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30刑初104号公诉机关洱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钱燕翎，曾用名钱燕林，乳名“小燕”，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家住洱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31日被洱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理州看守所。法定代理人钱某2，女，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云南省洱源县人，家住洱源县（系被告人钱燕翎之母亲）。辩护人罗润辉，云南点苍律师事务所律师。洱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洱检一部刑诉〔2019〕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燕翎犯放火罪，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洱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华花、书记员朱艳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燕翎及其法定代理人钱某2、指定辩护人罗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对被告人钱燕翎作了精神医学鉴定，现已审理终结。洱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钱燕翎婚后在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民委员会红星组119号的夫家生活，房屋四周与居民区相连，一年多前因同夫家发生矛盾后回的娘家生活。2019年5月31日10时许，钱燕翎在娘家与父母发生口角后将家中房屋的玻璃门窗、厨房用具砸坏，并欲跳井自杀。被救之后钱燕翎电话联系其在江苏打工的丈夫宋某1，要与其离婚，并称若不离婚就去烧宋某1家房子。之后钱燕翎从娘家出来，13时许至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星组119号的夫家，进入院内后在西面房子的堂屋内拿着一只打火机，然后到房子北侧其公公宋恩沛原来居住的阁楼内，并用打火机点燃枕头，之后离开到邻居侯诏家借手机，无果后返回院内，此时房屋已经起火，因火势太大钱燕翎便走到院内东南墙角旁站着。期间张炳军等附近村民闻讯赶来灭火，过程中张炳军发现是钱燕翎放的火便将其送往派出所，当二人走到右所烟站门口时遇见正赶赴现场的公安民警，之后钱燕翎被民警传唤到案接受调查。此次火灾导致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星组119号的房屋被烧毁。经鉴定，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为人民币64970元，钱燕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支持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燕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放火焚烧房屋，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放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燕翎有自首情节，且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结合本案事实、性质和情节以及被害人的谅解，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是否适用缓刑请法庭根据本案事实、情节以及被告人钱燕翎是否有再犯的可能综合考虑。被告人钱燕翎辩称，起诉书上说的都是事实，她认罪认罚。她的左手臂骨裂疼得受不了，宋某1一直不理她，还把她的电话号码拉黑，她一直在娘家生活。她烧宋某1家的房子前借了手机打过给宋某1几次电话想跟她女儿讲几句话，她对宋某1说宋某1不接电话她就烧房子，宋某1说烧吧她才烧宋某1家的房子，她当时也想把自己烧死，但是火烧起后太疼她才跑到房子东边。她知道烧房子犯法，但是她控制不住情绪，她认罪认罚。辩护人罗润辉对定罪没有意见，请求对被告人钱燕翎减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理由如下：钱燕翎系初犯，且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并有自首情节；钱燕翎作案前寻求报警，希望其行为得到阻止，钱燕翎知道老房子没有人居住，不会造成人员伤亡，放火后救火，主动在现场等候，其犯意不坚定；钱燕翎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明显，愿意认罪认罚；本案的起因是家庭矛盾激发，社会危害性小；本案房屋的鉴定价格偏高，量刑应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钱燕翎与宋某1结婚后在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星组119号的宋某1家生活，宋某1家房屋四周与其他村民的房屋相连。一年多前钱燕翎因与夫家发生矛盾后回的娘家生活。2019年5月31日，钱燕翎在娘家与父母发生口角后打电话联系在江苏打工的宋某1，要与宋某1离婚，并称若不离婚就去烧宋某1家的房子。后钱燕翎从娘家出来，于13时许回到右所村委会红星组119号宋某1家，进入院内后在主房堂屋里拿着一只打火机，然后到其公公宋恩沛原来居住的阁楼内用打火机点燃枕头，之后出去向邻居侯某手机未借到又返回院内，此时房屋已经起火，因火势太大钱燕翎便走到院内东南墙角站着。期间张炳军等附近村民闻讯赶来灭火，在此过程中张炳军发现是钱燕翎放火便将钱燕翎送去派出所，二人走到右所烟站门口时遇见赶赴现场的公安民警，民警便将钱燕翎传唤到案接受调查。