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刑终1269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丙新，男，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住址湖北省仙桃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因原审羁押期限届满，于2019年2月22日被取保候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汉族，1960年8月8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1，男，汉族，1990年5月8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住深圳市龙岗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2，女，汉族，1981年3月2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3，女，汉族，1984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共同诉讼代理人詹健、多兰，、实习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深圳桑德丰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原深圳桑德丰采环卫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德丰采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健民路******。法定代表人文斌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伟新，男，汉族，1969年7月13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梅县，系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晓红，女，汉族，1982年8月11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丙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8）粤0307刑初5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丙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丙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1、邝某2、邝某3、罗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詹健、多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桑德丰采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伟新、刘晓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上诉人曾丙新未委托辩护人，本院依法为其指定了辩护人，但其明确拒绝法律援助，坚持自己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曾丙新是桑德丰采公司员工。2015年7月23日15时40分许，曾丙新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大坡头后岗处，因放置垃圾问题与被害人邝贤昌发生争执，邝贤昌回家后不久，其儿子邝某1出门到上述地点扔垃圾，曾丙新阻止，双方发生争吵，曾丙新率先用手推邝某1，邝贤昌随后赶到现场，随后双方在争抢扫把的过程中发生推搡，在此过程中邝贤昌倒地并导致头部受伤。邝贤昌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邝贤昌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事发后，曾丙新未离开案发现场，协助并跟随120急救车护送邝贤昌到深圳中海医院，民警接警后赶到深圳中海医院，在医院一楼大厅看到曾丙新坐在大厅凳子上，在一楼急救室看见了邝贤昌在抢救，经询问，曾丙新告诉民警其也受伤需要治疗，民警遂留下曾丙新的联系方式，并告知其治疗后到派出所处理。之后不久，曾丙新到布吉武警医院治疗，民警电话联系其以后到该医院口头传唤其到派出所进一步审查。邝贤昌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往深圳中海医院救治，因伤势严重，于当日20时25分左右转入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8月1日9时20分因脑功能衰竭医治无效死亡。邝贤昌在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9天，入院诊断：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脑疝、脑肿胀、左侧额颞顶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顶骨线性骨折、左侧颞部头皮血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在深圳中海医院支出医疗费1191.96元，在深圳市人民医院支出医疗费71463.58元。2015年8月2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桑德丰采公司经协商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桑德丰采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先垫付人民币5万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办理善后事宜；至于桑德丰采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多少，有待法院判决，法院的判决，双方无条件执行；如果法院判决桑德丰采公司的责任在5万元之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退回多垫付的款项，如果桑德丰采公司无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退回垫付的全部款项。