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6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建国，男，汉族，1969年9月29日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杨庆，北京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源汇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凯杰，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高飞，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高峰，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包建国与上诉人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源汇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包建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庆，上诉人源汇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高飞、马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建国一审诉讼请求：撤销源汇区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源政赔〔2019〕1-1号行政赔偿决定，判决源汇区政府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2447.8万元、装修装潢损失55万元、经营损失869.18万元、物品损失795.8859万元，以上共计3485.3789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包建国合法拥有位于漯河市源汇区人民西路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漯房权证市字第××、**××65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26.03平方米和118.75平方米，设计用途均为营业。2015年6月12日源汇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及公告，将包建国房屋征收，但一直未与包建国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8月19日源汇区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将涉案房屋拆除。2017年11月21日该院作出（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源汇区政府2017年8月19日拆除包建国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13日，包建国向源汇区政府申请国家赔偿，2018年4月10日，源汇区政府作出源政赔〔2018〕1-1号国家赔偿决定，对包建国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包建国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源政赔〔2018〕1-1号国家赔偿决定并判令源汇区政府履行国家赔偿义务。该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豫11行初55号行政判决，撤销源政赔〔2018〕1-1号国家赔偿决定并责令源汇区政府在两个月内重新作出国家赔偿决定。2019年1月17日，源汇区政府作出源政赔〔2019〕1-1号行政赔偿决定，依据凯业公司出具的房屋征收估价结果分析报告，赔偿包建国房屋价值损失3428389元。另查明，源汇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委托凯业公司对包建国的两处房屋进行分户评估，2017年3月13日凯业公司分别出具了豫凯估字［2017］031379519A-001、［2017］031379519A-002号房屋征收估价结果分户报告，评估价值时点均为2015年6月12日，评估价值分别为1663213元和1765176元，两处房屋价值共计人民币3428389元。2017年4月20日包建国对两份评估报告申请复核，2017年4月28日凯业公司作出了有关异议的回复。再查明，漯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8年度漯河市中心城区房地产市场分析报告》显示，2015年源汇区新建商品房价格为4401元/㎡，二手房价格为3240元/㎡；2019年第二季度源汇区新建商品房价格为6421元/㎡，二手房市场调查均价5770元/㎡，2015年度至2019年第二季度我市源汇区新建商品房价格上涨幅度为45.90%，二手房屋价格上涨幅度为78.09%。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之权利。本案中，源汇区政府拆除包建国房屋的行为已被该院（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源汇区政府对该拆除行为造成的包建国的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损失的赔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故包建国主张的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当按照上述规定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本案中，源汇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委托凯业公司对包建国的两处房屋进行分户评估，包建国收到分户报告后向该评估机构申请复核，凯业公司对包建国提出的异议予以书面回复，符合上述规定。该两份分户报告均以2015年6月12日为评估价值时点，认定包建国涉案房屋在评估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428389元。故该院依据源汇区政府提交的房屋评估报告为基础，参照漯河市源汇区2015年度至2019年第二季度的新建商品房上涨幅度45.90%，二手房屋上涨幅度78.09%，从最大限度保护包建国合法权益考量，按照78.09%的上涨幅度，确定包建国涉案房屋价值为6105618元。（二）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装饰装修损失的赔偿本案中，包建国主张50万元的室内装修和5万元的门面门头装修费用，共计55万元。源汇区政府认为包建国在向源汇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时未提供关于装饰装修的证据，故源汇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赔偿决定未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予以赔偿。源汇区政府在本案诉讼中认可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存在，但认为应当据实认定。考虑到源汇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包建国的房屋，造成包建国无法对其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进行举证，且源汇区政府在房屋征收过程中未对包建国房屋的装饰装修状况进行登记，也未在拆除前进行拍照、录像，故对于包建国主张的55万元的装饰装修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本案中，源汇区政府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征收决定及公告，将包建国房屋征收，2017年3月13日源汇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委托河南凯业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包建国的房屋出具价格评估分户报告，包建国亦对两份评估报告申请复核，故包建国在征收程序中已经知悉涉案房屋被征收，其主张2017年8月19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屋内存放大量瓷器、雕像、工艺品、画册等贵重物品，不符合常理。