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4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匠盟（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绿科路**。诉讼代表人：吴玲，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盛，男，1974年2月20日生，原匠盟（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海南省海口市黄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原，男，1962年5月9日生，汉族，匠盟（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东，男，1968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盐港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开放大道**法定代表人：谷爱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营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匠盟（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匠盟公司）、叶盛、戴原、戴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盐港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港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匠盟公司、叶盛、戴原、戴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仅依照2018年6月18日双方所签利息还款协议认定匠盟公司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以及其他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共同确认江苏港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原盐城市港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城公司）通过被上诉人向匠盟公司汇款680万元，用于匠盟公司对江苏和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的出资，港城公司是实际出借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为匠盟公司应当按照利息还款协议支付65万元的利息，是因为实际出借人港城公司向其主张了利息，并提供了盐城仲裁委员会（2020调字第88号）调解书予以证明，该调解书达成的利息数额，一审法院未作认定。因港城公司出借的资金于2016年8月31日从和顺公司转入其关联公司账户，被上诉人、匠盟公司以及和顺公司累计占用该资金的时间不超过5天，出借人没有产生利息损失，故利息还款协议不具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不需要向港城公司支付利息，匠盟公司也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主债务的利息是否真实没有查清，故一审判决叶盛、戴原、戴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依据。另，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担保的期限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以下简称《担保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盐港物流公司辩称，匠盟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借款680万元的协议，被上诉人也向匠盟公司汇款了680万元，且上诉人当庭也承认存在本案680万元的借款，以及680万元已通过现金100万元和匠盟公司转让其在和顺公司29%的股权予以了偿还。案涉利息还款协议约定明确，合法有效。上诉人辩称未使用案涉借款不是事实，上诉人所借款项680万元系用于股权出资，上诉人在和顺公司持有34%的股权，有680万元的出资义务，上诉人正是使用本案借款68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获得了完整的股东权益，出资以后的资金，即属于和顺公司所有，和顺公司如何使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归还100万元之后直到2018年才使用股权抵充了580万元的借款，说明上诉人之前一直没有偿还借款，应当承担抵充之前的利息。上诉人叶盛、戴原、戴东提供了连带担保，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涉利息还款协议约定最后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被上诉人于当年12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保证期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盐港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匠盟公司立即偿还借款利息65万元。2.叶盛、戴原、戴东对65万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匠盟公司、叶盛、戴原、戴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8日，盐港物流公司（乙方）与匠盟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利息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还款达成以下协议：鉴于甲方于2016年8月向乙方借款680万作为和顺公司项目投资款。并于2017年9月29日已还款100万元，借款余额为580万元人民币。根据所约定的借款利率8.5，直至2018年5月30日，共产生借款利息750077.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后，以65万元为总的利息款。一、双方约定按以下的还款方式执行：甲乙双方在签订股权转合同时，支付10万元利息；于2018年12月30日还第二笔利息款25万；于2019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所有利息。二、甲方声明：甲方严格遵行还款方案并按时履行。甲方全体股东对以上利息款表示同意，并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在未还清全部款项之前不可注销公司或者转移企业资产。二、乙方声明：乙方收到还款后，出具相关收据给甲方，以便备案。乙方全部收到利息款后，合同终止并失效。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另一方有权提出进一步追究责任的权利，任何一方可以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有全体股东叶盛、戴原、戴东签名。后因匠盟公司、叶盛、戴原、戴东均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盐港物流公司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匠盟公司、盐港物流公司、盐城市大丰港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港牧业公司）均是和顺公司的股东，匠盟公司出资比例39%，盐港物流公司出资比例21%，大丰港牧业公司出资比例40%。2016年8月18日，匠盟公司（甲方）与盐港物流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甲方暂时性资金紧缺，特向乙方商借680万元用于和顺资本金出资，甲方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并用甲方在和顺公司所持股权对此还款进行担保。见证方大丰港牧业公司。协议签订后，盐港物流公司将680万元汇给匠盟公司，匠盟公司给盐港物流公司出具收条。2017年9月29日，匠盟公司还款100万元给盐港物流公司，尚欠580万元未归还。2018年6月20日，匠盟公司（甲方）与盐港物流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匠盟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34%股权转让给盐港物流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抵充其所欠盐港物流公司的580万元的债务。并已办理变更登记。一审还查明，盐港物流公司在2019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本案的诉状。