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811号原告：彩虹奥特姆（香港）集团有限公司（IRICOAOTOM(HONGKONG)HOLDINGS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葵涌梨木道**亚洲贸易中心****。代表人：胡杰，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鹤州社区洲石路**深业世纪工业中心**507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890688。法定代表人：陈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志，公司员工。被告：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工业园A小区**标准厂房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25518。法定代表人：景百孚，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文昊，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原告彩虹奥特姆（香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姆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飞公司）、福建实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达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奥特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兴飞公司员工朱忠志、兴飞公司与实达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文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特姆公司提出下列诉讼请求：1.判令兴飞公司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代垫货款645,000美元及代理服务费19,200美元；2.判令兴飞公司向奥特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兴飞公司应付未付的代垫货款及代理服务费金额为基数，按照2%/月的标准计算，直至其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为105,370.13美元）；3.判令兴飞公司承担奥特姆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以及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8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5400元、执行费等诉讼费用；4.判令实达公司对兴飞公司的前述1-3项诉讼请求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奥特姆公司与兴飞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签署了《供应链服务协议》，约定兴飞公司委托奥特姆公司向兴飞公司指定的境外供应商代理采购货物并垫付货款，兴飞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代垫货款和代理服务费。其中，《供应链服务协议》第4.1条、第4.4条、第8.1条、第8.3条明确约定了兴飞公司应当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代垫货款和代理服务费的金额、计算方式、期限以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供应链服务协议》签署后，奥特姆公司积极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按照兴飞公司发送的《代理采购委托书》及《付汇委托书》向兴飞公司指定的境外供应商代理采购货物并垫付了相应货款。根据《供应链服务协议》第4.4条约定，兴飞公司应当自奥特姆公司垫付货款之日（2019年1月11日）起60日内（即2019年3月12日前），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代垫货款及代理服务费，但兴飞公司拒不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截至目前，兴飞公司仅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了代垫货款155,000美元，剩余代垫货款645,000美元以及代理服务费19,200美元仍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且经奥特姆公司多次追讨后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给奥特姆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兴飞公司为实达公司全资子公司，兴飞公司与实达公司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实达公司利用其对兴飞公司的控制地位，存在与兴飞公司共同对外担保等情形，兴飞公司实质上由实达公司控制，实达公司对兴飞公司的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奥特姆公司还提供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如下图：（单位：美元）            序号              计算时间区间              逾期付款金额（代垫货款+代理服务费）              逾期付款天数              违约金计算标准              违约金金额                  1              2019.03.12-2019.03.13              819，200              1              2%/月              546.13                  2              2019.03.13-2019.08.09              694，200              149              68，957.20                  3              2019.08.09-2019.10.29              664，200              81              35，866.80                  合计              /              /              /              /              105，370.13      二被告共同答辩意见如下：1.二被告认为诉讼请求第一项的金额有误，二被告认为金额应当是482101.45美元，服务费的计算基数有误，所以二被告应当相应调整，以482101.45美元为基数，按月1.2%计算，总账期60天计算。2.二被告认为奥特姆公司与兴飞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奥特姆公司请求按照2%/月的计算标准过高，缺乏合理依据。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违约金应当不超过当事人损失的30%，纯金钱支付义务的损失应以贷款市场利率报价标准，相当于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因此我方请求法院调低适用的违约金。3.二被告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设立的子公司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兴飞公司与实达公司有独立的财产、经营机构、独立承担责任，实达公司未滥用股东权利，不应对兴飞公司应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人员未混同，除收购时协议约定的情形外，兴飞公司与实达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未发生重叠的现象，尤其是财务人员并无重复；第二，兴飞公司与实达公司经营场所独立，未出现住所混同的情形，双方有各自独立的经营场所及经营设备；第三，兴飞公司与实达公司财务独立，兴飞公司作为一家法人独资企业，已根据相关法规的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了财务会计报告，并经审计，兴飞公司与实达公司的资金往来清晰且记载于财务报告中。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实达公司作为兴飞公司的控股股东，并没有抽逃出资或通过其子公司逃避债务的行为；第四，兴飞公司的历史沿革清晰，实达公司成为兴飞公司的股东时已经向原股东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实达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兴飞公司成为实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兴飞公司全体股东于2015年8月14日签署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基于以上四项理由，奥特姆公司要求实达公司对兴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奥特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供应链服务协议；2.代理采购委托书、付汇委托书及订购单；3.采购订单、装箱单及发票；4.代收代付协议及银行电子回单；5.付款委托书及付款记录；6.律师函、快递单及快递记录；7.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律师费支付流水；8.实达集团2018年年报部分内容；9.缴款通知书、银行付款电子回单、发票、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二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付款凭证；2.两被告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3.两公司2016、2017、2018年度审计报告；4.闽（2019）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000012号《不动产权证书》及《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深圳市房屋租赁补充协议》；6.2017年1月、2017年6月、2018年1月、2018年6月、2019年1月、2019年6月职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2019年7月在编人员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花名册；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和相应证明效力，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供应链服务协议》的相关事实兴飞公司与奥特姆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供应链服务协议》，合同约定兴飞公司委托奥特姆公司境外代理采购货物。