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橙房地产策划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奥特莱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朱军。上诉人广州天橙房地产策划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奥特莱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98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3.诉讼费用由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当事人的诉权有两种，一种是起诉权，一种是胜诉权。起诉权是程序上的权利，胜诉权是实体上的权利。被告是明确具体的，法院即不能剥夺原告的起诉权利。对于原告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能否胜诉属于实体上的问题，只有经过审理查明才能确定，因原告告错了被告，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从实体上予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不应适用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天橙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缺乏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进行实体审理。且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是合同一方当事人，主体适格，应依法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天橙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具体如下：一、天橙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在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必须“有明确的被告”，但该“有明确的被告”只要求被告是明确具体的，能跟其他人相区分，对于被告是否适格暂且不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明确的被告是指原告提供的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具体到本案中，天橙公司是合同当事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奥特莱斯物业公司也是明确的，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二、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况只有两种，一种是立案后不符合起诉条件，一种是属于该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但本案，并不属于该两种情形。被告是否适格，得经过实体审理才能做出判决。如果经审理查明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适用程序法认定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不符合立案条件而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而应适用实体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本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在未经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即适用程序法，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缺乏依据。三、奥特莱斯物业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主体适格，应依法承担相应合同责任，天橙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一）涉案合同系天橙公司与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所签订。《新昌地产佛山项目广告代理服务合同》系天橙公司与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所签订。在服务期内，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提出因自身工期问题，服务暂停，待工期问题解决后再重启广告服务。后在2018年4月，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向天橙公司提出续约并要求重启服务，因其公司管理要求，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提出以奥特莱斯置×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斯置×公司，该公司股东与奥特莱斯物业公司系同一唯一股东）的名义与天橙公司办理相关续约手续，天橙公司未有异议。（二）续约是对原合同的续签，合同当事人与原合同一致。在上述续约意向达成后，天橙公司在2018年4月20日向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所指定的奥特莱斯置×公司发出《关于新昌小镇项目整体广告设计及推广服务续约商务回复函》，指出继续以原合同约定的108000元/月的服务费标准提供广告代理服务，在奥特莱斯置×公司发出启动函后开始启动项目续约服务并开始计费。同年4月24日，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委托奥特莱斯置×公司向天橙公司出具了书面的《关于佛山新昌小镇广告设计及推广服务的启动函》要求续约，在当日即启动前期工作，重启广告设计及推广服务。续约期自2018年4月22日起计算，期限按合同条款约定。在收到启动函后，天橙公司即组建专项服务团队开展工作，依照原合同约定提供广告代理服务，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及奥特莱斯置×公司亦无任何异议。启动函中多次提及“续约”，何谓续约，即为对原合同的续签，合同当事人与原合同一致，是应有之义。故后续的广告代理服务，奥特莱斯物业公司虽一直拖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服务委托方即为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天橙公司已依合同约定提供广告代理服务，奥特莱斯物业公司理应承担付款义务。（三）服务费标准经双方协商一致，欠付的费用亦经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方确认，应予支付。关于服务费标准，已经双方协商一致，仍按原合同约定的108000元/月的服务费标准执行，在双方在往来的商务回复函及启动函中已有明确记载，该服务费支付标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天橙公司依合同约定提供广告代理服务，奥特莱斯物业公司亦无异议，而至付款节点，奥特莱斯物业公司不做支付，在如约提供了2个月服务后，天橙公司不得以向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发出《停工函》及《对账单》，奥特莱斯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签署了对账单，确认欠天橙公司21.6万元服务费，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应予支付。此外，《停工函》及《对账单》主体均为奥特莱斯物业公司，且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签署对账单，确认服务费金额，亦能证明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即为服务合同的当事人，本案被告适格，天橙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未作答辩。天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向天橙公司支付推广服务费21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应付款之日起计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为1230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奥特莱斯物业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天橙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向天橙公司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至9月30日的违约金3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天橙公司提交的《关于佛山新昌小镇广告设计及推广服务的启动函》《关于新昌小镇项目整体广告设计及推广服务续约商务回复函》《催办广告服务代理合同函》等证据显示与天橙公司发生业务的主体是奥特莱斯置×公司，而奥特莱斯物业公司与奥特莱斯置×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也没有证据反映奥特莱斯物业公司与奥特莱斯置×公司存在委托关系。因此，现在天橙公司起诉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天橙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87元，予以退还天橙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天橙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载明，奥特莱斯物业公司欠付天橙公司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的广告代理服务费216000元，天橙公司主张何某、赵某在该对账单上签名，且何某、赵某系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员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询问奥特莱斯物业公司：“被告，你方公司是否有何某这个人？”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回答：“不清楚。只是知道有赵某，但不知道具体职务。”本院认为，天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员工何某、赵某签署对账单确认欠付广告代理服务费，奥特莱斯物业公司确认赵某系其员工，且不否认何某健系其员工。故天橙公司已举示证据初步证明奥特莱斯物业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奥特莱斯物业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应进行实体审理后予以确定。据此，一审裁定驳回天橙公司起诉，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98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何希红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