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匠盟公司向盐港物流公司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利息还款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现匠盟公司没有按约支付借款利息，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盐港物流公司主张匠盟公司支付借款利息65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匠盟公司辩称虽签定利息协议，但双方口头约定不需要实际支付利息等意见，其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二）关于叶盛、戴原、戴东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双方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故保证人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盐港物流公司与匠盟公司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9年6月30日前，保证期间截止2019年12月31日，原告在6个月的保证期间内向法院起诉，至起诉之日未超过六个月时间，应认定盐港物流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盐港物流公司要求叶盛、戴原、戴东对涉案借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匠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盐港物流公司借款利息65万元；二、叶盛、戴原、戴东对匠盟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匠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3破194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其中民事裁定书载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裁定受理申请人盐城国星优尼拜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匠盟（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决定书载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为盐城国星优尼拜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匠盟（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管理人，吴玲担任负责人。据此，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利息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匠盟公司是否应当按照该协议偿还65万元的利息；二、叶盛、戴原、戴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利息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匠盟公司是否应当按照该协议偿还65万元利息的问题。匠盟公司与盐港物流公司在2018年6月18日所签利息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该利息还款协议中约定本案双方协商确定案涉680万元借款的利息总额为65万元，故匠盟公司依法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65万元。匠盟公司上诉称案涉680万元借款并非盐港物流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由港城公司出借给盐港物流公司后再转借给匠盟公司，港城公司未向盐港物流公司收取利息，故其也无需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盐港物流公司与港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有无利息约定，是该两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匠盟公司无关，匠盟公司是否应向盐港物流公司支付利息以及支付利息数额为多少，应以匠盟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表明盐港物流公司按照约定向匠盟公司出借了680万元，匠盟公司在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后通过股权抵充的方式偿还了剩余580万元，并签订了利息还款协议，约定以65万元结清该680万元的借款利息，故匠盟公司依法应当向盐港物流公司支付约定利息65万元。匠盟公司上诉还称案涉680万元是过桥资金，在转入和顺公司账户后很快就被转出至港城公司的关联公司，故案涉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港城公司不存在利息损失，其不应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匠盟公司收到案涉680万元借款后，将其作为出资额汇至和顺公司账户，也即匠盟公司已经使用该680万元借款履行了自身的出资义务，和顺公司如何使用自有资金与本案借款合同并无关联，而且匠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叶盛、戴原、戴东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叶盛、戴原、戴东上诉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本案，盐港物流公司主张担保的期限已经超过《担保法》相关规定，叶盛、戴原、戴东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案涉利息还款协议明确约定叶盛、戴原、戴东对匠盟公司偿还65万元利息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盐港物流公司与匠盟公司约定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所有利息，故本案保证期间截至2019年12月31日。叶盛、戴原、戴东对案涉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的实质在于，盐港物流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对叶盛、戴原、戴东提起本案诉讼，能否认定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叶盛、戴原、戴东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我国法律仅规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得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具体应以何种方式主张权利，法律未有明确规定。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凡是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以提起诉讼、申请仲裁，以及采用直接、委托或公告送达清收通知书等方式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或者保证人自认愿意承担保证责任的，都可以产生权利主张的法律效果。因此，本案中，盐港物流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叶盛、戴原、戴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可以产生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效果，叶盛、戴原、戴东称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匠盟公司、叶盛、戴原、戴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即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案外人盐城国星优尼拜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匠盟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匠盟公司此后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故本院仅对盐港物流公司对匠盟公司之债权数额予以确认，即本院确认盐港物流公司可对匠盟公司主张借款利息65万元，盐港物流公司对匠盟公司所享债权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进行申报受偿。自本判决生效后至匠盟公司清偿之日前，不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匠盟（上海）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叶盛、戴原、戴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华审 判 员 陈 娴审 判 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