2015年8月3日，桑德丰采公司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款5万元。2017年5月4日，深圳桑德丰采环卫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桑德丰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被告人曾丙新违法犯罪经历比对报告、拘留证、逮捕证、深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发票、丧葬费发票、护理费证明、餐饮费和住宿费证明、居住证明等。二、物证：竹子扫把一把。三、证人证言1.证人龚某军证实：2015年7月23日15时30分许，其当时正坐在岗亭外面值守，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子从龙翔花园小区下来，手上拿着一块木板，放在3号岗亭旁边的垃圾桶上，之后回去了，过了几分钟，他又拿着一块木板从住处下来放在垃圾桶旁边。恰好有一名清洁工正在扫地，他看到后就拉住那名老年男子的手到垃圾桶处，要那名老年男子把木板拿开，放到其他地方，不要盖住垃圾桶。那名老年男子就非常生气，说不要拉，他拿开就行了，双方言语发生了争吵，那名老年男子就把那二块木板从垃圾桶处拿开了，当时其听到那名老年男子说，还有很多木板要从家里拿下来，之后那名老年男子就回去了。过了不久，那名老年男子又下来了，他儿子和老婆也下来了。老头和儿子就走到清洁工旁边，双方又因为言语发生了争吵。老头和他儿子与那名清洁工发生拉扯，其看到后就过去制止，把他们双方分开。其拉着老头的儿子在一边讲话，清洁工和那老头就在一边发生口角，然后他们就互相推搡，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名清洁工就把那名老头推倒，那名老头朝天倒在地上，后脑勺着地，后脑流血了。然后他们报警，并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来民警和医生就来了，把伤者送往医院，民警把那名清洁工带到派出所。清洁工的下巴受伤了。其辨认出被告人曾丙新就是那名清洁工。2.证人邝某1证实：2015年7月23日15时许，其去楼下扔垃圾，有一个扫地的大爷不让扔。其说这地方就是扔垃圾的为什么不能扔，扫地的大爷推了其一下。刚好其父亲邝贤昌看到了，其父亲与扫地的大爷打起来，并被对方推倒在地，当时其父亲后脑出血了，出血量不是很大，于是其就打了急救电话，120急救车过来之后将其父亲送往医院。其在庭审时称其父亲跟被告人拉扯时，其跟保安都在拉开他们两个人，其拦在中间，保安也在中间。其和保安有将其父亲和被告人分开一下，后来他们又继续拉扯，其又上去继续劝架。其有握住扫把，站在其父亲那某，其与其父亲的位置一直在变动当中。保安一开始就介入了，拉开后保安有在旁边看，看到比较凶的时候就拉一下。其父亲倒地的时候，保安站在旁边，离其父亲有点距离。其辨认出扫地的大爷就是被告人曾丙新。3.证人罗某证实：2015年7月23日15时许，其在深圳布吉龙翔花园Ｃ13栋602房家中，丈夫邝贤昌和儿子邝某1下楼去扔垃圾，其听到楼下有人争吵，就下楼去看怎么回事。到楼下后看见丈夫邝贤昌正在和一名扫地的男子推来推去，儿子在他们当中拉架，就在这个时候其看到丈夫被扫地的男子推倒在地，后脑勺着地，仰面躺在地上。其儿子拨打急救电话，120急救车过来后将丈夫送往医院，儿子跟着当时过来的民警去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在庭审时称其儿子当时用手拖开其丈夫。其没有看到保安劝架。当时太多人，其没有看到其丈夫是怎么倒地的。其没有抢扫把。4.证人林某证实：其记得一点关于2015年7月23日下午15时左右在其店门口发生的一件冲突事件，但不是特别清楚。案发时，其当时在店里面忙，听到外面吵闹声挺大，就出去看，外面好多人围住，有两个人在推来推去。后面其回店里做事，最后再出来有个人躺地上了。四、被告人曾丙新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7月23日16时许，其在后岗亭打扫卫生。搞完后下楼走到龙翔花园电房旁的垃圾桶，看到一名老人在把床架放在垃圾桶上面，其就过去和他说不可以放在这里，他就问放在哪里呢，其告诉他这里是装生活垃圾的，那某有个空地，可以放在空地上，然后那名老人就把床架搬到空地上了。之后，其继续扫地，又看到有名年轻人在垃圾桶旁扔床板，其就过去和对方说不能扔这里。那名年轻人一下就火了，就问其刚才是不是叫他父亲把床架放到其它地方，其说是，那名年轻人就说如果他一定要扔在这里呢，其就说不行，这里是放生活垃圾的。那名年轻人就继续很大声地和其说话，问其是不是刚才凶他爸爸，其把垃圾桶上的床板拉下来，那名年轻人就拍开其手不让拉，双方发生拉扯。这时之前那名老人急冲冲过来了，从后面拉住了其另一只手上的扫把，其想把扫把扯回来，那名年轻人也帮那名老人拉扫把。这时又过来一名老妇女也加入扯扫把，其就很用力把扫把往身后拉，他们三个抓住扫把往另一边拉，可能突然用力过猛，那名老人手一松就往后倒了下去，那名老妇女还想抢扫把，其就说老人倒在地上了，她才松手。这时那名年轻人马上拿出电话报警和叫120。其就站在那，看到旁边有几名保安，其就和保安说你们要做中间人，把事实说清楚，没多久警察和120就过来了。警察说其嘴巴流血了，其才想起可能是刚才在拉扫把时那名年轻人打了其下巴一拳。然后其和对方几个人一起去了医院，其去医院把下巴流血的地方处理好后，民警就通知其到派出所了。在发生纠纷过程中，双方有拉扯、扭打、推搡，其看到那名老人倒在地上起不来，医生来了以后给他头部进行了包扎。五、鉴定意见1.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5年7月29日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被检人邝贤昌所受损伤致左侧硬膜外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因伤情不稳定，须待伤情稳定后复查再行评定；2.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15年9月16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邝贤昌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根据被害人损伤特征及CT检查、开颅术中所见分析，被害人的损伤符合生前颅脑遭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中着力点位于左颞部。六、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等。