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9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升旗，男，194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户县村民，住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智成，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桂霞，女，195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户县村民，住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智成，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彦，女，198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西安市户县村民，住西安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智成，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长乐西路**。法定代表人：李晓康，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医务处职工，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以下简称空军一附院）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令空军一附院向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支付精神损失费3万元。2、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空军一附院向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支付死亡赔偿金616200元。3、判令空军一附院向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公开赔礼道歉。4、一、二审诉讼费由空军一附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空军一附院因过错致使张某死亡，却以张某的死亡系四级医疗事故，不予支持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经一审法院查明张某的死亡与空军一附院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由此可鉴空军一附院的过错行为已侵害了张某的生命健康权，而且空军一附院对张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务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空军一附院作为侵权人因其过错致使张某死亡，其应当向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支付死亡赔偿金。而一审法院却在查明该事实后，对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却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空军一附院向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支付精神损失1万元明显过低，且一审法院对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显然有饽于法律规定。张某在接受空军一附院治疗是仅仅患有肾病，而该病在正常治疗中并不会造成死亡，但张某在接受空军一附院的治疗后病情不仅未得到好转反而加重，最终因空军一附院过错致使张某死亡，张某死亡时年仅35周岁，正值壮年且并未生育，张某死亡不仅给两个家庭带来毁灭性打击，还致使父母传承子嗣的愿望破灭，因此一审法院仅判令空军一附院支付l万元精神损失费明显不足。且空军一附院作为权威的医疗机构在因自身过错治疗致使病患死亡，经西安市医学会鉴定空军一附院承担主要责任，给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家庭带来毁灭性打击！对其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不予公开道歉，毫无悔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不仅包括赔偿损失，还包括赔礼道歉，而一审法院却对张升旗、秦桂霞、王彦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查明空军一附院作为侵权人，存在过错的前提下不予支持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且因空军一附院过错致使一个年轻生命离世，不仅给两个家庭造成严重打击，还给其亲属带来了不可磨灭的痛苦，而一审法院却判令空军一附院仅支付1万元明显不足，同时在法律明确规定的前提下对张升旗、秦桂霞、王彦要求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处理明显有悖于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张升旗、秦桂霞、王彦的上诉请求。空军一附院辩称，1、精神损失费本身由法院酌定，根据本案一方过错程度酌定1万元已经偏高，但基于考虑此酌定为法院的自由裁量权我们没有更多提出异议，因此该精神损失费酌定合理正确；2、死亡赔偿金由于本案经过西安市医学会鉴定一方的医疗行为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同时患方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转归与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一审法院未判决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同时我们从四级医疗事故的概念也可以明确本案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因为如果承担死亡赔偿金就是一级医疗事故而不是四级医疗事故，只有一级医疗事故才承担死亡赔偿金；3、根据侵权责任法患者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公开赔礼道歉，而且医疗本身就是一个效果不确定的高风险行业，并不是故意或者存在重大疏忽导致患者死亡，这点从最终鉴定结论可以明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公开道歉的诉请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空军一附院赔偿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医疗费9210.47元、误工费16483.57元、护理费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10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16200元、丧葬费337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4756元，以上合计790726.54元。2、判令空军一附院公开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空军一附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受害人张某因脚踝浮肿，前往空军一附院门诊做相关检查，经空军一附院诊断确认张某患有“膜性肾病二期伴轻度肾小管损伤”当日张某在空军一附院处办理了住院治疗手续接受治疗。住院期间空军一附院对张某进行有关肾病治疗。出院前，空军一附院医生王汉民向张某开具包括“甲波尼龙片”等9种药物，并要求张某严格按照其出具的方案用药。2017年12月4日张某在复查肝功能过程中，张某转氨酶数值增高。胱仰素C数值增高。次日经空军一附院医生许国双诊断并开具一周的复方肾炎片、复方甘草酸苷胶囊。2018年1月7日晚张某睡前伴有气喘现象，1月8日早出现高烧、气喘、全身无力等现象。张某在亲属的陪同下前往空军一附院医生王汉民处就诊，经王汉民医生诊断确认，王汉民医生之前开具治疗肾病的药物对张某产生了巨大副作用，同时诊断张某已经患有××，又向张某开具了盐酸莫西沙片及西京医院自制的清温颗粒。但在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取药时得知空军一附院自制的清温颗粒在一周前已经停止销售，无法取药。