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初180号原告（反诉被告）：晋城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开发区凤台东街**（万通商业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某1，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某2，男，1974年10月3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高平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高平市，住所地：晋城市高平市南城办圪塔社区生资小区****××。法定代表人：李某2，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山西君宜（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某3，男，汉族，1958年5月23日生，住址：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晋城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与被告李某2、第三人高平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平腾达公司）、李某3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李某1，被告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郎某，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张某2，第三人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建设工程转让价款48701088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上述转让款与利息暂合计为73960175元。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原告与案外人高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圪塔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圪塔社区居委会）签订了《高平南城办圪塔居委会城中村改造开发委托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对圪塔社区进行城中村建设。2016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李某2签订了《转让协议》，将原告在建的五栋楼及未建工程21万平方米建筑以7500万元价格转让给李某2，转让模式为一次性买断分批次付款。合同签订后，由于李某2尚未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城改项目仍暂以原告名义继续进行。后李某2为便于转让项目的进行于2016年6月12日注册成立高平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某2为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此后李某2以该公司名义继续工程项目运行。至今，被告除代付郭培良及姬建芳12200000元，以现金、转账、房和车代付等其它方式付给原告14098912元，共计26298912元。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支付欠付原告建设工程转让价款本金48701088元，并按每月2%利率从协议约定的付款到期之日2017年6月1日起算利息，并请求被告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包括诉讼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被告李某2辩称：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三、被告暂时保留向原告追偿被告经手工程中支付的相关工程款项及要求原告承担损害赔偿的诉讼权利。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原被告所签关于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一）原告并非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适格转让主体，原告无权转让该改造项目。1、原告在转让时没有取得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地权利。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地系被告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在2017年支付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取得，2016年1月23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原告并不享有项目的土地权利。原告在转让时没有取得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的各项手续，改造项目的各项审批核准均是被告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后来办理。原告在转让时没有取得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开发权利。虽然原告提供了其与高平市南城办圪塔社区居委会的城中村改造开发委托协议书，但经向圪塔居委了解，该协议书仅系为了办理有关手续补出具，该协议书没有进行实际履行，并非正式开发协议书，原告没有取得该项目的开发权利。（二）本案转让中原告享有权利的仅为其违法修建的建筑物，而该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即转让标的违法。如前所述，原告建设该项目没有进行任何审批，没有办理任何建设手续，原告建设行为属于未批先建的违规建设项目。原告对违规项目进行转让，显然该转让标的就不合法，该转让合同理应无效。二、合同无效后，原告仅应取得其已建违规建筑的适当补偿。根据转让协议中转让内容可知，转让时该项目有在建的五栋楼15、16、17、18、19号楼（其中15、16号楼已建成）。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而对于原告享有权利的违规建筑，被告可予适当折价补偿。三、在案改造项目尚未最终完成，但截止目前被告及第三人因该项目已支出高达约1.4亿，远超原告违法建筑物可得补偿的价款。被告暂时保留向原告追偿被告经手工程中支付的相关工程款项及要求原告承担损害赔偿的诉讼权利。