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5751号 原告：陈胜荣，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浒，南通市通州区金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汉高，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峰，南通市通州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孙晓聪，男，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忠，江苏圣典（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农垦盐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区永宁路8号。 法定代表人：戴苏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胜荣与被告张汉高、孙丙华、江苏农垦盐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盐城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孙丙华的起诉，本院依法准许。根据被告张汉高、农垦盐城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孙晓聪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苏0612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被告孙晓聪不服提起上诉。经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苏06民终99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0612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胜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浒，被告张汉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峰，被告孙晓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忠，被告农垦盐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胜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120362.776元及利息229637.224元（按照月息1分，自逾期之日起计算，系估算的金额），合计135万元；2.判令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将其承包的通州区2013年度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重点县工程二标段工程转包给了被告张汉高、孙晓聪，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又转包给了原告。原告安排人员、设备进行了施工。当初约定的合同总价是10817951元，原告至今只领取8886055元。为支付工资和材料款，原告根据被告张汉高的意思借了高利贷500000元，至今利息已经到23万多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各被告没有诚意兑现尚欠的款项人民币1120362.776元和应该付的利息229637.224元，合计135万元，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汉高辩称：案涉工程系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挂靠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承接，后由原告施工。被告张汉高就案涉工程款与原告已结清，不欠原告工程款。 被告孙晓聪辩称：案涉工程系挂靠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承接，被告张汉高瞒着孙晓聪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孙晓聪起初并不知情。根据被告张汉高与原告的施工合同，原告应当支付审计价10%的管理费，原告应当受该条款的约束。扣除管理费后原告应得的工程款，被告孙晓聪、张汉高已全部支付原告，不欠付工程款。原告称曾向被告孙晓聪支付60万元保证金并非事实，原告在本案原一审、二审中关于支付该60万元保证金的陈述前后矛盾，并非事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农垦盐城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款，在扣除合理的管理费和税费后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原告对被告农垦盐城公司的诉请不成立。2.原告并非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员工，也非项目部成员，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从未委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等人对外签过任何合同。3.按规定任何工程都需要开具发票，而到目前为止，被告张汉高、孙晓聪等人没有提供过票据，应该提供票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借用被告农垦盐城公司资质，中标承接通州区2013年度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重点县工程二标段工程，约定上缴公司管理费2%、企业所得税1.5%。