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4民初14390号原告：北京汉仪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2号院五区*****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69X7。法定代表人：谢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滨，女，系原告员工。被告：佛山市啟盛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4R。法定代表人：关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指戈，男，系被告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培，男，系被告员工。原告北京汉仪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佛山市啟盛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滨以及被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马指戈、梁锦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汉仪小麦体（简）”，并销毁所有使用了“汉仪小麦体（简）”字库中“天”“然”“纯”“棉”“竹”“纤”的产品包装;2.被告立即停止销售所有使用了“汉仪小麦体（简）”的产品；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9万元及其他合理开支3595.8元；4.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和《北京晚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享有“汉仪小麦体（简)”之合法著作权。原告成立于1993年，是中国最早专门从事研宄、开发和发行数字化中文字库的高新技术企业。原告于2013年6月24日开始设计开发汉仪小麦体（简），期间通过字体创意、字形设计、扫描和曲线合称、扩展创作、创作符号、字形审定、二次创作、格式转换、测试校对等多道流程于2013年8月21日设计开发完成了美术作品汉仪小麦体（简)，并于2013年10月22日在北京首次发表该作品，原告为汉仪小麦体（简）唯一著作权人。原告就该作品经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版权登记，并于2014年1月14日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37038》。原告设计这款字体是希望把品味咖啡般的轻松、随意、休闲的感觉与大家分享。一字一漫画、字画不分家，原告在原本用于绘本漫画中的手写字体的基础上进行设计再创作，最终设计出这款字形简洁、有趣、横竖笔画不规则、略有弧度、如涂鸦般随性、可爱，具有独特艺术风格的，笔画粗细变化有着像漫画一样轻松流动的感觉，适合在与朋友们舒服地聊天、吐槽等简单幽默的画面中使用的简汉仪小麦体（简）。(简汉仪小麦体（简）的笔画整体呈现出横细竖粗，撇捺亦较粗、点圆润饱满的特点，笔画略有弧度，横的末端向上卷起成椭圆或三角形形状，笔画中点缀着一些白色线条或点状装饰，使得字体更为立体饱满有光泽。简汉仪小麦体（简）的创作过程凝聚了原告大量的创造性智力劳动,是具有独创性和审美意义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平面造型艺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二、被告在产品外包装上侵权使用作品“汉仪小麦体（简）”，并通过网络渠道销售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生产的共计七款“小妮”“U适”品牌产品外包装上多处显著的位置，以大号字体突出使用汉仪“天”“然”“纯”“棉”“竹”“纤”6个字形，并通过被告在京东商城开设的官方旗舰店以及各个线下实体店进行线上线下销售。为了保全证据，原告委托代理人于2020年4月7日，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监督下，以一名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从被告的京东官方旗舰店“小妮旗舰店”“啟盛女性护理专营店”中购买了涉案侵权产品若干,后又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从京东送货员处接收了所购买的上述侵权产品。上述涉案侵权产品包装盒上印有“佛山市啟盛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字样。汉仪小麦体（简）作为原告的精品字库之一，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将汉仪小麦体（简）用作其多款“小妮”“U适”品牌卫生用品的产品标识，并在产品包装表面进行了多处突出展示和使用。被告所使用原告作品的行为使其产品外观更加美观，更加具有视觉冲击力，也更具有独特风格，为其产品的推广、传播以及品牌的建立和知名度的提升提供了帮助；同时，被告利用原告富有美感、极具创意和时尚感的美术作品，并将其在产品包装的显著位置多处使用，使得自己的产品更容易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极大促进自身产品销最的提升，扩大了市场占有量，非法获利极大。被告未经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在产品包装以及店铺宣传中使用原告作品并通过销售产品向消费者提供原告作品复制件的行为，导致了原告的合法版权作品未经许可被私自复制、发行和信息网络传播，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全部侵权行为。三、被告在产品外包装上侵权使用作品“汉仪小麦体（简）”，并对原字形进行修改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修改权。被告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使用“天”“然”“纯”“棉”“竹”“纤”6个字形时，未经原告允许对字形进行了修改、调整。