文。在协议签订当天，钟启良仅支付500000元给钟瑞文，仍欠180000元未支付（详见“收据”)，如钟启良要求解除合同，则属钟启良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此，钟启良所交的订金与转让费不应返还。三、钟启良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收据》是伪造的，收据上签名不是由钟瑞文本人的签名，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依据该份伪造证据作出错误判决。钟启良为实现解除合同和取回订金与转让费的目的伪造证据，严重妨碍法院对事实的审查，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处罚钟启良，如构成犯罪的，应追究其刑事责任。钟启良辩称，一、案涉《猪栏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出现该协议约定的事由后，钟瑞文应依约将500000元退还给钟启良。（一）2018年11月12日钟瑞文、钟启良签订《猪栏租赁协议》，约定钟瑞文将场地（三水区乐平镇横岗村）及猪栏在钟瑞文与上一手租户租期期满后出租给钟启良使用，故案涉《猪栏租赁协议》合法有效。钟启良已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钟瑞文支付了名为订金的500000元，该500000元属于保证金性质，保证案涉协议的顺利履行，当出现法定事由或约定事由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应予以退还。（二）《猪栏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在猪栏建设期间，如遇政府、环保部门干预致使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钟瑞文应退款。”因“非洲猪瘟”疫情的发展，政府部门相继出台文件通知，明确禁止外购猪苗补栏，并要求未持有《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于2019年4月30日前办理《合格证》，而未取得《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一律不得养殖畜禽，须于2019年5月31日前清栏完毕，主动关闭。因此，基于政府部门的政策规定禁止外购猪苗，必须办理《合格证》这一干预行为，及作为生猪养殖场的提供者钟瑞文不能向钟启良提供养殖场的《合格证》，故钟瑞文既没有将案涉猪场交付至钟启良使用，而且钟瑞文无法向钟启良提供一个政府部门允许养殖的猪场及相关证件，导致钟启良租赁钟瑞文场地和猪栏进行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约定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也属于合同约定需要退款的条件。因此，钟瑞文应按照协议约定将500000元退还给钟启良。二、钟启良要求钟瑞文退还5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根据《猪栏租赁协议》的约定，出现协议约定的不能继续履行的事由后钟瑞文应依约退还500000元。案涉《猪栏祖赁协议》亦具备法定解除的情形，且钟启良已将解除通知送达至钟瑞文，该协议于送达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解除，钟瑞文应依法将钟启良支付的500000元退还给钟启良。由于“非洲猪瘟”疫情的发展，政府部门明令禁止外购猪苗，在期限内办理《合格证》，否则主动关闭。正是由于地方政府出台了限制、规范生猪养殖的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地方政府限制生猪养殖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难以克服的因素，属于不可抗力，而该不可抗力是导致钟启良租赁案涉土地和猪栏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即使本案不属于不可抗力，但2018年11月12日签订合同之日至2019年1月23日，钟瑞文的上一手租户还在使用猪场，案涉猪场仍未清理交至钟启良，经钟启良多次催促，钟瑞文至今未能将猪场和猪栏交付使用。且从政府出台的各项文件通知可知，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针对的是生猪养殖场，而非生猪养殖户。《猪栏租赁协议》明确约定钟瑞文的义务是提供场地及猪栏，猪栏及猪栏配套设施均由钟瑞文承建，故钟瑞文应提供适合养殖生猪的场地、猪栏。因此，钟瑞文应承担提供符合动物防疫条件的生猪养殖场的义务。现因钟瑞文既不能向钟启良交付猪场，也不能向钟启良提供生猪养殖场《合格证》，也不具备办理合格证的条件，导致钟启良租赁钟瑞文场地和猪栏进行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钟启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瑞文退还订金500000元；2.判令钟瑞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钟启良与钟瑞文签订《猪栏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钟瑞文将三水区乐平镇横岗村的场地及猪栏出租给钟启良使用。2.钟启良向钟瑞文交纳订金500000元。3.在养殖途中，如遇政府部门干涉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按实际使用猪栏的月数计算租金，押金退回给钟启良。同日，钟启良向钟瑞文交纳了订金500000元。2018年12月，广东省发生“非洲猪瘟”疫情。2019年1月3日,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向各养殖场（户）发布《关于切实做好“非洲猪瘟”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该通知的主要内容:从2019年1月3日起,生猪养殖场养殖数量只减不增(自繁自养除外),禁止外购猪苗补栏。2019年1月9日，佛山市三水区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向各养殖场（户）发布《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该告知书的主要内容：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采取只出不进的方式逐步减少生猪存栏，须于2019年5月31日前清栏完毕，主动关闭。逾期未自行关闭的，将从2019年6月开始强制关闭，不作任何补偿。2019年3月25日，钟启良向钟瑞文寄送《解除通知》一份，通知钟瑞文解除《猪栏租赁协议》，并要求钟瑞文7日内退还订金500000元。2019年3月27日，钟瑞文收到上述通知。同时查明，案涉场地和猪栏未交付钟启良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钟启良与钟瑞文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非洲猪瘟”发生后，地方政府出台了限制、规范生猪养殖的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地方政府限制生猪养殖是双方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难以克服的客观因素，属不可抗力。该不可抗力是导致钟启良租赁案涉场地和猪栏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故钟启良有权请求解除《猪栏租赁协议》。钟启良书面通知钟瑞文解除《猪栏租赁协议》合法，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猪栏租赁协议》于钟瑞文收到通知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解除。《猪栏租赁协议》解除，且钟启良未实际使用案涉场地和猪栏，故钟瑞文应全额退还钟启良已支付的订金500000元。钟启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瑞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钟瑞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启良返还租赁订金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400元（钟启良已预交），由钟瑞文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猪栏租赁协议》应否解除，若应，则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应如何承担。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钟瑞文与钟启良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猪栏租赁协议》系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因“非洲猪瘟”的发生，地方政府为控制疫情，出台了限制、规范生猪养殖的规定，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重大变化，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将其认定为不可抗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认定钟启良有权请求解除《猪栏租赁协议》，确认钟瑞文于2019年3月27日签收《解除〈猪栏租赁协议〉通知》之日起案涉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钟瑞文实际收取订金500000元，故本院对钟瑞文主张钟启良提供虚假证据的主张不予采纳。钟启良未实际使用案涉场地和猪栏，现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致案涉合同解除，钟启良有权要求钟瑞文全额退还已支付的订金500000元。故本院对钟瑞文要求不予退还500000元订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依钟瑞文居民身份证载明地址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其送达应诉法律文书并无不当，钟瑞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于一审庭审后提交了答辩状，一审适用缺席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钟瑞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钟瑞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