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初54号 原告（反诉被告）：广西梧州永杏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兴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791316377Q。 法定代表人：张锡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胜，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俊清，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回族，现住广西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海军，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回族，现住广西梧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啸（与海军系父子关系），男，1993年6月20日出生，现住广西梧州市。 被告：广西梧州云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钱鉴路大冲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735160697E。 法定代表人：海俊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广西彤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锡彩，男，1954年11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胜，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涛，广西正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振强，男，1974年3月4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原告(反诉被告)广西梧州永杏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杏公司”）与被告海俊清、被告（反诉原告）海军、被告广西梧州云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第三人张锡彩、第三人海振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0403民初748号之二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永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锡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胜、梁涛，被告海俊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莫志强，被告（反诉原告）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海啸，被告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俊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桂强、莫志强，第三人张锡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胜、梁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海振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杏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2010年9月6日原告与被告海俊清、海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决被告海俊清、海军将550万元转让价款返还给原告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0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9日的利息为2566541元）；3.判决被告云峰公司对被告海俊清、海军应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诉原告永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海俊清、被告海军继续履行《广西梧州市云峰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梧州市云峰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决被告海俊清、被告海军协助办理云峰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3.判决被告云峰公司将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资料等移交给原告；4.判决被告海俊清、海军向原告永杏公司交付云峰公司名下所有的价值约1500万元的财产（包括云峰公司名下所有动产、商标等知识产权，不动产的范围详见事实与理由）；5.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17日，被告海俊清和海军（父子关系）与原告永杏公司签订《广西梧州市云峰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意向书》，就两被告转让其所持有的云峰公司100%的股权（注：海俊清占20%，海军占80%）达成意向。2010年9月6日，被告海俊清、海军与原告永杏公司签订《梧州市云峰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述协议约定，两被告将其持有的云峰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转让股权所含财产包括云峰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股权转让价格为550万元，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0年1月1日。上述协议约定包括并不限于以下内容：1.两被告将其持有的云峰公司100%股权以及云峰公司名下全部资产（包括全部动产、不动产以及无形资产）以人民币550万元全部转让给原告；2.转让股权所含财产包括云峰公司名下的所有资产，但土地使用权仅作部分转让，具体转让范围以小白楼以东15米为界，该界线以东由海俊清、海军转让给亳海药业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梧州海宝药业有限公司）,该界线以西转让给原告，具体范围见本协议书附图一为准［注：主要包括云峰公司名下位于梧州市万秀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梧国用2013第××号，使用权面积10929.0㎡）及地上建筑物、云峰公司名下位于梧州市万秀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梧国用2006第××号，使用权面积323.2㎡）以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证书号：梧房权证万秀第6001909号，建筑面积2396.55㎡）、云峰公司名下位于梧州市万秀区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编号：桂20**梧州市不动产权第×××,使用权面积：870.31㎡）及地上建筑物（在建，无证）］，双方均无异议；3.2009年12月31日前（含当日）云峰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两被告承受，两被告收到转让金后首先要偿还云峰公司在信用社的300万元贷款本息；4.本合同生效后，甲方（转让方、两被告）应积极协助乙方（原告）办理合同标的转让的一切手续，包括但不限于修改公司章程、改组公司董事会、向有关职能部门分别报送有关股权变更文件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5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己方的全部合同义务。原告基于对被告海俊清的信任，在股权转让后，继续聘请海俊清担任云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管理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财务工作，包括将云峰公司的公司印章、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财务账本等都交由其掌管，并由云峰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海俊清、海军应当向原告转让云峰公司的股权，以及向原告交付云峰公司的所有财产（包括动产、不动产以及商标等知识产权），但是签约至今长达9年多的时间里，被告海俊清、海军不但没有履行转让云峰公司100％股权以及交付云峰公司相应财产的义务，而且被告海俊清在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和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对云峰公司转让交付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了拆除和改建，改建后又擅自将建筑物出租、出售给其他公司，还将所得收益据为己有。