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11民初13080号原告：济宁市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CECYT6D，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新闻大厦****。法定代表人：杜丙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礼，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照市潮白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5677006223，住，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潮河镇潮河路与334省道交汇处/div>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某某，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五莲县。被告：王某，男，197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原告济宁市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嵘国际公司）与被告日照市潮白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白河公司）、马某某、王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嵘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丙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礼、被告潮白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某某、王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嵘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合同号：DR/B-171204）;2.判令被告潮白河公司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剩余货款144472.9元（184472.9元-40000元）、向原告支付一倍定金10000元，并赔偿原告已经实际支出运费损失149310元、律师代理费1.5万元；3.判令被告马某某、王某在认缴出资额内对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4日，原告大嵘国际公司与被告潮白河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合同号：DR/B-171204），向被告订购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用于向菲律宾目标公司出口，合同约定规格为600×300×100（mm）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600立方、规格为600×300×150（mm）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360立方，总价款合计182400元；约定潮白河公司供应的货物须符合国家质量标准GB11968-2006标准及大嵘国际公司的发货要求，强度要求为3.5Mpa，尺寸误差2mm，颜色灰白适中；合同第三条约定大嵘国际公司预付10000元作为定金，潮白河公司安排生产，余款在每次装完货物发车前付清；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标的物到达目的港后进行质量检测时，发现质量问题，双方应提交封存样品至共同认可的实验室进行检测，如因质量不合格给大嵘国际公司造成损失，潮白河公司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2017年12月13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17日，原告将被告生产的前述合同项下货物分三批32个集装箱出口至菲律宾客户MSY控股公司，共支付运费151292.8元。MSY控股公司收到货物进行了检验，所有货物都达不到3.5Mpa的强度要求。2018年2月28日，原、被告及日照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站人员共同从被告货场中选取该批次出口砌块的剩余部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均未达到3.5Mpa的强度要求，质量为不合格。经原、被告多次协商，被告答应重新生产，但仍不能达到约定3.5Mpa的强度要求。原告无奈之下只得与被告协商退款、赔偿损失。2019年3月22日，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4万元，后双方再次交涉，被告未能向原告退还剩余货款及赔偿原告损失。另，被告马某某、王某为潮白河公司股东，认定出资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依法应在认缴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潮白河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为B06,a3.5，分别于2017年12月20日前、12月27日前提货。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生产货物，但原告只提走价值60000元货物，剩余货物未按期提货，根据货物堆放要求，被告只得将剩余货物另行处理。2018年1月中旬，大嵘国际公司紧急通知我公司提货，我公司接到通知后立即生产，按照国家标准规定，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后，需在货场充分脱水5日以上方能出厂，但在未充分脱水的情况下，原告执意要求将货物装箱，才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答辩如下：一、原告主张的解除事由发生已经长达两年，超出解除权行使的法定期间，解除权消灭。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已被大嵘国际公司转售，已无解除合同的必要。另外，解除权的行使需以解除权的成就为前提，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定解除事由，且系因原告未按照约定时间提货导致本案发生，故解除条件不成就；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双务合同，原告主张返还货款，将会产生向被告返还货物的义务。由于合同所涉标的物已被原告转售，无返还可能，故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若认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通过主张赔偿损失的途径救济；三、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定金罚则仅针对交货时间和数量违约时适用。而本案不存在交货时间及交货数量的违约，故不适用定金罚则；四、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为国内贸易合同，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国际货运损失，且损失金额与货物价值相当，远超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身存在过错，根据混合过错原则，应由其承担部分损失，故我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过高；五、原告仅凭工商登记信息要求我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应补充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马某某、王某未作答辩。原告大嵘国际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大嵘国际公司与被告潮白河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合同号：DR/B-171204）；2.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六张；3.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6日出口货物报关单3张；4.