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学慧，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伦，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龙川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朱潘社区西邻。 法定代表人:乔洪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德良，临沂兰山柳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龙川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我无需偿还龙川仪表公司货款20000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王**尚欠龙川公司货款200000元”错误，我已不欠龙川公司货款。（1）在原审中，我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我将款项13万元汇入龙川公司的监事即家属李某的账户，龙川公司的性质为自然人投资，且法定代表人与李某是夫妻关系，在龙川公司无证据认定是其他款项的前提下，应当视为对该欠款的支付，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且在乔洪真与我录音中多次强调对账事宜，并没有明确欠款2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我与龙川公司结算的模式是由客户直接向龙川公司打款，或由我将款项汇入李某的账户，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对于剩余的7万元，我让客户吴江南直接汇入龙川公司的账户，至此20万元的款项结清，我已不欠龙川公司的货款20万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证人李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具有批零兼营水表经营范围，其与王**之间发生水表业务，王**向证人李某支付水表款项，与龙川公司没有直接关联性”是错误的。从龙川公司在原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中就可以明确的是我是与李某进行业务联系及交涉，乔洪真从来不与我进行业务上的往来，包括对账事宜都是由李某全权负责，我一直是与李某联系，在录音中也说明欠条的来源，是与李某由直接关系的，李某与我的业务行为完全代表龙川公司，我付款给李某即视为付给龙川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与龙川公司直接关联性是错误的。3.我没有怠于履行还款义务，没有给龙川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王**应支付龙川公司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赔偿原告损失。”该认定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判决我承担诉讼费2150元是错误的，该诉讼因龙川公司的无理诉求产生的，应由龙川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因此，我不服原审判决，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纠正，依法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王**补充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无需偿还龙川公司20万元欠款及利息。2.原审诉讼中李某作为龙川公司的证人出庭明显不合适。龙川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李某和乔洪真为股东，李某系龙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洪真的丈夫，也是龙川公司的总经理，并且是龙川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负责人李某，与本案的当事人及法律后果具有密切的利益关系，并非独立的第三人案件的判决结果，对李某也有利益关系。李某在原审中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此原审法院存在失误，李某所作的陈述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和证明力。在龙川公司提交的录音笔录中，乔洪真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你嫂子，李某家的，如果一直是乔洪真代表龙川公司与我发生业务，乔洪真的第一句介绍明显自相矛盾。且如果双方经常发生业务，不可能没有手机号，还要表明自身身份，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乔洪真在录音中明确表示，从来你跟你哥交涉，我从来不插言，这也证明一直是由李某代表龙川公司与我发生业务，李某是实际的经营者和负责人。李某作为龙川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负责人，与案件的判决结果具有利益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龙川公司明知我已经支付订单款，仍然依据我2017年1月4日出具的对账结果主张欠款，不承认收到我的款项，龙川公司涉嫌虚假诉讼，虚假作证，请求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我不用承担20万元的还款责任及利息，并依法追究龙川公司的虚假诉讼及虚假作证的责任。 龙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2月1日乔洪真和王**的录音文字资料第四页倒数第2-7行以及16-21行均对尚欠我公司20万元未还的事实予以明确的认可。如果说王**已偿还了部分欠款的话，在本次的录音中应当明确的拒绝或者表示不予认可。王**对该借款进行明确的表示20万元未还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至于王**和李某之间发生的业务，在录音文字资料第四页正数第十行中王**也明确认可。我从王**那边发货，我从李某那边发货，但都搅和不清事实。一审过程中，李某向法庭也提交了发生业务的有关发货凭证，上面记载了王**的电话号码，也足以证实王**与李某发生业务的事实，同时也证明其向李某账户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的上诉，维持原判。 