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10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经济开发区兴郯路**。诉讼代表人：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西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杨，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继博，临沂河东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春杨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6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兴，被上诉人于春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继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月-7月的消火栓定期点检表和灭火器定期点检表认定该工程上诉人已投入使用错误，违背了事实的状况及双方合同的约定。该证据只能证实消防栓以及灭火器的基本配备、使用状况，而合同中还涉及到自动喷淋安装工程、通风排烟安装工程、自动报警安装工程、消防泵房安装工程。被上诉人未完成施工，部分工程至今未进行安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认定工程已完成，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主张权利，而是主张被上诉人尚未将工程施工完毕、未经过消防验收，其中上诉人提交的项目负责人刘英武调查形成的《关于郯城美时莲有限公司食品车间消防工程合同完成情况的说明》中第2、3、4、5、6、7、8、10项工程尚未安装，更无从谈起擅自使用。三、关于管理人对被上诉人申报债权不予认定的情况。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施工完毕，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消防验收的相关证据材料，管理人的不予认定债权决定符合法律的规定以及相关事实的状况。于春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春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金额为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确认原告在被告破产财产中享有优先受偿权；3.起诉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原告于春杨与被告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签订《郯城美时莲食品车间消防工程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承揽消防工程，包括消火栓安装工程，自动喷淋安装工程，通风排烟安装工程，自动报警安装工程，消防泵房安装工程。工程按照被告提供的图纸施工，总价为90万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由原告提报前期工程材料单，待被告所购材料到达场地后通知原告人员，设备进场地前，被告付原告50000元作为进场机械设备安装费，工人进场后每月底拨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款，工程安装完成拨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款，消防验收合格后拨付尾款。被告分别于2016年10月22日向原告转账拨付50000元、2016年11月26日向原告转账拨付200000元、2017年1月23日向原告转账拨付150000元，原告工程撤离后，被告又向原告拨付现金50000元，上述工程款合计450000元，尚余450000元工程款未予拨付。2019年8月2日，郯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3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鲁1322破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铭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李西玲担任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原告遂于2019年9月11日向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主张债权，2019年10月10日，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原告于春杨出具《不认定债权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原告与债务人签订的《郯城美时莲食品车间消防工程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工程尚未完工，没有经过消防验收，故原告主张的债权关系不能成立，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庭审中查明，原告称该工程于2017年2月底完工，完工后和兰姓工作人员交接。被告称因有些工程未完工，被告进行了后续施工才使用，但并未向法庭提供后续施工的总花费。原告提交的2019年1月-7月的消火栓定期点检表和灭火器定期点检表可证实该工程被告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签订的《郯城美时莲食品车间消防工程合同》，原告是否依约履行完毕。本案中，原告于2017年2月撤工，被告于2019年1月至7月一直正常使用该消防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被告称原告部分工程未完工，被告是进行后续施工后才投入使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法院不予认定。原告撤工后，消防工程正常投入使用，可视为工程已完工，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郯城美时莲食品车间消防工程合同》并未载明双方违约责任，对工程如有质量问题的责任划分没有详细说明，如工程确有质量问题，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于春杨所诉请债权为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约定下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并非是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原告债权仅为普通债权，故原告要求确认其在被告破产案件中享有优先受偿权，法院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被告破产申请受理之日为2019年8月2日，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可自原告完工次月即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日止按年息6%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于春杨对被告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450000元及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日止按年息6%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提交了消防工程设施照片32张复印件，照片可见消防安装工程中烟感喷淋中控系统线路并未接通，消防排烟风机管道、消防水池管道未连接，微型消防站没有建设，部分喷淋喷头、防火卷帘门未安装等，证明该消防工程并未施工完工的情况。于春杨质证称，照片中的图像并不能证实是被上诉人所施工现场，并且消防水管道未连接、消防站没有建设、部分喷淋喷头、防火卷帘门未安装不在施工活动范围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该工程上诉人已经正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按照该合同要求完成施工。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的施工现场，于春杨虽否认为其施工现场，但无证据反驳，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于春杨申报的普通债权应否予以确认。于春杨申报的普通债权为建设工程价款，能否得到确认，在于是否符合其与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郯城美时莲食品车间消防工程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设备进场地前，付50000元作为进场机械设备安装费，工人进场后每月底拨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50%工程款，工程安装完成拨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90%工程款，消防验收合格后拨付尾款。首先，关于于春杨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消防安装工程的问题。其一，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已支付于春杨工程进度款45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可以推定消防安装工程已基本完成；其二，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一审中自认消防安装工程已使用，由此可以证明消防安装工程已施工完毕，虽然其辩称经过其后续施工才得以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纳。其三，于春杨提供的2019年1月-7月的消火栓定期点检表和灭火器定期点检表，虽然显示的是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接受该部分工程并进行运行，但双方没有形成书面交接协议，基于合同对消防安装工程的整体性要求，仅接受部分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常理，由此可以推定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对整个工程进行了接受和使用；其四，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管理人对公司实际控制人周付刚的调查笔录及项目负责人刘英武的情况说明，基于利害关系，不能作为独立证据使用，尚需其他证据印证。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供的照片显示施工现场存在的未完工程，对于施工范围，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包括消火栓安装工程，自动喷淋安装工程，通风排烟安装工程，自动报警安装工程，消防泵房安装工程，工程按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施工，该约定前列工程仅属于概括约定，不能确定具体施工范围，具体施工范围应受限于施工图纸，现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也不能证明上述未完工程在于施工范围之内。因此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以前述证据抗辩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于春杨未完成，证据不足，且与其一审中的自认不符，本院难以采纳；其五，于春杨于2017年2月份撤场，如果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至于春杨起诉时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有悖常理。由上几点，于春杨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消防安装工程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推定工程已完工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消防验收的问题。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作为消防安装工程的发包人，是消防验收的申请主体，于春杨负有协助的合同义务，工程没有进行验收，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于春杨没有履行协助的合同义务所致，应当认定为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的原因造成。由上，于春杨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虽然没有经过消防验收，但系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付款条件依法应视为已经成就，于春杨对剩余工程价款450000元申报破产债权，依法应予确认。综上，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郯城美时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葛志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