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 负责人：金李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美玲，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胜山门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象珠镇象珠一村腾飞路**第**/div> 法定代表人：俞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浙江诺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街道溪心路**div> 负责人：盛建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海，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霞，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胜山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胜山门业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永康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7475号民事判决，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金胜山门业公司、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金胜山门业公司是案涉厂房的承租人，是造成厂房因火灾事故毁损的合同相对人。2018年7月19日，永康市吉星彩印厂（以下简称吉星彩印厂）发生火灾。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作为保险人，已按照金华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金裁经字第213号裁决书，向被保险人吉星彩印厂支付厂房建筑物损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依法取得了保险人代位追偿权，有权向本次事故发生的合同相对人金胜山门业公司追偿。根据我国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的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金胜山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俞陈与被保险人吉星彩印厂法定代表人程吉星就涉案厂房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案涉厂房在金胜山门业公司的使用过程中，因雇佣人员雷尧在电焊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屋顶保温棉引发火灾而致损毁。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乙方（金胜山门业公司）应做好工人安全保护和消防安全工作，消防设备等不得随意挪动破坏，如有损坏应修复原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无论是约定还是法定，人保财险金华公司都可基于违约向金胜山门业公司提起追偿，金胜山门业公司应就因其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金胜山门业公司是案涉厂房的承租人，是造成厂房因火灾事故毁损的合同相对人。但金胜山门业公司混淆了其与雷尧及谭家平的内部关系，以内部关系抗辩来自外部的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求偿权；在一审中辩称的造成本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为雷尧，故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只能基于侵权关系向雷尧个人及谭家平主张追偿，完全错误。合同具有相对性，谭家平与金胜山门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具有相对性，谭家平雇佣雷尧也具有相对性，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及其被保险人无涉。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向金胜山门业公司追偿，也与谭家平及雷尧无涉。金胜山门业公司可以在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再向谭家平及雷尧基于侵权或违约要求赔偿、弥补损失；在其内部进行事故责任分配，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无涉，不能对外抗辩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追偿权，侵害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二、金胜山门业公司对案涉厂房无所有权，无权取得以案涉厂房为保险标的的财产综合险的赔付，构成不当得利。金胜山门业公司对案涉厂房无所有权、无处置权，不因厂房损毁而遭受直接经济损失，不因厂房损毁而造成固定资产损失，对于厂房损毁后的处理无决定权、无权利和义务直接参与火灾后厂房的处理与恢复工作。金胜山门业公司因厂房损毁，客观上不能再继续承租厂房，其无权获得以案涉厂房为保险标的、以所有权为保险利益的财产综合险的赔付。金胜山门业公司因他人的财产损毁而获得保险赔付，在本案火灾事故中获利，构成不当得利。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保险法填补损失原则，纠正人寿财险永康公司的错误赔付。三、调解中商定的责任比例不能直接引为判决的依据，侵害调解当事人的权利，伤害调解程序的公正性和有效性。一审法院直接参考调解中的责任比例，不合理地侵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罔顾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合理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胜山门业公司答辩称，一、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以客观事实为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关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追偿权问题。1、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存在对客观事实前后矛盾的错误陈述，其陈述案涉厂房在金胜山门业公司使用时，因雇佣人员雷尧在电焊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屋顶保温棉引发火灾而致损毁，但之后又陈述为谭家平雇佣雷尧具有相对性。事实上，本案的情况为选任谭家平作为承揽人系吉星彩印厂的程吉星与金胜山门业公司共同选任，雷尧系谭家平的雇佣人员，并不是金胜山门业公司雇佣。