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传，男，195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身份证号码：440************33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义，男，194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妹（公民身份证姓名：李黎枚），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身份证号码：440************34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男，195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身份证号码：420************518。上诉人曾传、李丽妹因与被上诉人梁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传、李丽妹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98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改判曾传、李丽妹还款176756元给梁玉。不服金额710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粤098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对下列认定事实错误：1、对2015年2月13日收据中被划去部份，一审法院认为是双方认可后划去的，没有事实依据；被划去部份是梁玉单方的行为，对此曾传并不知情，不存在所谓“予以认可”的说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2015年4月2日收据“结14年10月-12月帐单还欠款16946元”属于重复结算，结算欠款16946元不应再认定为欠款；且在该单据中，4月8日的欠款数是李丽妹4月2日签名之后由曾传单方填写，李丽妹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因此，这张收据23918元欠款都不能认定。3、2015年7月15日收据“结15年7月1日-2月7日单还欠料款5213元”是重复结算，结算欠款16946元不应再认定为欠款；且在该单据中，7月20日、7月26日的欠款数是李丽妹7月15日签名之后由曾传单方填写，李丽妹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因此，这张收据10643元欠款都不能认定。4、2015年5月15日收据是曾传当日签名的，对该收据记载5月17日的欠款6780元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认定为欠款。5、2015年6月22日收据是李丽妹当日签名的，对该收据记载6月24日的欠款3996元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认定为欠款。6、2015年10月1日收据是李丽妹当日签名的，对该收据记载10月3日的欠款2200元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认定为欠款。7、2015年11月11日收据是李丽妹当日签名的，对该收据记载11月14日的欠款23520元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认定为欠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查清事实，依法维护曾传、李丽妹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依法审理。梁玉辩称：曾传、李丽妹的上诉没有依据，梁玉持有发货单，每收一笔款就写一份收据，欠款有发货单并有曾传或者李丽妹的签收确认，所有单据都是两联的，司机带回的底单很清楚写明货物名称和单价以及对方的签名。梁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曾传、李丽妹立即付清尚欠饲料款279168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给梁玉。2、判令曾传、李丽妹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28日，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梁玉设立“化州市鉴江区梁玉饲料店”，经营者梁玉，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零售：饲料。曾传、李丽妹(李黎枚和李丽妹是同一人)是夫妻关系(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共同经营养殖业。曾传、李丽妹因经营养殖业(养猪、养鱼)的需要，自2014年开始向梁玉购买饲料喂养生猪和塘鱼。梁玉与曾传、李丽妹销售饲料交易方式是：曾传、李丽妹需要饲料时便电话报数给梁玉，然后梁玉雇请车辆将饲料运输到曾传、李丽妹养殖场，卸货后曾传、李丽妹核对饲料数量，再核对梁玉准备好的一式两联《收款收据》中已写好的饲料名称，数量、单价和总金额，认为准确后便在《收款收据》左上角客户栏签名确认。曾传、李丽妹没有付款的，梁玉则在《收款收据》下面写上“未付款”然后交一联《收款收据》给曾传、李丽妹保存。之后曾传、李丽妹支付款时双方再进行结算。曾传或李丽妹赊购梁玉饲料未付款部分有44张《收款收据》确认，价款合计520813元[即2015年2月13日欠68621元(包括结2014年9月欠饲料款61841元)+同年2月22日欠6774元+同年3月3日欠6798元+同年3月10日欠4788元+同年3月15日欠5266元+同年3月20日欠6836元+同年4月2日欠23918元(包括结2014年10月至12月账单欠饲料款16946元)+同年4月23日欠6880元+同年4月24日欠5700元+同年5月3日欠6880元+同年5月15日欠5360元+同年5月27日欠5350元+同年6月10日欠6650元+同年7月4日欠5305元+同年7月13日欠6720元+同年7月15日欠10643元(包括结2015年1月7日至2月7日账单欠饲料款5213元)+同年8月3日欠6836元+同年8月8日欠6752元+同年9月3日欠5428元+同年3月11日(浮水罗非鱼料)欠4859元+同年3月14日(浮水鱼料)欠6441元+同年3月24日(幼鱼料)欠5920元+同年3月28日(鱼料)欠6780元+同年4月10日(鱼料)欠6780元+同年4月19日(幼鱼料、鱼料)欠7076元+同年4月29日(幼鱼料、鱼料)欠12700元+同年5月5日(鱼料)欠6780元+同年5月15日(鱼料)欠7910元+同年5月23日(鱼料)欠3390元+同年5月27日(幼鱼料、鱼料)欠1210元+同年6月9日(幼鱼料、中鱼料)欠4502元+同年6月15日(幼鱼料、中鱼料)欠24320元+同年7月16日(幼鱼料、中鱼料)欠26825元+同年8月3日(中鱼料)欠22400元+同年8月26日(幼鱼料、中鱼料)欠23840元+同年9月10日(鱼料)欠17920元+同年10月26日(幼鱼料、中鱼料)欠13200元+同年11月11日(幼鱼料、鱼料)欠26820元+同年12月7日(鱼料)欠22000元+2016年1月9日(鱼料)欠5500元+同年2月18日(幼鱼料、中鱼料)欠23120元+同年3月23日(幼鱼料、中鱼料)欠21165元+同年4月15日(鱼料)欠10500元+同年4月21日(鱼料)欠7350元]。曾传赊购上述饲料之后支付款情况如下：1、经曾传支付的饲料款5笔合计153000元[即2015年8月27日支付61000元、2016年10月11日支付8000元、2015年9月15日支付64000元、2017年6月8日支付10000元、2017年(?月)26日10000元]。2、经罗亚统代支付饲料款1笔70000元。3、梁玉在庭审期间认可收到曾传支付饲料款50000元(该笔款没有收款凭证)。上述3起支付款合计273000元(153000元+70000元+50000元)。综上，曾传尚欠梁玉饲料款247807元(520807元-273000元)。