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述称：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第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第三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原被告所签关于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二、第三人不是转让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三、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非来源于原告或被告，而是来源于政府的公开挂牌交易，第三人是在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及土地税费后，通过出让方式获得了案涉土地。四、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取得案涉项目进行开发修建并非来源于原告或被告，而是来源于第三人与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关于圪塔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协议书。第三人李某3述称：没有意见。被告李某2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及其控制人李某3）签订的关于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的《转让协议》、《补充合同》、《补充协议》等有关合同无效；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立即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工程转让款11054060元，并按反诉原告最终支付转让价款金额向反诉原告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23日，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补充合同》等，约定反诉被告将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给反诉原告。后在具体经手上述转让项目过程中，反诉原告才得知反诉被告并非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适格转让主体，反诉被告无权转让该改造项目，故本案中反诉原、被告所签关于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转让协议》等有关协议文书为无效合同，反诉原告应仅对反诉被告享有权利的违规建筑予以适当折价补偿（除去债务移交表上反诉原告代扣付的债务，反诉被告实际投入约13000000元）。经反诉原告统计，截止日前，反诉原告已向反诉被告及其实际控制人李某3支付工程转让款24054060元（不包括债务移交表上的移交工程债务及反诉原告经手转让项目过程中支出的工程有关款项）。金汇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诚实守信履约，但反诉原告在接到起诉状后，不仅无任何履约的意思表示，反而通过反诉或其他方式进行逃避、赖账，是极其不诚信的行为。2、本案不存在反诉原告多支付反诉被告款项的情形，相反，根据合同约定，反诉原告欠付反诉被告款项4000余万。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李某3述称：同意金汇公司意见。高平腾达公司述称：没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已付转让款数额是多少，欠付转让款数额是多少；三、双方是否约定有利息，如何支付利息，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四、被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应如何承担欠付转让款责任；五、反诉原告主张返还多支付的转让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反诉被告是否应当向反诉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2011年，原告与案外人高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圪塔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圪塔居委会）签订了《高平南城办圪塔居委会城中村改造开发委托协议书》，约定圪塔社区委托原告对该村进行城中村改造土地开发建设。开发方式为圪塔社区委托原告按照经市政府批准和确定的规划范围，对改造项目的土地进行开发，采用原告先期投资、综合开发的方式。圪塔社区负责完成的工作事项：1、对拟改造的城中村项目负责逐级申报并取得批准，原告给与协助；2、拟编《高平市南城办圪塔社区城中村改造详细规划实施方案》《拆迁安置方案》，向高平市城中村工作领导小组、土地、规划部门申请，确定回迁区、出让区的土地面积和详细规划；……原告负责完成工作内容：1、项目前期工作；（1）项目的立项和城市规划总体设计拟定等可研性论证工作；（2）回迁区域的土地用量、设计、建设规划的拟定；（3）与第三方签署并履行就该项目相关的拆迁安置、勘测、勘探、设计、施工等各项合同……2、开发改造建设实施工作；（1）回迁区域：按照双方确认并政府备案的《拆迁安置方案》，由原告组织报建并实施。（2）土地出让规划区：由原告完成规划出让区内的一、二级开发。协议还对双方的利益分配、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2011年山西省人民政府下达关于高平市2010年第三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高平市人民政府将南城办事处等8个乡镇11个村（包括涉案圪塔社区居委在内）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手续。2011年7月22日高平市规划局在市政府网站上公示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社区城中村改造方案，2011年10月，高平市规划局向市人民政府提请审批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城中村改造方案。2012年10月16日圪塔社区居委会向南城办事处提交圪塔社区进行涉案城中村改造申请，明确载明涉案城中村改造方案于2010年经过了全体居民大会表决通过，提请南城办事处对改造方案尽早审批。2016年5月3日高平市人民政府向南城办事处下达同意组织实施圪塔城中村改造项目的批复。2016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高平市南城办事处圪塔居委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给被告，转让内容：在建的五栋楼15、16、17、18、19号楼（其中15、16号楼已建成）及未建工程约21万平方米建筑，转让价格为7500万元，付款方式为：分2次付清，首次付款于2016年6月1日前付1000万元人民币，剩余款2017年6月1日前付清。付款方式处手写加注：未付部分按月息2分计算。双方权利和义务：1、原告无条件配合被告办理相关手续。2、原告有权监管工程项目进度及经营状况。债权债务约定为：协议签订之前，所有债权债务由原告负责，与被告无关。协议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生效。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项目委托书，约定原告承包的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全权委托被告，由被告全面负责一切相关事务。