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2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肖林,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珍榕，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虹敏，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向阳,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肖林因与被申请人曾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1民终158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闽民申36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肖林申请再审请求：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158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三、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向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二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2016）闽01民初952号，将本案200万元款项认定系曾向阳一人出借给案外人林诚的合法借款，但本案二审法院却未确认林肖林与曾向阳之间有关该200万元借款的真实合法性，此无疑将使曾向阳无端获利，而致林肖林的合法债权无处主张，明显有失客观公正，且严重侵害林肖林的合法权益。二、在案证据可证明本案林肖林与曾向阳之间存在借贷事实，二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三、曾向阳举证不足以反驳本案借贷事实，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四、退而言之，即便按照二审法院的裁判思路，本案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但这也只能认定双方在转款之初无借贷合意。曾向阳后续一人向林诚诉请全部借款（含本案200万元）还款，且明确提出与林肖林进行结算，表明其确认双方后期形成了借贷合意，其负有向林肖林还款之义务。五、需要强调的是，鉴于目前曾向阳已将本案200万元款项作为其个人对林诚的债权进行诉请，得到生效判决支持，现林肖林要求曾向阳清偿本案款项亦应获得支持。综上，原生效判决明显错误，且严重侵害林肖林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林肖林的再审请求。 曾向阳辩称，一、曾向阳以自身名义起诉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诚主张的债权中包含本案的200万元款项与曾向阳与林肖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之间并不存在矛盾之处。原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将林肖林与曾向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林肖林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原二审判决认定林肖林未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确凿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曾向阳与林肖林之间确实不存在借贷关系，林肖林起诉要求曾向阳归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三次曾向阳与林肖林的借款过程可以看出，林肖林作为嘉诚公司的财务总监及子公司的股东，为了避嫌而通过曾向阳的名义向嘉诚公司支付借款，曾向阳亦是根据林肖林的指定账户转款，确无向林肖林借款的意思，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三、原二审判决驳回林肖林的诉讼请求并不会导致林肖林的权利无法主张，更不会违背公平正义。曾向阳在原一审、二审中均作出明确的表示，在收到嘉诚公司返还的借款后便与林肖林进行结算，从未否认林肖林的本案款项与嘉诚公司借款之间的关系，曾向阳无意侵占属于林肖林的款项，但是林肖林主张其权利也应当在双方共同出借给嘉诚公司的款项回收后，双方再予以结算，但这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予以处理。相反，如果法院支持了林肖林要求曾向阳还款的请求，将会导致林肖林通过曾向阳名义对外出借的款项，借款人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时的收益全由林肖林享受，但是一旦借款人未还款时的风险均由曾向阳承担，这才会导致权利义务不对等，导致违背公平正义。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林肖林的再审申请。 林肖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曾向阳偿还原告林肖林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曾向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4日，原告林肖林通过自己账户向被告曾向阳转账200万元。同年6月5日、6月15日、7月1日、7月14日、7月31日及8月29日，被告曾向阳分别向原告林肖林转账9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及150000元。另查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日作出（2016）闽0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林诚须偿还本案被告曾向阳借款本金3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曾向阳在该案庭审中确认该债权中包含本案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本案相关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足以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的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曾向阳抗辩本案的款项是原、被告共同借款给案外人林诚及其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曾向阳与林诚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作出确认，其中包含本案的200万元，故原、被告之间的200万元借贷关系和上述曾向阳与林诚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月利率7.5%，且根据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借款利息为月利率7.5%，被告也是按约定的利率支付部分款项，故该几笔款项应当按月利率3%按照先偿还利息,多余款项抵扣本金，故截止至2014年8月29日止，被告已还清借款利息，本金尚欠1662707.25元,故本案借款利息为以1662707.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8月30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曾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肖林借款本金1662707.25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肖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曾向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肖林的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24日，林肖林汇款200万元至曾向阳账户，同月29日曾向阳按月利息7.5%标准，将203万元汇至林肖林账户；2014年5月6日，林肖林将200万元汇到曾向阳账户，同月9日曾向阳按月利息7.5%标准，将202万元汇至林肖林账户；2014年5月起至10月期间，曾向阳按照（2016）闽01民初95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被告林诚的指示，先后多次将共计人民币4200万元（包括本案林肖林三次汇给曾向阳的各200万元）汇至陈六兰在建设银行福州广达支行的62×××75账户，借予林诚。