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4（**）、15、16、17、27、28楼。责任人：石合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楚，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亦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细辉，男，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大道商务中心**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孙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大来街**iv>负责人：洪粮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细辉、国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帕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49039元及其利息的保险赔偿责任，争议金额为47039元。二、徐细辉、国帕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浙Ｂ×××**号车行驶证逾期未年检。一审庭审过程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浙Ｂ×××**号车的行驶证逾期未年检，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也并未认定浙Ｂ×××**号车行驶证逾期未年检，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此为由拒赔没有事实依据。二、国帕公司即便在事故发生时未在有效期对浙Ｂ×××**号车进行年检，但是浙Ｂ×××**号车的各项性能符合安全上路的标准，并未加大本次事故发生的风险。根据近因原则，当保险人承保的风险事故是引起保险标的损失的近因时，保险人应负赔偿责任。本次事故是因为浙Ｂ×××**号车驾驶员不安全驾驶而导致粤Ａ×××**号车损坏，损失与近因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的发生与浙Ｂ×××**号车逾期未年检无关，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付保险赔偿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第一，涉案车辆浙Ｂ×××**号车年审有效期至2018年9月，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由徐细辉自认涉案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一审认定涉案车辆逾期未年检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第二，机动车按规定检验属于法定义务，涉案车辆未经检验合格也是禁止上路的，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商业三者险合同作为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应当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契约自由原则。因此涉案车辆未按期检验与涉案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三，本案一审时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充分证据证实，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涉案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在本案中予以适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此外，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也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徐细辉、国帕公司均未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平安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47039元限额内向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自起诉之日起承担迟延付款利息（利率标准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徐细辉、国帕公司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赔偿给平安保险公司的损失在49039元及利息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由徐细辉、国帕公司、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粤Ａ×××**（车架号LHGTG1825H8048049）机动车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53800元，被保险人为案外人邓超均，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12月4日。浙Ｂ×××**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国帕公司，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9月。国帕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向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保险人为国帕公司，保险车辆浙Ｂ×××**（车架号LFV4A24FX53005925），投保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76900元，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12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限均从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处用加粗黑体字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内容均属实。国帕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同时，国帕公司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盖章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2018年10月22日21时40分，徐细辉驾驶国帕公司所有的浙Ｂ×××**，在广州市机场路蚌湖收费站与邓志锋驾驶的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的粤Ａ×××**车相撞，导致粤Ａ×××**车受损，事发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环城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细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志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邓超均向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保险理赔。2018年12月7日，平安保险公司确认车辆损失价值49039元，并委托广州本田汽车第一销售有限公司维修。为此，平安保险公司向广州本田汽车第一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49039元。2018年12月19日，邓超均向平安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已取得的赔偿金额49039元追偿权转移给平安保险公司，并协助平安保险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一审庭审中，徐细辉陈述其不清楚浙Ｂ×××**的车辆所有人，是朋友将车开至中山交由其使用，发生事故时其尚属于实习期，实习期至2019年2月4日。以上事实，有投保单、机动车保险单及条款、银行支付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损报告、发票、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权益转让书、行驶证、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平安保险公司依法已向其被保险车辆粤Ａ×××**投保人邓超均赔付49039元，有机动车保险单、定损报告、发票、权益转让书、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承保粤Ａ×××**车辆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平安保险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交警部门认定，涉案事故由徐细辉负全部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起诉主张车辆使用人徐细辉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帕公司未妥善保管其所有的车辆，未尽一般人合理注意义务，致与其无关的、尚属实习期的徐细辉使用车辆，国帕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国帕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国帕公司应按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国帕公司承担20%的过错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请求国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发生时粤Ａ×××**行驶证逾期未年检，虽经交警部门认定与涉案事故发生并无因果关系，但由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订立，其数额、范围都由当事人约定，应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法相关规定作出赔偿，因此，行驶证逾期未年检与涉案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关联性。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故应审查该格式条款对投保人国帕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首先，国帕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并手写确认已知悉免责事项，可以视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主应定期对机动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要求“按规定检验”并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因此，双方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条款对投保人国帕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由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存在行驶证逾期未年检的情况，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抗辩要求免于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平安保险公司请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扣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承担的2000元交强险保险赔偿款后，国帕公司应支付平安保险公司保险赔偿款9407.8元（47039元×20%），其余37631.2元由徐细辉承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从2019年8月20日起该利率计算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该利率相应按此规定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款2000元；二、徐细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款37631.2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国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款9407.8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国帕公司负担205元，徐细辉负担821元，国帕公司、徐细辉承担的受理费在履行上述判决时迳付平安保险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等情形之一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被上诉人应当如何承责。近因原则是保险法的基本原则之一，保险关系上的近因并非指在时间上或者空间上与损失最接近的原因，而是指造成损失的最直接、最有效的起主导作用或支配性作用的原因。从本案案涉交通事故成因来看，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驾驶员驾驶措施不当造成，该原因为交警部门认定的案涉交通事发的原因。由此可见，并非是因案涉车辆未按时年检且未发现安全隐患而导致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况且案涉机动车未按时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也并不代表车辆不合格，因此在案涉事故发生与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未按规定年审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时，本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能以此理由免责。至于发生案涉事故时徐细辉当时为实习期驾驶人的问题。首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并未约定，实习期驾驶人在未有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下在高速公路行驶发生交通肇事时保险人免赔；其次，徐细辉当时为实习期驾驶人与其是否是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并无直接关系，不能因为徐细辉当时为实习期驾驶人就推定其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再次，徐细辉当时为实习期驾驶人而非无驾驶证的驾驶人。因此，本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亦不能因徐细辉当时为实习期驾驶人而免责。综合前述原因，本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支付保险赔偿金，但其迟延理赔，故其应当依法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2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222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2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款37631.2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徐细辉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2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款9407.8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国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徐细辉、国帕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洁莹冯佩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