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天山北路**院阳光机电公司商用房**。   法定代表人：李向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新疆昆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锐，新疆昆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模钦，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兵，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密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模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密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祁小锐，被上诉人武模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密盛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武模钦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武模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劳保统筹为工程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自治区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对建设工程中劳保统筹款的规定，该款项应由建设施工的发包方支付。而在现实操作过程中由于种种原因，该笔劳保统筹款无法足额收取。为解决该问题，自治区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对该款项支付主体进行了变更，变更为施工单位支付。但是实际该款项的支付主体仍然为发包方，在本案中即为淖毛湖镇人民政府。本案中项目工程系哈密盛建公司中标，武模钦转包施工该工程，该笔劳保统筹用于哈密盛建公司管理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不是针对转包的武模钦的费用，该笔款项系建筑企业运营成本费用，因此，该笔劳保统筹款不应认定为工程款，缴纳的受众群体为建筑企业的员工，退还的主体仍为中标的建筑企业，并非分包人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所涉及的建筑企业的劳保统筹款，系国家针对建筑企业员工的社会保障征缴代缴体系，为保障建筑企业员工的社会保险而设立。如果原审判决生效，将对所有建筑企业的社会保障体系造成不可逆的破坏，亦不是国家设置该劳保统筹款由国家行政部门先行征缴的立法初衷。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武模钦辩称，一、原审认定的事实是完全正确的。原审认定涉案的劳保统筹费是由淖毛湖镇政府进行代交，随后在工程结算当中予以扣除，劳保统筹费实际上就是由施工人进行缴纳，建设单位缴纳只是代缴，按现在的建设工程的施工程序，建设单位在开工前必须把劳保统筹费预先缴纳，缴纳了以后才能领取施工许可，如果不缴纳，这个施工许可是无法办理的。建设单位先预缴，在工程的结算当中再予以扣回。所以涉案的劳保统筹费，最初虽然是由淖毛湖镇政府缴纳，但是在工程结算的时候予以扣回。二、关于劳保统筹费在本案当中的归属，首先，劳保统筹费是列入到工程造价当中的，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得非常清楚，就说本办法所称的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也就是本案通称的劳保统筹，是指列入工程造价用于未施工建筑施工企业从业人员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等费用的统称，从这个规定来看，劳保统筹费是列入工程造价的，既然计入工程造价，就要作为工程费予以支付。本案当中的实际情况，虽然是本案的哈密盛建公司和淖毛湖镇政府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但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武模钦，武模钦和哈密盛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哈密盛建公司取得的是挂靠费，除此之外其他的工程款都是应该归属于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投资全部是由实际施工人进行投资，作为挂靠单位，除了招投标以外，没有进行任何的具体的施工工作，没有给涉案工程的任何工人缴纳社会保险，按照这个工程造价的相关规定，规费包括社会保险费，也就是劳保统筹全部计入了工程造价，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既然计入了工程造价当中，当然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对于哈密盛建公司所说为其职工缴纳的社会保险，和工程造价当中的社会保险完全是两个概念。社会保险费是其中的规费当中的一种，所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是以和他形成劳动关系的职工一起，以及下发的工资为基数，按照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办法，向社保部门缴纳，它的这种缴纳和工程造价当中的规费完全是两个概念，而工程造价中的规费是作为施工企业的收入，不是作为按照工资为基数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对涉案的劳保统筹费的法律属性以及它的用途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这部分费用应当归属于实际投资人也就是实际施工人。三、武模钦虽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但哈密盛建公司作为涉案的承包人，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武模钦，实际是以挂靠的形式进行施工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涉案的工程如果说是经验收合格的，尽管这种挂靠是违法的、无效的，但是仍然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要支付工程款。哈密盛建公司收取的是挂靠费，而其它费用应当归属于实际施工人。综上，哈密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   武模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哈密盛建公司支付克扣武模钦的劳保统筹费220000元及利息；2．由哈密盛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模钦与哈密盛建公司系挂靠关系，2013年，哈密盛建公司通过招投标形式中标伊吾县淖毛湖镇安居富民（鼎湖花园）1#2#3#多层住宅楼工程，工程地址××园西侧、35KV变电所南侧），总建筑面积：6425.3平方米；其中：1#住宅楼2226.12平方米；2#、3#住宅楼均为2099.59平方米，工程价格：8418116.16元，武模钦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5月工程竣工，2018年5月19日工程造价核定完毕。现武模钦以哈密盛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收到退回的劳保统筹费后，却不予返还实际施工人为由诉至法院，引起本案诉讼。   哈密市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于2015年12月14日出具（（地州站建筑企业劳保费资金拨付审批表，显示工程项目：淖毛湖镇安居富民（鼎湖花园）1#2#3#多层住宅楼工程，建设单位是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缴费金额是160000元，拨付金额为112000元（壹拾壹万贰仟元整），施工单位是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专户：108214733744，开户行名称：中国银行哈密市广场南路支行，哈密市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在该审批表中加盖公章。   再查，2018年2月7日，淖毛湖镇人民政府出具了2013年淖毛湖鼎湖花园多层（1#、2#、3#）工程款支付明细，施工单位是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武模钦，武模钦作为经办人分别于2013年9月4日和2015年7月3日支付了两次劳保统筹费。2019年9月16日淖毛湖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淖毛湖镇鼎湖花园多层1、2、3#工程的劳保统筹费22万元分别于我镇2013年9月4日和2015年7月3日已代缴，现我镇已经从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武模钦的工程款扣除。特此证明淖毛湖镇人民政府2019年9月16日”淖毛湖镇人民政府在落款处加盖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哈密盛建公司将其承建的伊吾县淖毛湖镇安居富民（鼎湖花园）1#2#3#多层住宅楼工程分包给武模钦进行实际施工，哈密盛建公司收取管理费和税金，现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工程造价核定完毕，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劳保统筹费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武模钦主张劳保统筹费是220000元，有淖毛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以及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明细予以证实。