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9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白石岗葵鹏路**。法定代表人：陈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晶，北京中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皇庭大厦**负责人：张群,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锋，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霏，该行员工。一审被告：陈略,男,汉族,1970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一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div>法定代表人：李尔龙，董事长。一审被告：神州长城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360div>法定代表人：陈略，董事长。以上三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晶，北京中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一审被告陈略、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际公司）、神州长城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神州长城公司、陈略、长城国际公司、长城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晶，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2.判令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截至2018年6月1日，神州长城公司已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了全部借期内利息，并已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本金58241661.72元。神州长城另于2018年6月13日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还款85000元，于2018年6月21日还款108.70元，于2018年6月26日还款250000元，于2018年7月7日还款100万元。故除偿还了全部借期内利息外，另还款6576770.42元。一审法院以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按计算复利的方式确定的已还本金判决神州长城公司偿还剩余本金43738780.15元，该判法与其本院认为部分确定的计算方法不同。神州长城公司未偿还本金应为43423229.59元。宁波银行深圳分行辩称，神州长城公司主张的尚欠本金及罚息计算不准确，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一审期间已提供一份欠款清单，明确记载了从贷款发放日至2018年12月10日的还本付息情况。2018年6月13日偿还的83287.81元是偿还尚欠利息，该款没有计算错误。案涉款项的利息是可以计算复利的。一审判决确定了利息、复利、罚息的计算方式，该方式没有错误。一审判决在2019年4月作出，此前收取的罚息复利288.05元是在2018年6月26日扣收的，对这部分罚息复利不应再追究。神州长城公司经重新核算，同意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关于83287.81元是偿还尚欠利息的主张，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0日，尚欠本金43738780.15元，同时主张尚欠罚息1908437.39元。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州长城公司立即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3738780.15元及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所欠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利息为1956136.86元)；2.神州长城公司立即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垫款43236631.8元及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所欠的罚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罚息为3610258.76元）；3.神州长城公司立即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票款6763368.2元及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所欠的罚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0日,罚息为500489.25元）；4.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就处置长城国际公司提供的质物（质物为长城国际公司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京丰宾馆改扩建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利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所得的款项对上述全部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5.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就处置陈略提供的质物［质物为陈略名下所有的“达特照明”（证券代码832709）40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股票］所得的款项对上述全部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6.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就处置长城投资公司提供的质物［质物为长城投资公司持有的诺利如一（安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股权］所得的款项对上述全部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7.陈略、长城国际公司、长城投资公司对神州长城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8.神州长城公司、陈略、长城国际公司、长城投资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其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借据》中的还款方式为“月付+还付”，《开户通知书》中的结息还款方式为“每月20日结息期末本息一次付清法”。二、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与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投资公司分别签订的三份《最高额质押合同》均约定，最高债权限额为1亿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质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质押财产处置费、过户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出质人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三、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与陈略、长城国际公司、长城投资公司分别签订的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最高债权限额为1亿元，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因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一切费用增加而实际超出最高债权限额的部分，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在庭审中主张，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神州长城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欠息，截至2018年12月10日，神州长城公司已偿还本金6261219.85元、利息3319554.41元，神州长城公司尚欠本金43738780.15元、利息1956136.86元（含罚息1920077.76元、复利36059.1元）。罚息以尚欠本金金额为基数，复利以尚欠的罚息为基数，均按年利率9.13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合作协议》《电子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办理相关的登记手续，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关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第1项诉讼请求。首先，关于神州长城公司已偿还编号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本金、利息数额的问题。在庭审中，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神州长城公司账户中有款项时，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系扣划神州长城公司应归还的部分本金及相应利息，即神州长城公司已偿还该合同项下本金6261219.85元、利息3319554.41元；神州长城公司则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双方已核实，借期外的还款部分全部视为本金还款，利息部分并未计算在内，即其已偿还该合同项下本金6576770.41元、利息3004003.8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等相关约定，涉案贷款到期归还本息,且利随本清。