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民初697号 原告（执行案外人）：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纪念街**。 法定代表人：孙国宽，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雯，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金辉，男，1983年8月10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宋晓霞，女，1972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告（被执行人）:姜日升，男，1966年3月1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被告（被执行人）:瑞银华夏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三春街** 法定代表人:姜日升，该公司负责人。 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被告金辉、宋晓霞、栾波、姜日升、瑞银华夏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雯，被告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瑞银华夏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宋晓霞、姜日升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6）辽02执异字18号执行裁定；2.立即停止对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三春街59号1单元地下1层2号公建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事实与理由：一、大连市沙河口区三春街59号1单元地下1层2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结合民用建筑修建的防空地下室，其产权归国家所有。原告实施产权管理。大连晟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修建亿鑫花园项目过程中，经原告批准同意需同步建设防空地下室为1500平方米，该公司承诺按要求修建，竣工后交给国家，并就有关承诺内容于2001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履约保证书》。2004年3月该防空地下室取得原告竣工验收手续。近日，原告发现该防空地下室已为他人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人为姜日升，权证号为：（沙私有）2012507396号。又从《大连日报》获知，法院拟公开拍卖该防空地下室。原告已向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市房地产交易所）发函提出要求解决，撤销该产权证。根据大连市政府、大连军分区《转发沈阳军区和东北三省政府关于贯彻落实意见的通知》(大政发[2008]94号)有关“结合民用建筑修建的防空地下室，是公民和法人依法履行的义务，防空地下室的产权归国家所有，人民防空主管部门行使产权管理责任”等规定，该防空地下室产权归国家所有。根据《大连市人民防空管理规定》（市政府令第18号）有关“城市规划区所建的地下工程在办理产权登记时，应持有人民防空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规定，地，地下工程在办理产权登记时持有原告的证明文件。原告已向法院执行机构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拍卖相关防空地下室，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辽02执异字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申请。现原告特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辉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案涉执行标的的房屋为被执行人姜日升名下的私人合法财产，并非国有财产。物权法第9条及第14条的规定，明确我国不动产权属以登记公示为准，大连市不动产登记簿明确记载姜日升为该房屋产权人，并为其办理了产权证。因此原告对该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应依法驳回起诉讼请求。原告所述的人民防空地下室，是案外人姜波名下的另一处地下室房产，而不是本案的被执行标的。执行标的房屋所在小区地下室有二处，除了案涉房屋外，还有另一处为案外人姜波的车库，面积为1436.32平方米，房屋性质为车库，而本案姜日升名下的执行标的性质为商业用房，并非车库。因此案外人姜波的车库是人防工程，本案的执行标的不是人防工程。原告错误混淆了人防工程和人防工程地下室所有权的外延，二者并不相同，不是只要是人防工程地下室就归国家所有，不是国家投资建设的人防工程原始物权应归投资建设开发商所有，国家不会与民争利。依据城市地下空间开发利用管理规定第25条，地，地下工程本着谁投资谁所有谁收益谁维护的原则许建设单位对其投资开发建设的地下工程依法进行转让的规定，以及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假设即使案涉执行标的房屋为人防工程，也可以私有并依法转让。现案涉执行标的房屋物权仍登记在姜日升名下，为其合法所有。综上所述，原告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法定要件，其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宋晓霞、姜日升、瑞银华夏财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01年10月31日，原告与案外人大连晟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大公司）签订《履约保证书》。根据该保证书内容，晟大公司开发的“亿鑫花园”项目根据批准建设人防地下室面积1500平方米，晟大公司应按原告审核同意人防地下室设计方案及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并按要求完成人防防护设备的安装。2001年11月1日晟大公司向原告申报《结建人防工程审批表》，主要内容为晟大公司开发的位于沙河口区北侧的“亿鑫花园”项目总建筑面积19310平方米，1栋18层高层住宅，1栋7770平方米学校，学校按总建筑面积2%修建防空地下室，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155平方米，高层按首层面积修建防空地下室，面积1000平方米，总计应建人防面积为1155平方米，批准建设人防地下室面积为1500平方米。战时为人员隐蔽，平时为仓库，申请办理有关人防手续。原告主管副主任和主任均签字同意。2001年5月，前述地下人防工程开工建设。开工报告记载工程地址位于沙河口区，工程内容为地下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加工与安装。2003年12月30日，该人防工程竣工。2004年3月19日，原告出具《人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亿鑫花园人防地下室系附建式人防地下室，防护等级为六级，平时为仓库，战时为人员掩蔽，人防地下室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经验收，人防地下室工程质量合格。 2007年4月10日，晟大公司与案外人王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为0256738），将案涉房屋卖给王博，王博于2011年8月15日取得（沙私有）2011509480号大连市房地产权证。2012年5月，王博又与本案被告姜日升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为300000117239），将案涉房屋卖给姜日升，姜日升于2012年8月27日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证号为（沙私有）2012507396。该两份买卖合同涉及的沙河口区1单元-1层2号房屋系前述《履约保证书》、《结建人防工程审批表》、《人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人防地下工程的一部分。 另查明，金辉与被告宋晓霞、栾波、姜日升、瑞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作出（2014）大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告姜日升所有的位于沙河口区1单元地下1层2号等房屋，查封期限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6年8月20日。2015年3月3日本院作出（2014）大民一初字第11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被告宋晓霞、栾波、姜日升、瑞银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前给付金辉借款本金4000万元整，利息、律师费共计800万元整；四被告若逾期给付上述款项，金辉可立即申请法院执行等。