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强，男，198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丹，女，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国山，男，1958年2月15日出生，蒙古族，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徐波，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城区法律服务中心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富荣镇同意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国发，系该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常胜，男，200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法定监护人：常乔，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法定监护人：于洪强，现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前进路**。负责人：杨维，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宋光，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水利局。住所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前进路环路**。法定代表人：刘晓伟，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马琳，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强、陈丹、包国山因与于常胜、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水利局（以下简称水利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富荣镇同意村村民委员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强、陈丹、包国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水利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到庭参加诉讼，于常胜的监护人常乔、于洪强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富荣镇同意村村民委员会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强、陈丹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阜蒙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尽到了监护义务，其全部损失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五被上诉人赔偿二上诉人处理刘帅后事（包括二上诉人的误工费）所支付的费用5000元。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上诉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和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水利局承担责任，没有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包国山在2015年就雇佣大车在同意村西张家荒南山北坡取土而形成大水坑，这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在土坑周围没有警示标志。作为本案被上诉人阜蒙县富荣镇同意村委会及土地管理部门阜蒙县自然资源局和河沙管理部门阜蒙县水利局，都具有管理义务，包国山的挖坑行为距案发时间有五年之久，此间阜蒙县同意村村民与包国山之间因为其挖坑取土行为也是矛盾重重，可上述监管部门对此视而不见，疏于管理，致使大坑越挖越大，越挖越深，以至于上诉人的儿子刘帅溺水身亡。上诉人认为根据我国《矿产资源法》、《河套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阜蒙县自然资源局和水利局对包国山的行为都具有监管责任，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未尽到保护和监护职责，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子纠正。上诉人认为，其儿子刘帅，案发时已经年满十四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帅和同学一起出去玩，作为家长已经叮嘱其注意安全，已经尽到了监护职责。因为十四岁的孩子和同学出去玩耍是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活动行为家长不必要紧跟保护，如果没有包国山挖的没有安全措施的大坑，刘帅也不可能溺水身亡，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没有尽到保护监护职责是错误的，对于二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三、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于二上诉人所提出的处理刘帅后事所产生的费用未给予判决属于漏项，应当给予判决。原审中，二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给予赔偿因处理刘帅后事所产生的误工等费用，原审判决未给判决属于漏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项之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五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二上诉人的处理刘帅后事的费用5000元。四、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常胜的监护人不负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事实上，在案发当天于常胜两次到刘帅家找刘帅出去玩从上诉人家走时说是去另一个同学刘博家玩，因刘博没在家于常胜和刘帅就去的于常胜家，从于常胜家去的案发地点大坑，于常胜的看护人知道两个孩子的去向却未予阻止和告知其他家长。刘帅的死亡与于常胜有间接因果关系，所以上诉人认为于常胜的监护人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五、上诉人认为没有包国山私自取土违法行为，没有阜蒙县自然资源局，阜蒙县水利局，同意村委会的视而不见，疏于管理，监管不利，行政不作为，没有及时回填大坑，没有立警示牌警告，没有安全网措施，保护安全，没有于常胜邀请刘帅出去玩，刘帅不能溺水身亡，上诉人认为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合理判决。包国山辩称：对第一个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包国山也提起了上诉，同意撤销原审判决。本案包国山不负有对上诉人赔偿的义务，包国山原系同意村村书记，在事发当天，包国山组织村民对受害人进行打捞，其将包国山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所依据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性。自然资源局辩称：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水利局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被上诉人仅是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依法具有相应的行政管理职权，而涉案土坑所在地并非河道管理范围，故水利局对此无管理权，在本案中无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富荣镇同意村村民委员会及于常胜未答辩。上诉人包国山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阜蒙县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92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包国山提起的诉讼；三、判决依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年标准计算受害人刘帅死亡赔偿金；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故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请；在原审判决中，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几个证人的证言即简单认定上诉人包国山实施了用挖掘机取土的行为，该几名证人在上诉人包国山任富荣镇同意村村主任及村书记期间，曾多次通过上访、诉讼等形式投诉上诉人。与上诉人素有矛盾和冲突，故该几名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言并不真实可信。而原审法院对阜蒙县自然资源局经调查了解，做出“涉案水坑的形成是多年来历史自然形成，未发现有违法行为”更具有真实可信度的结论和庭审答辩意见在判决中未予认定和采纳显然错误。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原审的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错误，亦应依法予以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已经认定本案受害人刘帅系农村户口，但在判决中以阜蒙县出具的一份刘帅同学原来在读书的证明即主观臆断作出其住校读书，并且没有承包土地，其消费支出大部分在城镇的认定，从而判决其各项损失是用城镇的标准的判决存在错误，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或改判。