被告海俊清、海军的上述行为损害了永杏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针对原告永杏公司的起诉，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答辩称：一、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该全部予以驳回。1.原告将其原来在万秀法院起诉时提出的有关债权诉请变更为物权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告曾于2018年3月30日在万秀区法院受理的（2018）桂0403民初474号案中提起过现在的诉请，在该案中原告又于2018年6月19日申请了撤诉。二、云峰公司的股权在工商部门一直登记在海俊清名下，原、被告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一说。1.原告为港资企业，云峰公司的部分经营范围依据当时和现行法律规定属于引入外资的负面清单范围，由原告受让云峰公司的股权存在主体不适格情形，工商管理部门不会同意办理云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双方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没有去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该协议实为双方的内部协议，形同原告对被告的云峰公司进行承包经营，不为法律所禁止，但该协议因海俊清于2015年7月18日向张锡彩复函同意以630万元回购云峰公司全部股权、永杏公司实际完全退出云峰公司的业务经营而终止，无从继续履行；3.海俊清于2015年7月18日将云峰公司全部股权回购后，经过合法手续，购买土地使用权，扩大了云峰公司占地面积，重新修建了厂房，云峰公司得以旧貌换新颜，双方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且原告在万秀法院审理本案期间一直强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生效，不需要继续履行。三、原告与被告之间仅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不存在物权关系。原告有关移交云峰公司相关物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全部予以驳回，而有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被告已经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2018）桂04民初99号案，理由详见该案起诉状。四、关于本案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2010年9月6日原告与海俊清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海军已经不是云峰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海军不是适格被告，云峰公司也不是适格被告。五、原告在2015年已经把云峰公司的股权回转给了海俊清，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六、原告在经营云峰公司期间（2010年-2014年）存在偷税漏税情形，国税机关向云峰公司出具追缴税款通知及计收滞纳金，欠缴的该部分税款及滞纳金应由原告承担。 针对原告永杏公司的起诉，被告海军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云峰公司既不是该公司股权的转让方也不是受让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股权转让意向书》与《股权转让协议书》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但该两份协议均因违反《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投资协议（简称“CEPA投资协议”）的有关规定（云峰公司经营范围中有关中药饮片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已被列入“CEPA投资协议”负面清单范畴，不在港资企业准入行业之列），应属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诉请继续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三、虽然海俊清与海军是父子关系，但在签订涉案协议及协议后续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代理关系，海俊清与海军是各自转让而非共同转让所持有的云峰公司股份，永杏公司应当分别向海俊清、海军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证据表明永杏公司向海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退一步说，即便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有效，海军也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拒绝永杏公司的继续履行诉讼请求，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四、股权转让不等于公司资产转让，原告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五、如永杏公司与海俊清之间不存在对过往交易进行结算的问题，则海俊清受领“购材料款”“货款”因欠缺法律上的原因而构成不当得利，但永杏公司从一开始便知道存在该不当得利事实却怠于行使合法权利，因此永杏公司如请求海俊清返还该“购材料款”“货款”因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而成为自然债务。六、永杏公司误将海军、云峰公司名下财产纳入财产保全范围，海军、云峰公司因本案财产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永杏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七、永杏公司和张锡彩以受让股权的方式企图继受云峰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涉嫌犯罪。 针对原告永杏公司的起诉，第三人张锡彩答辩称，没有异议。 反诉原告海军向本院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永杏公司于2010年9月6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永杏公司赔偿反诉原告因保全错误所遭受的利息损失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海军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永杏公司于2010年9月6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反诉被告永杏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反诉原告因保全错误所遭受的利息损失31000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4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1.本诉原告永杏公司是港森行投资有限公司这一香港企业的全资子公司，属涉港企业，其以自己名义向海俊清、海军收购云峰公司100%的股权，属于CEPA投资协议中规定的“香港企业以商业存在形式在内地进行投资”，依照法律法规规定，CEPA投资协议中的负面清单行业不在其可以准入的行业之列，而云峰公司经营范围中的毒性饮片以及中药饮片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已被列入“CEPA投资协议”负面清单范畴，则无论是永杏公司、港森行投资有限公司或张锡彩个人，均不得以投资为名在内地实际从事“中药饮片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应被认定为无效；2.股权对外转让的直接后果是股东资格的转移但不包括公司资产的变动，反观永杏公司有关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受让云峰公司名下资产的诉讼请求，足见永杏公司将受让云峰公司股权与受让云峰公司资产相混同，如其诉讼请求得到支持将使云峰公司资产不正当减少，实质导致抽逃出资之后果，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相悖反，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显然违反了有关禁止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有关云峰公司资产转让部分因严重违反有关公司资本维持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当然、确定无效。