汉仪小麦体（简）美术作品的特点之一，为每一个字符均设计成笔画中带有少量白色的线条或不规则图形点缀的样式，某种程度上类似于毛笔手写时笔刷在纸上划过时可能出现的不规则墨迹空缺。这一独创设计使得每一个字视觉效果上更增加了立体感、光泽感和饱满感，让笔画有一种可爱透亮、垂涎欲滴的意味。此外，汉仪小麦体（简）的横竖笔画粗细差别迥异，笔画横设计为非常细的样式。被告在使用原告字体时，对字形进行了调整，抹去了原告作品字体中的全部白色点缀装饰，将笔画调整为全部实心呈现，使得原告作品原有的上述点缀特点不复存在，另外，被告将原字体中的笔画横进行了加粗调整。在对原字体整体字形未作较大改编的前提下，被告对原告作品进行了修改和调整，该等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修改权。依据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有其他侵犯著作权的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修改权作为著作权人合法享有的著作人身权利之一，不应受到任何人侵犯，显然，被告在产品包装中侵权使用原告作品时擅自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调整，侵犯了原告的修改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贵任。请求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和《北京晚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四、被告在产品外包装上侵权使用作品“汉仪小麦体（简）”，且未给予原告任何署名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署名权属于著作权人的人身权利，未表明作者身份属于侵犯署名权的行为。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他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卫生用品产品包装上通常会注有大量的产品信息以及相关文字，对产品包装设计方、设计中所含卡通形象或其他类型的作品予以署名也是常有之事（比如，标明产品包装由某某设计，再比如，使用了迪士尼人物形象的产品可能会注明，该形象版权归迪士尼所有)，其不存在以上条款中所述“由于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情况”。当然，如果被使用作品的版权人与使用方另有约定可不署名的，或者被使用作品的版权人默认不追究责任的除外。但是在本案中，首先，原告从未有过被告可以使用原告作品而不予以署名的认可：其次，产品包装中对所使用的美术作品进行署名，比如“字体版权归属：汉仪字库”或者“字体版权归北京汉仪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不属于“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情况。更重要的是，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是对使用他人作品如何署名进行规范的规定，并且允许通过约定变更署名方式。因此，这里的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指合法使用，而不包括侵权使用。依据“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进行的署名权抗辩，只有在合法使用但未署名的情况下才有意义。对于侵权使用他人作品的，不能支持以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作者名称为由而不侵犯署名权的抗辩理由。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款第十一项规定，有其他侵犯著作权的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署名权作为著作权人合法享有的著作人身权利之一，不应受到任何人侵犯，显然，被告在产品包装中侵权使用原告作品时未以适当方式表明原告作者身份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请求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和《北京晚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五、被告长期持续侵权使用“汉仪小麦体（简）”，侵权恶意明显，侵权情节严重，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9万元。原告发现被告的侵权行为自2016年10月前即己经存在,直至本案起诉,原告曾多次联系被告进行维权商洽、主张合法权利，均被以各种理由躲避、拖延，拒绝承担责任。被告在多款产品包装中以大号字体并在包装的多个面突出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且销售侵权产品时间长，销售量大，属于“侵权情节严重”，另外，原告自2016年10月24曰起至起诉之时，曾多次以公司名义向被告发送正式商洽函,警告其著作权侵权行为，但被告无视权利人的告知，仍继续实施侵权行为，被告对其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被告长期、持续、反复在产品包装上侵权使用原告作品，且涉案侵权产品销售范围广、销量巨大，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侵权恶意显著且非法获利巨大。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2020年）第1.13条[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条件]、1.15条[惩罚性赔偿“恶意”的认定]、4.9条[侵权情节严重的酌加标准]，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应酌情提高1-5倍确定侵权赔偿数额。汉仪小麦体（简）作为原告的精品字库之一，原告就该作品的商业使用授权价格为1.8万/—年,此为原告经营过程中商业授权该字体的常规价格。