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23民初3589号 原告：李忠东，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城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寿聪，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才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东北镇七里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MA62R99Q1H。 法定代表人：李文才，该公司经理。 被告：四川玖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中江县东北镇七里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599959808。 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经理。 被告：李文才，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忠东与被告四川才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金公司）、四川玖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玖洪公司）、李文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忠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寿聪、被告才金公司、玖洪公司、李文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忠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车款105.60万元及资金利息损失（以105.6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由原告委托其继子李健与被告才金公司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才金公司达成口头购车协议，2018年3月5日，原告授权其继子李健与被告才金公司补签《车辆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才金公司购买5辆东风天龙450启航版自卸货车，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7日。期间，原告自己或者通过他人向被告玖洪公司、被告李文才以及被告才金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及购车贷款担保人张成勇共计付款105.60万元。由于被告才金公司未按照《车辆购销合同》约定交车，被告才金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同年5月27日前交1辆、6月10日前交1辆、6月30日前交最后2辆，如被告才金公司不能按计划交车，需要以赔偿或付利息的形式补偿原告。直到2018年6月20日，原告也只收到1辆车（川Ｆ×××××）。2018年6月26日，被告李文才再次以被告玖洪物流公司名义与原告妻子赵玲签订《货源运输担保协议书》，承诺再交2辆车并保证货源，如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李文才、玖洪物流公司负全部责任。2018年7月底，才又交了1辆车（川Ｆ×××××）。因三被告都未履行约定的交车义务，原告根据该协议拒绝支付车辆按揭款和其他费用，为此，三被告将该已交付的2辆车转卖，卖车款也未返还给原告。被告才金公司与被告玖洪公司系关联公司，财产混同，被告李文才收取购车款，故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现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才金公司、玖洪公司、李文才辩称，与被告才金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的买方是朱健，原告不是购买方，不具有主体资格。朱健与才金公司所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定盖章，买方支付定金（或预付款）时生效。因买方未支付定金，生效条件尚未成就，故未生效。原告所诉其与被告才金公司、玖洪公司、李文才之间的纠纷属于另外的纠纷，同朱健与被告才金公司之间的《车辆购销合同》纠纷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原告李忠东与被告李文才达成口头购车协议，由原告购买5辆货车，33.00万元/辆，货箱10.00万元/个·辆，首付22.00万元/辆（含税、费、保险费、货箱款），剩余款项按揭。原告于当日通过其妻子赵玲的账户向被告李文才转款11.00万元。2018年3月5日，被告委托其继子朱健与被告才金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该《车辆购销合同》由被告才金公司提供，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自双方代表签订盖章，买方支付定金（或预付款）时生效。被告才金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朱健在买方委托代表人处签了名，该合同上商品名称、产品型号、生产厂家、数量、单价、接车时间、定金、交货地点、方式及提车时间均空白，朱健将合同交给原告后，原告自行在上述空白处填写了生产厂家东风、数量5、单价33万、接车时间1个月、定金110万，提车时间2018.4.7。 合同签订前后，于2018年1月31日原告通过其姐李爱华的账户向被告玖洪公司转款8.0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向被告李文才转款21.00万元，于2018年3月5日通过朱健的账户向被告李文才转款18.00万元，于2018年3月17日、3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李文才转款付货箱定金各1.00万元，于2018年3月27日、4月4日、4月9日通过李爱华的账户向货箱定作方梁山远东交通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分别转款5.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于2018年4月6日原告向被告李文才给付现金3.00万元付货箱定作款，于2018年4月4日通过李爱华的账户转款给张春艳付车辆保险购置税等10.00万元，2018年4月27日通过李爱华的账户向被告李文才转款4.00万元，2018年4月27日向担保人张成勇转款支付两辆车的担保服务费3.00万元。原告共计支付款项共计105.00万元。 2018年4月底，原告收到被告才金公司交付的货车1辆，上户车牌号为川Ｆ×××××，其余车辆未予交付，原告催促，被告才金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受购车人李忠东委托，购买5辆东风天龙450起航版自卸车，为保障车辆按时交付给李忠东，我公司特向李忠东作如下承诺：1、本周内（5月27日前）向李忠东交付车辆2台（已交1台）。2、6月10日前交付车辆一台。3、6月30日前交付余下车辆2台。如不能按计划交车，公司需要以赔偿或付利息的形式补偿原告。 但被告才金公司未按承诺向原告交付车辆，原告再次催促，于2018年6月26日被告玖洪物流公司与原告签订《货源运输担保协议书》，其中载明：由于玖洪公司李文才承诺，公司有充足货源，运费结算快，李忠东自愿在玖洪公司名下，购买按揭贷款车辆从事道路运输事宜，李忠东从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分别向玖洪公司李文才，所指定的银行的对公账户转入车辆购置款105.00万元整，到2018年6月20日前李忠东就提一台车，后经双方协商，由李忠东借款35.00万元转入李文才指定银行，玖洪公司李文才再次承诺此款转入后再提两台车交与李忠东从事运输。被告玖洪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被告李文才作为被告玖洪公司代表签名。该协议签订后，2018年7月底，又向原告交付1辆车，上户车牌号为川Ｆ×××××。 原告已收取的两辆货车，原告上户在被告玖洪公司名下，以玖洪公司的名义自行经营。该两辆车因上户、投保等产生车辆购置税54593.28元、2018年车船税837.44元、2018年4月5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费58544.30元，共计113975.02元。 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原告与案外人张成勇签订《汽车贷款担保服务协议》约定，张成勇为原告购买2辆东风天龙牵引车办理按揭贷款作担保，原告每辆车支付张成勇担保服务费1.50万元。 被告才金公司经营范围有汽车销售，汽车零配件、汽车装饰用品批发、零售。被告玖洪公司经营范围有普通货物道路运输，汽车零售，销售汽车零配件等。