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艳，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瑞明，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萍，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鑫元华奥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河北东路**铂金湾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夏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红，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合共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东五路****v>   法定代表人：张福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亚，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iv style="margin-top:0pt; margin-bottom:0pt; text-indent:30.05pt; text-align:justify; line-height:28pt; widows:0; orphans:0">  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该公司执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洁，新疆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城市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红光山**绿城广场写字楼**** style="margin-top:0pt; margin-bottom:0pt; text-indent:30.05pt; text-align:justify; line-height:28pt; widows:0; orphans:0">  法定代表人：汪有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光艳因与被上诉人肖瑞明、新疆鑫元华奥建筑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元华奥公司）、新疆合共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公司）、乌鲁木齐市城市交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交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2019）新012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被上诉人肖瑞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萍、被上诉人鑫元华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红、被上诉人合共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亚、中铁十五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思洁、城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光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并改判1.肖瑞明、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公司共同向王光艳支付工程款350万元；2.肖瑞明、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公司向王光艳支付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23日的工程款利息250849.3元；3.肖瑞明、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公司以年利率6%为标准，向王光艳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4.城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判就本案法律关系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王光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有提交的混凝土结算清单、草场补偿款收据、劳务结算单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王光艳与肖瑞明签订的《情况说明》系涉案工程的结算凭证，双方并无借贷关系，且肖瑞明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另，本案案情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如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王光艳非适格主体，也应该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原判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肖瑞明辩称，王光艳与肖瑞明之间是典型的工程施工中的借款行为，不存在王光艳实际施工的事实。在借贷过程中为了资金安全，采取了由王光艳管控资金，由王光艳直接支付建筑材料款的方式履行了借款行为，借款实际并未直接支付给肖瑞明本人。双方为规避法律规定的利息上限，获得借贷利益最大化，肖瑞明与王光艳采取变相的利息约定。王光艳为了取得高额利息已经在2019年6月18日在县法院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起诉肖瑞明，要求肖瑞明给其本金及利息，后王光艳撤诉。本案一审期间，王光艳以情况说明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是实际施工人。双方的情况说明是在有见证人情况下签订的，对借款本金300万直到最终一笔均有财务人员核对，王光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王光艳称自己与肖瑞明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称自己参与了实际施工，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王光艳如果确系施工人或者合伙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情况说明是2018年6月签订，签订后300万元已经归还给了王光艳，之后利息也归还了王光艳。   鑫元华奥公司辩称，王光艳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王光艳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   合共劳务公司辩称，王光艳与我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对我公司的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合同，只是分包给肖瑞明，并向肖瑞明实际支付款项。王光艳主张的劳务费依据是与肖瑞明的协议，王光艳不是涉案工程权利人，我公司没有向其付款的义务。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十五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中铁十五局已向施工方支付完毕合同价款，王光艳要求我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不存在王光艳的法定权利被限定的情形，法庭不予准许王光艳的证人出庭申请并没有错误。故王光艳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事实不存在。中铁十五局与两劳务公司之间产生的合同价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中铁十五局没有与王光艳形成事实的工程承包关系，也无其他款项需要支付，本案系王光艳与肖瑞明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自行解决，中铁十五局不是债务的主体，不应承担责任。   城交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实施正确，适用法律无误。王光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城交投与中铁十五局签订的施工合同已依法履行，且城交投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等违约情形，无论王光艳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城交投公司均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程序合法，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王光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肖瑞明、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公司向王光艳支付工程款3，500，000元；2.判令肖瑞明、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公司向王光艳支付截至2019年8月23日拖欠的工程款利息250，849.3元，利息计算方式：3，500，000×6％÷365×436（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23日）；以上两项合计3，750，849.3元；3.判令肖瑞明、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公司以年息6％为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被告城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王光艳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中铁十五局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了城交投公司发包的“2017年乌鲁木齐市旅游公路暨农村公路建设项目（乌鲁木齐县南山生态旅游公路）工程一标段”工程。2017年7月6日，城交投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编号：CJT-DL-GC-1712001），该合同中约定了中铁十五局公司可以就劳务部分进行劳务分包。