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载县双宇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株潭镇胜利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2065373422Q。 法定代表人：马丽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繁，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鸿，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祥，男，1969年6月2日生，汉族，农民工，初中，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凤柱，安徽苏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载县双宇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宇烟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祥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宇烟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漏列当事人，涉案烟花的批发商系一审中证人杨某，其陈述烟花存放在店中，储存地点达不到国家规定的储存条件和标准，对烟花这一易潮的商品在此环境下存放10个月时间，产品质量会受到影响。刘玉祥提供的证人证言改变不了江苏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中的陈述“右眼鞭炮炸伤3小时”入院，不能证明“灿烂今霄”烟花存在缺陷。刘玉祥及证人证言所作的陈述是虚假陈述，一审认定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并判决承担80%的责任在事实上认定错误。本案的发生是刘玉祥自己燃放不当造成，损失应由其承担。烟花燃放说明点火前，撕开点火引引线贴，人体偏离烟花0.5米以外，身体任何部位切勿置于产品上方，用香烟或香棒点燃绿色安全引线（无绿色安全引线严禁燃放），人迅速离开……，同时燃放烟花要远离建筑物25米以上，刘玉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燃放不慎造成伤害后果应自行承担。 刘玉祥辩称：烟花炮竹被点燃后应该升空后才爆炸，《烟花炮竹安全与质量》、《烟花炮竹安全管理条例》对烟花炮竹产品均有严格的规定和要求，包括烟花炮竹不能存在炸筒，散筒、低炸等现象，各类升空产品不得出现低炸和火险。一审已查明，案涉烟花被点燃后并没有升空，而是从横向冲出、就地打圈、在原地突然爆炸，将刘玉祥眼睛炸瞎。刘玉祥并非烟花炮竹的专业人士，其购买烟花炮竹是用来燃放的，民间习惯将烟花和炮竹合称为“烟花和炮竹”，且《烟花炮竹安全与质量》、《烟花炮竹安全管理条例》等国家法规也合称为“烟花和炮竹”。上诉人提交的合格证不能直接证明案涉产品无缺陷，不能证明刘玉祥燃放不当，上诉人不存在产品质量法第41条法定的免责事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玉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宇烟花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用具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437479.97元;2.本案诉讼费由双宇烟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滁州市南谯区杨某烟花爆竹专营店（许可经营范围：烟花类、爆竹类）从双宇烟花公司购进500箱48发灿烂今宵烟花（45.60元／箱）。2020年1月9日，来安县水口镇啸风工艺字画店（许可经营范围：烟花、爆竹类零售）从滁州市南谯区杨某烟花爆竹专营店购进20箱48发灿烂今宵烟花（57.60元／箱）。2020年1月21日，刘玉祥从来安县水口镇啸风工艺字画店购进2箱48发灿烂今宵烟花（100元／箱）。2020年1月24日17时许,刘玉祥在自家门前燃放烟花时,烟花点燃后突然炸筒,致刘玉祥右眼受伤。刘玉祥受伤后即通过120送至来安县人民医院治疗,120接出警记录显示病情为烟花爆竹炸伤。刘玉祥在来安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565元（其中民政救助1550元、个人支付10元），该院门诊病历记载：刘玉祥右眼球被烟花灼伤，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刘玉祥于当日转至江苏省中医院急诊，花去挂号、门诊费52元。后又于当日转至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急诊检查费504.90元；经治疗，刘玉祥于2020年1月31日出院，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7998.12元，出院记录记载：入院诊断为（右眼）眼球破裂,行眼内容物摘除术,入院时情况为刘玉祥因“右眼鞭炮炸伤3小时”,出院医嘱:7天左右复诊。 审理中，根据刘玉祥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对刘玉祥的伤残等级、“三期”和安装义眼的费用、更换周期、赔偿期限、康复费用进行鉴定。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皖惠民（2020）临鉴字第4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玉祥因烟花炸伤致右眼球破裂手术摘除，评定为七级伤残；误工期为75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45日；后续治疗费为34,000元。鉴定费3,400元。 另查明：王凤梅系刘玉祥母亲（1946年4月26日出生），王凤梅共有四个子女，即长子刘玉祥、长女刘玉敏、次女刘玉香、三女刘玉环。刘玉祥于2019年9月25日与来安县居家乐装饰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刘玉祥从事装饰工，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25日至2022年9月25日，刘玉祥在2019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分别为4,986元、4,902元、4,945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刘玉祥提供的来安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的120接出警记录，来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ＣＴ检查报告单，江苏省中医院挂号凭条、门诊收据，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收费凭证、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医疗费用清单，灿烂今宵烟花实物残骸及残骸照片，郭某商品销货卡，滁州市南谯区杨某烟花爆竹专营店销货清单，杨某银行转账记录和双宇烟花公司发货单，证人刘某、杨某、郭某证言，滁州市南谯区杨某烟花爆竹专营店营业执照和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来安县水口镇啸风工艺字画店营业执照和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来安县居家乐装饰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工资表、误工证明，来安县公安局水口派出所出具的王凤梅与刘玉祥母子关系证明，来安县水口镇枣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王凤梅子女情况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双宇烟花公司要求追加滁州市南谯区杨某烟花爆竹专营店、来安县水口镇啸风工艺字画店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之规定，受害人有权单独要求产品的生产者赔偿，本案刘玉祥在审理中也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同时，双宇烟花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应追加滁州市南谯区杨某烟花爆竹专营店、来安县水口镇啸风工艺字画店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双宇烟花公司认为如果产品销售者存在责任，有权进行追偿。 