2、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向金胜山门业公司主张因金胜山门业公司违约造成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被保险人的案涉建筑物受损而行使代位求偿权。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案涉的违法建筑能否作为保险标的，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是否有权对金胜山门业公司进行追偿的问题。被保险人吉星彩印厂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处投保的是财产综合险，适用的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合同条款，根据条款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违章建筑、危险建筑、非法占用的财产不能作为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承保案涉违法建筑物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将违章建筑作为标的物进行承保，由此产生的赔付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被保险人吉星彩印厂与金胜山门业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吉星彩印厂出租给金胜山门业公司的搭建物系3、4、6号，该建筑物不但没有办理产权证书，且连建筑工程规划许可都没有进行审批，系典型的违法建筑，该违法建筑根本无法通过补正等方式合法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租赁合同属于无效。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不能基于无效的租赁合同向金胜山门业公司以违约为由行使代位求偿权。再次，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被保险人与第三人之间同时存在合同法律关系及侵权法律关系，且以上法律关系的发生与保险标的物的损坏及被保险人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从合同有效性上的分析已经说明租赁合同系无效。从责任主体上分析案涉火灾的直接责任人是谭家平雇佣的雷尧，原因是在电焊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屋顶保温棉所致，雷尧为此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所以火灾的主要责任主体是谭家平及雷尧，并不存在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诉讼中陈述的由于金胜山门业公司保管不善导致吉星彩印厂火灾损失的事实。还有吉星彩印厂搭建违法建筑、建筑材料中使用不规范的保温棉、指定和共同选任谭家平为承揽人、出租未经消防审批的违法建筑等等，故吉星彩印厂也是重要的责任主体。从吉星彩印厂违法建筑物损坏的直接因果关系分析，火灾是雷尧的电焊使用明火及不规范的劣质保温棉，雷尧的电焊火花是外因，捷星彩印厂违法建筑材料劣质保温棉是内因，内外因的共同作用致使火灾发生，故违法建筑物的损失与金胜山门业公司的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不产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3、吉星彩印厂对厂房等设施的安全管理和火灾防范义务是法定义务，不因出租行为而免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吉星彩印厂作为建设单位和厂区的业主，对厂区范围内的设施及违法建筑都有安全管理和火灾防范的义务，且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吉星彩印厂应承担消防设施及器材的维修、更新、改造的义务，吉星彩印厂将未经消防验收的厂房及违法建筑投入使用，并用于出租收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金胜山门业公司在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投保的财产综合险，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认为金胜山门业公司获取不当得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胜山门业公司对自己的财产及保管的财产投保了财产综合险，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基于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有合同的依据。金胜山门业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获得综合险的保险赔付，金胜山门业公司遭受的损失跟该保险赔付根本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金胜山门业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四、人寿财险永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调解书作为判决的依据，是对调解书内容的错误解读，该解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20）浙07民终1030号民事调解书是合议庭在经开庭审理并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进行调解。调解书中明确了火灾事故中施工作业的承揽人系谭家平，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确定其责任比例为60%；吉星彩印厂搭建的违法建筑是火灾发生的重要原因，且其存在对承揽人谭家平的共同选任过失，法院对其责任比例确定为30%；金胜山门业公司存在共同选任过失，故责任比例为10%。该责任分配合法、公平、合理，一审法院以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为依据，并无不妥之处。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永康公司答辩称，金胜山门业公司投保的是财产综合险，并非责任保险，且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已依法履行支付保险金赔偿的义务，保险责任已经履行完毕。即使金胜山门业公司在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处投保的厂房是金胜山门业公司从吉星彩印厂处承租的，人寿财险永康公司仅对该部分厂房的损失承担财产综合险范围内的保险赔偿责任。而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追偿的厂房损失是吉星彩印厂的财产损失，其余部分厂房损失根本不在人寿财险永康公司的承保范围。