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也不应认定为已成立而未生效的合同。作为港资企业全资子公司的永杏公司拟通过受让云峰公司股权的方式进入“中药饮片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这一外资禁止投资领域，若有相关法律或法规规定需办理相应行政审批或登记手续，负有办理相应审批或登记手续的义务主体也应是永杏公司，何况，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所谓经行政审批通过后始发生法律效力根本无从谈起。三、无论协议签订时海军是否实际享有云峰公司的股权，均不影响依法认定该协议无效的结果，亦不影响海军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四、永杏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向云峰公司支付的“购材料款”“货款”，不能认定为其支付的系《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款，上述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认定永杏公司已全面履行涉案合同义务，何况，无论永杏公司实际履行与否均不影响涉案合同无效这一法律后果。五、永杏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其滥用诉讼权利保全海军名下财产，导致海军蒙受损失理应赔偿。综上，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针对反诉原告海军的反诉，反诉被告永杏公司答辩称，海军的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反诉被告按照协议履行了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同时通过签订书面协议的形式与挂名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海俊清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反诉被告与海俊清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并在聘用期间一直向海俊清支付相应工资等劳动报酬。反诉原告海军认为因云峰公司的部分经营范围属于港资企业不能准入的负面清单行业范围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显属对相关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我国关于外商投资的特别管理措施是属于管理性的法律规定，不影响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海军所称的中药饮片的蒸、炒、炙、煅炮制技术在云峰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中无从体现，如云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中的中药饮片和毒性饮片须经批准方可经营、生产且禁止港资企业投资的话，永杏公司在依约受让云峰公司股权后完全可以剔除该两项经营范围，因此，永杏公司依约从海俊清、海军处受让云峰公司100%的股权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海俊清、海军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也不损害海军的合法权益，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 针对反诉原告海军的反诉，海俊清、云峰公司共同述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海军并没有云峰公司的股权，海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无权提起反诉。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至今，云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均没有发生变化。2015年7月18日海俊清已经向张锡彩复函同意以630万元回购云峰公司全部股权，且自2014年9月30日以来云峰公司实际由海俊清掌管并经营，因此再讨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已经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针对反诉原告海军的反诉，第三人张锡彩述称，云峰公司所经营的药材中只有几味药材是毒性药材，占比1%-2%左右，其他的都是罗汉果、黄芪等仅需切片的普通药材。 针对本诉原告永杏公司的起诉与反诉原告海军的反诉，第三人海振强均未发表意见。 本诉原告永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三份及云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三被告的主体资格； 2.云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云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海俊清擅自将云峰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其本人，并将云峰公司股权质押给案外人张保贵，将云峰公司的财产擅自抵押； 3.《股权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意向书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和被告海俊清、海军先就转让云峰公司股权的相关事宜达成意向； 4.《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海俊清、海军向原告转让云峰公司的全部股权及相应财产； 5.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一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付款方）复印件三张，拟证明原告已付清合同约定的550万元股权转让款； 6.《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锡彩聘请海俊清为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要求其依法经营； 7.（2017）桂0406民初739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民事上诉状》复印件各一份，（2018）桂0406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的《民事上诉状》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海俊清不顾原告的反对以云峰公司名义起诉广西梧州中森药业有限公司； 8.（2018）桂0403民初474号案原告的《民事起诉状》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撤诉申请书》复印件一份、（2018）桂0403民初47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不得不撤诉，改为要求被告赔偿损失； 9.《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09年9月20日三被告收到云峰公司股权转让款定金20万元； 10.《询证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2年4月5日，海俊清明确收到的550万元系云峰公司股权转让款； 11.审计报告（奕信审字2012第066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审计机构依据海俊清回复的询证函，已经明确该550万元为收购预付款； 12.借款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2009年10月10日云峰公司与广西梧州市森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森宝公司向云峰公司出借274.5万元，同日，双方还明确该274.5万元是股权转让款，非借款，系用于对账销账； 13.云峰公司长期借款账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云峰公司内部记账与森宝公司之间来往的274.5万元是长期借款，将2010年9月7日向森宝公司转账的250万元记账为偿还借款； 14.