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0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兆武，男，汉族，1975年6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巧灵，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梅，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摩西，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华，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碧莹，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兆武因与被上诉人林摩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6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兆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摩西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林摩西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林摩西出借3887000元给吴兆武，双方均没有异议，吴兆武、林摩西是确认借贷关系的。二、双方争议焦点为4188000元是什么性质的款项。1.吴兆武于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共向林摩西的账户转入4188000元，吴兆武认为是归还借款，林摩西则认为是兑换美元。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偏听林摩西的片面之词，从而导致判决错误。2.林摩西在一审中共提供了三组证据，分别为：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打印件各1份；②名片原件1张；③由菲律宾公证机关出具并经中国驻菲律宾大使馆认证的公证书原件1份，翻译公司的翻译件1组。上述证据中，证据③、证据③均没有被法院认可，证据③虽然吴兆武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这些银行汇款水单上的汇款人是K汇款人与林摩西无任何关联。其次，收款人是H公司与吴兆武无任何关联。因此，证据③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林摩西提供的三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陈述的兑换美元的事实，吴兆武与林摩西不存在兑换美元的行为。3.吴兆武向林摩西借款后，即于2015年11月份归还借款给林摩西，11月4日及11月25日汇入林摩西账户的款项合计80000元是利息，11月23日归还的830000元是归还本金，因为吴兆武认为虽然11月23日归还830000元本金，但该本金相对于300多万的借款是很少的一个数额，所以吴兆武则没有计算该月的利息，没有违反常理。4.一审法院判决中提到，吴兆武在2015年11月和12月的每一笔汇款，林摩西都提供了对应的汇出美元的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一审法院上述观点，吴兆武不予认可。汇款人K与林摩西有何关联，上述汇款人既不是林摩西本人，也不是林摩西的委托代理人，不能证明这些美元是林摩西汇出的。林摩西没有任何证据证实H与吴兆武有任何关联。因此，在汇款人不清晰，收款人也不清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是吴兆武与林摩西存在兑换美元的事实是不正确的，是完全没有证据支持的。三、双方当时口头约定是400万元，分两笔借各200万元，第一笔实际支付196000元，第二笔实际支付1927000元，但利息还是按400万元计算。另外关于188000元是吴兆武代林摩西向广州的客户收取的约3万美元，折算人民币后连同还款一起转账给林摩西，因此吴兆武转账金额为4188000元。综上，林摩西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吴兆武兑换美元的事实，林摩西的证据不能形成统一的证据链，吴兆武已向林摩西账户返还了4188000元，足以清偿林摩西的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摩西辩称：一、双方口头约定借两笔200万的本金，林摩西实际支付3887000元，因此林摩西在起诉时按该数额起诉，但吴兆武支付利息确实是按400万计算的。二、对吴兆武偿还4188000元林摩西有异议。吴兆武按当时汇率折合人民币后汇到林摩西地账户，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不是吴兆武的还款。三、关于吴兆武说到广州代林摩西收取3万美元款项的事实林摩西不予确认。林摩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兆武向林摩西偿还借款本金3887000元；二、吴兆武向林摩西支付利息760000元（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按每月80000元计算，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到清偿之日止，另加2015年12月未付的4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吴兆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摩西于2015年3月19日向吴兆武账户汇入1960000元，于2015年5月4日汇入1783000元，于同年5月5日汇入144000元，以上借款合计3887000元。双方对借款的约定是先付利息，后使用借款，吴兆武在2015年11月之前，每月向林摩西账户汇入80000元利息。2015年11月4日,吴兆武向林摩西账户汇入40000元，11月23日汇入830000元，11月24日汇入47500元，11月25日汇入40000元，同年12月2日分两笔分别汇入1000000元和268000元，12月3日汇入76000元，12月24日分两笔分别汇入1000000元和356000元，12月30日汇入658000元。