2013年11月1日，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承包人）与南通市通州区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工程处（发包人）签订水利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10817951元，承包人进场开工一周内付合同价的10%，总体施工完成至50%时，付至合同价的30%，总体施工完成至80%时，付至合同价的60%，工程完工付至合同价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合同价的85%，余款（除质量保修金5%外），待工程竣工结算并审计后一年内支付。履约保证金为1066800元，工程竣工达到质量要求，通过南通市级验收合格并提交全套竣工决算资料后一月内退还履约保证金。 2013年11月4日，被告张汉高作为发包方（甲方）、原告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上缴甲方管理费为审计价的10%，验收、审计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其余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按工程付款比例扣除），付款方式按总合同进行。 2013年11月8日，被告孙晓聪通过其中国银行的账户向被告农垦盐城公司转账966800元，作为案涉工程保证金，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将该966800元汇入通州区财政局账户。被告张汉高向被告农垦盐城公司缴纳了100000元履约保证金。 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7年1月17日，案涉工程经通州区审计局审计，审定价为9798351.85元。发包方已将9798351.85元全部支付给了被告农垦盐城公司。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5月14日、5月22日支付被告孙晓聪1028690元、2008915元、3089158元，合计6126763元；于2015年2月15日、2017年1月26日支付被告张汉高2573558.5元、655088.60元，合计3228647.1元。因被告孙晓聪、张汉高未及时开具工程成本发票，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暂扣财务保证金5万元，待票开具后另行退还。经孙晓聪、张汉高认可后，确认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支付给被告张汉高的款项金额为3278647.1元。以上合计，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共支付被告孙晓聪、张汉高工程款9405410.1元。 被告孙晓聪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682000元、2014年5月15日1572155元、2014年5月27日1500000元、2014年6月21日400000元、2014年7月7日265000元。被告孙晓聪于2014年1月28日、1月29日支付给原告合伙人沈某,450000元、70000元。以上合计4539155元。 被告张汉高于2015年2月7日支付原告合伙人沈某,4420000元。原告自认被告张汉高于同日支付原告510000元。被告张汉高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原告工程款2436900元。2017年1月26日，被告张汉高代原告发放部分工人工资，原告认可代发金额为630000元。 2015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张汉高出具金额为3万元的收条；2015年1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张汉高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借条；2016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张汉高出具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2016年2月7日，原告向被告张汉高出具金额为3万元的借条。以上合计11万元，原告、被告张汉高均确认系张汉高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 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 被告孙晓聪认为，除本院查明的已付工程款外，其根据原告的指示，于2014年6月21日向案外人曹瞿美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账20万元。为此，被告孙晓聪举证了交易记录以及与原告的电话录音，录音中，被告孙晓聪告知原告根据原告要求向其姐夫转账，已转给曹瞿美20万元，原告表示只要有凭证就认可。本案二审及重审中，原告虽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不认识曹瞿美，其要求被告孙晓聪向其姐夫曹建转账40万元，其不清楚被告孙晓聪有无实际转账，所以陈述只要有凭证就认可，原告在起诉时所认可的已付款为8886055元中，既包含了60万元的保证金，也包含了该40万元。经本院反复向原告释明并强调诚信诉讼的要求后，原告认可被告孙晓聪2014年6月21日向曹瞿美转账的20万元系被告孙晓聪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虽原告在起诉时认为除本院查明的孙晓聪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外，另有40万元，但经被告孙晓聪确认，仅另有前述支付曹瞿美的20万元，并非40万元，故本院确认在查明的被告孙晓聪已支付原告及原告合伙人沈某,4的工程款4539155元上增加该经原告指示支付给曹瞿美的20万元，被告孙晓聪合计支付工程款为4739155元。 被告张汉高认为，除本院查明的已付工程款款外，另有款项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并举证如下：1.2016年1月12日，江月新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中心泵站预付款计2万元整”，此系被告张汉高代原告发放的工资，应作为已付工程款。