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3民初6086号 原告：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发展贸易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中山南路39号，注册号3505031008034。 法定代表人:黄万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子，男，194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斌，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农场，住所地泉州市清源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259726425F。 法定代表人:李晏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琼、张婕，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发展贸易公司（下称泉发贸易公司）与被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农场（下称泉州清源农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泉发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子、陈荣斌、被告泉州清源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琼、张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发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泉州清源农场场部机关大院内部的仓库置换权益526㎡归泉发贸易公司所有:2.确认泉州清源农场将该仓库与泉州清源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下称清源山管委会）置换的花园头土地厂房的526㎡归泉发贸易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1985年期间，经原泉州清源农场党委会（被告名称依法变更前的党委会）研究决定，泉州清源农场将其辖区内农场场部机关大院内约526㎡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泉发贸易公司建造仓库，泉发贸易公司支付550元的相应征地费用。泉发贸易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与泉州清源农场下属的建设工程队签订承包建筑工程协议书，在该土地上建设一座仓库，建筑面积为507.6㎡（实际526㎡）。1986年，因泉发贸易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王凡子被调任至外地，故无法对泉发贸易公司进行经营，于1992初只能将仓库交给泉州清源农场出租，并将收取的仓库租金用于抵扣泉发贸易公司对泉州清源农场的欠款。1992年12月份，在未经泉发贸易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泉州清源农场向原鲤城区土地局申请并取得对农场场部用地（含本案诉争仓库用地）进行确权。2000年，泉州清源农场将厂房编造为其60年代建造的工艺厂为由向市国土资源局骗取办理了土地证号为泉国用［2000］字第200165号的土地使用权证书。2005年4月10日，泉发贸易公司与清源山管委会达成协议，将坐落于清源农场场部的现办公区房地产（泉国用［2000］字第200165号、土地3263.5㎡，建筑面积1617.58㎡，其中包括仓库526㎡）与清源山管委会坐落于泉州市丰泽区（丰）字第32525号，建筑面积1766.19㎡、土地面积2016.53㎡）进行置换。泉州清源农场至1994年期间才改制为企业法人。在改制之前，原泉州市清源农场设有党委会、管委会、武装部、土地管理所等机构，农场实际行使了相当于乡镇一级政府机构的行政职能。泉发贸易公司、泉州清源农场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系经当时泉州清源农场的党委会及土地管理所审批通过，并有当时的两任农场党委书记书面证明。在1987年《土地管理法》实施之前，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当时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双方的转让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之后，因泉州清源农场擅自将泉发贸易公司的仓库登记其所有，并对仓库进行置换，致使泉发贸易公司的财产权益受到侵害。泉发贸易公司一直向泉州清源农场及相关政府部门交涉，要求归还该仓库。并且基于泉州清源农场己将仓库进行了置换，泉发贸易公司可以只要求返还置换后相同面积的的厂房，但泉州清源农场却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泉发贸易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泉州清源农场立即赔偿泉发贸易公司损失1315000元（2500元／㎡×526㎡）。 泉州清源农场辩称，1、本案是一个确权诉讼，关于泉发贸易公司诉求的房产已经经过政府确权且颁发所有权证，一整套行政程序已经完成。在行政程序确权中，泉发贸易公司没有向行政机关提出异议，行政行为已经生效，已经具备合法的所有权证，可以确认泉州清源农场场部机关大院内的仓库属于泉州清源农场所有。在没有任何证据推翻或者通过行政程序撤销产权证书的情况下，泉发贸易公司走司法程序予以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要撤销产权证书，应当走行政程撤销之后再来进行诉讼，故泉发贸易公司的第一项诉求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2、关于房产的置换，政府行政程序确权给泉州清源农场，泉州清源农场与清源山管委会的置换，又进行了产权变更，现产权变更为清源山管委会之下，若通过司法诉讼进行确权，是与行政行为相抵触的；3、第二项诉求526㎡的位置，是泉州清源农场与第三方之间的共有关系，其共有关系确立的526㎡位置到底在哪里，这是泉州清源农场与清源山管委会内部的约定，这个涉及到另外一方的利益，且位置无法确定，泉发贸易公司所主张的是泉州清源农场已经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是具有合同相对性的问题，该协议对第三方的权利是有影响的，泉发贸易公司主张其代替泉州清源农场确认第三方的产权归泉发贸易公司所有，是不能成立的；4、泉发贸易公司主张的526㎡的仓库，泉发贸易公司公司从来没有主张过任何权利，而泉发贸易公司是泉州清源农场投资设立的，原来是全民所有制，现在是集体所有制，现在公司资产属于集体资产，不属于任何个人。