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9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贝村安定里****D11。法定代表人：苏国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熊青，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金波，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剑桦，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青、梁剑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8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熊青的全部诉讼请求；3.熊青、梁剑桦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遗漏世胜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委托付款确认书》。一审判决根据《借款协议》、《借据》、《付款凭证》等证据认定涉案550万是借新还旧，世胜公司与熊青存在借款关系，世胜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上，熊青提供的《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15年11月22日，《借款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根据一审判决的推断），而根据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世胜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确认书》的出具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而根据《委托付款确认书》的内容可知，广州家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意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支付的600万元，为广州家意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世胜公司向深圳市出师有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师有名公司”）支付的短信端口履约保证金，根据证据形成时间，应当认定《委托付款确认函》的证明效力大于《借款合同》、《借款协议》的证明效力，家意公司和世胜公司之间是委托关系，该笔600万元为代付款，而非《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中认定的借款。（二）熊青提交的证据前后矛盾。1.熊青提供《借款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来证明其向世胜公司出借了600万元借款，世胜公司应按照《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偿还借款。但其中，《借款合同》是由熊青与梁剑桦签署，且明确了借款人仅为梁剑桦，同时，熊青又在《委托付款确认书》中明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600万元借款，实质是委托世胜公司向出师有名公司支付的短信端口保证金，双方是委托关系，不存在借款。熊青一方面和梁剑桦签署《借款合同》，一方面和世胜公司确认该600万是委托世胜公司支付短信端口保证金，前后矛盾；在世胜公司与熊青确认该笔600万元仅为代付短信端口保证金后，熊青、梁剑桦、梁剑桦代表世胜公司又签署《分期还款计划书》，约定分期偿还该笔借款，前后再次矛盾。2.根据《借款协议》的鉴于条款第3点，熊青主张世胜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向其支付的人民币550万元是熊青通过熊文辉转给梁剑桦、再由梁剑桦转给世胜公司、最后由世胜公司转给熊青的，从而偿还对2015年11月23日的借款，自此，2015年11月23日的借款结清，产生了新的550万元借款。而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存在以下的问题：(1)《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梁剑桦将收到的550万元支付给世胜公司这一情况并未发生，世胜公司是在收到出师有名公司退回的短信端口保证金后，向熊青支付了该550万，一审法院未查明为何世胜公司会签署与事实不一致的《借款协议》；(2）《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新还旧资金链条，熊青先将550万元转给熊文辉、熊文辉收到后支付给梁剑桦、再由梁剑桦支付给世胜公司、最后由世胜公司再支付给熊青。试问，熊青作为一个自然人，是否有必要就之前的借款进行一次所谓的借新还旧。3.根据《借款协议》第一条第3款的内容，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但根据《借款协议》鉴于条款的约定不难看出，若世胜公司与熊青之间存在借款，2015年11月23日的借款已经于2016年9月份偿清，而该550万元的借款应当自2016年9月9日开始计算，而不应该是从2015年11月23日开始。根据《借款协议》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该《借款协议》的签署时间应该是2017年1月1日以前，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世胜公司已将在2015年11月23日借的款项通过以新还旧清偿，即使世胜公司与熊青存在借款，该笔借款应该是以550万元为基数存在，且借款时间是2016年9月9日，即所谓的新借款。《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签署日期显示为2017年7月7日，晚于《借款协议》，因此《借款合同》中约定600万元借款已经通过借新还旧偿还完毕，即《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各方之间的借款金额应当是基于《借款协议》的550万，但根据《分期还款计划书》中的约定的内容为，（1）借款金额为600万元，(2)《分期还款计划书》是《借款合同》的附件。由上可知，《分期还款计划书》为《借款合同》的附件，在《借款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分期还款计划书》作为附件，也应当认定为终止，因为各方已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但一审法院认为《分期还款计划书》是《借款协议》的附件，认定世胜公司需偿还借款，存在认定错误。4.《分期还款计划书》中世胜公司的章被鉴定为假章，一审法院并未核实该假章产生的原因，而是直接依据有梁剑桦的签名而认定世胜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在熊青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同时梁剑桦在庭上提及熊青曾派人控制梁剑桦，威胁并要求其在多份空白的材料上签字的情况下，一审法官未能将该事件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进行全面分析，遗漏了该《分期还款计划书》不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因此，熊青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均是世胜公司与熊青的虚假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无效，世胜公司与熊青之间并不存在涉案借款，双方只是委托代收代付端口保证金的关系，熊青亦从未要求过世胜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三）熊青只是将借新还旧的550万元支付给了梁剑桦，之后也只是向梁剑桦追收本金及利息。