故要求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来承担这一部分的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已经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证明材料，对保险事故作出了合法合理的理赔，保险责任也已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第二次的赔偿责任。另，之前的调解协议是各方自愿达成并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确认，各方应依照调解书承担相应的责任。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追偿金胜山门业公司的责任比例以10%为宜。 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胜山门业公司、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共同支付赔款2191772.4元。2、案件的诉讼费由金胜山门业公司、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吉星彩印厂（甲方）负责人程吉星与金胜山门业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俞陈于2016年2月1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永康市××镇××村××路××号的部分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厂房面积10600平方米，年租金为110万元；租期自2016年2月1日起到2021年2月1日止；乙方转租须经甲方同意；租赁期满后，乙方归还时应当符合正常使用状态；乙方装修不得破坏原房结构，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负；租赁期间，乙方应做好工人安全保护和消防安全工作，消防设备等不得随意挪动破坏，如有损坏应修复原样等等。此后，金胜山门业公司支付租金并投入使用。2018年7月，金胜山门业公司将其厂房三楼的开天窗工程承包给谭家平施工（双方于2018年7月29日补签了《承包合同》一份），谭家平雇佣了雷尧进行电焊作业。2018年7月19日7时40分许，雷尧在电焊过程中操作不当，引发火灾，永康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起火原因为雷尧在电焊过程中产生的火花引燃屋顶保温棉引发火灾。本次火灾造成吉星彩印厂厂房、设备及存货等损失，造成金胜山门业公司设备、存货等损失。其中，吉星彩印厂出租给金胜山门业公司的3号、4号、6号厂房受灾严重，该三幢厂房均没有办理产权证书，且建造时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吉星彩印厂于2017年8月10日就其厂房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及存货向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企业财产基本险；2018年6月4日，吉星彩印厂就其名下办公厂房向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投保企业财产综合险。火灾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下属的永康支公司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吉星彩印厂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并形成《公估报告》一份，载明：建筑物损失为3225839.2元，其中3号厂房损失1088353.96元，4号厂房损失607331.85元，6号厂房损失481102.91元。吉星彩印厂就保险合同于2018年11月16日向金华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金华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8）金裁经字第213号裁决书，裁决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赔付吉星彩印厂11299236元，其中建筑物损失3225839.2元包括3号厂房损失1088353.96元、4号厂房损失607331.85元、6号厂房损失481102.91元。仲裁裁决书生效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已支付该赔付款及仲裁费77777元。另查明：（1）吉星彩印厂获得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保险理赔款后，对其他经济损失提起了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法院在审理吉星彩印厂与金胜山门业公司、俞陈、林伟星、谭家平财产损害纠纷一案中【（2018）浙0784民初6385号】，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火灾的灾害成因以及吉星彩印厂和金胜山门业公司在本次火灾中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如下：一、南昌大学火灾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此次火灾之所以造成如此大的损失，是多种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1、该厂房的增建部分建筑，未获得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手续，不符合消防规范；2、三层钢构厂房未经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批且将部分厂房改为仓库使用，堆放大量的包装纸盒可燃物，使着火建筑火灾负荷增大，造成火灾的快速蔓延；3、防火间距被占用，加快了火灾的蔓延速度；4、隔热棉含有碳系物质，且在大约500℃时会受热碳化，阻燃效果较差。二、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认定：吉星彩印厂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19日）的价格为10844861元：建筑物修复3673359.4元、设备（可清点部分）3058418元、设备（不可清点及灭失部分）480198元、产成品1417923元、原材料1775522元、停业损失439441元。金胜山门业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7月19日）的价格为5000753元。一审判决上诉后，该案经二审调解结案，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鉴于吉星彩印厂的违章建筑对火灾造成的损失有重大影响，吉星彩印厂对本次火灾事故中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份额。吉星彩印厂与金胜山门业公司对谭家平的资质审查不严，有共同选任过失，金胜山公司对吉星彩印厂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二、谭家平系本次施工作业的承揽人，应承揽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揽60%的责任份额。