对于争议焦点二，双宇烟花公司辩称江苏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因“右眼鞭炮炸伤3小时”入院，鞭炮炸伤和烟花炸伤不同，鞭炮是听声音的，烟花是抬头看的。刘玉祥受伤后先由120送至来安县人民医院,后转至江苏省中医院又转至江苏省人民医院，120接出警记录显示刘玉祥为烟花爆竹炸伤，来安县人民医院诊病历记载刘玉祥右眼球被烟花灼伤，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刘玉祥提供烟花实物残骸，足以认定刘玉祥为涉案烟花所伤。江苏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因“右眼鞭炮炸伤3小时”入院，系患者自述，因为在当地农村没有将烟花与爆竹进行严格区分的习惯，刘玉祥将烟花称之为鞭炮符合当地的生活习惯，故对双宇烟花公司的这一辩解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三，医疗费10,120.02元（1,565元+52元+504.90元+7,998.1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凭证证明，予以确认；但对于来安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565元，其中有民政救助1,550元，依法应予扣除。事发前刘玉祥在来安县居家乐装饰有限公司工作，误工费标准应按其月平均工资计算为164.81元/天〔（4,986元+4,902元+4,945元）÷90天〕。因刘玉祥在省外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以50元/天计算为宜。省外住院期间以50元/天的营养费标准，出院后以30元/天的营养费标准计算为宜。护理费，应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交通费，刘玉祥主张1,000元略高，酌定为8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相关规定已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应按照本案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应计入刘玉祥的残疾赔偿金，刘玉祥的母亲王凤梅共有4个子女，故本案只需赔偿刘玉祥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玉祥主张32,000元较高，酌定为25,600元。后续治疗费34,000元、鉴定费3,400元，有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皖中衡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票据为证，予以确认。据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范围、项目、标准计算的合理费用为：医疗费8,570.02元（10,120.02元-1,550元）、误工费12,360.75元（75天×164.81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7天×50元/天）、营养费1,490元（7天×50元/天+38天×30元/天）、护理费4,066.19元（30天×49,472元/天÷365天）、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14,589.20元〔（37,540元/年×20年×40%＋+被抚养人王凤梅生活费14,269.20元（23782/年/人×6年×40%÷4人）〕、后续治疗费用3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600元、鉴定费3,400元，以上合计405,226.16元。 对于争议焦点四，产品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致人身、财产受损而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存在缺陷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产品存在一种不合理危险，二是产品不符合法定安全标准。对产品符合法定安全标准，但是存在不合理危险的，仍然可以认定产品存在缺陷。本案双宇烟花公司虽然提供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但不能代表其生产的每一件产品（包括本案刘玉祥购买的48发灿烂今宵烟花）都是符合标准的，且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本案刘玉祥在点燃烟花后突然炸筒致其右眼受伤，双宇烟花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玉祥在燃放具有一定危险的烟花过程中，自身缺乏安全保护意识，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刘玉祥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双宇烟花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329,300.93元〔（405,22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600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25,6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万载县双宇烟花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玉祥各项损失计329,300.93元；驳回原告刘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2元，减半收取3,931元，由原告刘玉祥负担972元，被告万载县双宇烟花制造有限公司2,959元。 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刘玉祥的受伤是烟花还是爆竹造成；2、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缺陷；3、双宇烟花公司追加共同诉讼人的申请是否应当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一，江苏省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患者刘玉祥因“右眼鞭炮炸伤3小时”入院，系对刘玉祥自述的记录，来安县120接出警记录显示，报警时间2020年1月24日17：58：23，患者姓名刘玉祥，简要病情为烟花爆竹炸伤。来安县人民医院病历记载2020年1月24日19：00刘玉祥右眼球被烟花灼伤，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就医过程具有及时性、连续性。结合证人刘某的证言及刘玉祥提供烟花实物残骸，鉴于在来安当地农村没有将烟花与爆竹进行严格区分的习惯，刘玉祥将烟花称之为鞭炮符合当地的生活习惯，能够认定刘玉祥为涉案烟花所伤。 关于争议焦点二，烟花属易燃易爆产品，因本身的特性具有一定的危险，即使双宇烟花公司作为生产者举证证明该批次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但是无缺陷的烟花在正常燃放的过程中不会出现炸筒、散筒、倒筒等非正常现象，而本案事故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出现炸筒的现象，是该烟花产品在点燃后未能正常燃放所引起，明显不符合烟花爆竹的产品质量标准，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应属缺陷产品。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产品的质量负责，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无其它证据证明刘玉祥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形下，双宇烟花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刘玉祥选择要求双宇烟花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双宇烟花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要求追加共同诉讼人的申请，一审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0元，由上诉人万载县双宇烟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张明勇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