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合同，就15、16号楼工程款达成以下协议：1、16号楼已全部完工，原告负责款项，与被告无关。2、15号楼电梯、进户门、外墙、消防、商业楼的二次装修、门窗由被告负责，其他由原告负责。2016年4月1日，第三人李某3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该项目转让总价7500万元。1、外欠债务28520909.8元（包含郭培良和姬建芳2000万）（明细表附后）；2、郭培良和姬建芳债务代扣2000万付款（付款以实际结算为准，另做还款计划）；3、剩余款46479690.2元（还款计划附后）；4、本协议签订后，如有其他债务，由原告负责，与被告无关。二……三、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告应将公司和该项目的所有手续全部移交给被告。原告并不再干预该项目的经营运行，同时不承担责任。四、原告在2016年6月30日前完成15、16号楼的交工工作，并负责15、16号楼的验收工作，承担相应费用。原告有义务协助被告办理该项目的相关手续，费用由被告承担。当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债务移交表，对原告外欠债务进行了移交。2016年6月12日高平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李某2为注册时的股东，货币出资800万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转让款。2016年6月，在高平市南城街道办事处的监管下，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与案外人圪塔社区居委会签订《圪塔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因原告无力承担涉案项目，由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取代原告成为涉案项目后续运作的施工责任主体。合作方式为：1、圪塔社区居委会享受政府规定的改造优惠政策，代表全体居民以土地出资，进行产权置换并享受合同约定的收益归全体居民所有；2、腾达公司以现款出资，享受合同约定的收益。项目计划分三期开发建设：第一期工程主要为安置工程，正在建设中，拟建设五栋高层楼房，2016年底主体封顶；第二期工程2017年开始，拟建成六栋高层楼房，完成15万平方米住宅面积修建；第三期工程2019年全部竣工，重点建设2.6万平方米的商业面积。双方还对工程质量要求、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7年5月2日，高平市国土局与高平腾达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高平腾达公司支付42084057元价款税费后取得了涉案项目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7年6月8日，高平市人民政府下达了同意将涉案项目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高平腾达公司使用的批复。2017年8月，高平市发展和改革局向高平腾达公司下达关于涉案城中村改造地块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确认了经过南城办事处协调，金汇公司将涉案项目全部转让给高平腾达公司核准。该批复抄送了高平市人民政府和政府职能部门。本案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的申请调取了涉案圪塔社区居委会城中村改造项目的相关文件及涉案15-19号楼的预售明细。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金汇公司与被告李某2签订涉案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系有效合同。被告李某2主张涉案项目转让时金汇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没有取得相关房地产开发手续，李某2也不具备开发资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第三十九条等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房地产开发是指在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基础设施、房屋建设的行为。即房地产开发需以依法实际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前提条件，尚未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金汇公司与圪塔社区居委会签订《城中村改造开发委托协议书》时，双方均未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双方约定的开发项目也不构成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而《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项目也不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不涉及房地产项目转让，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的有关规定。退一步讲，即便涉案项目属于房地产项目转让，李某2主张转让协议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而无效，但前述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2017年8月，高平市发改委向第三人公司下达有关涉案城中村建设项目核准的批复，内含核准金汇公司将该项目转让给第三人公司的内容，该批复抄送了高平市政府。以上事实，可以说明该转让取得了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涉案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虽然受让主体李某2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但本案项目转让后实施该项目开发的实为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由李某2控股的高平腾达公司，故签订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被告李某2以该转让行为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被告李某2还主张涉案土地出让前属于圪塔社区居委会，金汇公司转让该项目属于无权处分，未得到居委会的追认，且该项目涉及村民重大利益，依据居民委员会组织法必须经过居民会议讨论，而金汇公司开发该项目没有履行该程序，故属于无效合同。圪塔社区居委会与高平腾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明确载明，圪塔社区居委会同意高平腾达公司取代金汇公司成为涉案项目后续主体，可说明圪塔社区居委会对该转让行为的追认。