龙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支付货款2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王**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王**发生买卖水表关系，王**购买我公司水表，后经结算王**尚欠我公司水表款200000元未付，于2017年1月4日，王**向我公司出具欠款单一份，载明尚有200000元货款王**尚未支付。后经我公司催要王**未付，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向龙川公司购买水表，2017年1月4日，经双方结算，王**向龙川公司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截止2017年1月4日与龙川对账，欠龙川货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整。王**2017年1月4日”。王**提交了其自2017年1月4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实其向证人李某的账户打款共计130000元以及其自述通过案外人吴江南向龙川公司账户打款70000元共计200000元，主张王**已结清所欠款项。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龙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洪真是夫妻关系，在龙川公司没有职务，与王**发生个人业务往来，王**银行流水中的款项都是证人李某自己销售水表而王**向其支付的水表款项，与王**之间没有签订供销合同，但都是现款现货交易，这些款项与龙川公司没有关系，证人李某一并提交了注册日期为2011年9月23日，经营者为李某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批零兼营水表，龙川公司对证人李某的证言无异议，王**与证人李某之间的水表业务与公司没有关联性；王**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龙川仪表股东，与李某的发业水表业务是李某代表龙川公司，与李某本人之间没有发生业务往来，该130000元款项是支付给龙川公司的水表款。 一审法院认为，王**与龙川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龙川公司与王**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关于本案龙川公司、王**之间是否尚欠货款及货款数额的问题，龙川公司提交了由王**所书写的双方对账的欠条以及龙川公司、王**于2019年2月1日之间的录音资料能够证实王**尚欠龙川仪表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而证人李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具有批零兼营水表经营范围，其与王**之间发生水表业务，王**向证人李某支付水表款项，与龙川公司没有直接关联性，且王**亦未提供相反可驳斥的其他证据，龙川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王**所主张的该130000元款项系支付给龙川公司的水表款的辩解，不予采信，针对该130000元款项王**待有充足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王**自述通过案外人吴江南向龙川公司支付70000元款项的事实，未提交证据且案外人吴江南未出庭，龙川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王**出具了欠条应向龙川公司支付尚欠水表款200000元。王**怠于履行还款义务，给龙川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王**应支付龙川公司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赔偿龙川公司损失。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龙川公司货款200000元及利息（以货款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王**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龙川公司网络宣传截图3份，用以证实龙川公司至今仍在网络宣传上载明李某是总经理。公司宣传联系电话是李某的联系方式，李某是龙川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负责人。李某对外代表龙川公司开展业务，李某与王**发生业务往来，应视为王**与龙川公司之间开展的业务往来。 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五张，用以证实龙川公司实际经营者及负责人是李某。李某将龙川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账户信息及公司价格表交付给王**的行为均代表龙川公司与王**发生业务往来。 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张，录音光盘一份，用以证实龙川公司出于逃避税费的目的，要求王**将货款打入李某个人账户名下，这也充分说明李某是龙川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负责人这一事实。李某的行为代表龙川公司，王**将货款打给李某的行为应视为向龙川公司支付货款。综上，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李某与王**的业务往来是代表龙川公司与王**所发生的业务，李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王**将货款支付给李某，即视为已向龙川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 龙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 1.对王**所提交的第一证据的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宣传页只是李某自己的宣传，与龙川公司没有实际的关系，实际的经营者和负责人，龙川公司在一、二审所提交的工商营业执照上已明确地载明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是乔洪真。且在一审提交的录音笔录中，王**和龙川公司也明确的对乔洪真实际是经营者进行了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所要证明的问题和目的。 2.微信聊天记录，只是李某应王**的要求与其发图的龙川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账户，但该聊天记录王**只是断章取义，龙川公司同样有2017年1月4日王**形成欠条之后又向李某微信要求发货购买货物的聊天记录，也足以证实王**所提交的证据二，没有全面地反映与李某双方发生业务了，往来的实际事实。 