济宁市永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费发票三张；5.原、被告共同封存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照片三张；6.MSY控股公司向原告发送的测试报告五张；7.大嵘国际公司、潮白河公司和检测人员共同取样现场录像光盘一张（附文字整理材料）；8.检测委托书一份；9.日照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站于2018年3月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两份；10.MSY控股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向原告发送的索赔函（附中译本）；11.原告与潮白河公司总经理马某某短信、微信通讯截图三份；12.大嵘国际公司经理杜丙臣向潮白河公司总经理马某某告知MSY控股公司处理不合格砌块事宜的通话录音（附文字整理材料）；13.潮白河公司补发砌块检测报告；14.2018年11月24日被告第二次补发砌块时的《债权转让通知书》；15.大嵘国际公司经理杜丙臣与潮白河公司总经理马某某协商退货款的电话录音；16.被告向原告退款4万元的中国民生银行回单；17.记载潮白河公司股东马某某、王某认缴出资到期的工商登记资料一宗；18.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被告潮白河公司围绕其抗辩理由，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加气混凝土砌块国家标准（1968-2006）；2.潮白河公司生产的其他砌块检测报告。被告马某某、王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能提交证据及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4日，原告大嵘国际公司（甲方）与被告潮白河公司（乙方）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合同号：DR/B-171204），约定：“一、订购产品名称及数量：甲方向乙方订购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B06,3.5Mpa），其中规格600×300×100（mm）的数量为600立方、规格600×300×150（mm）的数量为360立方，单价均为190元/立方米，合同总价款为182400元；二、质量标准：乙方供应的货物须符合国家质量标准GB11968-2006标准及甲方的发货要求，强度要求3.5Mpa，尺寸误差2mm，颜色灰白适中；三、付款方式：买方（甲方）预付1万元作为定金，卖方（乙方）安排生产，余款在每次装完货物发车前付清。乙方须向甲方开立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供货时间：2017年12月20日前乙方装16个集装箱约480立方，27日前乙方装16个集装箱约480立方。每次发货乙方将货物装上甲方安排的运输工具上；五、双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国家标准GB11968-2006的有关规定；2.装货前甲乙双方应共同取样，共同签字封存至乙方实验室内，同时甲方留存一份。若所送的货物到达目的港后进行质量检测时，发现质量问题，双方应提交封存的样品至共同认可的实验室进行检测，如因质量不合格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3.如乙方未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或货物的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双倍赔偿甲方（即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定金，并另外赔偿给甲方等额的人民币）……”2017年12月5日，原告大嵘国际公司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9×××62）向被告潮白河公司名下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户（账号9110111031542050001987）转账1万元，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定金义务。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7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24日又同样以银行转账形式分别向被告潮白河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2万元、5万元、54472.9元。支付货款后，大嵘国际公司分三次安排车辆、集装箱前往被告潮白河公司提货，每次提货时，双方均未对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进行出厂检测。《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签订后，原告大嵘国际公司分别与菲律宾国MSY控股公司签订三份协议（合同号分别为：DR-PH-171227、DR-PH-180110、DR-PH-180125），将向潮白河公司订购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转售MSY控股公司，约定运输方式为海路运输，由大嵘国际公司办理出口报关手续。2018年2月26日，原告大嵘国际公司经理杜丙臣带日照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站取样人丁相峰前往潮白河公司货物存放场地，在潮白河公司工作人员王义明见证下选取出口同批次砌块的剩余部分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若干。2018年2月28日，大嵘国际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向日照市工程质量检测站递交《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检测委托书》，委托检测项目为立方体抗压强度、干密度、强度级别，要求达到的强度级别为A3.5、密度级别为B06。2018年3月5日，日照市工程质量检测站分别作出两份《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检测报告》（报告编号分别为：JQK201802-00032、JQK201802-00033），对送检规格为300×600×100（mm）、300×600×150（mm）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样品检测结论均为“该送检样品依据标准GB/T11968-2006，所检项目不符合合格品要求”，该两份检测报告中“检测说明”一栏均注明“委托人：王义明”。2018年6月22日，原告大嵘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杜丙臣分别通过短信、微信方式向潮白河公司经理马某某发出通知，内容均为：“今天客户通知我，要清理原先发过去的那32柜（970.91方）不合格砌块。那些砌块放在客户工地上严重影响他们施工。第一次我和菲律宾客户争取到今年4月20号前处理，第二次跟客户争取到6月15日前处理。目前为止贵公司没有给出任何意见，现在我没法跟客户再提什么条件了。如果菲律宾客户自行清理那些砌块，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如果没意见，就不用回复；如果有，请最迟6月23日给我书面的答复”。2016年6月23日，杜丙臣再次通过微信向马某某发出通知，内容为：“日照市潮白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贵公司生产的发到菲律宾客户的那32柜（970.91方）不合格砌块，我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已将菲律宾客户的处理意见及函件（附件）发给贵公司，现在30日期限已过，菲律宾客户提出做销毁处理，并收取3000美元处理费，现特告知贵公司。如果贵公司对此有具体意见，请立即告知我公司。济宁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5日，杜丙臣向马某某电话告知其客户处理不合格产品事宜。2018年8月4日、2018年11月24日，被告潮白河公司分别向原告大嵘国际公司补发4柜、2柜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2019年2月21日，杜丙臣向马某某通话协商如何处理“不合格”产品的事宜，马某某提出退回补发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对之前发出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予以补偿。