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内行终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虎生，195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侯森，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景援利，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陈丽，内蒙古嘉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虎生因诉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虎生及其委托代理人侯森，被上诉人东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景援利、陈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89年，原告李虎生花费202897.5元购买位于包头市××区.53平方米房屋。2014年12月25日，东河区政府为了城市建设，改善东河区商贸经营环境，决定实施深圳茂业包头商厦项目改造工程，作出包东政发[2014]470号《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公告》，确定对东河区“包一中东墙（排球馆）以东，南门外大街以西，环城路以南，美特好超市自然巷以北范围内所有地上建（构）筑物”实施征收，征收时间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3月1日。征收实施单位包头市东河区城市行政执法分局。2015年1月19日，包头市东河区城市行政执法分局征收安置办公室在《包头日报》上刊登了征收公告的相关内容。原告李虎生的房屋在被告东河区政府包东政发[2014]470号《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公告》确定的征收范围。征收实施单位包头市东河区城市行政执法分局委托内蒙古瑞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东河区环城路南、南门外大街以西的包头市××区房地产拟征收补偿价格咨询评估，内蒙古瑞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内蒙瑞驰2015-房估字第Q0094号房地产咨询报告，测算时点2014年12月25日，测算结果被征收房屋的单价为5760元。2015年7月21日，被告东河区政府在整体拆除包头市东河区商贸大厦时将原告李虎生位于包头市××区.53平方米房屋一并拆除。同日，原告李虎生拨打110报警，被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告知找拆迁办解决问题。2015年10月9日，原告向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包头市公安局东河区分局不履行接处警法定职责违法，被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以（2015）包九原行初字第73号行政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6年4月25日和2016年4月27日，原告李虎生分别要求确认被告东河区政府征收行为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内02行初37号和（2016）内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分别判决确认被告东河区政府征收行为和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东河区政府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分别作出（2017）内行终39号和（2017）内行终4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18日原告李虎生通过EMS快递的方式向被告东河区政府邮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东河区政府于2018年7月7日作出包东府行赔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1、赔偿李虎生房屋拆除款1558252.80元；2、赔偿李虎生房屋租赁期被拆除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182元；3、驳回李虎生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告李虎生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庭审中被告陈述已将评估咨询报告送达过原告的妻子李淑珍，原告李虎生陈述其妻子李淑珍见到过该评估咨询报告。原告的房屋2006年失火以后再未经营。本院经征求原告的意见是否对本案涉案房产进行重新鉴定，原告认为其已经提供了评估报告，应以其提供的评估报告为准，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本案在诉讼中经被告东河区政府申请，本院委托内蒙金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李虎生东河区环城路南、南门外大街以西商贸大厦附楼四层270.53平方米的房屋评估，内蒙金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金[2019]房地产（估）（2019）内02委评1号房地产咨询报告，证明原告李虎生的房屋在2014年12月25日的市场价值为5900元/平方米，总价值为1596127.00元。本次评估费用共计6490元。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他人财产权的违法行为的，违法征收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东河区政府的征收行为及强制拆除原告李虎生房屋的行为已经被本院及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该行为对原告李虎生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李虎生有权就该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害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本案原告先向被告东河区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被告作出赔偿决定后，原告对赔偿决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程序。第一，关于原告请求判决将违法拆除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李虎生的房屋已被《房屋征收决定》纳入征收范围并被拆除，涉案的征收决定虽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并未被撤销，该征收决定仍然具有效力。因此，李虎生要求恢复原状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原告房屋面积的赔偿问题。因为在确认征收决定和拆除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中，已经确认原告李虎生位于包头市××区.53平方米房屋被拆除，关于原告主张翻盖增加的290平方米的房屋、位于**的屋顶平台、租赁的一楼楼梯下库房出资扩建了20平方米，两级法院生效判决书并未认定该事实存在，从原告提交的证据也只能证明原告房屋面积为270.53平方米。即使原告主张扩建、改建房屋的事实存在，其也未提相关部门合法的批准手续。故原告房屋的面积应认定为270.53平方米。第三，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与赔偿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李虎生合法权益，对李虎生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关于李虎生房屋的赔偿价值问题，因李虎生的房屋已被拆除，但东河区政府在征收时，由包头市东河区城市行政执法分局委托内蒙古瑞驰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东河区环城路南、南门外大街以西的包头市××区房地产拟征收补偿价格进行了咨询评估，将该房地产咨询报告送达于原告的妻子，并根据该评估价值对同一征收范围内的被征收人予以补偿，但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评估价值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供选择评估机构符合法定程序的相关证据。被告依据该房地产咨询报告对原告房屋价值给予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供的委托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评估，该评估亦不符合法定程序。故本院对原告、被告提供的评估报告均不予采信。经被告东河区政府申请，本院委托内蒙古金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李虎生东河区环城路南、南门外大街以西商贸大厦附楼四层270.53平方米的房屋评估，内蒙古金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金[2019]房地产（估）（2019）内02委评1号房地产咨询报告，评估确定原告李虎生的房屋在2014年12月25日的市场价值为5900元/平方米，总价值为1596127.00元。因此被告东河区政府应赔偿原告李虎生的房屋损失1596127.00元。