林肖林原系福建嘉诚石化实业有限公司财务总监，林诚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六兰系该公司员工；2017年8月24日二审法院作出（2016）闽0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林肖林曾就本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以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6）闽0104民初1757号民事裁定，驳回林肖林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二审法院（2016）闽0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曾向阳已提供了人民币4200万元的构成、资金流向、实际使用人等证据，以证明其与林肖林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林肖林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未提交上诉人对本案所涉款项是否存在获取利益的证据、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因此，林肖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曾向阳，且在2014年4月24日至同年7月11日的双方短信往来中，被上诉人还多次向上诉人提供本案案外人陈六兰在建设银行福州广达支行的62×××75账户，特别是在2014年4月24日的短信记录中，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表示：“以后你公司需要借用你都可以用我平台来做”时，被上诉人当时不仅没有表示异议，更没有声明系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个人借款而非法人借款，被上诉人虽然对短信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表示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且对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短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采纳。综上，被上诉人林肖林未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确凿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林肖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0元，均由被上诉人林肖林负担。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中，本院（2016）闽01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中的4200万元借款包括本案林肖林最后一次汇款给曾向阳的200万元，而不是三次各20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林肖林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林肖林与嘉诚公司借款往来部分明细及对应流水，证明林肖林与嘉诚公司之间亦存在借贷事实，曾向阳一、二审陈述林肖林委托其借贷给嘉诚公司，不属实。证据2、通话录音，证明林肖林与曾向阳之间存在案涉借贷事实，曾向阳向林肖林借贷有利可图。证据3、2016年4月16日两段通话录音（附光盘）、证据4、中国移动通信通话详单，证明林肖林与曾向阳之间存在案涉借贷事实。证据5、补充鉴定材料函、证据6、退件函，证明（2016）闽0104民初1757号林肖林与曾向阳民间借贷案件，林肖林本人明确提出不予确认短信的真实性，并申请对短信完整性进行鉴定。本案由于一、二审林肖林未参与庭审诉讼，林肖林的委托代理人未就短信意见与林肖林核实，作出确认短信真实性的错误表示，不应采纳。证据7、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5月6日11点54分，林肖林转款200万元。林肖林与曾向阳之间的借贷关系独立于曾向阳与林诚、嘉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证据8、林清泰、林诚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据9、（2015）台民保字第24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林诚、嘉诚公司向曾向阳借款的同一时期，林诚、嘉诚公司还有众多可选择的债权人。正是基于此，曾向阳才会希望通过林肖林向林诚、嘉诚公司引荐借款，方有短信中曾向阳所述的“以后你公司需要借用你都可以用我平台来做”，该短信不能成为曾向阳主张的委托借贷的依据。 曾向阳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林肖林与嘉诚公司之间亦存在借贷事实。证据2、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录音中关于借款的表述内容均是申请人所说，且录音内容是2014年4月16日形成，紧接着在2016年4月20日申请人就提起第一次诉讼，故意通过录音体现借款关系的意图明显。关于证据5、6，如果有案件相关材料予以证实，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中申请人的代理人在一、二审中对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委托代理人的意思表示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证实曾向阳所述与嘉诚公司三次借款过程的真实性。证据8、9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跟本案没有关联，无法证实林肖林的主张。 对林肖林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虽然曾向阳对林肖林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林肖林作为嘉诚公司的财务总监与嘉诚公司员工银行账户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当然认定为林肖林向嘉诚公司出借款项。录音中关于借款的表述内容均是林肖林单方陈述，曾向阳未确认，不能认定曾向阳对双方借款关系的认可。证据5、6只能证明林肖林在另案中对短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本案中林肖林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原审中确认了短信的真实性。证据7－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林肖林仅提供其与曾向阳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肖林不能提供借条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曾向阳在短信中提出：“以后你公司需要借用你都可以用我平台来做”，林肖林并没有声明其与曾向阳之间系个人借款而非通过曾向阳向嘉诚公司出借款项。曾向阳虽然以自己的名义将本案200万元款项作为其个人对林诚的债权进行诉请并得到本院生效判决支持，但不影响其与林肖林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林肖林可根据双方之间的实际法律关系另行向曾向阳主张相关权利。因此，林肖林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闽01民终158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00元，均由林肖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 晔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