作为被告投资设立的公司，该房产由泉州清源农场办理登记，符合法定程序，在2010年丰泽区财政局的信访答复中已经再次确定该房产属于泉州清源农场所有，泉发贸易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在本案起诉之前出现提出异议的只有王凡子个人的信访件，但其个人不能代表泉发贸易公司。泉发贸易公司没有对确权行为提出异议，也不存在泉发贸易公司所主张的产权要归泉发贸易公司所有。即使有异议，从办理证书到置换等已经经过十几年，泉发贸易公司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即便泉发贸易公司主体适格，但也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泉发贸易公司原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发展贸易公司，是泉州清源农场即原泉州市鲤城区清源农场开办的企业，于1989年12月30日进行了工商登记。1985年至1991年期间，泉州清源农场同意王凡子对泉发贸易公司实行承包经营，具体形式是由泉州清源农场向泉发贸易公司逐年下达上缴利润指标。1985年，泉发贸易公司在临近泉州清源农场办公楼处建造面积约为507.6㎡的仓库一座，合同造价4万元。泉发贸易公司为此并向泉州清源农场南台生产队支付了“桃苗成本费和工资费550元”，同时另标明款项为“基建款”。 1992年11月14日，泉州清源农场向鲤城区土地局申请对泉州清源农场场部面积共计3301㎡的用地进行确权。经鲤城区土地管理局请示鲤城区人民政府，鲤城区人民政府同意确认泉州清源农场场部土地面积3263.5㎡的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50年，自1992年12月起至2042年11月止。 2005年，泉州清源农场与泉发贸易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双方同意采用国有资产置换的方法，清源山管委会以座落于丰泽区“清源山旅游陶瓷工艺厂”房地产［泉房权证丰泽区（丰）字第32525号、建筑面积1766.19㎡，土地面积2016.53㎡］与泉州清源农场办公区房地产［泉国用（2000）字第200165号，土地3263.5㎡、建筑面积1617.58㎡］互换，按照资产评估结果互补差价。泉州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上述置换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清源山管委会的上述资产估价结果为总价值185.18万元，泉州清源农场的上述资产（包含一幢二层石混结构办公楼和一幢单层的食堂，建筑面积约为1097.18㎡，另有简易搭盖面积约为520.40㎡）评估结果为总价值210.46万元（其中包含土地总价158.93万元、房屋总价42.68万元、简易搭盖总价8.85万元）。双方同意清源山管委会另向泉州清源农场支付补偿金43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完成了置换，并办理了不动产的权属登记，其中登记在泉州清源农场名下的坐落于丰泽区建筑面积为1766.19㎡的房屋、登记类型为交换登记。 2006年4月31日，泉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泉政地[2006]253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丰泽区清源农场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复》同意收回并注销原市政府《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提供泉州市清源风景区工艺厂及职工宿舍征地的批复》（泉政（1988）第103号）《泉国用[2005]第200545号》批准的国有土地0.19995公顷（2.99亩），并以行政划拨方式提供给丰泽区清源农场作为办公用地。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出租和抵押，土地用途不得擅自改变。 另查，王凡子就对案涉仓库的产权向多方投诉。其中2005年曾就此事向市泉州市房管局投诉，泉州市房管局在派专人进行调查核实后，于2006年11月14日向市建设系统纪检组上报《关于办理王凡子先生投诉问题的情况报告》。《报告》指出：“王凡子先生投诉的问题并不存在产权纠纷，该纠纷争执处的土地性质属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为清源农场，王凡子先生在未取得该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且未经批准进行基建，其基建的房屋不能确权”。此后，该宗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于2006年经过丰泽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同意后已置换给清源山管委会。 另泉州市丰泽区财政局曾于2010年8月9日作出泉丰政财[2010]43号《关于王凡子显示若干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意见书》关于案涉仓库的最终处理意见为：“综上所述，我局搜集到的各种法律依据均证明该仓库的产权属于清源农场所拥有。但考虑到你对该仓库的基建确有投入资金，建议清源农场对你投入的资金视同上交农场的承包款与你进行承包清算。投入基建资金的计算原则应以当时基建开支的原始凭证为依据，土地的评估增值因素不纳入计算范畴。”后泉州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2日召开专题会议——关于原清源农场职工王凡子与清源农场经济纠纷的协调会，并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关于王凡子先生若干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意见》认为，“一、原处理意见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合的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决定予以维持。二、鉴于您建仓库时支付了550元的青苗款以及3.9万元工程款，同意予以适当补偿，但是仓库的所有权归农场所有”。 