中铁十五局公司依据该约定，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了合共劳务公司、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于2018年1月8日又将该劳务违法分包给了肖瑞明。肖瑞明实际于2017年9月1日进场施工，王光艳之子王鑫受聘于肖瑞明在其施工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一职。   另查明，肖瑞明在组织施工期间，由于缺乏资金，肖瑞明与王光艳协商，向王光艳借款3，400，000元，承诺给付利息500，000元。2018年6月13日，王光艳与肖瑞明补充签订了一份《情况说明》，双方约定“肖瑞明因工程施工需要借王光艳3，400，000元，承诺支付给王光艳利息500，000元，由于王光艳对工程管理有一定经验，需要王光艳对工程清算做一定工作。1.如果工程由于政府原因项目无法进行，王光艳协助肖瑞明进行项目清算工作，并经肖瑞明及审计部门签认。肖瑞明支付给王光艳3，000，000元。2.如果项目进行并复工，肖瑞明支付王光艳1，000，000元，剩余2，000，000元在2019年元月30日支付给王光艳。王光艳继续协助肖瑞明完成项目后续工作进行项目清算。结算结果经肖瑞明及审议部门签认。肖瑞明追加3，000，000元支付给王光艳”。同日，肖瑞明向王光艳银行转账3，000，000元，王光艳于2018年6月18日向肖瑞明出具收条一份。2019年2月1日，肖瑞明向王光艳转账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王光艳是否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首先，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实际施工人出现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及借用有施工资质的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等无效情形。本案中，中铁十五局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城交投公司的工程后，仅就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有资质的合共劳务公司、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违法分包给没有劳务资质的肖瑞明的行为，并不能直接导致城交投公司与中铁十五局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同时，从王光艳所举的有效证据来看，王光艳与多名被告之间均无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分包关系，其仅能反映出原告王光艳与其子王鑫参与了此项工程工作，但无法证实王光艳从肖瑞明处整体分包了此项建设工程并独自完成施工的事实。结合王光艳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乌鲁木齐县南山生态旅游公路（乌鲁木齐甘沟乡小渠子、谢家沟生态自然景观旅游公路）建设项目-工作情况说明》中所述的内容，也明确表示了分包单位的老板系肖瑞明，王鑫受雇于肖瑞明任职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因此，依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王光艳是乌鲁木齐县南山生态旅游公路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对于实际施工人的认定，应当主要从施工合同或分包合同、施工图纸、工程结算凭证、设计变更的签认、施工日志、人工投入等施工资料来进行认定。其中处于核心地位的就是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中，王光艳主张从肖瑞明处分包了该涉案工程的三个标段的全部工程施工工作，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涉案如此大规模的建设工程而言，当事人之间理应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王光艳与肖瑞明之间既无书面的分包协议，又无口头协议对相关事项进行约定，涉案被告均对王光艳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予认可，此与常理显然不符，故王光艳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所以，王光艳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肖瑞明、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公司、城交投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光艳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王光艳与肖瑞明签订的《情况说明》是工程款的结算还是借贷金额确认的问题。当事人对该份《情况说明》内容理解有争议的，通常应先按照文义进行客观理解。根据王光艳与肖瑞明签订的《情况说明》内容来看，按照字面文义理解认为该《情况说明》中涉及的金额有较为明确的特定指向，可以确认是指肖瑞明向王光艳的借款金额，并约定了利息以及基于王光艳对工程管理有一定经验，要求王光艳在涉案工程清算中从事一定工作的明确信息。无法认定该《情况说明》具有工程款结算属性。同时，王光艳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对于该情况说明所载全部文意应当有明确的理解和认识，其在该情况说明尾部签字同意并署名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所载内容的认可。因此，王光艳诉称该《情况说明》系涉案的工程款结算依据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第三，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本案中，王光艳与肖瑞明签订的《情况说明》中，已明确了肖瑞明向王光艳借款的事实，并对本金及利息有明确的表述。肖瑞明也明确认可借款事实，并就该笔借款的还款情况进行了相应的举证，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原判释明后，王光艳坚持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起诉，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王光艳与肖瑞明之间的经济纠纷并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光艳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王光艳提交了2020年10月19日岳换乔写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王光艳聘任岳换乔代其与合共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肖瑞明、鑫元华奥公司、合共劳务公司、中铁十五局公司、城交投公司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到庭接受询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光艳申请证人王鑫出庭，以证实王光艳系实际施工人。肖瑞明认为，证人王鑫与王光艳系父子关系，所作出的证言亦存在矛盾，故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有效性均不认可。鑫元华奥公司认为该证人与其无任何关联性。合共劳务公司辩称其没有雇佣过王鑫，涉案工程部分劳务发包给了肖瑞明，且证人王鑫与王光艳系父子关系，其所述内容缺乏客观性，故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中铁十五局公司、城交投公司认为其与证人无任何关系，该证人所述事实与其亦无关系。因岳换乔写的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能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证人王鑫的证言，王鑫所述是王光艳参与了部分施工，并支付了施工期间各项费用的事实，至于王光艳在工程中所处地位及工程来源等事实均不清楚，对于王光艳实际施工的事实亦属个人主观推断，故本院对王光艳主张证人证言所证实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王光艳就其工程项目实际如何取得的问题，王光艳在原审中主张其从肖瑞明处分包取得工程项目，但王光艳与肖瑞明所确认的情况说明只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不能证实二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的合同关系；在本院审理期间，王光艳陈述其施工的工程系从中铁十五局公司取得，但王光艳未提交相关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其次，以在案证据来看，王光艳提交的实际施工的部分证据中显示分包单位的老板系肖瑞明，王鑫系项目经理；其提交的证据证实王鑫参与了工程项目的部分工作；王光艳向相关人员支付了款项，但相关支付的款项在王光艳与肖瑞明的情况说明中确认为借款。最后，本案涉案工程规模较大，王光艳与本案各被告之间均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劳务合同，亦无各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与王光艳形成的相关书面材料，此事实与一般交易常识显然不符。王光艳未能举证证实其与本案各被告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起诉，应当由王光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王光艳提出原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未准许其申请证人出庭，程序违法，本案如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应当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判上述案件审理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已就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处理结果作出明确规定，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光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6.79元（王光艳预交），由王光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诚   审  判  员   化豫   审  判  员   严斌   二 ○ 二 ○ 年 十 二 月 八 日   书  记  员   乔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