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小强，男，1961年5月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凤娟，女，1964年9月5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炜，内蒙古东方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生，男，1955年11月1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宇，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楠玎，内蒙古天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小强、吕凤娟因与被上诉人王贵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齐小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上诉人吕凤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国炜、被上诉人王贵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宇、楠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齐小强、吕凤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争议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齐小强与被上诉人为合伙投资项目，共同投资乌拉特前旗大强矿业，被上诉人的出资110万元为投资款，上诉人在收到投资款后已经投入到该公司的各项工程中。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亦不存在上诉人齐小强的投资收益用于与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并非上诉人齐小强与吕凤娟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笔迹鉴定申请遭到拒绝，并要求上诉人提供2018年1月17日前后三个月内的上诉人的签字比对样本。上诉人吕凤娟受上诉人齐小强指示向被上诉人转过两笔款项，被上诉人对款项的用途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不应当必然将该笔小额转款作为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为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齐小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事务难以继续的情况下应当进行清算。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按照不当得利纠纷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投资款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主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债权人未能对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所负债务进行有效举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另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除上诉人本人签字的《还款承诺》之外的其他书面证据证明涉案投资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王贵生辩称，本案案由无论是一审原告认为的合同纠纷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当得利纠纷，都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都应对款项负有返还义务。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合伙协议纠纷，但无法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既不能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也不能提供共同经营、劳动的证据，故其主张无法得到支持。答辩人可以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多次承诺对其“欠款及本金”予以偿还，反向印证了上诉人无缘由占有答辩人资金，基于该事实应予以返还。答辩人的起诉是基于上诉人出具的《还款承诺》，无论基于双方之前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都已经承诺还款，既然承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就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二上诉人对该笔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八笔还款中，有两笔系由吕凤娟直接办理，从吕凤娟名下的账户向王贵生还款。说明吕凤娟对于还款行为是自愿的。同时，一审向吕凤娟做的询问笔录，吕凤娟认可《还款承诺》系其本人签字，所以吕凤娟自愿还款及承认签字属于自己所签依法属于追认行为。上诉人吕凤娟仅仅是包钢退休工人，哪来的巨款购买北京的几百万房屋以及包头的多处房产，结论只能是齐小强赚钱后将房产购买于吕凤娟名下。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齐小强、吕凤娟夫妻二人的家庭共同财产高度混同，该笔欠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   王贵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履行《还款承诺》所承诺的还款义务，向原告偿还欠款本金147万元及相应利息合计3003266.64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共计1533266.64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按照本金147万元，月利率1%，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起直至欠款本息全额还清之日的利息。3、判令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原告王贵生提交的证据：1、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原件一份、《收款收据》原件一份。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载明，2011年7月25日王贵生通过银行卡转账的形式向赵桂英的账户转账100万元；《收款收据》载明，2011年7月25日收到王贵生投资款100万元，出纳一栏有赵桂英签字，会计主管一栏有杨玉英签字，出纳签证一栏有齐小强签字，同时有乌拉特前旗大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梢林沟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签章。以上事实及证据可以证实，原告王贵生转给赵桂英账户的100万元与被告齐小强交付给原告的收款收据中收到的100万元投资款系同一笔款项，且根据原告的陈述及《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内容，该款项的用途为投资矿业。   2、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两份、汇票归属说明原件一份及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票号为1050005420011032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流转情况、天水长城电工电器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收款收据》原件一份。   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分别载明：票号为1050005420011032的出票人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出票时间2011年7月27日，收款人内蒙古华宸实业有限公司，出票金额叁拾万元；票号为3090005323291016的出票人包头市吉峰钢管有限责任公司，出票时间2011年7月7日，收款人包头市成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票金额捌拾万元。   天水长城电工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汇票归属说明载明，出票人内蒙古包钢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内蒙古华晨实业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1年7月27日，出票金额30万元；出票人包头市吉峰钢管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包头市成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票日期2011年7月7日，出票金额80万元。以上两张汇票于2011年8月28日作为股份分红交付王贵生，公司按照其处置意愿向第三方支付，支付行为视为王贵生对外付款行为。   票号为1050005420011032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情况载明，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曾将该汇票背书给天水长城电工电器有限公司。   天水长城电工电器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贵生，即本案原告。   《收款收据》载明，2011年12月8日收到王贵生投资款100万元，齐小强在出纳签证一栏签字，赵桂英在出纳一栏签字。可以证实被告齐小强收到原告王贵生100万元投资款。   