审计报告（祥浩会事财字2017第1-0032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云峰公司于2017年委托祥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显示云峰公司与森宝公司自2009年就存在借贷关系，云峰公司从森宝公司处借款274.5万元，于2010年9月7日还款250万元，于2011年1月14日还款24.5万元，且海俊清受托经营云峰公司期间以做假账的方式制造盘亏100多万元来侵吞永杏公司财产或掩盖其虚假交易； 15.云峰公司发货通知单复印件四份，拟证明云峰公司发给永杏公司出口的中药材产品只需要进行净制和切制； 16.梧州市土地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海俊清私自将云峰公司土地、房屋进行抵押贷款； 17.《通知》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曾发函通知海俊清停止拆除云峰公司办公楼之行为； 18.《梧州市国家税务局税务处理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海俊清虚开增值税发票、制造虚假交易，侵吞云峰公司财产； 19.《用款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海俊清将云峰公司借款800万元中的400万元用于自己经营的梧州市，并由云峰公司承担利息； 20.云峰公司磅码单复印件二份，拟证明云峰公司购进的药材均为他人已经炮制好的产品，云峰公司并没有将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应用于产品生产过程。 21.永杏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交《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及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20年1月16日永杏公司提交股东备案申请及变更登记手续，该企业类型从原来的“有限责任公司（港澳台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本诉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5年6月3日张锡彩（永杏公司）发给海俊清的《云峰公司股权资产转让告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锡彩（永杏公司）向海俊清发出要约，以630万元转让云峰公司的全部股权，并设定承诺有效期为两个月； 2.2015年7月18日海俊清给张总（张锡彩）的复函及永杏公司出具的证据目录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海俊清在要约有效期内明确承诺，以630万元回购云峰公司的全部股权，永杏公司盖章确认于2015年7月18日收到复函； 3.2015年11月14日张锡彩签发的《梧州市云峰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云峰公司与张老板对账明细的答复函”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锡彩（云峰公司）明确表示，永杏公司自2014年9月30日已把所持云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海俊清，永杏公司与海俊清就云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进入结算阶段； 4.2010年9月永杏公司《账户明细》复印件，拟证明永杏公司在2010年9月3日前不可能支付550万元的股权款； 5.2010年9月6日《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2010年9月6日永杏公司所操控的云峰公司向海俊清借款250万元； 6.《进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海俊清在2010年9月6日借款250万元给云峰公司； 7.云峰公司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五张，拟证明云峰公司将250万元转给森宝公司； 8.2018年1月17日森宝公司向云峰公司出具的转账情况说明一份及转账凭证三份，拟证明森宝公司已经将250万元转回永杏公司； 9.2007年森宝公司的工商材料及2011年10月10日张锡彩给海总、胡总的函件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张锡彩实际控制永杏公司、云峰公司及森宝公司； 10.《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永杏公司自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止聘请海俊清作为云峰公司的劳动者，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年薪人民币20万元； 11.云峰公司的统计表复印件一套，拟证明永杏公司从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按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应付95万元给海俊清，实际支付38.8万元，尚欠56.2万元； 12.《祥浩会事财字（2017）第1-0032号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 拟证明被告永杏公司应付给海俊清经营的新、旧云峰公司8147340.97元； 13.《税收强制执行通知书》等四份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梧州市税务局追缴云峰公司在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增值税558319.92元及计算至2018年8月2日的滞纳金1073495.95元； 14.信函及回执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将2018年收到 税务部分的通知已转寄给被告，并要求被告立即完税； 15.（2018）桂04民初99号案的《民事起诉状》和《受理 案件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云峰公司、海俊清与原告永杏公司及张锡彩就相关股权转让款及债权、债务等方面存在争议，而引发的（2018）桂04民初99号案，因本案的审理结果，必须以（2018）桂04民初99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 16.日期为2009年10月14日的转账凭证3张复印件，拟证明森宝公司在2009年10月14日分3次预付了280万元的货款给云峰公司； 日期为2009年10月15日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云峰公司在2009年10月15日将所收到森宝公司的预付款280万元，付给安徽亳州春峰药业有限公司，为森宝公司购进中药材； 2009年10月12日至2009年12月17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复印件，拟证明云峰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09年12月间向森宝公司供应中药材为2169591.59元； 19.《祥浩会事财字（2017）第1-0032号审计报告》第16页复印件，拟证明森宝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前尚欠云峰公司193747.19元； 20.云峰公司2009年12月海军与海俊清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议决定》《股权变更申请表》《工商部门的受理通知书》《变更后的工商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海军已于2009年12月将其持有的云峰公司股份转让给了海俊清，2010年9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海军已经不是云峰公司股东； 21.《建设用地批准书》一份，拟证明在2015年7月原告将云峰公司股权（经营权）转回给海俊清后，海俊清经营的云峰公司取得了与其相邻的870.37平方米工业用地的使用权，从而扩大了云峰公司厂房的占地面积； 2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45043201700034号） 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8月10日，海俊清经营的云峰公司取得了新建1#号仓库和2#仓库的批文，对云峰公司的厂房进行了拆旧建新； 2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450404201809130201号）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8年9月13日，海俊清经营的云峰公司取得了新建1#号仓库和2#仓库的批文，对云峰公司近8000平方米的厂房进行了折旧建新，工程造价近900万元； 24.2019年1月15日的《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复印件二份，拟证明海俊清经营的云峰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新建的1#仓库和2#仓库已经竣工验收合格； 25.