兴飞公司将每批需要委托奥特姆公司境外代理采购的货物编制《业务委托单》，经奥特姆公司书面认可后，奥特姆公司按照《业务委托单》内容提供境外代采供应链服务并收取代理费。兴飞公司委托奥特姆公司采购货物应根据《业务委托单》先行支付采购款20%的保证金，奥特姆公司收到保证金后向供应商垫付采购款，兴飞公司在奥特姆公司为其垫资之日起60天内还款。如果兴飞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款项，除向奥特姆公司支付垫资款及代理服务费外，还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0.5%/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供应链服务协议》第五条第一款还规定，保证金在兴飞公司向奥特姆公司付清货款、代理费及相关费用（如有）后由奥特姆公司退还给兴飞公司。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如不退回，保证金暂寄奥特姆公司账户，作为下一次服务保证金循环使用。《供应链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纠纷解决中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违约一方负担。2.剩余债务的相关事实兴飞公司与奥特姆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境外代理采购订单。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无争议的款项为：1.兴飞公司未清偿的剩余代垫货款为642101.45美元（645000-2898.55=642101.45）；2.代理服务费为19，200美元；3.兴飞公司已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保证金16万美元。具体的资金往来时间如下：2019年1月11日，奥特姆公司根据《供应链服务协议》及《代收代付协议》的约定代兴飞公司代垫货款800，000美元。2019年3月13日，兴飞公司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了代垫货款125，000美元。2019年8月9日兴飞公司委托其子公司惠州市兴飞技术有限公司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了代垫货款人民币213600元，对应30，000美元。2019年10月11日，兴飞公司向奥特姆公司支付人民币2万元，对应2898.55美元。本院认为，本案服务合同的服务提供地在境外，属于履行地涉外的服务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供应链服务协议》第九条第二款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一、关于垫付款、服务费和违约金的问题本案所涉《供应链服务协议》的内容是奥特姆公司与兴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该《供应链服务协议》成立且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兴飞公司未按时支付垫付款和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尚未支付的垫付款和服务费数额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其中未清偿的剩余代垫货款为642，101.45美元，代理服务费为19，200美元。兴飞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奥特姆公司造成了实际利息损失，奥特姆公司主张以未支付垫付款和服务费为本金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在《供应链服务协议》中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供应链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过高，奥特姆公司主动调整为月利率2%，本院予以支持。兴飞公司辩称2%的月利率过高，请求参照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调低违约金利息。本院认为，违约金既可以通过法律直接规定，亦可以按照当事人的约定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同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在《供应链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一款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属于当事人合意约定违约金规则的情况。现兴飞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奥特姆公司造成了实际利息损失，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对借贷利息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2%的月利率不属于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情况，故本院对于兴飞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保证金的抵扣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就保证金16万美元的抵扣顺序产生争议。兴飞公司主张在垫付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从双方对保证金的约定可以看出，本案中的保证金应在兴飞公司付清货款、代理费及相关费用（如有）后由奥特姆公司退还给兴飞公司。该保证金的作用是兴飞公司用于保证其会如约向奥特姆公司支付垫付款，使奥特姆公司可以基于对兴飞公司保证的信赖先行履行合同义务，更好达成合同目的。一方面，兴飞公司未如约支付相应款项和费用，会给奥特姆公司造成资金被占有的损失，而另一方面，奥特姆公司占有保证金，亦会产生占有保证金的资金收益。因此，从公平的角度来讲，在兴飞公司出现违约未支付款项时，奥特姆即可将该保证金用以抵扣相关的费用。具体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表：（单位：美元）            序号              计算时间区间              逾期付款金额（代垫货款+代理服务费）              逾期付款天数              违约金计算标准              违约金金额                  1              2019.03.12-2019.03.13              659，200              1              2%/月              439.47                  2              2019.03.13-2019.08.09              534，200              149              53，063.87                  3              2019.08.09-2019.10.11              504，200              63              21，176.40                  4              2019.10.11-      清偿时止              501，301.45                            2%/月                                合计              截至2019年10月11日（不含当日）                                                        74，679.74      三、关于律师费、翻译费等费用的负担双方在《供应链服务协议》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的纠纷解决中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违约一方负担。本案中，兴飞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奥特姆公司提起本诉讼，诉讼相关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应由兴飞公司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奥特姆公司明确律师费为10万元，两被告对此数额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奥特姆公司提出由兴飞公司承担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的主张予以支持。四、关于实达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实达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实达公司与兴飞公司的财务独立的状况。因此，对于奥特姆公司要求实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彩虹奥特姆（香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垫货款642，101.45美元、代理服务费19，200美元；二、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彩虹奥特姆（香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截至2019年10月11日（不含当日）的违约金为74，679.74美元，之后的违约金以501，301.45美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至全部代垫货款及代理服务费清偿时止；三、被告深圳市兴飞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彩虹奥特姆（香港）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5400元；四、驳回原告彩虹奥特姆（香港）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9800元，由兴飞公司承担48500元，奥特姆公司承担13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兴飞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兴飞公司、实达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奥特姆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杨福才人民陪审员  郭 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广一书记员甘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