该两公司的股东均有两名，均为李文才、李鑫。被告才金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李文才，监事为李鑫。被告玖洪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为李鑫，监事为李文才。李文才与李鑫系父子关系。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车辆购销合同》、转账凭证、《承诺书》、《货源运输担保协议书》、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保险抄件、李健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虽然与被告才金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为李健，但李健签名时签于委托代表人处，表明其是受委托签订合同，且李健与原告李忠东系继父子关系，原告基于其与李健继父子的亲属关系口头委托李健代办购车相关事务亦在常理之中，朱健也出具说明，其是受原告委托签订该合同，故朱健并非《车辆购销合同》的购买方，其签名仅是代理人身份，原告才是该合同的购买方，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才金公司、玖洪公司、李文才之间的纠纷同李健与被告才金公司之间的《车辆购销合同》无关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车辆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合同约定“自双方代表签订盖章，买方支付定金（或预付款）时生效”，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载明定金金额，合同上的定金110万元系由原告自行填写，根据法律规定定金金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的部分无效，即使按原告自行填写的车辆金额33万元/辆、总金额165万元，定金应为33万元，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已超过该金额，该合同也已生效；此后原告继续支付购车款、被告才金公司亦向原告交付2辆车，对于未能交付车辆双方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在以实际行为履行该合同，表明双方认可该合同成立生效，故该合同已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车辆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原告与被告才金公司的约定及才金公司出具的承诺，被告才金公司应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向原告交付所购的5辆车，截至2018年7月底才向原告交付2辆车，原告催告后，被告才金公司仍未履行交付另外3辆车的义务，则原告可以解除合同，但由于车辆是可分开履行的标的物，对于已交付的2辆车被告才金公司应当履行的卖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亦将该2辆车上户于被告玖洪公司以玖洪公司的名义自行经营，故原告现要求解除《车辆购销合同》已交付2辆车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解除《车辆购销合同》对于未交付3辆车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所述被告将已交付的2辆车转卖，卖车款未交付原告，属另一层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 合同解除后，根据法律规定，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与被告才金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解除后，原告交付被告的购车款，被告才金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才金公司返还3辆车的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交付的3辆车的购车款金额，本院认为，应扣除已购买2辆车发生的货款、保险费、购置税、车船税等费用，原告向张成勇支付的担保服务费3.00万元亦是为该2辆车办理贷款所产生的费用，应计入已购2辆车产生的费用，根据原、被告陈述，原告每辆车支付首付款22.00万元，该首付款包含税、费、保险费、货箱款，则未交付3辆车的款项应为58.00万元（105.00万元-22.00万元/辆×2辆-3.00万元），此款被告才金公司应退还原告。原告主张还支付了现金0.60万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无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原告于2018年4月底之前，支付了购车款等款项，但被告才金公司未按约交付车辆，导致原告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计算资金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玖洪公司、李文才是否对应返还原告的货款及资金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玖洪公司与被告才金公司的股东相同，均为李鑫、李文才，该两名股东分别任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监事，其二人又系父子关系，存在两公司管理人员混同的情形；被告玖洪公司、才金公司经营范围均有汽车销售，在双方出现争议后，被告才金公司、玖洪公司先后与原告进行协商，并向原告作出承诺，这表明被告才金公司、玖洪公司的业务存在混同的情形；在与原告进行的本次购车交易中，被告玖洪公司亦在向原告收取货款，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因此，被告才金公司、玖洪公司虽然登记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若只由被告才金公司对原告的前述债务承担责任，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被告玖洪公司应对被告才金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前述返还货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次购车原告将大部分购车款支付给被告李文才个人，被告称其将收取的购车款交付给了被告玖洪公司，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李文才与被告才金公司、玖洪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被告李文才应对原告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才金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关于未交付的3辆货车的约定的诉讼请求，要求退还3辆货车的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及相应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玖洪公司、李文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李忠东委托其继子朱健与被告四川才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关于未交付3辆东风货车的约定； 二、被告四川才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李忠东返还购车款58.0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8.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购车款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购车款义务，上述利息计算至购车款付清之日）。 三、被告四川玖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李文才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李忠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04.00元，减半收取7152.00元，由被告四川才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四川玖洪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李文才负担3895元，原告李忠东负担325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