《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中有世胜公司的章、梁剑桦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是熊青为了确保未来能收到550元还款、梁剑桦为了得到该550万元借款双方沟通的结果，因为在《委托付款确认函》中，世胜公司已经做到了自己的审慎责任，与熊青确认其与世胜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为短信端口保证金，而不是借款，但熊青在明明已经与世胜公司、梁剑桦签署《借款合同》、《借款协议》的情况下，还出具《委托付款确认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表明该《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均是熊青与梁剑桦二人之间签署的，熊青不希望世胜公司知悉《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事项。根据一审庭审中梁剑桦的陈述，梁剑桦与熊青之间有其他的合作，双方签署了多份或梁剑桦代表世胜公司签署多份合同，维护熊青与梁剑桦在其他合作事项的投资收益。在世胜公司申请追加本案关键第三方出师有名公司参与庭审时或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时，一审法院未采纳。熊青与梁剑桦之间存在合作、也存在其他的借款纠纷，双方是否存在一笔借款多笔诉讼的情况，一审法院并未核实。《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计划书》均是熊青与梁剑桦之间恶意串通所签署，《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计划书》应当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对熊青提供的证据进行全面的审核，错误认定相关证据的效力，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和第207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熊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熊文辉于2016年9月9日受熊青委托向梁剑桦的银行账户转账550万元应为熊青与梁剑桦之间产生的新债权债务关系，且其后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通过签订《借款协议》的方式确认该550万元应为借新还旧性质，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均有同熊青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该认定是正确的。（一）熊青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借新还旧产生的新借款：1.熊青提交证据证明熊青委托其父亲于2016年9月9日向梁剑桦和世胜公司出借案涉新借款550万元，世胜公司以该新借款清偿其尚欠熊青6**万元旧借款的剩余550万元；2.熊青与梁剑桦、世胜公司共同签订《借款协议》，上述借新还旧事实予以确认，具体见该协议的鉴于部分：“甲方通过甲方控股的家意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丙方发放借款600万元”、“2016年9月6日，丙万向家意公司汇款50万元，用于向甲方归还借款50万元”、“应乙方、丙方要求，甲方通过熊文辉先生于2016年9月9日向乙方转账550万元，并由乙方将该笔款项转账至丙方且最终用于偿还丙方欠付甲方的借款550万元”、“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丙双方尚欠甲方借款550万元”。同时，为了进一步固化往来资金款项的定性，三方在该《借款协议》第九条第2点作了特别约定：“本借款协议为甲乙丙三方就协议所述资金往又事项的最终借款协议，自双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丙三方或乙丙双方之前签署的协议或往来邮件与本协议有冲突的条款，不再发生效力，以本协议为准”。在该《借款协议》中，梁剑桦分别以其本人及作为世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乙方签名处”及“丙方代表签名处”进行了签名，并加盖了世胜公司公章。对于该《借款协议》，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均没有申请对其签名、盖章进行鉴定，充分证明了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均确认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并认可该《借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1.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梁剑桦为世胜公司在任的法定代表人，该期间已覆盖了案涉借款发生时间及全部案涉文件签署时间，梁剑桦代表世胜公司签署的全部案涉文件均属于法定代表人的有权代表行为，依法对世胜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熊青提供了熊青与梁剑桦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据该借款合同的约定，熊青向梁剑桦出借借款600万元，用于垫付梁剑桦实际控制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世胜公司向出师有名公司支付短信业务保证金，并约定梁剑桦有义务积极督促世胜公司作为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履行借款本息偿还义务。3.熊青提供了其于2015年11月23日委托家意公司向世胜公司账户划付了借款款项600万元的证据。4.熊青提供了世胜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家意公司汇款50万元用于归还部分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证据，至此，旧借款尚余借款本金550万元未清偿。上述证据证明了熊青与梁剑桦、世胜公司之间此前确实存在旧借款550万元未清偿。（三）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梁剑桦和世胜公司不仅多次清偿部分借款，并且以行为再次确认涉案款项属于借款。1.2017年6月14日，梁剑桦委托李凯晖向熊青账户汇款12万元以清偿案涉借款剩余借款本金中的12万元。2.家意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同世胜公司配合出具《委托付款确认书》后，2017年7月7日，梁剑桦将已加盖世胜公司公章并签署其个人签名的《分期还款计划书》提交给熊青，确认案涉借款剩余本金538万元并对提出分期偿还计划。熊青经考虑后，同意梁剑桦和世胜公司提出的还款方案，在《分期还款计划书》上签署“同意”并签名盖章。3.在签署上述《分期还款计划书》后，梁剑桦又再委托李凯晖于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7日向熊青账户汇款8万元、8万元、20万元，以清偿案涉借款剩余借款本金中的36万元。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一系列事实可知，涉案款项属于熊青向梁剑桦、世胜公司提供的借款，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四）实际上，本案发生借新还旧具备合理性。本案借新还旧的事实发生在世胜公司新三板挂牌前，梁剑桦和世胜公司为了在世胜公司财务账上规避、隐藏借款事实，又向熊青申请一笔新借款，以该新借款在账上冲还旧借款。