圪塔社区居委会与金汇公司签订的《城中村改造开发委托协议书》中，圪塔社区居委会明确承诺该城中村改造开发项目经过了村委会和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且根据2012年圪塔社区居委会向南城办事处提交的涉案城中村改造申请，明确载明涉案城中村改造方案于2010年经过了全体居民大会表决通过。即便未履行该程序，也不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李某2还主张签订转让协议时转让标的物15-19号楼未取得相应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故转让标的违法导致合同无效。在双方转让该项目时，金汇公司虽未办理以上手续，但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后，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已经办理了以上手续，完善了相应的审批及建设手续，补正了合同标的物的瑕疵，使得该标的物在最终对外销售时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李某2还主张转让标的物15-19号楼未经招投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但本案双方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依法不适用以上法律规定。（二）关于已付转让款、欠付转让款数额认定的问题。针对已付转让款，被告提供了付款明细表（1-14项）、李某3签字的对账单及相关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原告对付款明细表（第1项）李某3签字的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该对账单确认的已付转让款为1908.8912万元（按对账单上的数字相加得出）。被告认为代还小额贷款公司的债务实为470万元，对账单上只记载的是大概数字400万元，结合双方确认的该笔款实为债务移交表上对郑伟的债务414.25万元，故代还小额贷款公司的债务认定为414.25万元。原告认为代还商砼款为24.0148万元，而对账单上记载为25万元，应以对账单上记载为准。故对账单确认的已付转让款最终认定为1923.1412万元。原告对付款明细表（第2-8项）中第2-5项不认可，被告也未提供转账凭证相印证，故不予确认。原告对付款明细表第6-8项认可,故确认已付款为294.9万元。原告对付款明细表（第9-12项）中第9项设计费、第10项地勘费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从金汇公司与相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六份的内容来看，时间为2012年2月-2015年9月2日，均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金汇公司负责，补充协议第一条关于项目转让总价7500万元第4项约定为协议签订后如有其他债务，由甲方金汇公司负责，与乙方李某2无关。因以上设计合同、勘察合同均签订在转让协议之前，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金汇公司负责。结合已付款凭证，认定李某2支付设计费、勘察费83万元，应计入已付款。原告对付款明细表（第9-12项）中第11项检测费不认可，该债务系由高平腾达公司与相关公司于2017年4月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产生，应由高平腾达公司承担。原告对付款明细表（第9-12项）中第12项土地出让金价款及税费不认可，因该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于2017年5月签订，发生在转让协议之后，故土地出让金价款及税费债务由高平腾达公司承担。原告对付款明细表第13、14项债务移交表及实付工程款提出异议。关于债务移交表中郭海勇债务200万元，李某2主张实付2154万余元，因施工人郭海勇不仅承包了金汇公司修建的15、16号楼的土方，还承包修建了17、19号楼，其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系偿还了金汇公司的债务及数额，且郭海勇未出庭确认，故该笔代付款暂不予处理，待郭海勇确认后，双方另行结算。关于债务移交表中郑伟债务414万余元，在对付款明细表第1项代还小贷公司债务已经论证。关于债务移交表中郭培良、姬建芳债务2000万元，李某2主张实付郭培良860万余元，郭培良当庭陈述就涉案工程款尚未与金汇公司、高平腾达公司最终结算，高平腾达公司代还金汇公司债务800万元左右，故本院对该800万元予以认定。原告金汇公司主张该800万元中有370万元与付款明细表（第1项）对账单中借支450万元中的370万元有重合，其称借支450万元分为还郭培良债务370万元，还门窗、消防、外墙工程债务45万元，李某3收到转账35万元。从被告提供的第三人公司账务郭培良预付账款页面确实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累计支付郭培良370万元，且被告也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对账单中该45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对于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定，在总已付款中将该重复计算的370万元予以扣除。李某2主张实付姬建芳800万元，提供了姬建芳签字的往来确认单，并有姬建芳的出庭证言。本院认为，在债务移交表中体现郭培良、姬建芳债务2000万元，结合姬建芳的出庭证言，对第三人公司代偿债务800万元予以确认。原告金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其欠姬建芳的债务只有姬建芳代为向李跃红借款250万元，其他无债务且在对账单中已经认可的代还李跃红420万元中已包含上述250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与债务移交表的内容不一致，故不予采信。关于债务移交表中原艺公司的门窗债务71万余元、消防工程债务51万余元、外墙工程债务39.5万元、金佳达公司的门窗债务75万余元。其中关于原艺公司的门窗债务71万余元，被告未举证；关于消防工程债务51万余元，李某2主张代金汇公司实付264万余元，提供向许育茹转款凭证、收据，因承包人许育茹实际施工了金汇公司和高平腾达公司涉案五栋楼的消防工程，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确认系偿还了金汇公司的债务及数额。关于外墙工程债务39.5万元，李某2主张实付44万元，提供向邵金亮的转款凭证、收据，但其主张与债务移交表确认的债务数额不符。关于金佳达公司的门窗工程债务75万余元，李某2主张实付798280元，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和债权人金佳达建筑材料公司出具的证明，但其主张与债务移交表上确认的债务数额不符。对于以上第三人公司代偿门窗、消防、外墙工程债务，原告主张付款明细表（第1项）对账单中确认款2017年转账90万元、40万元及借支450万元中有45万元共计175元即为第三人公司代偿的门窗、消防、外墙债务款，该175万元并未实际付给原告，但原告同意作为已付外欠债务款予以扣除，故在对账单中予以确认，不应再重复计算，具体明细为90万元转账为代偿窗户钱，40万元转账为代偿邵金亮外墙钱，45万元为代偿许育茹消防钱。本院认为，被告没有进一步举证对账单中以上三笔款项的转款凭证，故对原告的主张及自认予以认定，认定被告代偿门窗、消防、外墙债务175万元。