2015年11月份和12月份期间，吴兆武共向林摩西账户汇入4315500元。林摩西提供的证据显示，2015年11月23日及12月2日，通过K的账户向H的账户汇入135000美元和2000000美元，2015年12月23日，通过M.账户向H开立200000美元信用证，2015年12月29日，通过M.账户向H汇款100000美元。林摩西对于2015年11-12月期间吴兆武的汇款性质陈述如下：11月4日及25日向林摩西账户汇入共计80000元为当月利息，11月23日及24日共汇入877500元，按汇率6.5兑换了135000美元（877500/6.5）给吴兆武。12月2日及3日共汇入1344000元，其中40000元为当月利息,其余1304000元按汇率6.52兑换了200000美元给吴兆武（1304000/6.52），12月24日汇入1356000元，其中的40000元为当月利息，其余1316000元按汇率6.58兑换200000美元（1316000/6.58）给吴兆武。吴兆武对于2015年11-12月期间汇款性质陈述如下：11月4日及25日向林摩西账户汇入共计80000元为当月利息，11月23日汇入830000元为返还本金，11月24日汇入47500元没有说明性质；12月汇入的款项均为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每笔款项对应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吴兆武无法清楚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因双方未约定适用的实体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与案涉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及借款行为地均在佛山市顺德区，故应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吴兆武对其向林摩西借款3887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吴兆武是否已经向林摩西返还借款本息。对于是否已经还款，吴兆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记录，但其提供的流水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还款义务，理由如下：1.根据吴兆武提供的银行流水，其声称2015年11月开始返还借款本金，但在11月23日已经返还本金830000元，且为先付息后用款的情况下，还按每月800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与常理不符；2.吴兆武汇款的数额有零有整，并非容易计算的整数，吴兆武声称其是根据其账户实际余额进行还款，但经审查吴兆武的账户，其多笔汇款是由吴兆武另外一个银行账户汇入后即汇款给林摩西，表明控制不只一个账户，资金并非单一来源，其每笔汇款均有计划和目的，并非如其所述，吴兆武并不诚实；3.假设吴兆武的抗辩成立，则在2015年11月至12月份吴兆武最多仅需返还不超过416万元本息的情况下，吴兆武返还的款项多达4315500元，吴兆武对每笔汇款对应的还款本息数额，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难以使人信服；4.对于吴兆武所称的还款，林摩西提供了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林摩西提供的证据反映，除了双方确认的利息支出外，吴兆武在2015年11月和12月的每一笔汇款林摩西都提供了对应的汇出美元的证据予以证实，汇出美元的数额以及时间与吴兆武向林摩西的汇款高度吻合，故林摩西提供的证据明显比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信程度高，故一审法院采信林摩西提供的反驳证据，对吴兆武的抗辩不予采信。以上，林摩西向吴兆武出借了3887000元，吴兆武并未返还，现林摩西主张返还上述借款本金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兆武已经支付了2015年12月份的利息，鉴于双方约定为先付息后用款，故利息起算点应从次月开始计算，其中1783000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1月4日起，其中144000元应从同年1月5日起，其中1960000元应从同年1月19日起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虽然约定每月的利息为80000元，但人民法院仅支持不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双方上述关于利息的约定已经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兆武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摩西返还借款本金388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1783000元从2016年1月4日起，其中144000元从2016年1月5日起，其中1960000元从2016年1月19日起，到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林摩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76元，由吴兆武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在二审期间向深圳市腾某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查询微信号“×××”的绑定手机号。一、深圳市腾某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调查函回函》，该函内容如下：“……微信号：×××绑定手机号：无。”二、财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某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协助查询复函》，该函内容如下：“微信号×××绑定的财某账户查询时已注销，注销前的实名认证信息如下：微信号：×××；姓名：吴兆武；身份证号：×；注册时间：2014；注销时间：2016。”吴兆武经质证认为：对上述两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吴兆武微信号“×××”与林摩西提供的“吴某”的微信号是同一人。