此次火灾导致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星组119号的房屋被烧毁，直接财产损失为64970元；钱燕翎患情感性精神障碍—抑郁发作，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钱燕翎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宋某1不要求赔偿，并请求对钱燕翎从轻处罚；宋某1家周围其他村民因此次火灾造成的损失，其他村民亦不要求钱燕翎赔偿。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5月31日13时52分，李军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他看见右所镇右所村委会右所小学附近民房起火，公安机关经过初步调查后于当日受理了该案并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民警在赶赴现场途中与正要去派出所的张炳军、钱燕翎相遇，遂将钱燕翎口头传唤到案接受调查。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4．洱公消火移字[2019]第002号案件移送通知书、灭火救援出动命令单，证明2019年5月31日13时50分许，洱源县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电话后派出人员灭火，并经过调查认定钱燕翎涉嫌人为纵火，于2019年6月1日将证据材料移送洱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5．大理州精神病医院精神科门诊病历、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的CT诊断报告单和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单，证明2018年6月14日，经大理州精神病医院初步诊断，钱燕翎有抑郁发作症状，左上肢骨折（畸形愈合）。6．关于钱燕翎放火犯罪的说明，证明钱某1、钱某2系钱燕翎的父母，他们于2018年6月将钱燕翎带到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看病，医生诊断是抑郁症发作，他们认为钱燕翎是因为生二孩后得的抑郁症；钱燕翎和宋某1系夫妻，本案的相关法律文书应送给宋某1。7．鉴定意见：（1）云南消防司法鉴定中心[2019]火损鉴字第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洱源县右所镇右所村委会红星组119号钱燕翎涉嫌放火案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总额为64970元。（2）云精鉴字（2019）第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钱燕翎患情感性精神障碍—抑郁发作，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8．被告人的正侧面照片、户口证明，证明钱燕翎的相貌特征，以及年龄、身份等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9．被害人宋某1的陈述，证明他妻子钱燕翎生完二胎后精神状态有点不好，为日常琐事经常和他吵闹，2018年3月钱燕翎与他发生争吵后独自回到右所镇红星组他们家，钱燕翎回到右所一个多星期后用菜刀砍着他父亲，钱燕翎也爬到他家房顶上跳下去将一只手摔成粉碎性骨折，他从江苏无锡赶回来直接到六十医院照顾他父亲，他父亲出院后他就带着他父亲和两个娃娃返回江苏无锡。2019年5月31日，邻居打给他电话说他家房子被钱燕翎烧起，当日房子烧起之前钱燕翎曾给他打电话要求离婚，还说要去买汽油烧他家房子。他家院子里有一幢东西向的土木结构老祖房，重修已无价值，院子北面有一幢破旧的两层土木结构老古房，整个院子在2018年5月以后已无人居住，院内也没有值钱的东西。10．证人证言：（1）宋红云的证言，证明他家与宋某1家系邻居，他家在宋某1家北面。案发当天13时30分许，他发现宋某1家西面大房子最北边的漏阁起火，便跑到大门外路上叫人，回来后发现钱燕翎在院子里。此次着火导致他家漏阁顶上的彩钢瓦烤坏，与宋某1家之间的那面墙被烤黑，院子里的花也烤死了。（2）张炳军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31日13时40分许，他在右所村委会上班时有一个村民组长接到电话说宋某1家房子起火，他们村委会和镇政府的下乡人员便去救火，边跑边向镇政府报告并联系消防大队，他跑在最前。他跑到宋某1家房子旁边时看见宋某1家西面和北面的大房子已经烧起来，便爬进院子看见钱燕翎站在院子东面墙角旁看着火笑，钱燕翎对他说房子是钱燕翎烧起，他查看后院子里没有其他人，便让人把门砸开救火，之后拉着钱燕翎将钱燕翎送到派出所，路上遇到派出所的民警。宋某1家北面、南面和西面都有房屋，有人居住，宋某1家房子烧起最危险的是北面和西面这两家，这两家的房子与宋某1家房子紧紧相邻。（3）李军的证言，证明他家在钱燕翎家南边，两家连在一起。2019年5月31日13时许，他在家里听见钱燕翎在外面叫说把房子烧起来了，他在他家的楼梯上看到钱燕翎家的房子起火，火势很大，便立即报警。钱燕翎从她家围墙上爬出来到他家门口向他父亲侯某电话说要打给宋某1电话，还说她把房子烧起。此次火灾导致钱燕翎家房子及周围的部分线路被烧毁，他家外墙被火烤着，照明线被烧毁；杨老根家外墙的水管被烤化，老房子也被烧了一栋。（4）侯诏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31日中午，钱燕翎到他家大门口对他说她将宋某1家点着了，让他帮忙打电话告诉宋某1。过了十多分钟，他就看见宋某1家最北边的房间冒烟，接着看见火苗，村里人和消防队都来救火。（5）李灿英的证言，证明她家与钱燕翎家系邻居。2019年5月31日13时许，她听说宋某1家烧起后赶回去看见宋某1家烧起大火，好多村民在灭火，后来消防的也来救火，她听村里人说钱燕翎将房子烧起。（6）王保强的证言，证明他家与宋某1家系邻居。2019年5月31日中午，他儿子打给他电话说宋某1家房子烧起后他从江尾大营赶回家，他回到家时宋某1家大房子屋顶已经烧倒了，好多人在救火，他听村里人说是宋某1的媳妇放火。