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喜双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阳镇城南工业区华龙东路**。 法定代表人：黄安煌，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锦，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英，女，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 上诉人泉州喜双双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双双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小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6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喜双双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锦，被上诉人林小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喜双双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无须支付林小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或发回重审，并由林小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林小英的职务是人事行政经理兼职总经理助理，其职责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不应支持林小英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请求。林小英的人事经理身份决定了其具有管理公司人力资源事宜，包括招聘、培训、签订劳动合同、用工风险管控等方面，使公司在人力资源方面的利益最大化的责任与义务，喜双双食品公司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会使喜双双食品公司应支付此惩罚性款项而利益受损，故林小英的该主张与其人事经理的责任与义务相互矛盾。林小英的身份系喜双双食品公司的人事经理，是公司的人力资源制度的制定者，其原本就负有管理公司人力资源、规范公司合法用工的义务，林小英明知其自身未签订劳动合同会影响公司利益，但其怠于行使管理者的职权，事后又向公司主张赔偿，具有主观恶意。劳动合同签订事项属于人事经理负责的事项，林小英作为公司人事经理，其工作职责范围应该包括代表单位依法处理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合同履行方面的相关事宜，避免单位因违反法律法规而被追究法律责任，也应当知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及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林小英有义务主动向公司要求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也包括自身代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综合林小英的岗位职务因素、主观恶意及举证不能等考量，不应支持其该项诉求。二、从立法目的方面看，双倍工资赔偿责任是以用人单位有过错为前提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从职业道德方面看，人事经理有勤勉工作的义务。林小英不能举证证明其完全履行人事经理职责，并曾向喜双双食品公司提出签订自己的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未签订其本人存在过错。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人事经理不得主张双倍工资补偿，公司人事经理负责单位的人事管理，与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自然系其主要职责之一。如果人事经理以用人单位未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主张双倍工资补偿，则应认定系人事经理未履行工作职责所致，由其个人承担不利后果。 林小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喜双双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喜双双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惠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泉惠劳人仲案〔2019〕112-2号裁决书第一项；2.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3.喜双双食品公司无须支付林小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4.林小英移交人事部门相关档案资料给喜双双食品公司；5.撤销惠安县裁决书的第一项，喜双双食品公司仅需支付林小英工资5794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林小英于2018年7月16日入职喜双双食品公司，任职人事行政经理兼总经理助理，每月休息4天，入职前两个月每月固定工资6000元，之后每月固定工资6300元。喜双双食品公司主张有与林小英签订劳动合同，且签订劳动合同是林小英的岗位职责，负责与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林小英离开时未移交相关材料。林小英否认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并主张喜双双食品公司未授权其负责劳动合同签订。林小英在喜双双食品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2月12日，之后未再到喜双双食品公司处上班。林小英主张系因喜双双食品公司要对其进行岗位调整及工资调整以及未购买社保、未签订劳动合同而离职。喜双双食品公司否认林小英的主张，称林小英系自动离职。林小英在喜双双食品公司工作期间，喜双双食品公司未为林小英办理社会保险并缴费，未及时足额支付林小英工资，至2019年5月27日共支付林小英工资19841元，林小英另有报销费用403.5元，喜双双食品公司未予支付。喜双双食品公司主张尚拖欠林小英工资5794元，其中：2018年7月工资2613元（迟到扣半天工资97元），2018年8月工资5180元（迟到扣3天工资692元），2018年9月工资4904元（迟到扣2.5天工资612元），2018年10月工资4473元（迟到罚款10元），2018年11月工资3998元（迟到扣半天工资121元），2018年12月工资3680元（迟到扣2天工资485元），2019年1月工资572元（迟到扣1天工资203元），2019年2月工资215元（迟到罚款10元），并提供工资明细表和考勤记录拟予以证明。对喜双双食品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和考勤记录，林小英表示除迟到扣款计算标准有误及2019年2月春节法定假期3天未计算工资外，其他无异议。喜双双食品公司的《员工考勤管理制度》五.2规定“迟到早退每月迟到早退累计总分钟超过30分钟后按以下方式处罚：超1-5（含）分钟5元/次，超6-10（含）分钟10元/次，超11-20（含）分钟15元/次，超21-30（含）分钟20元/次，超30分钟以上第30分上/次扣除半天工资”。庭审中，双方共认迟到早退前30分钟不用处罚。双方还共认林小英迟到应扣款数额标准如下：2018年7月份扣5元，2018年8月份扣2.5天工资外加5元，2018年9月份扣2天工资外加10元，2018年10月份未超过30分钟不扣款，2018年11月份扣15元，2018年12月份扣1.5天工资外加15元，2019年1月份扣0.5天工资外加15元，2019年2月份未超过30分钟不扣款。