由谭家平于2020年6月30日前赔偿吉星彩印厂损失664610元等等。二、金胜山门业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就建筑物、固定资产、存货向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了财产综合险，发生保险事故后，金胜山门业公司已获利保险理赔款162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是：（1）金胜山门业公司在厂房承租期间发生火灾，造成涉案的三幢厂房财产损失，本案情形是否发生侵权责任与合同违约责任竟合。（2）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赔付保险理赔款后，可否以合同违约为由向承租人主张违约责任的方式行使追偿权。（3）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是否与金胜山门业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另外，还应当审查案涉租赁合同效力。根据三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陈述，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根据庭审调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涉案厂房为吉星彩印厂的3号、4号、6号厂房，该三幢厂房均属于违法建筑物，不得用于出租，故2016年2月1日吉星彩印厂与金胜山门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涉案的三幢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其次，就本案而言，即使租赁合同有效，涉案厂房在租赁期间发生火灾，造成厂房毁损，租赁合同已实际解除。合同解除后，返还租赁物固然是租赁合同应有之义，但租赁物在承租期间发生灭失的情形，不能一概而论，否则，金胜山门业公司是否也可以主张出租人因不能继续提供租赁物构成违约，从而主张违约责任呢？这就形成了逻辑谬论。根据合同之债的发生原因，可以从承租人的法定义务与合同约定两个方面加以考察：就法律规定而言，要看承租人是否已尽到对租赁物的妥善保管义务，审理已查明造成租赁物损失主要原因是第三者在承揽作业中施工不当所致，经吉星彩印厂、金胜山门业公司、谭家平一致确认：谭家平承担60%事故责任，金胜山门业公司承担10%，吉星彩印厂承担30%，据此，涉案租赁物灭失并非承租人违反法定义务所致；就合同约定而言，应当考察合同是否有明确约定租赁物因火灾等原因毁坏、灭失的情形，案涉租赁合同仅仅是约定“乙方应做好工人安全保护和消防安全工作等”，不足以认定金胜山门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故在合同有效的层面下分析，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主张承租人金胜山门业公司违约，依据不足，本案不发生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竞合的法律后果。再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坚持以租赁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来主张追偿权，而吉星彩印厂已于2018年对金胜山门业公司、谭家平等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之诉，该案法律文书也已生效，现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作为保险人以合同违约为由行使追偿权，造成同一损害后果既有合同之诉又有侵权之诉，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人寿财险永康公司作为保险人，金胜山门业公司投保的是财产综合险，并非责任保险，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要求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也是缺乏依据的。综上，吉星彩印厂与金胜山门业公司之间就涉案三幢厂房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该三幢厂房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在行驶追偿权时，可以按照造成财产损失的原因、过错程度、责任比例进行追偿，现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以合同违约为由主张追偿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67元，由人保财险金华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可否以违约为由向金胜山门业公司、人寿财险永康公司行使代位追偿权；2、金胜山门业公司取得人寿财险永康公司的赔付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1、案涉保险代位求偿权系人保财险金华公司基于吉星彩印厂因第三者侵权或违约等造成损失而享有的请求赔偿权利。案涉火灾发生后，吉星彩印厂选择以侵权为请求权基础，对金胜山门业公司及案外人谭家平于2018年7月26日向永康市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浙0784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认定：1、金胜山门业公司、吉星彩印厂、谭家平对吉星彩印厂就案涉火灾的损失（扣除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赔付部分）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其中吉星彩印厂、金胜山门业公司各承担30%的责任，谭家平承担40%的责任，后该案经本院二审审理，三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案涉火灾损失由吉星彩印厂承担30%的责任、金胜山门业公司承担10%的责任、谭家平承担60%的责任，且金胜山门业公司就该案应赔付部分已履行完毕。2、案涉《厂房租赁合同》仅约定“乙方（金胜山门业公司俞陈）在租赁期间，应做好工人的安全保护和消防安全的工作，厢房设备等不得随意挪动毁坏，如有损坏应修复原件”，且根据查明的情况，案涉火灾发生主要原因是第三者在承揽作业中施工不当所致，并非承租人金胜山门业公司未尽妥善保管义务。人保财险金华公司本案中再以合同违约为由向承租人主张追偿不妥，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驳回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胜山门业公司系向人寿财险永康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人寿财险永康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向金胜山门业公司支付赔偿款，人保财险金华公司主张金胜山门业公司从人寿财险永康公司取得的赔付款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