关于该等事实，可以通过案涉《借款协议》鉴于部分“因乙方、丙方要求，甲方通过熊文辉先生于2016年9月9日向乙方转账人民币550万元”可以证实。（五）熊青与梁剑桦、世胜公司之间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利息自2015年11月23日起算是正确的。自熊青向梁剑桦、世胜公司出借旧借款600万元后，梁剑桦、世胜公司并未向熊青支付过借款利息，因此，熊青向梁剑桦、世胜公司出借新借款后，三方约定借款利息自旧借款出借日开始计算。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熊青、梁剑桦和世胜公司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具备法律约束力。二、世胜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确认书》系双方之间虚假意思表示，世胜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其与家意公司或熊青之间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一）无论是在该《委托付款确认书》出具前，还是在该《委托付款确认书》出具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世胜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上述各文件及行为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世胜公司不能单凭《委托付款确认书》作出否认。（二）本案的其他相关证据也已充分证明了该《委托付款确认书》不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1.一审中，梁剑桦在其向一审法庭提交的《款项往来统计表》中已对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构成熊青主张的借款关系予以了确认，并否定了世胜公司提出的案涉法律关系为委托付款关系的主张。（1）《款项往来统计表》序号1，世胜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向出师有名公司划付600万元，梁剑桦确认该款项的付款依据为“世胜与出师有名之间的合作协议”。可见，世胜公司提出的该600万元为家意公司委托世胜公司为其代付与出师有名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项下之履约保证金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委托付款确认书》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反映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2）《款项往来统计表》序号2，家意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划付的600万元，梁剑桦确认该款项的付款依据为《借款合同》(20151122)，即熊青提供的一审证据16。可见，世胜公司提出的该600万元为家意向世胜公司支付的委付履约保证金，与事实不符。对于该笔借款，梁剑桦、世胜公司已通过该《款项往来统计表》序号7世胜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向家意公司划付50万元以及该《款项往来统计表》序号13世胜公司于2016年9月9日（《款项往来统计表》有笔误，不是2016年9月10日发生，而是2016年9月9日发生）向家意公司划付550万元进行清偿（梁剑桦在该《款项往来统计表》中也有备注：“20160909的550万元及20160902的50万元共计600万元是对应2015年11月23日的600万元（《款项往来统计表》有笔误，不是2015年12月23日发生，而是2015年11月23日发生）”）。（3）《款项往来统计表》序号9，熊文辉于2016年9月9日向梁剑桦划付的550万元，梁剑桦确认该款项的付款依据为《借款协议》。该笔借款，也就是熊青在本案中主张的案涉借款。2.熊青已举证证明该《委托付款确认书》系熊青为配合世胜公司完成挂牌新三板而出具的虚假文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世胜公司不能以《鉴定意见书》有关《分期还款计划书》上“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与世胜公司提供的鉴定样本“《刻章许可证》”上的“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红色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的结论，指控该印章为“假章”，并企图据此否定《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有效性，以此否定熊青与梁剑桦、世胜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1.在《分期还款计划书》上，有世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梁剑桦的签名，其签字依法属于有权代表行为，依法有效。2.梁剑桦在《分期还款计划书》上分别以其本人及世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款人1签名处”及“借款人2法人代表签名处”签名，并加盖了世胜公司公章。梁剑桦放弃对上述签名进行真实性鉴定，应当直接认定该《分期还款计划书》上梁剑桦两个签名的真实性。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应当认定世胜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能因《鉴定意见书》有关《分期还款计划书》的公章与《刻章许可证》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就推断该印章为“假章”，更不能以此否认《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有效性，否定该《分期还款计划书》对世胜公司的法律约束力。综上，世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梁剑桦未到庭参与庭询，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熊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剑桦、世胜公司向熊青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538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截至2018年8月30日止，利息暂计为人民币3629706.67元），以上借款本息暂合计为人民币9009706.67元；2.梁剑桦、世胜公司承担熊青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熊青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人民币8380元等）；3.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由梁剑桦、世胜公司共同承担（以上各项暂合计为人民币9118086.67元）。一审法院查明：一、本案熊青系案外人家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世胜公司原名为“广州市世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10月28日更名为“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梁剑桦在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的期间内担任世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当事人之间关于短信端口项目合作的事宜：1.2015年11月22日，家意公司与梁剑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家意公司向梁剑桦出借600万元，用于垫付梁剑桦控股的世胜公司向案外人出师有名公司支付短信业务端口保证金。