2.2016年2月7日，原告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上还注明有“加王琪在北山付给3万元”，该3万元亦应作为已付工程款。3.2017年12月3日，原告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汉高20万元的利息15000元整，以后与张汉高无关。本金由陈胜荣归还”，该15000元系张汉高作为原告向他人借款20万元的保证人支付的利息，应作为已付工程款。此外，被告张汉高还认为其代原告垫付了开票的税款25000元。原告质证后认为，江月新系原告的工人，收条所载工程也是本案工程，但该班组的工资系原告直接支付，原告并未让被告张汉高代付工程款，故不予认可。2016年2月7日借条记载的“加王琪在北山付给3万元”并非原告书写，系张汉高添加，该款与该借条的3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原告向张汉高借3万元即为支付王琪工程款。因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告只得对外借款，张汉高说将利息贴给原告，本金由原告偿还，该利息不应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关于江月新收取张汉高的2万元，原告认可江月新系其工人，且收条载明工程即本案工程，该工人工资应由原告支付，现由张汉高向江月新垫付，应作为张汉高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关于2016年2月7日借条记载的“加王琪在北山付给3万元”，并非原告书写，且未经原告签字确认，被告张汉高向王琪另行支付3万元的事实以及该款与原告的关联性本院均无法确认，对被告张汉高要求将此款作为已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12月3日原告出具的收条，根据原告及被告张汉高的陈述，此款系双方因借款、担保关系产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抵扣。关于张汉高陈述的代垫开票费用25000元，并无证据佐证，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被告张汉高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张汉高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应增加张汉高于2016年1月12日支付原告工人江月新的2万元，合计为4126900元（420000元+510000元+2436900元+630000元+110000元+20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曾向被告孙晓聪支付保证金60万元的事实是否存在。 原告在（2018）苏0612民初3044号案件即本案一审中庭审时陈述，根据其与张汉高签订的合同要求，其支付了保证金60万元，在张汉高在场的情况下以现金形式交给了孙晓聪，原告取得了保证金的单据，后该款在支付工程款时已退还，被告张汉高对原告的陈述予以认可。庭审后，原告向本院陈述，其与张汉高签订合同之前，将保证金60万元现金交到张汉高和孙晓聪两人手上，由该两人交到农垦盐城公司，该两人垫付了36万元，共向农垦盐城公司交了96万元。后张汉高打给原告51万元、打给沈某,442万元，还有3万元没有退，张汉高说是农垦盐城公司扣的项目部章款。本案二审期间，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60万元现金中，30万元是原告的，原告家里做生意，一部分是家里的现金，一部分是取款，另30万元是原告的合伙人沈某,4拿出来的，都是装在袋子里。原告和沈某,4在工商银行将60万元现金交给孙晓聪，孙晓聪汇给农垦盐城公司，汇款时包括原告共有4个人在场。张汉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转述张汉高的陈述为当时原告交了60万元，孙晓聪垫资366800元，合计966800元，作为保证金汇给农垦盐城公司。第二次庭审时，原告陈述，2013年11月19日，原告和沈某,4各拿了30万元的现金，在中国银行交给了孙晓聪，孙晓聪存入其中国银行卡内。中国银行的隔壁就是中国工商银行，沈某,4先去隔壁工商银行取了20万元的现金，再到中国银行交给孙晓聪，所以第一次庭审时陈述为工商银行。当时有原告、沈某,4、张汉高、孙晓聪和曹某,4在场。被告张汉高本人陈述，孙晓聪先将保证金96万元支付给了农垦盐城公司，是孙晓聪自行垫付的，接着就问原告和沈某,4要保证金。两三天后，原告和沈某,4各拿了30万元现金，在下班前转到孙晓聪的卡上，当时有原告、沈某,4、张汉高、孙晓聪和曹某,4在场。 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后，审理中，原告就交付保证金事实陈述如下：2013年11月4日，原告、姚文广和张汉高、孙丙华签订了施工合同，原本打算由原告、姚文广合作。后姚文广退出，通过陈飞找沈某,4来做，合同没有重新签，仅将姚文广的名字去掉。原告和沈某,4交付保证金的前一天，原告、沈某,曹某,4和孙晓聪、张汉高在猫空茶座谈工程事宜，孙晓聪提出交了96万元，加上张汉高的保证金一共106万元，经过协商让原告和沈某,4先交60万元，其余保证金待工程款到账后扣，并约好第二天去中国银行交60万元定金。第二天，原告从家里拿了30万元现金，沈某,4带了10万元现金，又从隔壁工商银行取了20万元，在金沙永泰市场北边的中国银行里交给孙晓聪，孙晓聪存入了自己的卡内。存好后，孙晓聪、张汉高将106万元的保证金单据给了原告。此后，保证金是原告一个人去农垦盐城公司退的，农垦盐城公司打了93万元给张汉高，张汉高分别打给原告、沈某,451万元、42万元。本院询问其为何陈述与此前不一致时，原告称孙晓聪叫原告交60万元保证金时说他再凑36万元多给农垦盐城公司，没有说已经交了，所以原告以为当天是把钱打给农垦盐城公司的，具体由孙晓聪在柜台操作，原告没有看到。因为沈某,4去工商银行取过钱，原告记得去过工商银行，所以最初陈述在工商银行。当天原告取得了保证金的单子，原因并不清楚。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作为经营者的通州区金沙镇胜荣商行的营业执照和门面、仓库的照片，证明原告在永泰市场从事海鲜等百货批发零售，有能力凑齐30万元现金。2.沈某,4开设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1月19日，沈某,4曾取现20万元。3.证人曹某,4的出庭证言，证人陈述，证人因其妻子的哥哥承建的其他工程认识了原告，沈某,4是证人的外甥，与张汉高、孙晓聪仅是见过。