2019年3月22日，被告潮白河公司通过其名下山东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账户（账号9110111031542050001987）向原告大嵘国际公司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9×××62）转账40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大嵘国际公司提交MSY控股公司向其发送的测试报告打印件五张、MSY控股公司向原告发送的索赔函以证实被告潮白河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严重不合格，致使原告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订立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应予解除。原告大嵘国际公司还提交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一张，以证实为实现权利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国家标准（GB11968-2006）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了出厂检验项目及规则、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砌块应存放5天以上方可出厂。该国家标准“前言”部分明确上述两规定均为推荐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再查明，被告马某某、王某为潮白河公司发起人，马某某认缴出资额为240万元，工商登记信息中记载实缴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王某认缴出资额为560万元，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未显示实缴日期。另，原告提交的潮白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王义明为公司职工监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大嵘国际公司与被告潮白河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被告潮白河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货款、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及损失的金额以及是否适用定金罚则；潮白河公司股东马某某、王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一、关于原告大嵘国际公司与被告潮白河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原告主张其自被告潮白河公司订购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并提交原告目标客户菲律宾国MYS控股公司发送的测试报告、检测委托书、日照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两份、MSY控股公司向原告大嵘国际公司出具的索赔函、MSY公司对补发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出具的检测报告、原告大嵘国际公司总经理杜丙臣与被告潮白河公司总经理马某某沟通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潮白河公司则抗辩：1.原告大嵘国际公司不享有解除权。原、被告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已被大嵘国际公司转售，原告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不享有解除权。且根据证据规则，域外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不能证实检测报告所针对的样本即《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所涉标的物，也未完成被告提供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既无约定事由也无法定事由，纠纷系因原告未按照约定时间提货所致；2.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已经超出行使解除权的期间，解除事由发生已经长达两年，超出解除权行使的法定期间，解除权消灭；3.原告提交的与潮白河公司经理马某某的沟通录音内容均为间接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潮白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依据，即便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应当主张违约责任，而非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潮白河公司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事由，且合同双方均不享有任意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本焦点问题的落脚点在于合同一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证明被告潮白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首先，原告提交菲律宾国MSY控股公司发送的质量检测报告、索赔函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潮白河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原告未能提交已经认证程序的证据，不符合提交域外证据的程序要求。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外文书证或者外文说明资料，应当附有中文译本。”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质量检测报告、索赔函均为英文书写，检测报告并无相对应的中文译本、索赔函虽附中文译本，但译本既未载明翻译机构也未有翻译人员签名，不能核实中文译本的准确性。综上两点，被告就原告提交该部分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原告又提交委托日照市工程质量检测站检测的委托书、现场取样录像、日照市工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两份《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检测报告》等证实被告提供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被告潮白河公司虽认可现场取样录像所显示内容的真实性，但提出五点抗辩意见：1.抽取的样本并非双方共同封存的样本，取样与实际向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差距，提供货物的质量明显优于抽取样本的质量；2.日照市工程质量检测站系原告单方委托的检测机构，与合同约定出现质量纠纷时由双方共同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不符；3.检测时对每种规格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仅抽取9件样本，不符应抽取80件样本的国家规定，检测结论不具有代表性；4.被告对自己生产的其他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委托山东和富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后，检测结论为合格品，说明被告生产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5.