家意公司已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600万元，转账用途显示为“来往”。2.2015年12月1日，梁剑桦与熊青签订《短信端口项目合作协议》，约定：①熊青出资600万元协助梁剑桦控股的世胜公司向出师有名公司缴纳短信端口保证金，以协助梁剑桦或世胜公司取得“三网合一会员营销短信端口”，梁剑桦并应按照其与世胜公司的实际短信发送量向熊青支付服务费；②熊青直接将保证金缴纳至出师有名公司的指定银行账户；③熊青缴纳短信端口保证金后，若世胜公司未与出师有名公司合作成功，梁剑桦应将短信端口保证金退还给熊青。另，熊青及梁剑桦并于该协议中约定了短信端口的运营及服务费结算等具体合作事宜。3.熊青、出师有名公司、世胜公司签订了《短信端口三方协议》，确认并约定了以下事项：①确认熊青已委托家意公司向世胜公司转账支付了短信端口保证金600万元；②确认出师有名公司与世胜公司之间已签订《服务协议》，世胜公司并已按照该协议以自有资金缴纳了其应承担的600万保证金；③出师有名公司确认已收到熊青、世胜公司各自向其缴纳的600万元，即合计1200万元，出师有名公司与世胜公司签订《服务协议》并向世胜公司提供短信通道服务，是基于其已收到以上两笔保证金合计人民币1200万元；④出师有名公司、世胜公司均确认熊青所缴纳的保证金为熊青所有，如因任何原因导致保证金损失，出师有名公司和世胜公司应连带向熊青予以偿还。该三方协议未显示签订时间。4.2016年9月2日，出师有名公司向世胜公司的账户转账50万元，汇款附言为“退短信合同保证金”；2016年9月6日，世胜公司向家意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摘要为“退往来款”；2016年9月9日，出师有名公司向世胜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两次，金额共计550万元，汇款附言均为“退短信端口保证金”；2016年9月9日，世胜公司向家意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550万元，汇款附言为“退往来款”。三、熊青在本案庭审中确认，家意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转账支付的600万元，无论是借款性质还是委托世胜公司代为付款的性质，该笔款项已于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9日得以清偿。熊青于本案主张的是熊青在2016年9月9日委托熊文辉向梁剑桦、世胜公司付款、出借的550万元。并提供了《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为证。四、熊青作为贷款人，梁剑桦及世胜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协议》，三方在该协议中确认：1.熊青通过家意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2.世胜公司在2016年9月6日向家意公司汇款50万元，用于归还熊青的借款；3.熊青通过熊文辉于2016年9月9日向梁剑桦转账支付人民币550万元，并由梁剑桦将该笔款项转账至世胜公司且最终用于偿还世胜公司欠付熊青的550万元借款；4.截至该协议签署之日，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尚欠熊青5**万元，且未曾向熊青支付过借款利息；5.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三方均认可上述借新还旧行为。三方并就上述未清偿借款约定：1.借款期限为2015年11月23日至2017年2月28日，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2.梁剑桦与世胜公司同为借款人，共同连带承担该协议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和责任，熊青有权向梁剑桦或世胜公司任何一方要求偿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3.熊青同意豁免世胜公司于2016年9月6日归还的50万元所发生的利息，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应当在2017年1月10日之前向熊青一次性还清；4.梁剑桦、世胜公司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熊青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和交通、食宿、诉讼费、评估、鉴定、登记、公证、公告、保险、保管、运输等费用，和抵押物、质押物的拍卖佣金、变卖费用）由梁剑桦、世胜公司承担。该协议未显示签订时间。协议下方世胜公司签章处显示了世胜公司更名前的盖章。五、2017年6月14日，梁剑桦委托案外人李凯晖向熊青的银行账户划付款项12万元。欠款本金扣减后剩余538万元。2017年7月7日，梁剑桦、世胜公司作为借款人，家意公司、熊青作为贷款人，共同签订《分期还款计划书》，约定经借款人与贷款人友好协商确定，借款人的剩余538万元的借款签订分期还款计划。在该《借款协议》上，梁剑桦在借款人1处签名，世胜公司在借款人2处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梁剑桦在借款人2法人代表处签名，熊青手写“同意”并签名，家意公司加盖公章。六、由于梁剑桦对2015年11月22日的《借款合同》（见证据二）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四《借款协议》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和签名形成时间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的申请。在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之后，该机构函复一审法院称，并未在鉴定费缴费期限内收到申请人缴纳的鉴定费用。后经一审法院多次通知申请人缴纳鉴定费用未果，视为梁剑桦放弃前述鉴定申请。由于世胜公司对证据五《分期还款计划书》中的公章真实性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并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该《分期还款计划书》下方“世胜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粤广绿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1142号《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熊青提供的证据《分期还款计划书》下方“世胜公司”公章印文与《刻章许可证》上同名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为此世胜公司花费鉴定费35812元。七、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7日，梁剑桦委托案外人李凯晖向熊青的银行账户分别划付款项8万元、8万元、20万元。李凯晖对上述转账情况及转账用途均予以确认，熊青对上述李凯晖为梁剑桦代付的共计48万元款项予以确认，并同意从本金中予以扣减。八、熊青与家意公司出具《借款权益确认书》，确认熊青以家意公司的名义与梁剑桦、世胜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等文件项下出借人的一切合同权利、权益均由熊青享有并由熊青主张。九、熊青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了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380元。