该微信号并没有与吴兆武的手机绑定在一起，不能证明林摩西所提供的微信内容是吴兆武所发表，故对有关微信聊天内容应不予确认。林摩西经质证认为：对上述两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系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林摩西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涉的相对方即为吴兆武本人，因此吴兆武在一审中的抗辩意见及上诉意见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有关内容也是虚假的。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林摩西与吴兆武于2015年11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吴某晚上好。明天11月23日确定汇美元$135.000元，对人民币汇率为6.5。请将你香港的账号再传给我确认一下，谢谢！……”“吴：西哥：晚上好！那美元135000确认明天要，6.5汇率，明天早上他们汇钱到你工行！多谢！我马上发我香港账号给你！……”“吴：公司账号：848-731-444-838公司名：H.”。林摩西与吴兆武于2015年11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西哥西哥，那个刚刚汇过去了83万，83万到你那个工行账号，还差几万块钱他说等一会晚一点再汇，他说那钱在另一个账号，他说晚一点再汇，那个应该没问题的，百分百没问题的，你可以安排汇那个美元了，因为汇美元的话是汇到香港账号嘛，不是汇到他自己账号的……”。二、林摩西与吴兆武于2015年12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那个钱我确定明天早上打给你，我通知他明天早上打给你。20万美元麻烦你安排一下。这边的话他是做好的了，5号可以装，他说这个是做好了的……”林摩西与吴兆武于2015年12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西哥西哥，早上好，那个什么美元那里啊麻烦你打一下，那个工厂打钱过来，打了100多万到你那里，还差一点，还差4万左右吧还是3万多，3万多4万块钱，不够的话他说正在汇，这边的话他说正在汇，等一下他就会过来了，这个反正我跟你担保啰，放心这个，这个3万多块钱百分之百没问题，麻烦你先把20万美金打到我香港的账号。”“林：你要汇入人民币1.304.000元到我账号。”林摩西与吴兆武于2015年1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已经汇了1268000元，欠36000元稍后汇。”“吴：这1268000元已经到你帐。”三、林摩西与吴兆武于2015年1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那我就汇20万美金，那你就把人民币打到我的账号去，让那里的人民币可以今天给你吧。吴：西哥西哥，那我回去跟他们讲啦，让他们把钱都汇区你那里啦，那你安排先把那个美元汇了，麻烦你啦……”本院认为，林摩西是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台因素，属于涉台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大陆法律审理本案，林摩西、吴兆武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争议焦点是：吴兆武向林摩西支付的案涉4188000元是何种性质的款项，吴兆武是否已清偿案涉债务。吴兆武上诉称其向林摩西支付的款项4188000元是对案涉债务的还款，并非一审法院确认的兑换美元的款项。林摩西为证明吴兆武与其存在兑换美元交易的事实，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光盘、录音文字打印件、名片、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吴兆武在本案中否认其使用微信号“×××”与林摩西联系有关交易事项。本院就微信号“×××”的使用人及该号所捆绑的手机号向腾某公司及财某公司进行调查。腾某公司及财某公司虽未能提供与微信号“×××”捆绑的手机号信息，但微信号“×××”注册的财某账户实名信息为：“吴兆武；身份证号：×”，该信息与本案被上诉人吴兆武的身份信息一一对应。从上述查询情况可知，吴兆武在本案中所作关于微信号“×××”非其本人使用的陈述均为虚假陈述，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信。由此，对于林摩西提供的其与吴兆武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打印件中反映的内容，本院均予以采纳。鉴于上述微信通信信息与名片及公证书可相互印证林摩西与吴兆武之间存在的三次兑换美元合共535000美元的情况，且本案有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兆武与林摩西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吴兆武在本案中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向林摩西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有关，因吴兆武对此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及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有关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吴兆武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吴兆武偿还林摩西借款本金3887000元及相应利息，处理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兆武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6元，由上诉人吴兆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霍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