双方同意于庭审当天即2019年9月23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林小英入职喜双双食品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双方应遵守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履行各项权利义务。关于喜双双食品公司拖欠林小英工资数额问题，林小英认为喜双双食品公司的迟到扣款计算标准有误，根据庭审中双方共认的林小英迟到应扣款数额标准，予以确定扣款数额如下：2018年7月扣款5元，2018年8月扣款560元（6000元/月÷27天×2.5天＋5元），2018年9月扣款483元[（6000元/月＋6300元/月）÷2÷26天×2天＋10元）]，2018年10月不扣款，2018年11月扣款15元，2018年12月扣款365元（6300元/月÷27天×1.5天＋15元），2019年1月扣款132元（6300元/月÷27天×0.5天＋15元），2019年2月不扣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在法定休假日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支付工资，喜双双食品公司未计算林小英2019年2月春节3天法定节假日工资，依法应补发工资675元（6300元/月÷28天×3天）。扣除林小英迟到扣款后，林小英应得工资为：2018年7月工资2705元（2613元＋97元－5元），2018年8月工资5312元（5180元＋692元－560元），2018年9月工资5033元（4904元＋612元－483元），2018年10月工资4483元（4473元＋10元），2018年11月工资4104元（3998元＋121元－15元），2018年12月工资3800元（3680元＋485元－365元），2019年1月工资643元（572元＋203元－132元），2019年2月工资900元[215元＋10元＋675元（2019年2月春节3天法定节假日工资）]，合计2698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喜双双食品公司已支付林小英工资19841元，尚应支付林小英工资7139元。喜双双食品公司主张有与林小英签订劳动合同，林小英离开时未移交相关材料，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林小英虽然担任人事行政经理，但其并不能代表喜双双食品公司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喜双双食品公司不能因此免除其应依法与林小英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喜双双食品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小英存在拒绝与喜双双食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喜双双食品公司主张无须支付林小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林小英于2018年7月16日开始到喜双双食品公司工作，喜双双食品公司未与林小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喜双双食品公司应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2月12日向林小英支付二倍工资，因喜双双食品公司已支付该期间林小英部分工资，喜双双食品公司拖欠林小英该期间的工资已认定为7139元，故喜双双食品公司应支付林小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计21619元[2018年8月16-31日工资2656元（5312元÷2），2018年9月工资5033元，2018年10月工资4483元，2018年11月工资4104元，2018年12月工资3800元，2019年1月工资643元，2019年2月工资900元]。林小英请求喜双双食品公司支付工作期间报销费用403.5元，喜双双食品公司确认属实并同意支付，应予支持。喜双双食品公司请求林小英应移交人事部门相关档案资料给喜双双食品公司，因林小英并非人事部门档案资料的保管员，且喜双双食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小英保管该人事部门相关档案资料，故对喜双双食品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已于2019年9月23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故对喜双双食品公司主张的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不予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喜双双食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小英工资7139元；二、喜双双食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小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21619元；三、喜双双食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小英报销费用403.5元；四、驳回喜双双食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喜双双食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喜双双食品公司应否向林小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21619元。喜双双食品公司在仲裁阶段及本案一审庭审中均主张其有与林小英签订劳动合同，林小英离开时未移交相关材料，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林小英担任人事行政经理兼总经理助理，对此林小英主张其工作岗位是总经理助理，并非负责人事管理及劳动合同方面的工作，喜双双食品公司并未授权其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事项，并于二审提交应聘表、通讯录、考勤情况表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喜双双食品公司虽主张林小英负有管理公司人力资源及负责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但结合林小英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所体现的人事招聘及管理实际情况，无法认定喜双双食品公司的人事管理事项完全由林小英全权负责，喜双双食品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喜双双食品公司依法负有与林小英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但其确认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却未能提供相应合同，且基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确系由林小英全权负责公司人事管理事务，而其亦未能举证证明林小英存在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情形，因此，一审认定喜双双食品公司应向林小英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21619元，依法并无不当。喜双双食品公司主张其无须支付林小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其他方面所作认定及处理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喜双双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0元，由喜双双食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