本案中，被告未经许可侵权使用了以汉仪小麦体（简）显示的产品标识“天然纯棉”、“天然竹纤”，分别用于多款不同的产品包装中，被告侵权时间长达3.5年，且仍在持续中。被告对自身的侵权行为明知而态度消极、放任甚至蛮横，原告的合法权益持续不断地被侵害，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之计算方式及金额为：原告汉仪小麦体（简）商业授权价格×被告侵权使用年限×(1+2倍惩罚）=1.8万元/年×3.5年×3=18.9万元。综上，应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辩称，1.被告使用“天”“然”“纯”“棉”“竹”“纤”六字不构成侵犯“汉仪小麦体（简）”字库的作者享有的著作权。原告称，其享有著作权的“汉仪小麦体（简）”字库中的“天”“然”“纯”“棉”“竹”“纤”六字的横、竖、撇、捺的横竖笔画的不规则、粗细差别迥异、略有弧度、笔画整体呈现的横细竖粗、撇捺较粗、笔画粗细变化有着像漫画一样轻松流动的感觉、字体立体饱满有光泽等特点，凝聚了创造性智力劳动。然而，上述所谓的特点，实质上只是单纯地对字体笔画的长短、横竖、粗细、曲直作简单调整，并不能体现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遵循美术字艺术创作的规律，考量汉字的笔画特征、笔画数量、结构等特点，其笔画、线条、结构特征所体现的艺术风格、特点与现有公知领域的如仿宋等其他美术字体相比基本没有变化，两者差别不大，不具有明显的不同特点或一定的创作高度，不能体现表达的新颖性或创新性，不构成具有区别性特征的独创性。该六字真正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特征的地方在于，如原告所称，每一个字符均设计成笔画中带有少量的白色线条或不规则图形点缀的样式，某种程度上类似于毛笔手写时笔刷在纸上划过时可能出现的不规则墨迹空缺，使每一个字在视觉效果上更增加了立体感、光泽感和饱满感，让笔画有一种可爱透亮、垂涎欲滴的意味。但事实上，被告所使用的“天”“然”“纯”“棉”“竹”“纤”六字，每字均以实心呈现且笔画粗细、位置均具有自身独创性，体现的是天然感、实在感，根本无法呈现所谓的可爱、垂涎欲滴等感觉，故与“汉仪小麦体（简）”字库中的六字相比，风格迥异，截然不同。另外，原告称其设计“汉仪小麦体（简）”字库中的字体是希望把品味咖啡般的轻松、随意、休闲的感觉与大家分享，如涂鸦般随性、可爱，适合于朋友们舒服地聊天、吐槽等简单幽默的画面中使用。而被告使用的“天”“然”“纯”“棉”“竹”“纤”六字，是结合了被告产品主打天然材质的定位，致力于设计一款给人天然、柔软、舒适感觉的字体，故字体设计尽可能体现饱满与圆润两个特点，一撇一捺都向Q版风格贴近，尽量避免一些有尖角、异形的突出差异，让不同文字间和谐统一，圆满顺畅。另外，不同笔画之间，注意粗细过度自然，各笔画边缘尽可能做圆润的处理，使整字视觉效果为统一整体，而不是传统字形那样各笔画都有独特的细节差异。被告公司设计并使用的“天”“然”“纯”“棉”“竹”“纤”六字具有其自身的风格、特点与独创性，与“汉仪小麦体（简）”字库中的六字存在显著差别。因此，如上所述，没有图形点缀、单纯调整笔画粗细等基本结构的“天”“然”“纯”“棉”“竹”“纤”六字不具备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而且无论从设计理念到设计效果及视觉效果，被告使用的六字与“汉仪小麦体（简）”字库中的六字均存在巨大的差异，被告使用的每字均以实心呈现且笔画粗细、位置独特的六字，与“汉仪小麦体（简）”字库中的六字明显不同，不构成对汉仪公司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被告设计并使用的六字笔画一气呵成，风格独具神韵，原告称被告修改其原字形侵犯其修改权的说法，实属无稽之谈。2.原告是否为“汉仪小麦体（简）”字库的著作权人存疑。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汉仪小麦体（简）”字库的作者为北京汉仪科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而北京汉仪科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早在2019年10月21日更名为北京汉仪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其至今未办理著作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汉仪小麦体（简）”字库的著作权人是否仍为北京汉仪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存疑。3.原告公司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且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原告主张停止侵权、停止销售涉案产品、赔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4.原告要求被告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于法无据。既然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也就不构成对其署名权等著作人身权的侵犯，故原告要求公开赔礼道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被告使用“天”“然”“纯”“棉”“竹”“纤”六字不构成侵犯“汉仪小麦体（简）”字库的作者享有的著作权，且原告是否为“汉仪小麦体（简）”字库的著作权人存疑，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告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原告的证据：1.原告企业名称变更通知；2．荣誉证书；3．作品登记证书；4.作品创作说明；5.版权登记查询结果；6.涉案单字页摘选；7.（202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551号、第00595号、第00596号公证书；8.对比图；9.商洽函（内部系统记录、函件内容、快递签收记录）；10．邮件沟通记录；11.原告涉案字体商用授权价格；12.（2020）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0551号、第00595号、第00596号公证书；13.