熊青主张应由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应承担上述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梁剑桦提供的《借款合同》、《短信端口项目合作协议》以及《短信端口三方协议》等证据证明了熊青、家意公司、梁剑桦、世胜公司及出师有名公司之间确存在关于短信端口项目的合作关系，熊青亦于本案庭审中确认，家意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转账支付的600万元，无论是借款性质还是委托世胜公司代为付款的性质，世胜公司已于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9日向家意公司转账支付共600万元，2015年11月23日的债务已清偿完毕，熊青并强调其主张的是熊青在2016年9月9日委托熊文辉向世胜公司、梁剑桦出借的550万元款项，故该笔款项的性质以及清偿情况系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根据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据、付款凭证可以认定熊青与梁剑桦、世胜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梁剑桦与世胜公司应向熊青履行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义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文查明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出师有名公司在2016年9月2日、9月9日以“退短信合同保证金”为由向世胜公司共计转账600万元，世胜公司在2016年9月6日、9月9日以“退来往款”为由向家意公司共计转账600万元，符合熊青、世胜公司及出师有名公司之间关于合作失败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亦与熊青关于其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转账的600万元款项已清偿完毕的陈述一致。故熊文辉于2016年9月9日受熊青委托向梁剑桦的银行账户转账550万元应为熊青与梁剑桦之间产生的新债权债务关系，且其后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通过订立证据四《借款协议》的方式确认该550万元为借新还旧性质，并就该笔款项确认了三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根据该《借款协议》的约定，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均有向熊青偿还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11月23日支付利息的义务（以550万元为本金）。上述《借款协议》虽未显示签订时间，证据形成时间鉴定又未果，一审法院依据使用的是世胜公司更名前的盖章，推断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10月28日（世胜公司更名日期）期间。其次，梁剑桦委托案外人李凯晖于2017年6月14日向熊青的银行账户划付款项12万元；2017年7月7日，熊青及家意公司作为贷款人，梁剑桦及世胜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分期还款计划书》，确认借款人及贷款人之间借款剩余538万元，本金的递减与还款吻合对应；其后梁剑桦又委托案外人李凯晖依次向熊青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6万元。虽经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分期还款计划书》下方“世胜公司”公章印文与世胜公司提供的《刻章许可证》上同名样本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但梁剑桦已分别以其本人及世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款人1签名处”及“借款人2法人代表签名处”进行了签名，该《分期还款计划书》对梁剑桦和世胜公司均依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故综合上述情况，梁剑桦在签订《借款协议》后，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向熊青履行了一部分的还款义务，并配合熊青及家意公司以签订《分期还款计划书》的形式对双方的借款关系进一步确认，应视为梁剑桦、世胜公司确认《借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计划书》的效力并依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再次，关于借款关系的主体问题，案外人熊文辉确认为熊青代付借款550万元，家意公司确认《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等文件项下出借人的一切合同权利、权益均由熊青享有并由熊青主张，故熊青可作为贷款人就案涉550万元的借款主张权利。梁剑桦就其关于其因作为世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各方利益周旋协调而被牵涉至本案债务中、案涉债务与梁剑桦个人无关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梁剑桦在签订《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期间担任世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世胜公司签署上述协议的行为应视为世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均约定梁剑桦、世胜公司应共同连带地承担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义务和责任，故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均应作为借款人就案涉借款承担义务。综合前文查明事项，熊青向梁剑桦、世胜公司出借款项550万元，梁剑桦已偿还本金共计48万元，梁剑桦、世胜公司仍应向熊青偿还借款本金502万元。关于利息，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梁剑桦、世胜公司应向熊青支付借款利息。现依据《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应自2015年11月23日起以538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之后本金递减，利息应分段计算：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以53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从2017年7月7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止，以5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从2017年7月12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以52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从2017年7月17日起，以50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于《借款协议》中约定梁剑桦、世胜公司逾期偿还借款本息的，熊青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由梁剑桦、世胜公司承担，熊青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发票、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了律师费1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