梁玉提供《收款收据》46张中，没有标注明“未付款”的有二张，价款合计31355元(即2015年6月22日价款7375元、2015年10月1日价款23980元)。曾传对其提供的证据《收据》(即证据1一③)，该《收据》尾部书写“15年10月26日支70000元，梁玉及16年4月28日支70000元，梁玉。”该二笔款合计140000元，曾传认为“梁玉”名字是其本人所签，梁玉已收取到这二笔款，并向该院申请要求鉴定。后经该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送检的《收据》中“16年4月28日支70000元”、“15年10月26日支70000元”二次“梁玉”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梁玉”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在梁玉提供的《收款收据》中，其中，1、2015年2月13日的《收款收据》，记载有曾传当日赊购的饲料及款项，同时也记载有“结2014年9月‘帐单至2015年2月7日’帐单还欠饲料款61841元”。而单引号引述部分即‘帐单至2015年2月7日’被划去，双方当时予以认可后被划去。2、2015年4月2日的《收款收据》，记载“结14年10月至12月账单还欠料款16946元”，同时记载同年4月8日赊购饲料数量及价款(出现开单在前赊购饲料记载日期在后)。因结算时，该《收款收据》上没有曾传、李丽妹签名，后于同年4月8日曾传再赊购饲料，梁玉便将结算欠款及本次赊购饲料合写在《收款收据》上，由李丽妹核准后签名确认。3、2015年7月15日的《收款收据》，记载“15年1月7日至2月7日单还欠料5213元”，同时记载同年7月20日、同年7月26日赊购饲料价款。李丽妹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与上述交易方式一致。4、2015年5月15日的《收款收据》，同样记载有同年5月17日赊购饲料价款。5、2015年11月11日的《收款收据》，同样记载有同年11月14日赊购饲料价款。上述4、5二张《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易情况与上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梁玉与曾传、李丽妹之间的行为是买卖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曾传、李丽妹尚欠梁玉饲料款247813元(520813元-273000元)未支付，有曾传或李丽妹在44张《收款收据》客户栏签名确认未支付款及曾传提供支付款的有效凭证和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二被告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认定。故梁玉请求曾传、李丽妹支付饲料款279168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应由曾传、李丽妹支付尚欠款247813元给梁玉。关于梁玉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第(一)款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法律规定，梁玉请求从起诉之日(即从2017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为宜。关于梁玉提供《收款收据》46张，其中有2张没有标明“未付款”，该2张《收款收据》中的金额，该院不予认定曾传没有付款。关于曾传提出《收款收据》中，存在重复结算和出具单据在前再记载赊购饲料日期的情况。经查，梁玉与曾传、李丽妹之间买卖交易方式，在上面确认事实部分已叙述。又根据曾传或李丽妹对梁玉提供的《收款收据》记载赊购饲料的数量、单价、总价款，经过核实后再签名确认，并且《收款收据》是一式二联(被告保存一联)，曾传、李丽妹对抗辩的主张没有提供其保存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故曾传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曾传抗辩主张在《收据》尾部书写有支付二笔款合计140000元给梁玉。后经鉴定“梁玉”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故曾传的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曾传、李丽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天内支付尚欠款24781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日止)给梁玉。二、驳回梁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88元，由梁玉负担300元，曾传、李丽妹负担5188元；鉴定费5840元，由曾传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曾传、李丽妹不是夫妻，双方约定合伙经营养鱼、养猪，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应围绕曾传、李丽妹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应否发回重审；二、曾传、李丽妹签收单据是否视为二人合伙经营；三、所欠饲料款的实际金额。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曾传、李丽妹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二人是夫妻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曾传与李丽妹的关系仅是互助合作关系，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经查，李丽妹的户籍信息婚姻状况未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曾传与李丽妹是夫妻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可以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因此，本案无需发回重审。二、关于曾传、李丽妹签收单据是否视为二人合伙经营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982民初2225号民事案件中，曾传答辩称其与李丽妹合伙经营养鱼、养猪，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结合梁玉送货到猪场均由曾传和李丽妹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应确认曾传与李丽妹是合伙关系。三、关于所欠饲料款的实际金额的问题。曾传、李丽妹上诉请求改判偿还货款176756元给梁玉，认为梁玉提供的部分发货单有涂改，部分发货单有重复计算，梁玉予以否认。本院向曾传、李丽妹释明有瑕疵的证据可申请司法鉴定，以及对所欠货款有异议也可以委托专业部门结算，曾传明确不申请。梁玉共送货总款520807元，曾传、李丽妹已付货款273000元，实欠饲料款24780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应确认曾传、李丽妹实欠梁玉饲料款247807元。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有据，曾传、李丽妹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传、李丽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43元，由上诉人曾传、李丽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曾玉金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