照片四幅，拟证明海俊清经营的云峰公司新建的1#仓库和2#仓库现状； 26.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GMP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云峰公司的认证 范围中有中药饮片； 27.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云峰公司实际生产中药饮片； 28.云峰公司在2010年领取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云峰公司2010年登记的经营范围中包括了炙制、煅制、蒸制、炒制等工艺； 29.云峰公司制作玄参、益母草、玉竹的生产流程各一份， 拟证明生产玄参、益母草、玉竹需要应用炮制工艺，云峰公司生产玄参、益母草、玉竹的工艺与《药典》的要求一致； 30.外商投资指引目录（负面清单）一份、云峰公司的产品目录及生产工艺情况表一份，产品销售发票7张，拟证明云峰公司共生产经营355种中药材，应用了“蒸、炒、炙、煅”中一种或一种以上工艺的产品共69种，其中9种为毒性饮片。 反诉原告海军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海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及（2018）桂0403民初748号应诉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海军提起反诉的主体适格； 2.云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云峰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永杏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2017）桂0406民初739号判决书复印件、（2017）桂0406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第三人张锡彩、海振强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原告（反诉被告）永杏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反诉原告）海军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针对原告（反诉被告）永杏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5中2010年9月9支付的300万元，海俊清已经按照约定偿还银行贷款，2010年9月3日支付的250万元，虽是由永杏公司付给海俊清，但又要求海俊清将这250万元出借给其他公司，该款只是走账用的，当时永杏公司账上根本没有550万元；对证据9-13,《借款协议》落款时间是2009年10月10日，当时的云峰公司处于永杏公司掌控期间，274万元没有转账凭证，是云峰公司向森宝公司提供了相应货物后收到森宝公司的货款，针对该274万元，双方当事人共签订了两份合同，该274万元只能认定为借款或股权转让款，不能既认定为借款又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且《借款协议》《会计凭证》《清账协议》《询证函》没有原件，故均不认可；对证据14，祥浩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因系被告提供，故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亏损发生在永杏公司经营云峰公司期间，该法律责任应由张锡彩、永杏公司承担；对于证据15和证据20，云峰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一直包括了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永杏公司提交的通知单只是云峰公司向永杏公司出口的部分产品，且在该些通知单及云峰公司供货给永杏公司出口的单证中均记载有需要应用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的产品，有部分甚至是毒性中药饮片；对于证据16，海俊清作为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何具体经营或变动云峰公司是法律赋予其的权利，与永杏公司无关；对于证据17，海俊清从来没有收到过要求停止拆除云峰公司办公楼的通知；证据18表明云峰公司的违法经营行为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永杏公司经营云峰公司期间，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张锡彩、永杏公司承担；对证据19，永杏公司经营云峰公司期间，是以云峰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来维持云峰公司的经营，亳海药业公司已经将借款本息归还给了云峰公司，其他银行贷款均由海俊清筹资偿还，不认可原告拟证明的对象。 针对原告（反诉被告）永杏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反诉原告）海军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9中，只有证据9中的收条是记载向海军、海俊清转账20万元，但该收条上没有海军签字，海军也没与收到该款项，原告应提供转账凭证进一步补强该证据的证据力；对证据10-14与海军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5-2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针对原告（反诉被告）永杏公司提供的证据，第三人张锡彩质证认为，关于274.5万元的款项是发生在森宝公司与云峰公司之间，其本人不清楚该款项的性质，如果该274.5万元真是云峰公司向森宝公司借款，则森宝公司向云峰公司要回款项是正常的，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均同意永杏公司的举证意见。 针对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反诉被告）永杏公司、第三人张锡彩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张锡彩是以个人名义与海俊清商议云峰公司股份转让事宜，且该函件是附条件的函件，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对证据2中《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明目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没有海俊清的签字，且系新的要约，海俊清未对此作出承诺，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对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中《转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274.5万元是森宝公司向云峰公司出借的款项；对证据9中森宝公司工商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2011年10月10日张锡彩给海总、胡总的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0、证据2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1、证据12、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3、证据14、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6-18及证据21-28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查明，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9-30，永杏公司是香港法人独资企业，不是外商企业，所谓外商投资指引目录（负面清单）不适用于永杏公司，海俊清在受永杏公司委托经营云峰公司期间，擅自变更云峰公司生产经营范围、通过做假账、虚假交易等方式侵吞云峰公司财产，并导致云峰公司因偷税漏税、虚开增值税发票而被税务机关调查处罚，中药饮片的炮制技术包括切制、净制、蒸、炒、炙、煅等，其中切制、净制允许外商投资，玄参片、玉竹片及益母草三种中草药只是应用了净制和切制，并不涉及蒸、炒、炙、煅炮制技术，涉案协议签订后至2014年间，原告通过云峰公司购买中药材进行切（制）片、净制、分检后再包装出口，云峰公司并没有生产其制作的产品目录和生产工艺情况表中所提及的355中药材，那些药材也并不全市永杏公司需要的中药产品，云峰公司也没有进行过相应的炮制，即使有个别产品需要炮制，也是别的厂家炮制好之后再卖给云峰公司的，如云峰公司的入货磅码单上就清楚地记载了“熟地片”“制半夏”，故云峰公司所制作的产品目录和工艺表都是照搬《中国药典》的生产工艺要求，许多产品并不是云峰公司需要和生产的。 