2013年，沈某,4和原告要从张汉高、孙晓聪处拿工程做，证人参与了两次前期的商谈。两次商谈发生在前后两天，第一天下午，沈某,4打电话给证人说要谈工程需要证人把关，证人和沈某,4一起去了猫空，到达时原告、张汉高、孙晓聪已经在场。孙晓聪提出工程已经拿下，保证金已经交了，如果原告、沈某,4要做就先给60万元的保证金，原告和沈某,4商量决定做，第二天给钱。第二天下午，沈某,4打电话告诉证人约在菜市场北门对面的中国银行，证人和沈某,4一起到达时，原告、孙晓聪在场，张汉高是否在场证人不记得了，原告提着一个像装酒的袋子。沈某,4带了10万元的现金，另外20万元证人和沈某,4一起去隔壁的工商银行取款，取好后回到中国银行，时间已经比较晚了，沈某,4在中国银行的窗口将钱交给工作人员打进孙晓聪的卡里，沈某,4分了两次打款，一次20万元、一次10万元。沈某,4存款时孙晓聪在休息厅休息。原告的钱和沈某,4是分开打的，没有并到一起。前一天说好打好钱后就给保证金的单子，当天在银行原告有无拿到保证金的单子证人不记得了。之后就各自离开了。 被告张汉高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张汉高本人陈述，原告陈述属实，孙晓聪借用农垦盐城公司的资质进行投标，发包方要求支付保证金，孙晓聪便垫付了。此后张汉高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说好原告开始做之前要先给60万元的保证金。当天下午四五点，原告、沈某,4在银行给了孙晓聪60万元，张汉高、曹某,4在场，当天具体如何存款的张汉高没有注意。孙晓聪把交保证金的单子给了张汉高，原告交钱后的第二天，张汉高在工程项目部把保证金单子给了原告。此后，原告去农垦盐城公司办理了退款，农垦盐城公司打给张汉高931800元，张汉高分别打给沈某,442万元、原告51万元。 被告孙晓聪质证后认为：对原告的营业执照和照片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有足够的流动资金，且原告经常在外借高利贷。对沈某,4的银行交易明细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该取款20万元现金交给了孙晓聪。孙晓聪确在猫空见过证人，当时谈过保证金的事情，原告等人称没有钱交，等工程款到了以后再扣，证人称第二天在银行交付现金并非事实。中标案涉工程后，需要交保证金，张汉高要求孙晓聪汇款，因张汉高和水利局较熟，孙晓聪汇款后由张汉高去拿了保证金单据。张汉高和原告订立施工合同，也是事后才告诉孙晓聪。孙晓聪与原告不认识，原告不会现金存现给孙晓聪却不要求孙晓聪出具收据。原告关于保证金的陈述前后矛盾、反复变化，二审时孙晓聪提交了自己的银行流水后，原告突然改变陈述。张汉高和原告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与原告一致，也系虚假陈述。 被告农垦盐城公司质证后认为，孙晓聪向农垦盐城公司缴纳了保证金966800元，说好要扣35000元的费用，退保证金时是原告和张汉高一起来办理的手续，农垦盐城公司支付给张汉高931800元。对于原告、沈某,4和孙晓聪、张汉高之间的关系，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并不清楚。 被告孙晓聪为证明原告、张汉高关于缴纳保证金的陈述虚假，提供以下证据：1.孙晓聪开设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11月8日其向农垦盐城公司转账966800元，其账户内有充足金额，原告最初称其给孙晓聪60万元后，凑到966800元支付农垦盐城公司显然并非事实。孙晓聪账户一直有频繁的交易，包含取现、存现，其中2013年11月19日存现50万元、10万元，但与原告无关，是孙晓聪自己在金沙电信局对面的中国银行存入的。原告在二审时发现该60万元后，才变更陈述为在2013年11月19日向孙晓聪支付60万元。2.2019年3月20日孙晓聪与张汉高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张汉高称会去参加二审庭审，但后来并未去；孙晓聪询问张汉高为何要说原告给了60万元，并强调并非事实时，张汉高称“到法庭上再说，在瞎搞”，“到时候再说”，“我也记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张汉高的表现显然有悖常理，如果原告交付60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张汉高完全可以反驳孙晓聪的陈述，但张汉高却含糊其辞，通过日常经验可以推断出张汉高明知原告给付60万元并非事实。原告质证后认为，原告起初只记得给了60万元的保证金，在孙晓聪举证其银行交易明细后，原告才确定时间是2013年11月19日，并且找到了同日沈某,4取现20万元的证据。孙晓聪与张汉高的录音中，张汉高并未明确回答。被告张汉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由法院审查，但在本案二审期间，孙晓聪举证该录音时，被告张汉高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拨打张汉高电话，张汉高认可有通话，但认为原告和沈某,4各拿了30万元出来是事实。被告农垦盐城公司质证后认为并不清楚，由法院审查。 本案第二次庭审中，本院再次就沈某,4提取20万元的事实询问原告，原告陈述：沈某,曹某,4一起开车先到中国银行与原告见了面，说钱不够要去隔壁工商银行取，沈某,4便一个人去了隔壁的工商银行，两家银行并排紧挨着，原告、曹某,4、张汉高、孙晓聪在中国银行等。沈某,4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也没有开车走。因为银行存现最大限额是50万元，所以分了50万元、10万元存入。存好60万元时，已经天黑，快要下班了。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至当事人描述的“永泰市场北门对面”、“电信局对面”的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调查取证。经查，该地址有中国银行南通新金路支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城中支行，两行东西相邻。孙晓聪在中国银行的账户于2013年11月19日17时08分、17时09分发生50万元、10万元的存现交易，交易机构为中国银行南通新金路支行。中国工商银行城中支行2013年11月19日未发生沈某,4账户20万元取现交易。