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再次找到王汉民医生，取（却）王汉民已提前下班。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无奈之下只好将张某带回家，当日下午张某病情加重，已经无法站立。随即张某在张升旗、秦桂霞、王彦的陪同下前往空军一附院处挂号，空军一附院却告知张升旗、秦桂霞、王彦需先排查甲流，经空军一附院检查张某甲流抗体为阴性，但急诊住院部却以检查甲流不全为由，再次要求排除甲流核阳核酸，就在张某应空军一附院要求做排查时，空军一附院却告知检查室医生已经下班，无法检查，要求张某到其他医院进行检查。2018年1月9日张某入住唐都医院经检查并未发现甲流。但在入院后因张某病情加重，2018年1月15日张某因呼吸衰竭引起其他肾脏衰竭去世。患者张某在空军一附院处共治疗7天，共花费医疗费9210.47元，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支付1940.94元，医保统筹支付7269.53元。庭审前，张升旗、秦桂霞、王彦自行申请对患者张某与空军一附院的医疗事故争议技术进行鉴定,经西安医学会出具的西医鉴【2018】0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综上分析，该患者疾病的加重及转归系疾病本身本身自然发展的结果。医方的医疗缺陷与患者的疾病及时诊治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医疗费，提供医疗费票据9210.47元（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支付1940.94元，医保统筹支付7269.53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张某在空军一附院治疗，空军一附院给予患者张某进行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患关系。经西安医学会出具的西医鉴【2018】0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综上分析，该患者疾病的加重及转归系疾病本身本身自然发展的结果。医方的医疗缺陷与患者的疾病及时诊治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主张交通费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由法院酌情认定500元；主张护理费应以每天80元计算88天。主张误工费，因患者张某没有固定工作，应按陕西省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时间计算88天，计16257.82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患者张某已病亡，按1万元计算为宜。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死亡赔偿金，因鉴定为四级医疗事故，本院不予支持。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丧葬费，应按陕西省2017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计33716.5元。本案中空军一附院承担主要原因力，应以80%计算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因患者张某鉴定属四级医疗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1940.94元、误工费16257.82元、护理费7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21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371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854元，合计134869.26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按80%的比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升旗、秦桂霞、王彦107895.4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7895.4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707元，减半收取5853.5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8653.5元，原告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共同承担4653.5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举证张某居民户口簿，证明张某在2016年7月4日已经取得城镇居民的户籍，主张张某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在空军一附院治疗疾病期间死亡，经西安医学会鉴定，张某疾病的加重及转归系疾病本身自然发展的结果，医方的医疗缺陷与患者的疾病未及时诊治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据此，空军一附院在对张某疾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缺陷，鉴定机构认为空军一附院应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空军一附院承担张某相关损害结果的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空军一附院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故空军一附院亦应承担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的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张某系城镇居民，故张某死亡赔偿金应为：33319×20年=666380元。空军一附院承担80%赔偿责任为533104元。关于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空军一附院向其公开赔礼道歉，因赔礼道歉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适用于人格权纠纷，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因张某死亡所受精神损害可通过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等方式救济，故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空军一附院公开赔礼道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升旗、秦桂霞、王彦主张空军一附院赔偿精神抚慰金3万元，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及各方责任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升旗、秦桂霞、王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向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支付张某死亡赔偿金533104元；四、驳回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7元，减半收取5853.5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8653.5元，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已预交，由张升旗、秦桂霞、王彦负担1730.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6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2元，张升旗、秦桂霞、王彦已预交，由张升旗、秦桂霞、王彦负担2032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8130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负担之诉讼费在执行上述案款时一并支付张升旗、秦桂霞、王彦。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宁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