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胜利街**。 法定代表人：张立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学，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祥，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龙，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飞，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强，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少龙、张永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跃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学、刘福祥，被上诉人张少龙、张永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跃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依法认定的事实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证据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与汽车产权转移条件合同书》及车辆交付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也按合同给付了部分购车款，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已经非常明确，对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约定明确，该协议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称案涉车辆是向刘少锋所购买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依据合同向法院起诉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双方在充分协商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与汽车产权转移条件合同书》，并部分履行，因被上诉人拖欠案外人加油款被案外人扣留车辆。扣留以后被上诉人拒不归还案外人欠款，因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为避免损失扩大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垫付欠款，赎回涉案车辆，对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的证言。对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基本认可，没有任何反证提交。关于合同标明的96000元价款是双方签订合同时自愿认可，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参考市场交易价不合常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少龙、张永飞共同辩称，本案的实际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1、被上诉人张少龙在2017年8月购买刘少峰东风天龙牵引车一辆，当时购买的实际价格是22万余元。因车辆需要挂靠在上诉人公司名下，且当时被上诉人车款不能完全付给刘少峰，因此向上诉人公司借款8万元，年息20%。到2018年借款未偿还，2018年8月24日双方又续签了买卖合同，实际还是借款8万元，年息20%，与上诉人所称的法律关系不同。2、张少龙于合同签订当日付款8000元，于2019年2月15日转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1000元，这些款项应当予以扣除。3、上诉人在2019年6月已经将涉案车辆收回，在其收回时车辆价值足以抵偿涉案合同的所有款项，当时价值应当在12万元左右。因为合同中有约定，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甲方收回车辆，所得车款优先交足车价款。因上诉人收回时的车辆价值足以抵偿本合同的债务，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跃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少龙、张永飞依法履行2018年8月24日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产权转移合同确定的义务；2.要求张少龙、张永飞给付拖欠月租款96000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8年9月1日起至欠款履行完毕止）；3.要求张少龙、张永飞给付违约金11200元，要求张少龙、张永飞给付服务费500元；4.要求依法拍卖涉案车辆，得款优先归还跃进公司；5.本案诉讼费由张少龙、张永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跃进公司（赊销方，合同甲方）与张少龙（赊购方，合同乙方）、张永飞（担保方，合同丙方）签订《分期付款购车与汽车产权转移条件合同书》，上载明：甲方赊销给乙方东风牌汽车一辆（主车架号：ＬＧＡＧ4ＤＹ37Ｅ8013228，发动机号：Ｅ1012115，主车牌号：冀Ｆ×××××），总车价96000元；乙方自2018年9月1日开始，于每月27日前向甲方交付车价款8000元到2019年8月31日付清车价款为止；乙方对应交纳的首付款、车价款，而未交或未足额交纳的欠款部分负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乙方自提车之日起在本合同期限内每年向甲方交纳服务费500元，超过合同期限车款仍未交清，每月按300元交纳服务费，待车款全部交清后服务费按《赊销汽车补充协议书》执行；乙方不能每月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车价款及其他费用时，乙方负违约责任，并向甲方交纳违约金每次200元，超过下月5日后，违约金每次1000元，本合同约定的利息照付，累计两个月逾期付款时，甲方将收回乙方使用的车辆（逾期付款时间用累计计算的办法，每月以付车价款8000为标准金额计算；当出现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时，甲方收回车辆，并有权根据市场价格随时对该车进行变卖，所得车款优先交足车价款和乙方应负担的利息及其他费用，当卖出的车辆价款不能满足上述要求时，乙方补足，如卖出的车款满足上述要求并有剩余时，剩余部分归乙方；如乙方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时，由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乙方履行本合同义务终止之日止等内容。庭审中，张少龙陈述该车辆实际是220000元向案外人刘少锋所购，向刘少锋支付了140000元，不足部分80000元是向跃进公司借款而登记在跃进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双方争议的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还是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综合在案证据分析，案涉合同载明的标的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约定的价款为96000元，参考市场交易价不合常理，且跃进公司对所诉称的案外人刘少锋因张少龙欠加油款而将该车扣押后交给己方的事实，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跃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54元，由原告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跃进公司提交己方的记账册复印件2页、收据复印件1张以及证人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跃进公司已经将案涉车辆以42000元的价格出售，且已经向张少龙进行了告知。张少龙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因记账册复印件及收据复印件没有张少龙一方签字确认，证人证言不能说明车辆具体信息，本院对跃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张少龙提交案外人刘少峰出具的证言一份，用以证实张少龙是向刘少峰购买案涉车辆，跃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立军代付100000元。跃进公司对证言中张立军付款100000元的事实认可。本院对刘少峰证言中张少龙向刘少峰购买案涉车辆及张立军支付100000元车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案涉车辆登记在跃进公司名下，曾由案外人刘少峰购买，但车辆所有权未变更登记。此后张少龙向刘少峰购买案涉车辆，跃进公司在其中支付部分购车款计100000元。跃进公司与张少龙、张永飞签订《分期付款购车与汽车产权转移条件合同书》，约定由张少龙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向跃进公司归还购车款，在付清车款时，汽车产权归张少龙所有。双方认可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张少龙已经偿还跃进公司部分车款及利息，下欠车款本金80000元。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车款96000元包括车款本金80000元以及一年的利息等计16000元。因张少龙未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支付车款，跃进公司承认占有案涉车辆。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与汽车产权转移条件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诉讼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确定的法律关系及内容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即张少龙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偿还跃进公司所支付的车款。虽然张少龙主张曾经在2018年8月24日向跃进公司归还欠款8000元，但跃进公司认为上述还款与本案合同中的欠款无关。因张少龙提交的8000元收据中的编号285与案涉合同的编号338不一致，且该收据记载的还款时间早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还款日期，本院对张少龙已经归还案涉合同欠款8000元的抗辩，不予支持。张少龙主张通过微信支付给跃进公司法人张立军1000元，但跃进公司未予认可，且张少龙未能举证证实给付张立军个人的1000元与本案有关，故对张少龙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虽然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张少龙）对应交纳的首付款、车价款，未交或未足额交纳的欠款部分负担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但合同总价款中实际已经包含期内利息。故张少龙对于拖欠的96000元，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日期的次日即2019年9月1日起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跃进公司主张张少龙支付合同履行期内因每月延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11200元，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在时间上并不与上述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相重叠，应予支持。案涉合同约定赵少龙应每年向跃进公司交纳服务费500元，该约定系双方自愿达成，故张少龙应当向跃进公司支付服务费500元。案涉合同第九条约定，如乙方（张少龙）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时，由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因张永飞在担保人处签字按捺手印，故张永飞应当对张少龙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目前案涉车辆被跃进公司占有，跃进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在出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时，按照双方确认的市场价格出售车辆并折抵车款。因张少龙对于跃进公司关于已经按照42000元的价格出售案涉车辆的主张不予认可，且跃进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出现因不能履行合同导致需要变卖车辆的情形，故在张少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后，跃进公司应当同时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张少龙。对于跃进公司关于拍卖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车辆交易价格不合常理，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为由驳回跃进公司的诉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跃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96000元，并以96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被上诉人张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服务费500元； 四、被上诉人张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违约金11200元； 五、被上诉人张永飞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张永飞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张少龙追偿； 六、上诉人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将涉案车辆（发动机号：E1012115，车辆识别代码：LGAG4DY37E8013228）返还给被上诉人张少龙； 七、驳回上诉人定州市跃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4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少龙、张永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董 军 书 记 员  王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