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凌源市市府西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张海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宝，男，198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副主任，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泉，辽宁万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帅，男，199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东，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凌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艳侠，女，194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凌源市。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被告：所地朝阳市双塔区北大街188A-2号楼。负责人：刘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男，该公司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黄河路5段**负责人：宋杰，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平安大厦**负责人：叶青，总经理。上诉人凌源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邵帅、王淑东、崔艳侠等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凌源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川宝、魏文泉，被上诉人邵帅、王淑东，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邵帅系邵东伟之子，原告王淑东与邵东伟系夫妻关系，原告崔艳侠系邵东伟母亲。邵东伟于2017年8月2日因左肾肿瘤入住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9月7日晚7时许，在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住院楼13楼坠楼身亡。原告申请，要求对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治疗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参与程度及邵东伟死亡与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的治疗护理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鉴定部门鉴定，鉴定意见为：“医院对2017年9月7日18时50分病程记录的内容没有做出客观合理的解释，医方在给患者用吗啡止痛方面存在不足之处，患方在医院跳楼身亡的后果与医院诊疗行为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医方应对患者在医院跳楼身亡的后果负有一定责任，但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考虑患者在医院跳楼身亡的后果系自己决定，并在家属不再情况下发生的，故建议医方承担10%-15%责任比较合适”。另查明，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于2015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在被告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承保比例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承担70%的医疗责任保险，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承担20%的医疗责任保险、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10%的医疗责任保险。再查明，邵东伟在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原告邵帅、王淑东陪护，邵东伟跳楼时，原告邵帅、王淑东陪护均未在邵东伟身边陪护。邵东伟跳楼之前，凌源市中心医院在2017年9月7日18：50分的查房记录记载为：“查房时，患者坐在轮椅上精神状态良好，告知明早有抽血化验，患者应答知情。”诉讼中，凌源市中心医院向本院提交了卫生部印发的《麻醉药品临床应用指导原则》，证明邵东伟作为晚期癌症病人，根据其为要求的耐受程度决定用药剂量，无剂量限制，其对邵东伟使用的吗啡缓释片剂量无过错，但该指南明确应严密注意监控不良反应。《麻醉药品临床应用指导原则》和吗啡缓释片说明书中记载了该药物不良反应为思维混乱异常、抑郁、欣快、幻觉等。凌源市中心医院在主张已告知患者家属，病人为二级护理，留家属一人陪护，病人家属表示理解并知情签字。但病志中告知内容为家属病人的病情进入晚期随时出现危重情形的告知，并无告知家属密切观察病人具体病情变化的告知，且病志中病人使用吗啡药物专门的记录详单中也无病人用药后的病情反应的具体记载。凌源市中心医院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严密注意监控职责。四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存在两个焦点，一是在邵东伟住院期间凌源市中心医院在治疗护理中是否存在过错。根据《麻醉药品临床应用指导原则》，医院为邵东伟开具的吗啡缓释片系国家严格管控的精神类药物，该类药物连续使用后产生依赖性，可能发生精神紊乱，产生异常行为，导致严重后果。根据相关规定该类药物对于晚期病人的镇痛虽无剂量限制，但必须严密注意监控使用药物后的不良反应。该药物不良反应为思维混乱异常、抑郁、欣快、幻觉等精神症状。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并无证据证明对病人尽到了使用药物后监控职责，鉴定结论也认定医院给患者使用吗啡止痛存在不足。本案的第二个焦点是死者邵东伟的吗啡用药量与其跳楼行为是否有间接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结论为：“医方在给患者用吗啡止痛方面存在不足之处，患方在医院跳楼身亡的后果与医院诊疗行为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医方应对患者在医院跳楼身亡的后果负有一定责任，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提出该鉴定结论鉴定机构认定医院给患者使用吗啡存在不足缺乏依据，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但被告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故应认定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对于邵东伟的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因邵东伟死亡产生损失的15%为宜。邵东伟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5、精神损害抚慰金76,13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298元，共计849,567.5元。因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在三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险，故三被告保险公司应按各自承保的比例赔偿原告因邵东伟死亡产生的损失849，567.5元中的15%，即127，435.1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其中的70%，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其中的20%，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其中的10%。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邵帅、王淑东、崔艳侠因邵东伟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84,763元；赔偿原告崔艳侠被抚养人生活费4,441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邵帅、王淑东、崔艳侠因邵东伟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4,218元；赔偿原告崔艳侠被抚养人生活费1,269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赔偿原告邵帅、王淑东、崔艳侠因邵东伟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2,109元；赔偿原告崔艳侠被抚养人生活费634元。案件受理费1,250元，鉴定费8,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承担6,825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责任份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950元，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975元。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凌源市中心医院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人上诉称：一是原审法院将辽大司鉴（2018）法医临鉴字第9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属认定事实不当，而且有悖法律规定。该鉴定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上诉人对患方的吗啡用药的剂量及标准均是按卫生部的诊疗规范标准进行的，根本不存在吗啡用药不足的问题。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符合证据规则应予支持。二是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患者跳楼系患者自己原因及家属监护不力造成。患者生活能够自理，轻度依赖家属，护理级别是2级。上诉人诊断准确，用药合理。三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对患者邵东伟使用吗啡缓释片根据《麻醉药品临床应用指导原则》的规定，虽无剂量限制，但必须严密注意监控使用药物后的不良反应。该药物不良反应为思维混乱异常，抑郁、欣快、幻觉等精神症状。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对病人尽到使用药物后监控职责，以此认定上诉人在给患者用吗啡止痛方面存在不足，其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对错误的鉴定结论不允许上诉人重新鉴定，也有悖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邵帅、王淑东、崔艳侠答辩称服从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与上诉人的意见相一致。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未做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在鉴定部门对邵东伟做出的鉴定意见结论为：“医方在给患者用吗啡止痛方面存在不足之处，患方在医院跳楼身亡的后果与医院诊疗行为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医方应对患者在医院跳楼身亡的后果负有一定责任”。上诉人凌源市中心医院提出该鉴定机构认定医院给患者使用吗啡存在不足缺乏依据，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故应认定上诉人凌源市中心医院对于邵东伟的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提出其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等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9元，由上诉人凌源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义审判员  吴 鹏审判员  李 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赵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