且在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案件的审理中，包建国认可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征收工作人员与其协商拆除事宜，其搬离屋内物品以减少损失的事实，该事实被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豫11行初63号行政判决确认，故包建国请求被拆除房屋室内物品损失795.8859万元的主张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被拆除房屋经营损失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包建国选择货币赔偿，不存在产权置换房屋交付前的经营损失，故包建国在请求货币赔偿的情况下主张经营损失869.18万元，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赔偿包建国房屋损失6105618元、装饰装修损失550000元，两项赔偿金合计6655618元；二、驳回包建国的其他赔偿请求。包建国上诉称，一、本案被拆房屋系位于漯河市主干道的临街门面营业房，一审判决以2015年案涉房屋评估报告为基础，按照2015年至2019年二手住宅房屋价格涨幅认定房屋价值，明显偏低，认定事实错误。二、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房屋内存放有宣纸、染料、画板、瓷器等物品，一审判决对室内物品损失不予支持错误。三、案涉房屋属于经营性用房，一审判决不支持停产停业损失明显错误。四、对包建国的赔偿应当包括其可能获得的全部安置补偿利益，搬家费、过渡费、奖励费亦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数额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源汇区政府上诉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房屋价值认定不当，房价上涨幅度应由法院酌情认定。案涉房屋不是住宅，一审法院所认定房屋价格的上涨幅度参照物为住宅，且参照的2015年至2019年二手住宅房价格上涨幅度的来源不是官方统计数据，该证据不客观。一审采信了征迁过程中的评估报告，该报告由依法选定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价值应当认定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价值。即使为体现全面赔偿原则，也应按照房屋价值确定的时间，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方式支付相应的延期滞纳金。包建国提供证据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包建国答辩称，其在本案上诉期内购买了案涉房屋被拆后原地建成的二楼商业房，市场价为每平方米30500元，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房屋价值的参考。其在2015年收到政府委托的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当时曾要求进行复核，但评估公司未做任何回复，因此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房屋价值的依据。本案是违法强拆赔偿，应当以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源汇区政府强拆包建国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包建国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关于包建国上诉称一审法院确定的房屋价值过低的问题，因包建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评估程序存在违法之处，故一审法院根据源汇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委托评估的结果，结合评估时间节点之后当地房地产市场价格上涨幅度以及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的房屋价值损失数额基本能够反映违法强拆行为给包建国造成的实际损失，处理并无不当，包建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的房屋装饰装修损失，是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源汇区政府上诉称案涉房屋系住宅按照二手商品房的上涨情况确定房屋价值损失不客观，可按照贷款利率赔偿损失的问题。因按照案涉拆迁项目的安置补偿方案，被拆迁户若选择货币补偿的亦可在评估价值的基础上上浮20%，而本案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且本案二审中源汇区政府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确定的房屋价值远高于被拆房屋附近同类商业房交易价格，故源汇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包建国主张的其他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可知，被征收房屋系合法产权的国有土地上营业用房的，依照法定征收程序，征收人不仅应对房屋价值进行补偿，还要对征收造成的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进行补偿。本案系双方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源汇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引发的赔偿案件，按照依法公正处理纠纷的原则，包建国通过补偿程序所能获得的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应当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对包建国主张的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均不予支持，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搬迁费，参考《漯河市源汇区唐人街旧城改造项目（一期）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标准，本院酌定源汇区政府应赔偿包建国搬迁费1000元。关于停产停业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为30000元。包建国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包建国主张的过渡费，因其选择货币赔偿，而未选择房屋安置，且案涉房屋不是住房，过渡费即临时安置费不属于房屋被拆除后必然产生的费用，依法可不予补偿，亦不属于应予赔偿的项目，一审法院对包建国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包建国主张的奖励费，因其并未在安置方案中规定的期限内签订补偿协议并完成搬离，不符合奖励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包建国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处理亦无不当。关于包建国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因源汇区政府提供了参与搬运人员的证言，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其他情况认定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室内物品已被搬离，处理并无不当，包建国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源汇区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包建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行赔初24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三、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政府赔偿包建国搬迁费1000元、停产停业损失30000元，两项合计31000元。四、驳回包建国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