3.第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该证明的问题只是王**自己猜测和推测的。李某作为证人一审向法庭也提交了其个人经营的营业执照，证实与龙川公司是两个独立的经济经营体。王**用此来证明实际经营者和负责人李某没有相关的证据推翻已在行政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工商营业执照，也就是说李某个人开办和经营申报的营业执照的证明力大于王**所主张的问题。 龙川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 1.李某与王**的短信信息一份，用于证实王**知道李某自己经营并向其索要银行账户，同时用以证实2017年1月4日欠条之后王**又用短信的形式于2017年7月16日向李某单独要货，其所主张的给李某银行转账的款项其向龙川公司写完欠条之后，又与李某发生的业务。 2.托运单三份，用以证实2017年7月29日、2017年5月6日、2017年4月23日，李某分别应王**要求向案外人吴江腾、吴江南发货175200元。 3.王**与李某聊天记录的详细情况，其中该聊天记录在手机中能够明确记载王**向李某在多次发生买卖水表业务均发生在其所写欠条之后，因该证据庭前未截图打印，现向法庭提交手机，庭后再打印递交法庭。 王**的质证意见为： 1.对证据1的完整性有异议，而且证据一中明确载明是龙川公司的产品，在李某截图的下面王**明确告知李某，吴江南给龙川公司账户转款7万。如果李某不能代表龙川公司，那么其为什么向王**提供龙川公司账户。龙川公司的证据明显的断章取义，不具有完整性，不能全面的反映王**与龙川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王**在李某出庭作证之前从来不知道李某名下还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也从未主动向其索要过私人账户。在二审中王**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是李某主动提出向其私人账户打款，因为向公司账户打款需要扣税。 2.证据二系复印件，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而且不能证明发货人的身份，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在龙川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最后一张图片上李某给王**发送的最后一张图片明确载明吴江南给龙川公司公账转款7万。如果真的像龙川公司主张的李某不能代表龙川公司发生业务，为什么李某出具的对账单中还有客户给龙川公司的账户转款的记录。而且李某的手机聊天记录明显与上诉人王**提交的光盘录屏不一致，李某的聊天记录明显不完整。龙川公司主张王**与李某之间发生业务往来，主张李某不能代表龙川公司。那么龙川公司主张欠款所依据的对账单是李某与王**对账得出的结果，而且对账时间是在2017年1月4日至今已近三年，在龙川公司提交的录音中，王**多次要求对账，乔洪真均予以回避。而且乔洪真在录音中明确表明李某与王**之间进行业务往来乔洪真从来不插言。也就是说乔洪真认可一直是由李某代表公司与王**进行业务往来。基于龙川公司性质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且股东只有乔洪真、李某夫妇二人，而且具体的业务往来均是由李某与王**进行业务对接，所以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某是龙川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基于对龙川公司的信任，王**才将款项打入李某的个人账户。既然龙川公司主张李某不能代表公司，那么王**与龙川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由谁具体负责？如何发货？怎么下单怎么付款？以及最后20万元的结算单是由谁负责结算？龙川公司都应该举证证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提交的证据1网络宣传截图、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光盘能够证实龙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洪真之夫李某系龙川公司的业务经理，龙川公司提交的证据1李某与王**的短信信息、证据2托运单三份、证据3王**与李某聊天记录的详情能够证实王**于2017年1月4日向龙川公司出具欠条后，李某按照王**要求向案外人吴江腾、吴江南发货。王**、龙川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截至2017年1月4日，王**尚欠龙川公司货款200000元，此后，李某应王**的要求向吴江腾、吴江南发货，因此，对于2017年1月4日后李某收到的由王**交付的款项，因王**继续向李某购买货物，王**在2017年1月4日以后交付给李某的货款不能认定为王**支付了欠条中的欠款。乔洪真在一审提交的2019年2月1日的通话录音资料能够证实截至2019年2月1日，王**对欠条中记载的欠款200000元仍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王**拖欠龙川公司货款2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围绕王**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截至2017年1月4日王**尚欠龙川公司货款200000元，此后王**与李某多次发生水表业务往来，王**向李某支付的货款不能直接认定为系其向龙川公司清偿的欠款，且王**亦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其与李某发生的业务即为与龙川公司发生的业务，王**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向龙川公司清偿货款，亦不能证实李某与龙川公司具有直接关联性，王**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故王**关于其与李某个人发生的业务和与以乔洪真为代表的龙川公司发生的业务系同一法律事实的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利息系占用一方资金向另一方偿付的损失，龙川公司向王**主张的利息系合理损失，一审判决王**向龙川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王**负有债务而不及时清偿，龙川公司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费系为实现合理诉求而支出的必要费用，王**应当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由王**承担诉讼费21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