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6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远灵，男，汉族，1979年3月18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晨，广东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庆，广东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怡霄，男，汉族，1982年1月19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浩，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婷，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凌远灵与被上诉人林怡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林怡霄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粤13民终25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粤13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作出（2018）粤13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凌远灵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晨，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浩、叶雨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远灵上诉请求：一、撤销错误的(2018)粤l302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力式、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第6页认定被告在2014年4月12日未出境澳门，故不予认可上诉人所称的在2014年4月12日向其支付30万元港币的事实。然而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中，明确表明自认了2014年4月13日与上诉人一同前往了澳门。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入境记录可知，2014年4月11日、12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有出境记录，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是通过利用护照的出境至国外在中转至澳门的方式前往澳门的，该证据与上诉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可以相互印证可知，2014年4月12日至13日期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一起前往了澳门。再综合上诉人叔叔凌某1的取款记录、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条及签订借条是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可以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30万元港币现金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希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林怡霄辩称，被上诉人坚持一审答辩观点的基础上，补充以下内容：上诉人对于如何交付30万元港币现金的说法前后不一致。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的现金交付时间是2013年3月15日，在被上诉人提供自己的出入境记录证明了被上诉人在该日期内不存在出入澳门记录的情况下，上诉人又改变了说法，主张30万元港币现金的交付时间是2014年4月12日，两个时间前后相差一年多之久。结合上诉人无法提供被上诉人相应的收款依据，上诉人对该30万元港币现金已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应被采信。凌远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2000元及利息大约63466元（其中600000元从2014年6月28日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6日约为61688元；52000元从2015年8月3日起计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6日约为1778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及利息共计为715466元；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交：1、一张日期为2014年6月28日的《借条》，载明：“本人林怡宵向凌远灵借到人民币600000元，借款期限天，到期无法偿还或未经延期许可，本人愿负所有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承担产生的所有费用”，借款人处有“林怡霄”的签名及指模。2、日期为2015年8月3日的《借款借条》，载明：“今借给林怡霄人民币伍万贰仟元整，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5年9月3日止共1个月，全部本金于期限日一次性偿还。”借款人处有“林怡霄”签名。3、原告本人的尾号为693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清单明细，证明自2014年2月23日至2014年4月30日，原告分六次向被告林怡霄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75000元。4、凌某1（香港居民，1964年5月23日出生）在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凌某1是凌远灵的亲叔，大约在2013年3月中旬本人在澳门将30万港币交给侄子凌远灵再借给林怡霄。庭审中，原告称60万元的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7.5万元，另在2013年3月15日在澳门支付了30万元的港币现金给林怡霄；在深圳市沙头角来记茶餐厅支付现金52000元，被告当场出具《借款借条》。另查一，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6月28日该份《借条》上的指印是否是被告所印以及《借条》签订日期处“2014628”手写数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3月2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回复《函》，称经过痕迹鉴定人员对贵院提供的签订日期2014年6月28日《借条》（彩色复印件）上的四枚指印进行检验，该四枚指印模糊，细节特征不稳定，不具备鉴定条件。2018年8月9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借条》签订日期处“2014628”手写数字形成时间为2014年8月份前后。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5840元。在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询问被告是否对《借条》里“林怡宵”的签名进行鉴定，被告称不需要鉴定，一审法院已依法告知被告因不申请鉴定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在2018年9月7日庭审当日提交一张日期为2014年6月28日的《借条》复印件（该借条与被告提交的《借条》相同）以及2016年11月25日下午2：30的视频，视频显示原告签订了一张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对此，原告称因原2014年6月28日的《借条》遗失，所以通过双方共同的朋友李少明约了被告在2016年11月25日补写了借条。被告在庭审时称没有写过这张借条，否认补签的这张《借条》上签名是其所签，但原告未申请对该《借条》上“林怡霄”的签名进行鉴定。另查二，被告提交的惠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被告林怡宵在2013年2月18日至2013年3月29日期间并无出境澳门的记录；在2013年3月30日-31日出境澳门；在2014年4月11日从深圳机场出境泰国，2014年4月14日从蛇口口岸入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对原告凌远灵本人进行询问，原告称2013年3月中旬在澳门威尼斯人酒店的赌场，林怡霄跟我借30万元，我一个香港的叔叔就给了我30万元港币现金；当时没有签订借条，被告说一个月就会还；30万元用于在赌场娱乐。原告于2019年6月21日补充提交凌某1的中国银行取款记录及原告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原告在2014年4月12日从蛇口港出境几内亚比绍，2014年4月14日从拱北口岸入境；原告称其在2014年4月12日向被告借出30万元港币。另查三，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44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林怡霄与共有人叶某某位于惠州市河南岸XX小区XX房其中属于被告林怡宵所占份额内的房地产产权（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价值以为715466元为限）。因查封期限即将届满，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粤1302民初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被告林怡霄与共有人叶某某位于惠州市河南岸XX小区XX房其中属于被告林怡宵所占份额内的房地产产权（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价值以为715466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结合原告提交的两张《借条》内容、视频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在立案时提交的《借条》系被告补写的，一审法院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而被告否认该《借条》的真实性并申请了司法鉴定，故鉴定费15840元由被告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此外，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条》内的其中375000元借款，有原告、被告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被告当庭确认2015年8月3日的《借款借条》的真实性，结合原、被告对该笔借款的陈述，对于被告向原告借款52000元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至于被告抗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375000元是原告向被告偿还的借款、借条是原告伪造等，被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是否在澳门出借300000元港币现金给被告，首先，原告对于该笔借款的支付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次，从原告、被告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来看，被告无论是在原告最开始陈述的2013年3月中旬，还是在庭审后所称的2014年4月12日，均无出境澳门的记录。第三，原告提交了凌某1的《证明》称在2013年3月中旬支付30万港币现金，而后又提交凌某1的中国银行账户取款记录，故对原告主张的凌某1在澳门交付30万元港币现金给原告、再由原告出借给被告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共向被告出借款项人民币427000元。债务应当及时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利息应以375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借条》约定了借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息，利息应以52000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5年9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怡霄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凌远灵偿还借款本金42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5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9月4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凌远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4元（原告已预交5477元）、保全费4097.3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凌远灵负担3222元、被告林怡霄负担11829.33元。被告应就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欠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从本案证据材料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人民币，上诉人主张其中375000元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故对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37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225000元借款，上诉人主张系以30万港币现金交付的方式在澳门出借给被上诉人，并提交了证人证言、取款记录、出入境记录为证。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上诉人于庭审时的自认来看，上诉人对现金出借的时间前后表述显见不一致；从取款记录来看，取款账户系上诉人亲属所持账户，取款人亦非上诉人本人，且并无金额与30万港币完全一致的取款记录；从出入境记录来看，在上诉人主张的现金交付时间，并无被上诉人入境澳门的记录，因此，对上诉人已将30万港币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无法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25000元借款，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总共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人民币42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凌远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4元，由凌远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蔚书 记 员 徐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