38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应承担熊青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上述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梁剑桦、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熊青清偿借款本金502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以53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从2017年7月7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止，以5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从2017年7月12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以52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从2017年7月17日起，以502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梁剑桦、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熊青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380元。三、驳回熊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70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熊青预缴，应由梁剑桦、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35812元由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一、世胜公司与熊青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涉案借款利息的起算点。关于争议焦点一。熊青提供《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计划书》等证据，主张世胜公司在2015年11月23日向熊青借款600万元，用于向出师有名公司缴纳短信端口保证金，世胜公司已于2016年9月6日还款50万元，为清偿尚欠的550万元，世胜公司、梁剑桦在2016年9月9日另外向熊青借款550万元，涉案借款因清偿2015年11月23日出借的借款产生。世胜公司抗辩称《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计划书》均是熊青与梁剑桦之间恶意串通所签署，《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计划书》应当认定无效，世胜公司与熊青之间并不存在涉案的借款，涉案款项为熊青委托世胜公司向出师有名公司支付的短信端口保证金，该保证金已退还给熊青。针对双方的主张，本院评析如下：第一，世胜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计划书》是熊青与梁剑桦恶意串通所签署，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世胜公司称《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及《分期还款计划书》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梁剑桦在2015年2月1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担任世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剑桦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时担任世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借款合同》的内容可见，熊青出借的涉案600万元是用于梁剑桦控股的世胜公司的业务，该款项也实际转汇到世胜公司的账户上。另梁剑桦已分别以其本人及世胜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上“借款人1签名处”及“借款人2法人代表签名处”进行了签名。梁剑桦代表世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属于法定代表人的有权代表行为，《借款协议》、《分期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依法对世胜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通过订立《借款协议》的方式确认：1.熊青通过家意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2.世胜公司在2016年9月6日向家意公司汇款50万元，用于归还熊青的借款；3.熊青通过熊文辉于2016年9月9日向梁剑桦转账支付人民币550万元，并由梁剑桦将该笔款项转账至世胜公司且最终用于偿还世胜公司欠付熊青的550万元借款；4.截至该协议签署之日，梁剑桦及世胜公司尚欠熊青5**万元，且未曾向熊青支付过借款利息；5.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三方均认可上述借新还旧行为。熊青、梁剑桦、世胜公司在该《借款协议》确认熊青在2015年11月23日向世胜公司出借600万元，2016年9月9日转账550万元为借新还旧性质。另外，梁剑桦、世胜公司、家意公司、熊青在2017年7月7日共同签订《分期还款计划书》再次确认借款并协议还款计划。上述《借款协议》与《分期还款计划书》的内容与熊青关于涉案借款因借旧还新产生的陈述一致。第四，世胜公司依据《委托付款确认书》主张其与熊青是委托付款关系。世胜公司自认《委托付款确认书》的签署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而《分期还款计划书》的签署时间是2017年7月7日。如果双方只是委托付款关系，世胜公司在签订《委托付款确认书》后还签订《分期还款计划书》承诺还款并多次还款，与常理不符。综上，熊青称涉案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与证据相互印证，世胜公司与熊青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世胜公司抗辩称其与熊青是委托付款关系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梁剑桦与世胜公司之间内部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熊青、梁剑桦及世胜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确认涉案借款因借新还旧产生，同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该约定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依据各方的约定，判决自熊青出借600万元之日起，即自2015年11月23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世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梁剑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到庭诉讼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8.66元，由上诉人广州世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少莹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