刘志强、陈丹辩称：大坑是用大型机械作业挖掘而成的，我在一审时提供了视频及相片，我的证人能够证明是包国山有责任。一审对包国山的责任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刘帅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是正确的。自然资源局与水利局均辩称无责任。刘志强、陈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五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遗体寄存费120元/元×110天=13200元，误工费：刘志强每日150元，150元×60天=×9000元，陈丹每日100元，100元×60天=6000元，交通费每天10元，10元×60天=600元，合计840186.5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帅系二原告之子，于2019年6月7日在富荣镇同意村西张家荒南山掉入深水土坑中，意外身亡。事故发生时，刘帅与被告于常胜在一起玩耍。原告提供的现场录像能够看到土坑周围机械作业痕迹。原告提供申某、陈玉林、胜淑珍、张某、李秀芝、王翠萍调查笔录各一份，六人均证明案涉土坑不是天然形成，是人为用大型机械挖掘而形成，系被告包国山在2015年雇佣大车在同意村西张家荒南山取土而形成的大型水坑。土坑周围没有警示标志。包国山系同意村村书记。证人均称与二原告和被告包国山并无亲属关系。依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向证人申某、张某、胜淑珍核实，三人称在调查笔录中所述属实。证人申某作证称，大约2015年夏季，包国山雇佣大车拉土从证人的家门前经过，将道路压坏，证人予以阻止，包国山劝说证人让车辆通过并给予补偿，并称拉完土后将道路恢复。包国山拉走的土是从同意村南山北坡挖的，就是刘帅溺亡的水坑，证人亲眼看到挖掘机挖土，然后用大车将土拉走。证人张某作证称，证人和另一位证人申某是邻居，2015年包国山拉土的时候，申某不让大车通过，当时证人也在场，刘帅溺亡的水坑在包国山没有挖土前，是个小坑，水不深，马车都能通过。证人胜淑珍作证称，同意村南山北坡原来没有大坑，也没有多少水，马车都能通过，后来包国山挖土形成大坑，存的水就深了。包国山挖了不止一个坑，挖的土都让包国山卖了，证人是村民代表，挖土并没有经过村民同意。另查明，原告刘志强于2019年5月20日与通辽市弓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18日终止该劳动合同，合同期内月工资为4500元。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刘帅同学原来在读书，是六年一班学生，该生品学兼优深受老师同学们的称赞。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人证言、现场录像、劳动合同、出具的证明等及当事人陈述，可以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对案涉水坑的形成，被告同意村委会称该水坑在原生产队时就已存在，由本村村民常年取土而形成，被告包国山称水坑不是由其所挖。从原告提供的现场录像中可以看出工程机械挖掘痕迹，原告提供的证人均证实此水坑系被告包国山用挖掘机挖土形成，案涉水坑在被告包国山挖土前马车都可以通过。由此可以看出，案涉水坑早已存在，但未形成能够造成生命威胁的安全隐患。在被告包国山用挖掘机取土后，水坑面积、深度均已扩大，具有潜在危险性，已形成安全隐患，有溺水风险是可以预见到的。即便涉案水坑不是人员密集地区，但毕竟不是封闭场所，常有人员出入、可以通行，理应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以免危险的发生。被告包国山挖坑取土形成安全隐患，其有义务消除危险，尽到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因其未能尽到该义务导致本案事故发生，造成他人损害，其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侵权责任。被告同意村村委会明知有村民取土却疏于管理，对水坑扩大没有及时处理、保障安全，应承担未尽到相应管理职责的责任。被告于常胜本意系与受害人玩耍，以其年龄来看，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具有预见能力及应对能力，没有证据证明受害人溺亡与其具有民法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其监护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和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水利局承担责任，没有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受害人系未成年人，二原告是受害人的监护人，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二原告未尽到保护和监护职责，故应自行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受害人刘帅虽系农业户口，但因其在住校读书，并且没有承包的土地，其消费支出大部分在城镇，故其各项损失应适用城镇标准。二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遗体存放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依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各项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4546.5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包国山承担50%即390693.25元，被告同意村村委会承担20%即156277.3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赔偿30000元，由被告包国山承担20000元，被告同意村村委会承担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包国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81386.50元的50%即390693.2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二、被告同意村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合计781386.50元的20%即156277.3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原告承担1411元，由被告承担3290元。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是：1、原审认定的负有赔偿责任的主体及担责任比例是否正确；2、原审对赔偿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包国山围绕上诉请求及焦点问题提交如下证据：1、王国富、王云飞、张海波、张德功、陈玉林等6人出具的证明以及富荣镇同意村包村干部安卜军出具的证明，证实为原审原告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与包国山在工作上素有结怨，有利害关系、所以其证人证言不可信，不具有证明力，2、提交由同意村部分居民出具的挖土修路的证明，该证据证明在2015年期间同意村的确为各村修路取土，但取土的位置并未涉及本案案发的水库，该份证据有村民高敏等9人的签名。3、村里拉土司机裴立佳、魏智慧（小名魏立）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2015年取土的地点不在事发土坑，拉土期间有群众阻拦。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经质证，刘志强、陈丹对以上证据的证据效力均提出异议，认为证人与包国山有利害关系；自然资源局和水利局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包国山新提交的证据，证人均未出庭，无法确认其身份，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刘帅溺水身亡地点位于阜蒙县富荣镇同意村西张家荒南山北坡的深坑中，该坑因包国山人为取土扩大加深，形成安全隐患，包国山系安全隐患形成的直接责任人，故对刘帅溺亡负有赔偿责任是不容置疑的，包国山上诉认为自己无责任、原审采信的证言的证人与其素有恩怨证据效力存疑等理由，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审认为人为形成的深坑，不属于水利局及自然资源局行政管理的范围，因此，二局对此不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帅作为年满13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其年龄特征和受教育情况，对自己在深坑边玩耍存在溺水危险有一定的预见能力，并且上诉人刘志强、陈丹作为未成年的监护人，其依法应对未成年人尽到法律规定的监护义务和安全教育及安全保护职责，基于上述因素，一审认定刘志强、陈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是正确的；就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实，二审法院认为确定赔偿标准，不能只依据单一的户口决定，而应综合相关因素予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刘志强、陈丹除丧葬费外，额外要求赔偿处理后事费用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实际支出，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及各方过错确认责任主体及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4元，由刘志强、陈丹负担9402元；包国山负担94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丽审判员 朱有明审判员 常 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贾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