（7）宋锦奇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31日，他听说宋某1家房子烧起便从家里走过去，走到右所烟站门口公路边时看见右所村委会的张炳军刚好把钱小燕推进警车。（8）钱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31日，钱燕翎在娘家打他们夫妇，后在家里砸东西，还要跳井，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理完走后钱燕翎打电话叫宋某1回来离婚，不回来就要去烧宋某1家的房子，后来钱燕翎就出去了，之后他才知道宋某1家被烧。钱燕翎的身体相当好，精神状态也正常，没什么病，头部从来没有受过伤，钱燕翎生了二胎后自己说得了产后抑郁症。（9）钱某2的证言，证明钱燕翎从小身体健康，精神正常，直到生了第二个孩子后就有点不正常，钱燕翎自己说是得了产后抑郁症，她曾带钱燕翎去州二院治疗过。一年多来钱燕翎都在娘家吃住，总说自己头疼、左手臂疼，很容易生气，有时候出去到天黑也不回来。案发那天钱燕翎在家里砸东西，打父母，还欲跳井自杀，被制止后便用家里的座机打给宋某1电话叫宋某1回来离婚，不回来就去烧宋某1家右所的房子。过了一会钱燕翎从家里出去，后来宋某1打来电话说钱燕翎把右所家里边的房子烧起。（10）高文荣的证言，证明他是洱源县邓川镇腾龙村委会书记兼主任，也是钱燕翎娘家的邻居。钱燕翎娘家人各方面都正常，钱燕翎精神上没有问题，只是说话有点颠三倒四和哆嗦，最近一年钱燕翎都在银桥娘家生活，没做农活。五月的一天，邓川镇政府的人叫他到银桥钱燕翎家协助处理事情，当天听政府的人讲钱燕翎在娘家跳井，还把娘家房子的玻璃砸坏，大家都劝钱燕翎父母把钱燕翎送去州二院检查。（11）张老祥的证言，证明钱燕翎娘家人没有重大疾病，也没有精神病史。钱燕翎前些年嫁到右所，后来因为与夫家闹架回来银桥娘家居住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在家里闲，没有作出过激行为，只是在家里与父母发生过两三次吵闹。（12）洪镜淮的证言，证明钱燕翎在监室里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平时生活起居、行为举止、语言表达都很正常，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目的性很强，同监室的人私下都觉得她是睡眠好的人。钱燕翎极力讨好新进来的人，指挥她们去做这样那样的事情，钱燕翎都跟每个新进来的人讲自己的不幸与遭遇，并哭泣想让人同情。（13）关洪影的证言，证明钱燕翎在看守所期间能够正常吃饭、洗脸、上厕所、睡觉，就是在说话上比较敏感，语言上没有什么逻辑性，容易激动。11．钱燕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她十几年前嫁到宋某1家，他们在上海打工她生小孩时宋某1就打过她几次，她回到右所后宋某1的父亲还说她，她就砍了宋某1的父亲几刀，她害怕就爬到房顶上跳下去砸着她的左肩。后来宋某1将两个小孩都带到上海，她要和宋某1离婚宋某1不离她就回到银桥，她妈带她去看病是抑郁发作，宋某1一直不管她，还不准女儿接她的电话。最近她在她们村其他人的手机微信上见到宋某1发的她小孩的照片，就用其他人的手机通过微信与宋某1聊天要与宋某1离婚，宋某1威胁她还把别人的微信拉黑。2019年5月31日，她用她娘家的座机打给宋某1电话约宋某1离婚宋某1说回不来，电话挂了后她觉得她无家可归，便砸东西，吃了大半瓶农药后又跳井，被民警和家人拉出来。后来她又用座机打给宋某1电话说宋某1不回来离婚她就买桶汽油烧宋某1家的房子，电话挂了后她从邓川银桥娘家到了右所宋某1家，从围墙缺口爬进去，在西面房子的堂屋里拿了一个打火机和一盒火柴进入宋某1的父亲原来居住的漏阁内，用打火机点燃了床上的枕头，之后出去向邻居侯某手机，侯诏说手机坏了，她告诉侯诏自己把宋某1家房子烧起来了，后她折返回宋某1家，看见房子已经冒烟便去搬房屋前台子上堆着的废木料，因火势太大便走到院子东南角墙边，门口附近很多村民赶来灭火。她从北面漏阁中出来时踩进院子里的沟里，在院子里的水管旁冲洗鞋子时将点火用的打火机放在旁边的土堆上，她点火前知道宋某1家隔壁都有人家，也清楚宋某1家房子烧起来会把隔壁家也烧起。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合议庭评议后已予以确认，分析确认意见已当庭作了说明。本院认为，被告人钱燕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放火焚烧房屋，足以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放火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钱燕翎作案后在现场等候，在被他人送到公安机关的过程中积极配合，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事实，其行为系自首，对其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钱燕翎作案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有所削弱，被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对其依法可减轻处罚。辩护人罗润辉提出钱燕翎作案前寻求报警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辩护人罗润辉提出钱燕翎犯意不坚决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罗润辉提出本案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钱燕翎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21年5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卢燕芳审 判 员  王仁忠人民陪审员  杨艳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杨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