第四，关于东河区政府应否承担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违法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据此，东河区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有及时支付赔偿金的法定义务。本案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未能及时得到补偿，未及时支付赔偿金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被告东河区政府应向原告支付房屋赔偿款从2015年7月21日至赔偿判决生效之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违法损害赔偿金应当计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第五，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确定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李虎生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李虎生向本院提供的相关物品清单，除名人风景画一副30000元以外，可以判断涉案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与其实际经营的情形相符；在李虎生已经初步证明存在损失的情况下，其合情合理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按照法律规定对于物品应当折旧，但被告征收决定违法、拆除行为违法，拆除时又没有按照法律程序进行录像公证，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所以物品不予折旧，对原告李虎生主张租赁库房中财产损失171700元中的141700元的赔偿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第六，关于赔偿决定认定原告租赁合同楼梯下库房6.8平方米，每月20.40元，从1989年12月至2006年止，共计205个月，共计人民币4182元。该项赔偿被告同意给予赔偿，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第七，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故该项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四）、（七）、（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李虎生支付房屋赔偿金1596127.00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5年7月21日至作出生效赔偿判决之日止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二、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李虎生屋内物品损失141700元；三、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李虎生房屋租赁期被拆除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182元；四、驳回原告李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用6490元应由被告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李虎生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将被违法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房屋面积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关于房屋赔偿标准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内蒙古国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房屋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具有法律效力，能客观体现真正的价值，一审法院应参照上诉人的评估报告确定房屋的价值。一审法院以内蒙古金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所作出的房地产咨询报告作为房屋赔偿标准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对于屋内名人风景画损失不予支持，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适用。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东河区政府答辩称，1.关于请求将违法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恢复原状是有前提的，现已生效的法院判决确认，李虎生所有的房屋已被列入征收范围且已经被拆除完毕，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2.关于房屋面积的认定。已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了李虎生对于包头市东河区商贸大厦负楼四层270.53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认定，故原审法判决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房屋赔偿标准的认定。因本案的房屋已经拆除，为准确认定房屋的价值，经被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了内蒙古金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于李虎生所有的270.53平方米的房屋评估，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李虎生对鉴定结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原审判决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4.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确定方式的问题。《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李虎生主张的名人风景画损失，但在其未提供购买发票或者凭证的前提下，无法判断风景字画确实存在，并且李虎生庭审时自认其经营场所失火，截止至拆除时始终未再进行经营。人民法院认定与实际经营相符的物品的损失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虎生不服被上诉人东河区政府作出包东府行赔字（2018）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其请求为撤销该赔偿决定及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出资购买270.53平方米及翻盖增加的290平方米、屋顶平台，租赁一楼楼梯下库房的经济损失和屋内物品损失。依据上诉人李虎生另案起诉征收行为违法案件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被拆迁房屋位于包头市××区，经法院判决确认的是东河区政府“对李虎生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区房屋的征收行为违法”，而非确认包括上诉人房屋在内的整个征收行为违法，李虎生被拆房屋亦非独立房屋，且该楼房已被整体拆除，现已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关于涉案房屋面积及赔偿标准的问题。诉讼中李虎生只提供了其集资购买270.53平方米的依据，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在其另案所诉房屋征收行为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案件中，法院判决确认李虎生被拆迁房屋的面积均为270.53平方米。本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委托内蒙古金正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李虎生被拆除的270.53平方米房屋进行了评估，确认总价值为1596127.00元，李虎生对该报告不认可，未能提供充分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关于李虎生要求赔偿其屋内名人风景画问题。李虎生一审起诉时要求东河区政府赔偿其屋内物品损失171700元，包括名人风景画一副30000元。但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拥有名人风景画以及在拆迁中被毁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起诉时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据此，原审判决在扣除名人风景画外，对其他屋内物品损失全部判令东河区政府赔偿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虎生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虎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审 判 员 李 庆审 判 员 博 赫 二○二○年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包鸣飞书 记 员 包鸣飞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