本院至中国工商银行南通分行业务处理中心调查取证，经查，沈某,4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于2013年11月19日15时40分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通通州营业部取现2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南通通州营业部位于通州区，与城中支行相距约2公里。对本院调查取证结果，被告张汉高、农垦盐城公司认为由法院依法审查；被告孙晓聪认为可证明原告、张汉高的陈述是看到孙晓聪银行交易明细后虚构的情节，与法院调查情况不符，系虚假陈述。原告认为，当时沈某,4说去工商银行取钱，出去了一会儿回到中国银行。因时间过长，沈某,4只记得去过隔壁的工商银行。现根据法院查实的情况，沈某,4回忆起当时去隔壁工商银行取现20万元，银行称要预约或者去通州的支行取现，沈某,4便去了通州支行。且从时间上看是吻合的，沈某,4在15时40分在银河路完成取款，回到中国银行交给孙晓聪，办理存现业务，时间为17时左右。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与合伙人沈某,4曾给付孙晓聪保证金60万元，故孙晓聪、张汉高支付给原告、沈某,4的款项应当扣减60万元，剩余金额为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在本案一审、二审及本次重审中，关于保证金交付的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被告张汉高的陈述与原告基本一致，亦前后不一、相互矛盾。被告张汉高认可原告给付60万元的事实，但该60万元系支付至孙晓聪账户，被告张汉高与孙晓聪系合伙关系，对外虽需共同担责，对内仍将根据双方约定就工程往来进行结算，其认可原告给付孙晓聪60万元，显然增加了孙晓聪的责任，在其与孙晓聪内部结算时势必造成影响，故仅凭张汉高的认可不能认定原告给付孙晓聪6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仍需其他证据佐证。沈某,4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证明其于2013年11月19日15时40分在中国工商银行南通通州营业部取现20万元，与孙晓聪账户存入现金60万元在时间上虽为同一日，但彼此的关联性仍需其他证据佐证。关于原告的营业执照和店面照片，可证明原告从事食品经营，但无法证明原告的资金能力和6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关于证人曹某,4的证言，证人关于原告、沈某,4向孙晓聪交付60万元现金的陈述与原告、张汉高的陈述存在部分不一致，因时间距今较久，可认为是记忆的偏差。但原告、证人、张汉高均明确陈述沈某,4系至中国银行隔壁的工商银行取现20万元，证人更陈述其与沈某,4一同去取款，原告陈述沈某,4离开时间较短，亦未驾车，以上陈述均与本院查证的沈某,4取款地点矛盾。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向孙晓聪交付60万元保证金的陈述在案件审理中一直发生变化，起初陈述系原告给付60万元后孙晓聪凑齐966800元汇至农垦盐城公司账户，在孙晓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保证金当日未收到60万元且资金足够时，原告仅认为孙晓聪可能存在其他账户。而在下一次庭审中，原告又变更陈述为系在孙晓聪交付保证金后，于2013年11月19日由沈某,4取现20万元后共给付孙晓聪60万元，并提出此前从未提及的曹某,4在场，申请其出庭作证。重审中，在本院查证沈某,4当日未在中国银行隔壁的工商银行取现后，原告再次变更陈述，且与此前陈述及证人陈述相互矛盾。综合以上几点，本院对原告的陈述难以采信。此外，原告及张汉高均认为原告给付孙晓聪60万元后，孙晓聪、张汉高已将保证金单据交给原告，本院认为，该事实仅有原告、张汉高的陈述，缺乏证据佐证，且即便属实，原告仅给付了60万元的保证金，其余保证金系孙晓聪、张汉高支付，却将全额保证金单据交给原告，显然不符常理。被告孙晓聪举证的其与张汉高的通话录音中，张汉高面对孙晓聪关于原告给付60万元保证金的质疑时，含糊其辞，以“到法庭再说”、“记不清”推脱，而张汉高在此前案件审理中对原告给付保证金60万元的陈述肯定、明确，在该通话录音中张汉高的表现存在不合理之处，足以使本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综上，本院认为，虽2013年11月19日沈某,4取现20万元后，孙晓聪账户发生存现60万元的交易，但该时间上的吻合不足以证明沈某,4取现20万元与孙晓聪存现60万元之间的关联性，而原告、张汉高、证人曹某,4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本院调查取证的事实矛盾，本院难以采信，故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沈某,4给付孙晓聪6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信。本院所认定的被告孙晓聪、张汉高已支付原告的款项，均应认定为支付的本案工程款，而非退还保证金。 本院认为，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借用被告农垦盐城公司资质，中标承接通州区2013年度旱涝保收高标准农田建设示范重点县工程二标段工程，后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沈某,4施工，并由原告与张汉高签订施工合同，而原告与沈某,4系合伙关系，原告作为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及合伙人之一，有权单独以其名义主张工程款，其与沈某,4就工程款的结算系两人合伙关系，与本案无涉，对被告孙晓聪认为沈某,4系本案必要共同原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汉高与孙晓聪的合伙关系已由生效判决所认定，孙晓聪在重审中亦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其仅承担50%的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孙晓聪、张汉高作为合伙人，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其内部责任划分应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确定，与本案无涉。 