针对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反诉原告）海军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针对被告（反诉原告）海军提交的证据，原告（反诉被告）永杏公司、第三人张锡彩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中的云峰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永杏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2中的（2017）桂0406民初739号、740号两份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针对被告（反诉原告）海军提交的证据，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第三人海振强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且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此，视为上述第三人海振强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对于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9中张锡彩发出的函件和证据10、20以及被告海军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中的云峰公司和永杏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永杏公司提交的证据1、2，能够证实云峰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6和证据9、10能够提供部分证据的原件进行核对，该证据能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涉案《股权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履行该合同的事实，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为其他案件的诉讼材料和法律文书，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能提供原件核对，该证据证实原告永杏公司曾提起诉讼的情况，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为原告永杏公司的审计报告，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13原先永杏公司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且该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4原告提出的拟证明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5、20无法证实原告永杏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6-19为云峰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太大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1为原告永杏公司在庭审及本院组织的质证程序结束后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作认证。对于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为原告永杏公司、第三人张锡彩与被告海俊清就处置云峰公司相关事宜的往来材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无法证实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证据5-9为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及森宝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2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拟证明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3、1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6-19表明被告云峰公司与其他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1-25为被告云峰公司的用地规划及建设厂房的情况，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6-30为被告云峰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实际经营的情况，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海军提交的证据2中《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而（2017）桂0406民初739号及（2017）桂0406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无法证实被告海军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09年9月17日，被告海俊清、海军与第三人张锡彩签订《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海俊清、海军将其两人分别持有的云峰公司20%及80%的股权以及被告云峰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第三人张锡彩，转让价款为550万元，第三人张锡彩应在签订意向书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海俊清、海军支付20万定金作为签订正式合同的定金。该《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补充协议还对被告云峰公司的相关债权债务以及财产的处理等事宜进行了约定。上述《股权转让意向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张锡彩委托广西梧州市森宝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海俊清、海军支付定金20万。2009年12月1日，被告海军将其持有被告云峰公司的80%股权转让给被告海俊清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11月20日，第三人张锡彩以“张瑞齐”的名字与被告海俊清签订《劳动合同补充条款》，该协议约定第三人张锡彩委托被告海俊清担任被告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9月6日，被告海俊清、海军与原告永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合同约定被告海俊清、海军将其两人分别持有的被告云峰公司20%及8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永杏公司，转让股权所含财产包括被告云峰公司名下所有资产，转让费为550万元，其中300万用于偿还信用社贷款；2009年12月31日前被告云峰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海俊清、海军承受，之后的由原告永杏公司承受；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0年1月1日。合同还约定必须同时具备下列3项条件才生效：1.双方签字盖章；2.原告永杏公司足额支付转让款，并取得被告海俊清、海军的收款凭据；3.原告永杏公司结清2010年9月30日前向被告海俊清购货的货款，并取得被告海俊清出具的已结清证明。原告永杏公司于2010年9月3日向被告海俊清转账支付250万元以及于2010年9月9日向被告海俊清分三笔转账支付300万元。原告永杏公司、第三人张锡彩与被告海俊清共同确认在2010年9月30日前，原告永杏公司、第三人张锡彩与被告海俊清没有经济往来，双方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原告永杏公司与被告海俊清、海军于2010年9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至今，没有办理云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 另查明，被告云峰公司现登记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海俊清，被告云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中药饮片、毒性饮片生产销售；中药材、中草药收购、销售；凉茶生产、销售；普通货物道路运输。原告永杏公司为台港奥法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锡彩，经营范围为：生草药、农产品收购、加工，销售本公司产品。