对被告主张的超出175万元的部分，被告举证并不充分，本院暂不予处理，待有关债权人确认后双方另行结算。李某2还主张向朱保岭、秦慧英实付工程款260万元、2283万元，债务移交表中未体现，也未举证与金汇公司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综上，已付款应认定为3531.0412万元。欠付转让款为3968.9588万元。（三）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如何支付利息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原告提供的转让协议中手写加注有利息条款，被告主张手写利息部分是原告后期加注的，是对合同的变更，未取得被告方同意。因转让协议明确载明协议一式两份，被告应出示其所持有的转让协议原件证明其主张，然未出示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之后又签订补充协议，转让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直接付款7500万元，并约定2017年6月1日前付清及未付部分以月息2分计算利息；补充协议将部分付款方式变更为债务转移即代偿原告债务2852余万元，直接付款约4648万元，以债务转移方式付款的2852余万元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不应支付利息。直接付款约4648万元部分，虽约定还款计划附后，但双方未达成新的还款计划，故仍应按转让协议的付款期限2017年6月1日前付清，未付部分应按约支付利息。债务移交表范围内付款为代偿郭培良800万元、代偿姬建芳800万元、代偿门窗、消防、外墙债务175万元、代偿小贷公司414.25万元，共计2189.25万元。债务移交表范围外付款为1341.7912万元（3531.0412-2189.25），故3306.1778万元（4647.9690-1341.7912）应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30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四）关于被告、第三人高平腾达公司应如何承担欠付转让款责任的问题。从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2016年1月金汇公司将涉案城中村改造项目转让给李某2，包括但不限于15-19号楼，该项目的开发权及15-19号楼资产属于李某2的受让权利和资产，而第三人公司于2016年6月设立，从第三人公司与圪塔社区居委会签订该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第三人公司取代金汇公司的地位开发了涉案项目。从第三人公司取得涉案项目所占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及第三人公司预售涉案15-19号楼的房屋及收取预售款的事实可以看出，该部分资产由第三人公司占有、使用。综合看出，第三人公司实际享有了转让协议的合同权利；从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第三人公司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转让协议虽由被告签订，但被告是第三人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其签订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行为，可以认为被告系为设立第三人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且第三人公司成立后已经实际享有前述协议的权利、履行了部分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请求第三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应予支持。第三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第三人公司辩称其权利均来源于其与圪塔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协议，与原告、被告无关，不应承担责任，与本案查明的被告依据转让协议受让的资产和整体开发权，均由第三人实际占有、使用、管理、享有的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第三人公司与股东李某2财务混同、人格混同，李某2应对第三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五）关于反诉原告李某2主张返还多支付的转让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反诉原告李某2的上述主张均建立在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的基础上，但上述协议均为有效协议，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反诉被告是否应当提供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依照合同法的约定，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履行协助义务。出具发票系收款方即本案转让方金汇公司的法定附随义务，故金汇公司依法应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高平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款3968.958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306.177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还清为止。二、原告晋城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先行开具已付款数额3531.041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收到余款后十五日内开具数额3968.9588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原告晋城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李某2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601元，原告晋城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5601元，第三人高平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6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第三人高平市腾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44062元，由被告李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 浩审判员 郭红洁审判员 韦 薇 二○二○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