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借用农垦盐城公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被告农垦盐城公司与被告张汉高、孙晓聪的挂靠合同以及原告与被告张汉高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精神，出借资质的一方或者转包人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的，不予支持。现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张汉高、孙晓聪均认为被告农垦盐城公司为工程进行财务管理并需缴纳企业所得税，同意由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收取审计价1%的管理费、1.5%的企业所得税，本院不予置异。据此，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应支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的工程款为9553393.05元（审计价9798351.85元×97.5%），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已经支付9405410.10元，尚欠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工程款147982.95元。被告张汉高、孙晓聪主张原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其缴纳审计价10%的管理费，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对承接工程有一定的资金投入，并实际参与了部分施工管理，原告在审理中认可支付审计价4%的管理费，本院不予置异，但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同意支付被告农垦盐城公司的1%管理费及1.5%税金，效力不及于原告，无需原告在4%管理费外再行负担。为此，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应支付原告工程款总额为9406417.78元（审计价9798351.85×96%），扣减支付的8866055元（4739155元+4126900元），被告张汉高、孙晓聪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540362.78元。被告农垦盐城公司应在欠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147982.95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案审理中，原告陈述系按照月息一分，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而非此前陈述的因向他人借款500000元产生的利息。根据被告张汉高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应按总合同，即被告农垦盐城公司与发包方的合同执行，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未实际施工，其收到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原告，逾期支付的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按照月息一份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相关规定，应自每笔工程款逾期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原告2018年4月16日诉至本院时即主张了与本次诉讼一致的利息金额229637.224元，故本院认为原告利息仅主张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6日止。本院逐笔计算如下： 2014年1月17日，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支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1028690元，换算审计价并扣除4%管理费后，应支付原告1012864元（1028690元÷97.5%×96%），被告张汉高、孙晓聪于2014年1月20日、28日、29日共支付原告802000元，逾期支付210864元，应自2014年1月30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4年5月15日，利息为3444.11元。 2014年5月14日，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支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2008915元，换算审计价并扣除4%管理费后，应支付原告1978008.62元（2008915元÷97.5%×96%），被告张汉高、孙晓聪于2014年5月15日支付原告1572155元，逾期支付405853.62元，加上欠付的210864元，合计616717.62元，应自2014年5月16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4年5月27日，利息为1055.27元。 2014年5月22日，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支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3089158元，换算审计价并扣除4%管理费后，应支付原告3041632.49元（3089158元÷97.5%×96%），被告张汉高、孙晓聪于2014年5月27日支付原告1500000元，逾期支付1541632.49元，加上欠付的616717.62元，合计2158350.11元，应自2014年5月28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4年6月21日，利息为8057.84元。 