因上述四被告未及时履行义务，金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原告作为案外人于2016年2月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本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辽02执异字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辽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7）辽民终6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因栾波已经去世，原告当庭申请撤回对栾波的起诉。 再查明，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6年4月25日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编号为025673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编号为300000117239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即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被告大连晟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博、姜日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3日作出（2016）辽0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判决大连晟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256738）、王博与姜日升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300000117239）均无效。姜日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姜日升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辽02民终502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上诉人姜日升撤回上诉处理。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自本院（2017）辽02民终5023号民事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结建人防工程审批表》、《履约保证书》、《人防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权属证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终5023号民事裁定书、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为凭，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从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房屋为人防工程的一部分，其有权对案涉房屋实施日常管理，晟大公司将案涉房屋卖给王博、王博将案涉房屋卖给姜日升、姜日升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等过程其均不知情，姜日升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系违规操作，该产权证应予撤销。为此，原告曾于2016年4月25日向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编号为025673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编号为300000117239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即原告大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被告大连晟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博、姜日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该判决认为，人防地下工程产权归国家所有，案涉房屋的性质属于人防地下室，人防工程是为了社会公共利益而建设，其使用应当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晟大公司与王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王博与姜日升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属于人防工程的房屋变为私有，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违反法律或者为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3日作出（2016）辽0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判决大连晟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0256738）、王博与姜日升签订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300000117239）均无效。被告金辉自认其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二审审理时得知上述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但至今已超过一年的时间，金辉并未对该案提起撤销之诉，系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3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虽然被告姜日升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但其购买案涉房屋的《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300000117239）已被确认无效，其尚失了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权利基础，故姜日升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姜日升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实施中，不应将案涉房屋作为执行财产。原告作为对案涉房屋实施管理的单位有申请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的权利。综上分析，执行程序中应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另，原告当庭撤回对栾波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执行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三春街59号1单元地下1层2号公建。 案件受理费2326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金辉和姜日升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院（2016）辽02执异字18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刘 畅 审判员 王迎春 审判员 陈 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 芳 附相关法律法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 第三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二）申请执行撤回执行申请或者放弃债权的；（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流拍或者变卖不成，申请执行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又不同意接受抵债的；（四）债务已经清偿的；（五）被执行人提供担保且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情形。解除以登记方式实施的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向登记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