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悦凯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法定代表人：朱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安，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辉市康迪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潘庆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步尚，河南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营市悦凯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凯公司）与被上诉人卫辉市康迪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本案中，悦凯公司与康迪公司之间的保运合同协议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1804号判决确定已经在2016年8月23日解除，双方保运合同关系已经在2016年8月23日终止履行，悦凯公司不再负有向康迪公司提供燃气电力成果的合同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遇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规定的包括可得利益在内的损失赔偿是指双方在履行合同义务期间，双方在解除合同后，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康迪公司主张的损失与悦凯公司应负的维修义务毫无关系。悦凯公司存在恶意诉讼。康迪公司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说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包括赔偿损失。本案涉案保运协议第六条第三款规定：“若因乙方（上诉人）导致发电暂停，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损失并有权解除合作协议。”本条第五款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其他解除合同情形的，双方协商解除协议，并由过错方赔偿对方的损失。”从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公报案例、本案合同约定来看，在本案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仍应当赔偿答辩人因上诉人不维修涉案发电机组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18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三个月的经济损失，就是上诉人不维修涉案发电机组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于上诉人不维修发电机组的行为持续发生状态，由此给答辩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持续发生，原审判决上诉人予以赔偿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认为合同已经解除，权利义务终止，不应当赔偿损失的理由，于法相悖，不能成立。康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裁判悦凯公司赔偿康迪公司因其违约给康迪公司造成经济损失2226705.44元（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燃气发电项目保运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所属的沼气发电站的七台发电机组委托给被告管理、运行和维护；原告每度电向被告支付0.145元；合同期限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2016年6、7、8月份，案涉第6、7号发电机组断断续续发生故障发电量减少。原告以被告未能履行维修义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告和被告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保运协议；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8.76万元；要求被告将第6、7号二台潍柴CW12V200ZT燃气发电机组修复完好。对此，卫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781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双方上诉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民终1804号民事判决。两份判决均认定被告未履行维修义务构成违约，同时还认定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第6号发电机组平均月发电量为109133度；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第7号发电机组平均月发电量为93400度；2016年6、7、8月份案涉第6、7号发电机组少发电437799度。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经济损失的计算方法为437799×(商业电价0.58元-燃气电价0.145)＝190442.56元。判决确认原告和被告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燃气发电项目保运协议于2016年8月23日解除；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0442.56元；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保运合同涉及的闲置于原告处存在故障的两台潍柴CW12V200ZT燃气发电机组修复完好。判决于2018年4月3日生效，至今被告未履行维修义务。另查明，2016年9月3日，原告与郓城东原燃气发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东原公司）签订发电机组保运合同。约定由东原公司负责对自己提供的二台发电机组与原告的五台发电机组进行运行管理，原告付给东原公司每度0.135元电费。如原告沼气产能大于七台装机产能，需再上一台发电机，由东原公司负责并按合同条款履行。再需上发电机双方协议解决。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原告购买商业电不含税价格幅度每度为0.560393元至0.691169元，月购电平均单价0.595元(四舍五入)。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案涉发电机组月少发电量推算，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案涉6号发电机组少发电量为2073527度；案涉7号发电机组少发电量为1774600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确定案由为合同、无因管理、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不符，应确定为合同纠纷。生效的判决已认定悦凯公司未履行对案涉发电机组的维修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予确认。关于康迪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备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生效判决裁判的是因悦凯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给康迪公司造成的2016年6、7、8月的经济损失。康迪公司此次诉讼主张的是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的经济损失，与此前的诉讼请求并非相同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康迪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能否主张悦凯公司赔偿可得利益。