七、视听资料：案发当天监控视频显示，2015年7月23日15时25分曾丙新发现被害人将床板扔在了垃圾桶旁，就叫被害人将床板扔到前方空地，期间二人发生争执，曾丙新用手推被害人，其后被害人将床板放到前方空地时，被告人用手指着被害人大声说话，数次用手推被害人背部，拿着扫把作势要打被害人。15时27分，被害人回家，一分钟后被害人的儿子邝某1下楼扔木板，曾丙新指着正将木板扔在垃圾桶上的邝某1，邝某1将木板扔在垃圾桶上，二人发生冲突，曾丙新率先用手推邝某1。15时28分55秒，被害人出门赶往案发现场。另一段视频显示，曾丙新与被害人争抢扫把，邝某1亦一手抓住扫把，一手拿着手机与曾丙新争吵，罗某紧挨着邝某1，看不清手部动作，还可以看到有其他人在旁边，但只露出头，不清楚其他人的动作，随后看到扫把在镜头下方短暂出现几次，位置不同，可以说明争抢扫把持续了一段时间，而且争抢双方的位置在移动。15时46分48秒，救护车到。另外视频显示当时雨后地板湿滑。原判认为，被告人曾丙新与被害人争抢扫把的过程中，因过失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经查，曾丙新与被害人在案发前并不认识，没有矛盾或利益冲突，事件起因是双方因琐事引发矛盾，本案是突发的、偶发的，曾丙新主观上缺乏致死被害人的故意；客观行为方面，曾丙新与被害人只是因为争抢扫把而相互推搡，在被害人倒地后，没有实施其他攻击行为，而且在案发后没有逃离现场。被告人曾丙新的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丙新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视频监控显示，被害人的儿子扔垃圾时，被告人前去制止，后双方发生争吵，被告人率先动手推被害人的儿子，被害人在该情况下与被告人争抢扫把，被害人在争抢扫把的过程中倒地受伤后死亡，被告人亦供述其在被害人倒某都没有松手，即被告人在被害人倒某都没有停止争抢扫把，足以证实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争抢扫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而且整个争抢扫把的过程非常激烈，持续较长时间，场面混乱，地板湿滑，被告人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未能预见，被告人主观上具有过失。综上所述，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该辩护意见，原审不予采纳。被告人自动投案，其所在单位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可以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赔偿，因被告人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给被害人造成损害，被告人当时所在单位即桑德丰采公司应当与被告人曾丙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现有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72655.54元，有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为证；2、误工费，因原告人未提供被害人因误工减少收入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交通费1000元，根据被害人受伤及住院治疗情况，酌情支持。4、护理费1638元，虽然原告人提供了蓝某娜的劳动合同、社保清单及工资情况，但无证据证明被害人住院期间是由蓝某娜护理，而且也未提供2015年7月前一年蓝某娜的收入证明，因此，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人民币66426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用，计算护理费为人民币1638元（66426元／年÷365天×9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住院9天，按每天100元计。6、丧葬费44880元，原告人的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7、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合计5000元，根据实际需要，酌情支持。以上合计人民币126073.54元。本案中被害人有过错，附民原告人应自行承担30%的损失，被告人曾丙新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深圳桑德丰采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8251.48元，扣除桑德丰采环卫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被告人曾丙新及桑德丰采环卫公司还应连带赔偿38251.48元。因深圳桑德丰采环卫工程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深圳桑德丰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因此，应由深圳桑德丰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丙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二、被告人曾丙新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深圳桑德丰采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1、邝某2、罗某、邝某3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以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38251.4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邝某1、邝某2、罗某、邝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丙新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与其在原审时的辩解基本一致。主要理由为：1.被害人并非其推倒，其既没有故意实施犯罪，也不存在过失犯罪。被害人是因证人龚某军以不当方式处置纠纷致其倒地死亡，属意外事件。2.