上述事实，有泉发贸易公司提供的领款凭证、证明、承包建筑工程协议书、泉州市丰泽区财政局泉丰政财［2010］43号《关于王凡子显示若干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王凡子先生若干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书》、鲤城区清源农场泉鲤清综（92）字第14号《关于清源农场场部用地权限确认报告》、鲤城区人民政府泉鲤政（1992）地109号《关于确认泉州市鲤城区清源农场机关大院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含图纸）、《合同书》、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地［2006］253号《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丰泽区清源农场建设用地的批复》、收款收据、转账支票、转账凭证、照片、鲤城区清源农场《关于对泉发公司要求的批复》、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泉州市财政局文件泉财建［2004］522号《关于清源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与清源农场资产置换资金补偿的批复》、泉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办理王凡子先生投诉问题的情况报告》，本院依申请调取的房地产权证登记总册表、泉州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泉州仁达（房地）估字第××号、20××8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及各方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王凡子于1985年起开始对泉州清源农场开办的泉发贸易公司进行承包经营，并于1985年在临近泉州清源农场办公楼处建造面积约为507.6㎡的仓库一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泉发贸易公司主张该仓库用地约526㎡的土地使用权系经原泉州清源农场党委会研究决定，由泉发贸易公司支付550元的相应征地费用后转让给泉发贸易公司。但泉发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向当时的南台生产队支付了550元的“桃苗成本费和工资费”，却未能提供体现双方有进行签订征地协议、支付补偿款、办理土地确权手续等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国务院曾于1983年11月19日作出《国务院关于制止买卖租赁土地的通知》，《通知》要求各地认真贯彻宪法和其他法律、法规中有关土地管理的规定，对农村社队、国家企事业单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买卖、租赁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土地等买卖、租赁土地的非法活动进行认真的检查、清理。由此可见，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泉发贸易公司主张的土地转让发生时尚未颁布实施，但是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中也有关于土地管理的规定。土地使用权的转让，特别是彼时作为国营农场的泉州清源农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应当经过相关行政机关的审批。综上，泉发贸易公司主张泉州清源农场在1985年时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泉发贸易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泉发贸易公司在泉州清源农场提供的案涉土地上建设仓库使用，属于在土地上添附不动产的行为，因其与土地的不可分割性，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该添附物应归土地使用权人所有。但案涉仓库并未经过房屋管理部门的确权登记，故泉州清源农场作为土地使用权人享有该仓库的使用权。泉州清源农场基于与泉发贸易公司达成的协议将案涉仓库的使用权交由泉发贸易公司使用，后又因与清源山管委会进行资产置换致使泉发贸易公司支出费用建造仓库又无法继续使用案涉仓库，应对泉发贸易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因案涉仓库目前已经被拆除多年，无法对损失进行评估确定。鉴于泉州仁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18日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认定的8.85万元（即评估报告中所指的简易搭盖部分）客观真实的反映了当时的资产价值情况，且最终被作为泉州清源农场与清源山管委会资产置换资金补偿差价数额的认定依据，本院酌定泉州清源农场应按该评估价对泉发贸易公司进行补偿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泉发贸易公司在泉州清源农场与清源山管委会进行资产置换过程中就多次到相关部门反映信访、主张权利，泉州清源农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没有事实依据，且泉州清源农场未能及时向泉发贸易公司支付补偿款项，应承担泉发贸易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泉州清源农场应赔偿泉发贸易公司损失8.8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自200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泉州市丰泽区清源农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发展贸易公司支付8.85万元，并支付自2005年3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05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上浮50%）； 二、驳回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发展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原告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发展贸易公司负担13930元，由被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农场负担266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新竹 审 判 员  郑丹红 人民陪审员  吴媚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怡婷 附注引用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