被告抗辩称劳保统筹费金额为160000元，有保险收费单以及电子划款单予以证实。经调查，哈密市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证实淖毛湖镇安居富民（鼎湖花园）1#2#3#多层住宅楼工程的缴费金额是160000元，拨付金额为112000元（壹拾壹万贰仟元整），施工单位是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故原审法院确认劳保统筹费缴费金额为160000元，已拨付金额为112000元。二、劳保统筹费应否返还的问题。作为本案诉争的劳保统筹费虽以哈密盛建公司名义缴纳，但实为哈密盛建公司基于建设施工要求应先行支出的费用。本案哈密盛建公司明确表示未向相关部门缴纳费用，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结算完毕，哈密市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将该费用112000元拨付给了哈密盛建公司，因劳保统筹费计入工程造价，是工程造价的一部分，哈密盛建公司支取该劳保统筹费就等于领取了该数额的工程价款，本案中淖毛湖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将劳保统筹费从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武模钦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劳保统筹费的实际支付人为武模钦，故哈密盛建公司应将打入其账户的劳保统筹费112000元返还给实际支付者即武模钦。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哈密盛建公司应返还劳保统筹费112000元，哈密盛建公司不予返还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武模钦主张劳保统筹费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武模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哈密市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站将涉案劳保统筹费打入哈密盛建公司的账户，哈密盛建公司取得涉案劳保统筹费112000元无合法依据，应及时退还给实际施工人武模钦，哈密盛建公司未及时退还且占有劳保统筹费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武模钦要求哈密盛建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原审法院认为应以112000元为基数，自武模钦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武模钦劳保统筹费112000元及利息（以11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武模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邮寄费30元，由哈密盛建工程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哈密盛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淖毛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伊吾县淖毛湖镇安居富民（鼎湖花园多层1、2、3#）工程劳保统筹费的说明》，证明淖毛湖镇人民政府交纳了案涉劳保统筹费；证据二、哈密市建筑业协会出具的《关于劳保统筹费（社会保险费）的回函》，证明劳保统筹费是不应该返还给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三、哈密盛建公司2013年至2016年为企业职工缴纳各项保险费用的明细，证明案涉保险费统筹费的用途是用于企业为职工缴纳各项费用且已经实际支出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模钦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针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也说明劳保统筹费是计算在工程造价当中的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哈密市建筑业协会对劳保统筹费没有解释权；针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缴费明细表上的人员没有一个是在案涉工程中进行施工的工人，说明哈密盛建公司并没有为案涉工程的任何人员缴纳养老保险。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伊吾县淖毛湖镇安居富民（鼎湖花园多层1、2、3#）工程劳保统筹费的说明》所述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哈密市建筑业协会出具的《关于劳保统筹费（社会保险费）的回函》不是国家有权机关对劳保统筹费的解释，本院不予采信；哈密盛建公司缴纳各项保险费用的明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劳保统筹费由淖毛湖镇政府预先缴纳，在工程结算中核减。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劳保统筹费是否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劳保统筹费实质上就是社会保险费，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关于印发《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的通知，社会保险费属于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中的“规费”，规费是指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省级政府和省级有关权力部门规定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第180号）第三条第二款：“本办法所称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是指列入建筑工程造价，用于为建筑施工企业从业人员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费用的统称。”因此，建设工程社保费是列入建筑安装工程费用的一项规费，专项用于企业为其从业人员缴纳社会保险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第180号）第六条规定：“建筑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以下简称建设单位）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及时、足额缴纳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减免、挪用、截留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第七条规定“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实行开工前缴纳、竣工后结算的方式。建设单位向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申请领取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时，受理申请的机关应当告知其向统筹机构办理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缴纳手续。建筑工程竣工决算后，建设单位应当向统筹机构提交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备案文件，由统筹机构对已缴纳的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进行核算，多退少补。”由此可见，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基金，缴纳义务人也是建设单位而非自然人。武模钦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并非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义务人，亦未实际缴纳该费用，故其请求哈密盛建公司向其支付该统筹费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哈密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20）新220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武模钦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均由武模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王晓东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二 月 二 日   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   书  记  员   冯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