原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其无罪，不用承担任何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曾丙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现场目击证人龚某军以及被害人的儿子邝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二人均证实曾丙新推倒了被害人邝贤昌。此外龚某军也没有诬陷曾丙新的动机，故对龚某军、邝某1的证言均应予采信。2.曾丙新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与一审法庭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上诉状中关于犯罪过程的描述，前后矛盾。其在2017年5月22日上诉状中才第一次将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归咎于龚某军，其对龚某军的指证明显不能成立。因此，曾丙新关于案件发生过程的供述与辩解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3.关于现场监控视频，视频虽然不能够证实被害人倒地的过程，但监控视频能够证实从双方抢夺扫把到被害人倒地的一些细节。首先，当时争夺扫把的主要是被害人邝贤昌和曾丙新两个人，证人邝去廉、龚某军均没有用力争夺扫把的行为，而且双方争夺扫把时扫把一直处于摆动的状态，根本不存在力量平衡的状态。其次，被害人妻子罗某有单独同曾丙新争夺扫把的过程，而根据曾丙新的供述和邝某1的证言，此时邝贤昌已经倒地，而且视频显示不存在曾丙新所称相互用力争夺扫把且力量平衡的一个过程。综上所述，上诉人曾丙新要求改判无罪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曾丙新与被害人争抢扫把的过程中，因过失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对于曾丙新的上诉理由，经查，与其在原审时的辩解基本一致，原审已详加分析回应，本院认同。此外，补充以下几点理由：首先，关于本案罪名的适用问题。原审公诉机关指控曾丙新犯故意伤害罪，建议判处十年至十二年的有期徒刑。原审综合审查全案证据，通过辨析案发起因、涉案双方是否事前相识、是否存在矛盾或者利益冲突、曾丙新主观上是否具有故意伤害致死的故意、案发时的客观行为、事后表现等多方面，详细进行了分析说明，认为指控曾丙新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综上，原审并未认定曾丙新系出于直接伤害被害人的主观目的而将被害人伤害致死。其次，关于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认定。上诉人曾丙新作为清洁员引导规范放置垃圾当属其本职，无可厚非。但从监控视频来看，曾丙新在与被害人一方就垃圾放置问题发生争执时，未能合理控制自己的情绪，前后两次均是率先推搡被害人一方，致矛盾升级，最后曾丙新与被害人以扫把为媒介推拉扭拽，而案发现场地面湿滑且不平整，曾丙新与被害人争执过程激烈，场面混乱。案发时被害人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在此情形下，稍有不慎，极易导致老人倒地，轻则伤，重则亡。类似情形，日常生活中已屡见不鲜。作为一名正常的成年人，曾丙新对此应当预见，但却因争吵嗔怒而疏忽大意未能预见，直到被害人倒某都没有停止以扫把为媒介的扭拉争执。基于此，原审认定曾丙新该过失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意外事件，符合法律规定。复次，关于曾丙新辩称可能是证人龚某军劝架的不当处置方式导致被害人倒地身亡的问题。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对此，仅有曾丙新一人的辩解，并无其他证据证实。而且，曾丙新在侦查期间的几次供述和原审庭审期间的供述均未指证过龚某军，而是在原审宣判后阅读了判决书，才在上诉状中首次将被害人的死亡归咎于龚某军，供述前后矛盾，其该项辩解的真实性存疑。检察员的上述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再次，曾丙新称其可找到更多的现场目击证人来证明其辩解。对此，二审期间，从厘清案件事实和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的目的出发，本院依法将涉案监控录像复制给曾丙新，便于其通过查看现场监控录像中所显现的围观群众，从中查找可以证实其辩解的目击证人。但时过近半年有余，曾丙新无论是在二审开庭审理时还是裁决前，均未能提供新的证人证实其相关辩解。最后，对于本案不幸结果之发生，原审经综合审查全案案情认定被害人亦负一定过错，并在刑事部分的量刑及附民部分的赔偿方面均有所体现，以示公允。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曾丙新过失致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自动投案，其所在单位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因上诉人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给被害人造成损害，上诉人当时所在单位即桑德丰采公司应当与曾丙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就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项目、数额、责任划分、公司更名后责任承担等均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仅因日常琐事争执，双方意气用事，致被害人倒地身亡，上诉人身陷囹圄，令人扼腕叹息。当此二审裁判之际，希原告人节哀顺变，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放下怨恨，宽宥对方，毕竟本案事发偶然，双方本无前嫌，对方亦属过失且已为此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望上诉人曾丙新推己及人，体谅原告人失去亲人的痛苦，直面己过，凭依自己的诚实劳动开始自己新的生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项，于法有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昝 龙 应审判员 李 生 荣审判员 江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璐（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