2014年6月21日，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支付原告600000元，尚欠1558350.11元，应自2014年6月22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4年7月7日，利息为3636.15元。 2014年7月7日，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支付原告265000元，尚欠1293350.11元，应自2014年7月8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5年2月7日，利息为45022.95元。 2015年2月7日，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支付原告930000元，尚欠363350.11元，应自2015年2月8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5年2月15日，利息为395.65元。 2015年2月15日，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支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2573558.5元，换算审计价并扣除4%管理费后，应支付原告2533965.29元（2573558.5元÷97.5%×96%），被告张汉高、孙晓聪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原告2436900元，逾期支付97065.29元，加上欠付的363350.11元，合计460415.40元，应自2015年2月16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5年11月23日，利息为17719.60元。 2015年11月23日，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支付原告30000元，尚欠430415.40元，应自2015年11月24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5年11月25日，利息为52.01元。 2015年11月25日，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支付原告20000元，尚欠410415.40元，应自2015年11月26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6年1月5日，利息为1983.67元。 2016年1月5日，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支付原告30000元，尚欠380415.40元，应自2016年1月6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6年1月12日，利息为275.80元。 2016年1月12日，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支付原告20000元，尚欠360415.40元，应自2016年1月13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6年2月7日，利息为1088.75元。 2016年2月7日，被告张汉高、孙晓聪支付原告30000元，尚欠330415.40元，应自2016年2月8日起算利息至下一次付款2017年1月26日，利息为14093.59元。 2017年1月26日，被告农垦盐城公司支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655088.60元，且被告张汉高、孙晓聪认可50000财务保证金暂扣作为已付款，故应以705088.60元（655088.60元+50000元）换算审计价并扣除4%管理费后作为应支付的款项，即694241.08元（705088.60元÷97.5%×96%），被告张汉高、孙晓聪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原告630000元，逾期支付64241.08元，加上欠付的330415.40元，合计394656.48元，应自2017年1月27日起算利息至2018年1月17日，利息为16929.12元。 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7日审计完毕，且至此质保期也早已届满，工程全部款项均应于2018年1月17日前付清。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应于2018年1月17日前付清原告全部工程款9406417.78元，扣减已支付的8866055元，逾期支付的540362.78元（包含此前累计欠款）应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2018年4月16日，计算为5745.86元。以上逾期利息共计119500.37元，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应予支付。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汉高、孙晓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胜荣工程款540362.78元、逾期利息119500.37元，合计659863.15元。 二、被告江苏农垦盐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张汉高、孙晓聪工程款147982.95元范围内，对被告张汉高、孙晓聪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胜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原告陈胜荣负担8665元，由被告张汉高、孙晓聪负担82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950元（该院开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张 尤 人民陪审员  汤日斌 人民陪审员  李云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严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