被告产品详情页、评价；14.公证费、采购费发票。本院认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提出的著作权权属以及不侵权意见，待后综合分析。综合全案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原告及其权利情况原告成立于1993年9月，注册资本7500万元，经营范围为提供技术服务、技术咨询，工艺美术设计，开发数字化印刷字库和图文处理新技术产品及配套的软、硬件设备等。原告企业名称于2019年10月21日由北京汉仪科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国家版权局颁发的“汉仪小麦体（简)”《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日期：2014年1月14日，登记号：国作登字—2014-F-00137038，作品名称：汉仪小麦体（简)，作品类型：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8月2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0月22日，作者和著作权人：北京汉仪科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该登记证书上的“天”“然”“纯”“棉”“竹”“纤”六字外形如下：原告主张，原告字体的独创性体现在：1.笔画粗细不规则，横细竖粗，撇捺较粗，点圆润饱满；2.笔画略有弧度，形似弯弯的麦穗；3.横的末端特殊处理，向上卷起成椭圆形与三角形；4.笔画中镂空线条或点状装饰使字体更为立体饱满有光泽，有手绘涂鸦质感；5.从字形结构上看，通过将重心向下移的方式，营造了头重脚轻，犹如漫画人物一样可爱的感觉，使字体更加人物化，具有亲切感。二、原告指控侵权的情况原告经公证保全，于2020年4月7日登陆京东商城，进入被告开办的“小妮旗舰店”和“啟盛女性护理专营店”，购买了被告生产的卫生巾，包括标注“小妮”牌“天然纯棉”卫生巾3款6包、“U适”牌“天然纯棉”卫生巾2款2包、“U适”牌“天然竹纤”卫生巾2款2包。原告于庭审中出示了公证实物，卫生巾包装上使用的被诉字体字形如下：比对意见。原告主张，被告使用的上述六字，除了字体大小、颜色以外，与原告“汉仪小麦体（简）”的笔画、结构特征、艺术设计、字形风格等均完全一致，二者构成实质相同的表达。被告坚持其答辩的意见，并提交了一份不作证据使用的比对线条图，原告庭后提交代理意见认为，被告提交的比对图亦能够证明双方构成实质性相似的结论。线条比对图如下：本案立案之前，原告向被告发送了多份《商洽函》，认为被告未经授权使用将原告的汉仪字体、字库用于产品、宣传等，要求被告核查情况并解决问题等。被告认为其使用的字体不侵权，后原告诉至本院，遂成本案。（三）被告的情况被告成立于2008年11月，注册资本4666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卫生巾、卫生护垫、尿裤（片）等。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且相应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即自动产生。国家对于作品实行自愿登记制度，登记机关并不会对是否达到作品的独创性要件进行实质审查，是否登记及取得《作品登记证书》不是认定作品及著作权的实质要件，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全部证据材料认定是否属于作品及相应著作权人。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作品著作权的问题。首先，涉案“汉仪小麦体（简)”《作品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判断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确认该登记的权利人信息属实。该登记著作权人北京汉仪科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系原告所使用的前名，该公司和原告实为同一法律主体，因此即使著作权登记证书上未作更名，相应的权利亦不受影响。其次，原告主张权利的“天”“然”“纯”“棉”“竹”“纤”六字是否具有独创性，本院认为，笔画单一或较少的汉字，在进行美术字的创作空间有限，很难具有区别性特征的独创性。即使笔画较多的汉字，因用于国人的日用书写，在多数人经常使用的书写特征范围内不应认为独创性，即对于判断单个汉字的独创性标准要适当提高，以免影响社会公共利益。基于上述理念，在判断字体是否具有独创性时，如下因素应作为重要判断参考标准：根据汉字的笔画特征、笔画数量、结构等特点进行考量；将单字体现的艺术风格、特点与公知领域的其它美术书体如宋体、仿宋体等进行比对；一种字库的单字与其他相近字体的相同单字进行对比，以审查单字是否具有明显的特点或一定的创作高度。按照上述标准，原告主张构成美术作品的六字，与现有公知领域的字体相比，具有了明显的改善型特点，尤其单字包含的笔画中镂空线条或点状装饰（留白），从而使单字具有了明显的独创性。因此，原告主张权利的六字，具备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二、关于被告是否侵权的问题。被告所用的汉字，与原告的字体相比，首先，欠缺原告作品最具有独创性的笔画中镂空线条或点状装饰（留白）。其次，被告所使用汉字的横的末端虽然亦有加粗处理，但该部分仅仅是单字中的其中很一小部分，且与原告的相应部分存在明显的区别（包括无留白）。再次，如前所述的单字认定侵权的标准较高，而被告使用的单字与原告作品整体上亦有一定的差异（包括笔画粗细、长短），被告使用的字体虽然做了一定的艺术化处理，但总体上仍属于公知领域。综上，被告所用的汉字字体系公知领域范围，虽然原告单字属于美术作品，但被告的汉字并不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因此原告提出的侵权指控不能成立，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汉仪创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152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长磊人民陪审员  冯 当人民陪审员  马凤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