因原告执意要求被告发货，未按照国家标准规定将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晾晒五日以上才导致强度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对原、被告之间就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质量问题的上述争议，本院认为，就现有证据而言，虽不能证实检测机构选取的鉴定样本系双方共同封存样本，但现场取样录音录像显示被告潮白河公司监事王义明承诺选取的样本为与向原告供货同一批次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以此作为认定被告向原告供应货物质量状况的依据较为合理。原告向日照市工程质量检测站提交的委托书所载委托人虽仅为“济宁市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但日照市工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检测报告》中显示委托人姓名为“王义明”，与原告主张的该检测系双方共同委托事实高度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选取的样本数量应分别不少于80件，但既未提出相关依据证实其主张，也未申请检测人出庭对检测样本的选取、检测过程以及检测依据进行询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被告潮白河公司作为生产厂家仅以抽样数量过少为由抗辩鉴定结论（不合格），理由不成立。被告所提交的山东和富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检测日期较本案合同标的物交付日期较远，且不同批次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生产环境、生产工艺以及产出后存放条件均不同，质量标准等要求也不同，故每一批次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均为特定物，而不能视为种类物，因此山东和富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不能反映本案合同所涉标的物的质量状况，被告以此主张向原告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理由不成立。被告向原告供应货物后，原告不断通过短信、微信及电话等形式向被告告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在上述沟通过程中均未提出异议，且在履行交付约定数量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后，又向原告补发6柜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并向原告退还货款4万元，被告的以上行为结合日照市工程质量检测站出具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检测报告》，原告主张潮白河公司生产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未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事实，高度可信。被告作为法人，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持谨慎理性态度，在提供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仅出于维护客户的目的向原告退还近合同标的额1/4的货款，与社会常理不符，且与被告经理马某某和原告经理杜丙臣协商内容不符，故对被告主张合同标的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仅系出于维护客户目的向原告退还4万元的抗辩，理由较为牵强，且与社会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潮白河公司抗辩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质量问题系因原告迟延受领、未能按照国家标准排水晾晒五日以上所致，原告则主张迟延提货系被告产能不足所致。本院认为，原、被告虽均没有对未能按时交货的原因举证，但即便如被告潮白河公司抗辩所称未按时交货原因系原告迟延受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合同相对方拒绝受领导致当事人难以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或者催告及时受领以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被告既未举证证明催告原告受领，也没有将合同标的物提存，反而将其所产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售予他人，不能证实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期间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应该晾晒五日以上问题，首先，应当注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国家标准（GB11968-2006）第十条第一款虽规定砌块应存放5天以上方可出厂，但该国家标准同时提示该规定仅为推荐性规定，而非强制性规定，根据该规定，出厂时即便没有存放5天以上，也不能作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免责事由。同时，该国家标准第八条第二款还规定了出厂检验规则，被告潮白河公司亦未按照该规定进行出厂质检，故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不能仅仅归于没有晾晒五日以上；其次，被告作为生产厂商对行业相关标准及要求更为熟悉，如案件事实如被告所抗辩没有晾晒的原因是原告执意装车，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曾向原告告知相关国家规定；最后，本案案件事实存疑，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未进行晾晒系原告执意装车所致，应当由负举证责任的被告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被告的抗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强度达到3.5Mpa是双方订立《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的硬性指标，原告虽未自用该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但根据其与被告的沟通记录显示原告转售的目标用户拒绝使用该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并试图寻求解决方案，由此可以看出，被告未能提交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已导致原告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虽然被告潮白河公司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但因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属于瑕疵履行，即被告潮白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处于生效但未履行完毕状态，仍能产生合同解除权。而关于被告潮白河公司抗辩的原告起诉超出解除权行使的法定期间问题，虽然解除权是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同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目前，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本案所涉普通货物买卖合同解除权行使的除斥期间，且通过原告提交的与被告潮白河公司经理马某某沟通录音可以反映，双方对存在问题的合同标的物不断磋商解决方案，足以使合同相对方相信原告有行使解除权的可能。而被告潮白河公司又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在磋商过程中向原告催告行使解除权，不足以证实原告解除权的行使超出除斥期间。被告潮白河公司的上述抗辩事由明显混淆了法律对行使撤销权与行使解除权除斥期间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潮白河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时瑕疵履行，其所生产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法定事由，被告潮白河公司对合同解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原告通过诉讼行使解除权，《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应予解除。