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有权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得到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可得利益是合同被履行后可以取得的利益，是对债务不能履行的赔偿。赔偿可得利益可以弥补因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使守约方恢复到合同严格履行情况下的状态，促使当事人诚信履行合同。如在违约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将损害赔偿范围仅限定于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产生的的损失，而不将可得利益损失纳入赔偿其中，显然将会在一定程度上鼓励甚至纵容当事人违约行为的发生，亦不符合合同法关于赔偿可得利益的立法初衷。因而，应当将可得利益纳入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范围，但应以不超过违约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就本案而言，前案判决悦凯公司继续履行对案涉发电机组的维修义务，判决生效时间是2018年4月3日。由此看出，悦凯公司对案涉发电机组应尽的维修义务并没有因合同解除而免除，悦凯公司未尽维修义务给康迪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处于持续发生状态，悦凯公司以合同解除之日作为停止计算违约损失赔偿节点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康迪公司与悦凯公司签订发电机组保运合同约定由悦凯公司对发电机组进行维修运行，从而降低康迪公司外购商业电数量。悦凯公司未能及时将案涉发电机组维修完好，悦凯公司完全可以预见到案涉发电机组停运，会造成发电机组发电量减少，康迪公司相应外购商业电量增大。康迪公司的损失具体体现在：康迪公司相应增大的外购商业电价款（不含税）与案涉发电机组相应发电量价款的差价。此部分损失应为悦凯公司如果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康迪公司所能获取的可得利益。康迪公司在悦凯公司迟迟未能将案涉发电机组修复情况下，采取自救减损措施与他方签订发电机保运协议，由他方提供二台发电机组并网进行运行发电。如果悦凯公司能够及时履行维修义务，康迪公司完全可以根据自己发电系统的运营能力将案涉发电机组并入其发电网络，增大发电机组数量更好地发挥效用，减少外购商业电量，获取可得利益。康迪公司积极采取自救减损措施，不能免除其对康迪公司可得利益的赔偿责任。关于康迪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数额计算问题。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终1804号民事判决认定悦凯公司对案涉发电机组未维修给康迪公司造成的2016年6、7、8月损失计算原则是：康迪公司相应月外购商业电价平均单价（不含税价）减去发电机组运行发电每度康迪公司应付价款乘以案涉发电机组在相应月份少发电量确定康迪公司损失数额。由于案涉发电机组未及时维修，康迪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一直处于持续发生状态，本案康迪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按前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计算原则计算并无不当。康迪公司外购商业电支付的税款将来会在其应缴纳税款中抵扣，不能视为其损失。康迪公司以外购商业电含税单价扣减发电机组每度发电支付的价款计算损失，不符合客观实际，不予支持。康迪公司主张悦凯公司赔偿损失的时间是从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底，但根据其诉请的事实和理由看，康迪公司主张的损失是19个月的损失，由此推算其实际主张的损失起止时间应为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底。康迪公司主张的损失截止于前判决生效之前，符合情理，应予支持。2018年4月3日前判决生效后悦凯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造成的损失，康迪公司可通过申请强制执行的程序予以处理。案涉发电机组自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少发电量以前生效判决确定的2016年6、7、8月平均月少发电量标准予以确定。康迪公司于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购买商业电月平均单价为0.595元（不含税价）；案涉发电机组运行发电每度康迪公司支付0.145元。据此，康迪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应为：3848127度电（案涉发电机组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0.595（商业电平均单价）-0.145（康迪公司应支付发电机发电每度价款）]＝1731657.15元。综上，悦凯公司未履行对案涉发电机组维修的义务，造成康迪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应以确定的数额为限，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悦凯公司提出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东营市悦凯石油装备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卫辉市康迪粉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731657.15元；二、驳回卫辉市康迪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73元，保全费5000元，计29873元。由卫辉市康迪粉业有限公司负担5807元；东营市悦凯石油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40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康迪公司与悦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卫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豫0781民初2134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7）豫07民终1804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时间是2018年4月3日，该判决确认康迪公司与悦凯公司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燃气发电项目保运协议于2016年8月23日解除，悦凯公司赔偿康迪公司经济损失253923.42元，同时判决悦凯公司继续履行对案涉发电机组的维修义务。故悦凯公司对案涉发电机组应尽的维修义务并未因合同解除而免除，悦凯公司未尽维修义务给康迪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未立刻消失，而是处于持续发生状态，悦凯公司以合同解除之日作为停止计算违约损失赔偿节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康迪公司主张悦凯公司赔偿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前因案涉发电机组产生故障给其造成的损失，该主张成立。一审判决对康迪公司损失数额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悦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5元，由上诉人东营市悦凯石油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秦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