根据被告云峰公司提供的产品目录及生产工艺流程等证据显示，被告云峰公司主营产品为中药饮片生产、销售以及中草药收购业务，被告云峰公司提供的产品目录记载其生产、销售的中草药共355种，其中，需要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加工的中药有69种（包括毒性药物9种）。被告云峰公司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前至今的主营业务为中草药的收购、生产、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当事人张锡彩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案件，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确定本案实体审理所适用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涉案合同的履行地、被告的住所地均在我国境内，且原告永杏公司与被告海俊清、海军、云峰公司以及第三人张锡彩在开庭时均表示本案的审理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故本案应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永杏公司与被告海俊清、海军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如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永杏公司要求被告海俊清、海军继续履行该协议，协助办理被告云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以及移交被告云峰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财务资料、公司财产是否合法合理；3.原告永杏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永杏公司与被告海俊清、海军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永杏公司为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其与被告海俊清、海军于2010年9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合同约定由被告海俊清、海军将其二人持有的被告云峰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永杏公司。该股权转让方式为外商投资企业在我国境内进行再投资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云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中药饮片、毒性饮片生产销售，在被告云峰公司取得的《药品生产许可证》亦载明被告云峰公司的生产范围为中药饮片（净制、切制、炒制、炙制、煅制、蒸制）及毒性中药饮片（净制、切制、蒸制），且被告云峰公司在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前至今一直从事中药饮片的生产销售经营。依据《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2019年版）》第三类第8项规定：“禁止投资中药饮片的蒸、炒、炙、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及中成药保密处方产品的生产。”被告云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了《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2019年版）》所列明的禁止外商投资产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第二十八条“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规定禁止投资的领域，外国投资者不得投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外国投资者投资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规定禁止投资的领域，当事人主张投资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无效。反诉原告海军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原告永杏公司要求被告海俊清、海军继续履行该协议书，协助其办理被告云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移交被告云峰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财务资料以及公司财产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各方当事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永杏公司请求被告海俊清、海军继续履行该协议书，协助其办理被告云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移交被告云峰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印章、财务资料、公司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抗辩认为原告永杏公司于2015年到2016年6月间已经将云峰公司的股权再次转让给海俊清，现原告永杏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鉴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对于该合同的相关履行行为亦因合同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海俊清、云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对于被告海军提出由原告永杏公司赔偿其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被告海军提出该项反诉请求与本诉并非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和事实，且该反诉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亦不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海军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不属于反诉的范畴，本院不予审理。反诉原告海军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广西梧州永杏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反诉原告海军、被告海俊清与反诉被告广西梧州永杏药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本诉案件受理费111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1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985元（原告广西梧州永杏药业有限公司预交116800元、反诉原告海军预交25185元），由原告广西梧州永杏药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帐号：20×××77）。逾期不交纳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朱卓慧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萍萍 书 记 员 刘 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 第二十八条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规定禁止投资的领域，外国投资者不得投资。 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规定限制投资的领域，外国投资者进行投资应当符合负面清单规定的条件。 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以外的领域，按照内外资一致的原则实施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外国投资者投资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规定禁止投资的领域，当事人主张投资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投资者、定居在国外的中国公民在内地、台湾地区投资者在大陆投资产生的相关纠纷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