二、关于被告潮白河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货款、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及损失的金额以及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原告主张其向菲律宾国MSY控股公司海运费用系因被告潮白河公司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该损失已经实际发生，订立合同时向被告潮白河公司告知货物运输到目的港，即海运费用亦属于被告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同时被告违约应适用定金罚则，并提交济宁市永发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运费发票予以证实。被告潮白河公司则抗辩双方订立的合同为国内贸易合同，原告未向被告披露出口，要求被告赔偿的系国际货运损失，且损失金额与货物价值相当，远超被告在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自身存在过错，根据混合过错原则，应由其承担部分损失，原告在接收货物后没有经过检测直接发往国外，放任质量风险，应自行承担海运损失。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定金罚则仅针对交货时间和数量违约适用，本案不存在交货时间及交货数量违约，不适用定金罚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应予解除，原告要求退还货款，即主张恢复原状，本应由原告向被告返还货物，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但经本院向被告潮白河公司释明，被告自愿表示不要求原告返还货物，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潮白河公司在扣除已返还的40000元货款后返还剩余货款144472.9元（184472.9元-4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大嵘国际公司所主张的运费损失系履行与菲律宾国MSY控股公司之间货物买卖合同而产生，而大嵘国际公司与菲律宾国MSY控股公司尚未对赔偿损失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具体损失无法确定，故对原告主张的运费损失，本院暂不予处理，原告的损失可待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行救济。原告大嵘国际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万元定金，定金条款生效。但违约定金是担保合同履行的一种手段，非合同必要组成要件，定金的约定主要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当事人对定金罚则适用范围的限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被告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明确约定：“如潮白河公司为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或货物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双倍赔偿大嵘国际公司”，即定金罚则只在迟延交货及交货数量违约时适用。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约定交货日期向原告催告受领或对货物提存，其主张原告迟延受领不成立，应视为迟延交货，符合合同约定的定金罚则适用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返还货款的情况下，另行支付一倍定金1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原、被告虽未在《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中约定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负担规则，但该项费用系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且该费用系在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未果的情形下所支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该费用亦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潮白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15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三、关于潮白河公司股东马某某、王某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原告主张被告马某某、王某未按照工商登记的实缴日期进行出资，应在各自认缴出资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潮白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予以证实。被告潮白河公司则抗辩原告仅凭工商登记信息要求马某某、王某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认为，法人以其独立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股东不直接对外承担责任是我国公司法的基石。因此仅在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或瑕疵出资等特定情形下才能要求突破法人的独立性。本案中，原告仅凭打印的潮白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未显示实缴出资时间及金额即要求突破法人的独立性，而未能提交在工商登记部门查询的实缴出资报告等，不排除实缴后工商登记信息未及时更新或网上工商登记信息不显示实缴出资额的可能，且在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中仅登记马某某实缴出资日期，并未登记王某实缴出资日期，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告并未完成被告马某某、王某瑕疵出资的初步证明责任，应当承担相应于己不利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原告即突破法人的独立性要求被告马某某、王某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济宁市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日照市潮白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货合同》；二、被告日照市潮白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宁市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44472.9元；三、被告日照市潮白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宁市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一倍定金1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驳回原告济宁市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1.74元，减半收取计3040.87元，由原告济宁市大嵘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24.27元，由被告日照市潮白河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1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克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