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将其有处分权的票号为1050005420011032和3090005323291016的两张总金额为1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被告齐小强后，被告齐小强向原告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   3、《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包头市人民检察院答复举报人通知书》原件各一份。以上三份证据可以证实，原、被告双方因投资矿业发生纠纷，被告齐小强认可原告向其投资，其中20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和设备采购。   4、《还款计划》原件一份。该证据可以证实，截止2016年6月19日被告齐小强欠原告152万元，被告齐小强承诺在2017年从3月份到2017年12月份全部还清。   5、原告自书被告还款日期明细及相对应的银行转账业务凭证原件七份、复印件四份。以上证据可以证实，2011年11月20日被告吕凤娟以现金方式偿还原告欠款20000元；2011年11月21日被告吕凤娟通过其银行卡转账向原告还款30000元；2012年1月21日被告吕凤娟以现金方式偿还原告30000元；2013年9月10日被告通过其他银行账户偿还原告100000元；2014年10月30日被告齐小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300000元；2016年6月12日被告齐小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90000元；2016年6月19日被告齐小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原告10000元；2017年4月8日被告吕凤娟通过其银行卡转账偿还原告30000元；2018年1月3日被告齐小强由杜怀玉代其通过银行卡转账偿还原告20000元；以上共计还款630000元。同时，被告吕凤娟本人多次以现金或转账形式向原告偿还欠款。   6、《还款承诺》原件一份。该证据载明，“截止2018年1月3日，我齐小强共欠王贵生人民币本金1470000元（壹佰肆拾柒万元），我本人现承诺采取以下措施归还欠王贵生的本金及利息：1、从包头法院拿回我妻子吕凤娟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房产证后，卖掉这套“北京市朝阳区博大路25号院13号楼1单元13层1301室，面积为141.95平方的自有住宅，也包括包头自有房产及其他收入，一次性归还欠王贵生的本金1470000元（壹佰肆拾柒万元），利息530000元（伍拾叁万元），合计人民币2000000（贰佰万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31日前全部还清。2、我齐小强付给王贵生的利息530000元（伍拾叁万元），是我从2011年7月25日开始欠王贵生2100000元（贰佰壹拾万元）至2018年8月31日全部利息。3、我从2011年7月25日至2018年1月3日，分8次已经还王贵生本金630000元（陆拾叁万元）。4、我齐小强自欠王贵生钱期间，已有过三次还款承诺，但都没有兑现，这第四次承诺如不兑现，我自愿从欠款之日（2011年7月25日）起按月息1%重新计算利息，付给王贵生。”还款承诺人处有被告齐小强、吕凤娟名字的签名字样。落款时间2018年1月17日。   以上证据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原告王贵生实际交付被告齐小强投资款210万元，被告已偿还原告投资款63万元，尚欠投资款147万元；被告单方承诺如不能在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本息，愿从2011年7月25日起按月息1%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7月，原告与被告齐小强口头协商共同投资矿业，在此过程中原告共向被告齐小强支付投资款210万元，但因该合伙最终未能实际履行，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其投资款，被告亦承诺并陆续归还原告63万元投资款，至今尚欠147万元投资款未付。被告没有合法或约定的根据仍然占有原告147万元投资款，致使原告利益受损，其已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投资款147万元。不当得利除返还原物外，还包括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本案中被告单方承诺从欠款日2011年7月25日起，按年利率1%支付原告利息，其单方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本金×年利率12%÷360天×计息天数,从2011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共计1531712元。2019年1月25日起的利息，以1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147万元投资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以上债务是否为被告齐小强、吕凤娟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还款承诺》上有齐小强、吕凤娟名字的签名字样，可以认定，被告吕凤娟与齐小强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虽然被告吕凤娟辩称该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且提出字迹鉴定申请，但因其无法提供与《还款承诺》中在2018年1月17日前后三个月内“吕凤娟”的签字比对样本而无法鉴定，该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吕凤娟承担。且在2019年3月13日本院与被告吕凤娟所做的谈话笔录中，被告吕凤娟亲自承认《还款承诺》中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署，根据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对被告吕凤娟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再者，从被告吕凤娟多次以现金和银行卡向原告还款和被告吕凤娟名下有巨额房产的实际情况，以及被告吕凤娟在庭审中未能提交充分反驳性证据证明以上债务为被告齐小强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由此可以认定被告齐小强、吕凤娟在日常生活、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收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由此而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被告齐小强、吕凤娟应共同返还原告投资款147万元和从2011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的利息1531712元，共计3001712元，以及以1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的，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147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齐小强、吕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贵生投资款1470000元。二、被告齐小强、吕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贵生2011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止投资款的利息1531712元。三、被告齐小强、吕凤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王贵生以14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的，从2019年1月25日起至147万元投资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0827元（原告已预交），公告费300元均由被告齐小强、吕凤娟负担。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案由，上诉人齐小强与被上诉人王贵生是基于欲共同投资而由被上诉人王贵生给上诉人齐小强转款，后来投资不成，二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王贵生写了《还款承诺》，应当属于对欠款的确认，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应为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不当得利纠纷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其次，关于笔迹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在第一次找吕凤娟谈话时，上诉人吕凤娟认可《还款承诺》中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之后又不认可该签字而向法院提起笔迹鉴定申请，依据民事诉讼“禁反言”的原则，该笔迹鉴定不应准许，应依据上诉人吕凤娟第一次的陈述，该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来认定。被上诉人王贵生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齐小强支付210万元，上诉人齐小强也认可收到。之后上诉人齐小强陆续归还了一部分，上诉人吕凤娟也偿还了其中的两笔款项，剩余部分上诉人齐小强写了《还款承诺》，证明其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应当按照《还款承诺》中的约定进行还款。上诉人吕凤娟在《还款承诺》中进行签字，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7元，由上诉人齐小强、吕凤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宏林   审 判 员 赵文革   审 判 员 李 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晓菲   书 记 员 辛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