故一审法院对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其次，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主张以尚欠本金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算罚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主张以尚欠的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算复利，因按年利率9.135%计算的罚息系对神州长城公司逾期归还贷款本金而给宁波银行深圳分行造成损失的补偿，若对尚欠的罚息再计收复利，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借款人亦不公平，故对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提出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神州长城公司应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3738780.15元及罚息（截至2018年12月10日尚欠的罚息为1920077.76元，之后的罚息以43738780.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第2项诉讼请求。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提供了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合作协议、电子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2017年6月27日签订）、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电子商业汇票贴现签收清单、电子商业汇票流转明细、追索通知（出票日期2017年6月26日）等证据以主张,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于2017年6月27日依约为神州长城公司承兑的1张票面金额为43236631.8元、收款人为重庆市涪陵江洲建筑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6月26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26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办理了贴现，该汇票到期后,神州长城公司未能付款,导致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为神州长城公司垫付票款。神州长城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因此，神州长城公司应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垫款43236631.8元及罚息（以43236631.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6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第3项诉讼请求。宁波银行深圳分行提供了商业承兑汇票保贴合作协议、电子商业汇票贴现总协议（2017年7月18日签订）、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电子商业汇票贴现签收清单、电子商业汇票流转明细（出票日期2017年7月14日）等证据以主张，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于2017年7月18日依约为神州长城公司承兑的1张票面金额为6763368.2元、收款人为深圳市宏图略实业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7年7月14日、到期日为2018年7月14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办理了贴现。而神州长城公司存在前述未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形，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依约有权要求神州长城公司提前偿还该笔商业承兑汇票票款。神州长城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该主张予以采信。因此，神州长城公司应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票款6763368.2元及罚息【以6763368.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7月16日（注：到期日2018年7月14日为法定假期，顺延至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关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第4、5、6项诉讼请求。根据涉案三份《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相关约定，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投资公司提供的涉案质押财产享有质押权，并有权从处置质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长城投资公司代偿后，有权向神州长城公司追偿。关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第7项诉讼请求。根据涉案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陈略、长城国际公司、长城投资公司应对神州长城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略、长城国际公司、长城投资公司代偿后，有权向神州长城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神州长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3738780.15元及罚息（截至2018年12月10日尚欠的罚息为1920077.76元，之后的罚息以43738780.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神州长城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垫款43236631.8元及罚息（以43236631.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6月27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神州长城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偿还商业承兑汇票票款6763368.2元及罚息（以6763368.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从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四）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长城国际公司提供的其对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京丰宾馆改扩建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利房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押权，并有权从处置上述质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其代偿后，有权向神州长城公司追偿。（五）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陈略提供的其名下所有的“达特照明”（证券代码832709）400万股无限售流通股股票享有质押权，并有权从处置上述质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其代偿后，有权向神州长城公司追偿。（六）宁波银行深圳分行对长城投资公司提供的其持有的诺利如一（安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股权享有质押权，并有权从处置上述质押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其代偿后，有权向神州长城公司追偿。（七）陈略、长城国际公司、长城投资公司应对神州长城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代偿后，有权向神州长城公司追偿。（八）驳回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954.7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90元，共计523344.73元，由宁波银行深圳分行负担187.13元，由神州长城公司、陈略、长城国际公司、长城投资公司负担52315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案件当事人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神州长城公司尚欠宁波银行深圳分行贷款的本金及罚息数额。因诉讼中经核对，神州长城公司确认尚欠本金为43738780.15元，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一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尚欠罚息的数额，神州长城公司二审确认借期内清偿的利息合计3087291.65元，该数额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主张的数额一致。关于借款逾期后神州长城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数额，神州长城公司与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的主张亦无差异，仅就2018年6月26日支付的288.05元的性质有争议，宁波银行深圳分行确认是作为罚息的复利收取，神州长城公司认为应予直接抵扣罚息。因对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故该288.05元应从尚欠罚息中予以抵扣，即神州长城公司尚欠罚息为1920077.76-288.05=1919789.71元。综上，神州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裁判结果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偿还贷款本金43738780.15元及罚息（截至2018年12月10尚欠罚息为1919789.71元，此后罚息以43738780.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94.28元，由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0000元；由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负担9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修凯审判员  黄湘燕审判员  杨 靖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