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军，男，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理，男，196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民，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颖昭，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志军因与被上诉人欧阳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志军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3.驳回欧阳理的诉讼请求；4.由欧阳理返还吴志军15万元的设备投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十一行载明：“根据欧阳理提供的记账本显示，吴志军已确认欧阳理投入合伙体资金40万元”。对于记账本上“吴志军”的签字，吴志军是坚决予以否定的，而且要求欧阳理当庭讲清楚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怎样对四十几万元的投入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对该重要证据不作调查，也不作询问。一审中，吴志军对日记账的态度是不予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当事人没有对实物进行清点，也没有对票据进行核实，怎么可能签字确认。法院应该对日记账的形成过程进行详尽的询问调查，欧阳理需要对日记账中不合情理之处作出必要的解释，对“已投入40万元”的确认过程、确认依据作出必要的解释。另外，对于6月5日的便笺纸，吴志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这是经欧阳理伪造、添加后形成的假证据。该便笺既不是对账单，也不是结算单、确认单，怎么可能了解其记载的22万多元的支出是否属实，当事人没有对实物进行清点，也没有对票据进行核实，怎么可能签字确认。而实际情况是：至4日共支出5380元，“军手支出”1602元，“军转厂叉车费用”1700元，也就是欧阳理要求对“军手支出”的确认，5380元与1602元、1700元是总分关系，其余2078元是欧阳理经手，仅此而已，其他的全是欧阳理在吴志军签字确认“5380”后添加上去的。一审法院应对该便笺的形成过程进行详尽的询问调查，欧阳理需对该便笺不合情理之处作出必要的解释，且需要对确认的详细过程及确认时提供的资料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调查询问。二、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六行载明：“（有关机器设备）进行变卖24755元以支付五名工人工资。”欧阳理起诉时的证据材料反映“变卖所得金额作为支付五人的全部工资”，但对于买方、实际变卖数额、剩余款项等情况，一审法院并没有进行调查询问。按欧阳理所述，案涉两台机器都是买来投入的，还没有正式使用，抵扣工人工资18955元，价值相差这么大，不符合常理。如果用设备抵扣了24755元，那么一审起诉材料中反映现金5800元支付罗会如工资，这两组证据存在矛盾。另外，欧阳理自行书写的《清算报告》反映12月10日支付吴华恩、梁兴、梁芳、张文海、罗会如5人工资24755元，由此可见，欧阳理提供的材料自相矛盾甚多。三、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五行载明：“上述两台机械属于欧阳理投入合伙体的固定资产”。然而，欧阳理在起诉的证据材料中强调上述机械是其个人的，故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四、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四行载明：“两台机械计算投入价值为112000元”。在一审期间，按法院的建议，双方约定到现场清点核对设备，但现场只看到两台机械设备，都是吴志军投入的，而欧阳理拿不出设备供核对。另外，现场只看到办公室有两台旧空调，因此对欧阳理提交的清算报告中1-10项固定资产全部不予认可。欧阳理自称投入的固定资产，没有任何票据可查，现场核对清点也没见到实物。五、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二行载明：“散伙后，欧阳理为合伙体垫付了水费625.50元、电费539.54元、垃圾费960元”。本案中，欧阳理自行书写的清算报告载明2018年6月至12月的水费、垃圾费、电费，也就是整个合伙体存续期间不会超过该费用。通过水电费的统计可以看出，欧阳理与吴志军不仅合作时间非常短（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11月10日），合作期间所有电费共计539.54元，说明合作期间几乎没有生产，至少没有正常生产。六、关于其它问题。（一）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七条，可以看出双方不再共同经营时，以第三方评估价格作为依据。因此，在没有第三方评估作为依据的情况下，欧阳理的起诉没有依据，吴志军也要求驳回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合伙企业应该以合伙体的财产承担责任，合伙体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才由合伙人按比例清偿债务，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合伙体是否有财产清偿债务。（三）2018年11月10日《解除合作协议》后产生的债权债务，都与吴志军无关，只与个体工商户的业主和实际经营人欧阳理有关，一审法院判决合作协议解除后产生新的债权债务也由吴志军按退股前的比例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四）欧阳理及其他几个人骗取获得吴志军的技术及上下游客户资源，还意图侵吞吴志军投入的机械设备；欧阳理的投入严重不实，欧阳理自行书写的记账本及清算报告，收支明细无票据、无实物供核查，也没有其他经办人辅证，难以让人相信。加之其他支出都不是消费性一次支出，即使投入了却没统计到支出项目，也不影响欧阳理的利益。通过水电费的统计可以看出，双方合作时间非常短，合作期间所有电费共计539.54元，说明合作期间几乎没有生产，至少没有正常生产，合作期间所卖的货物，产生的收入和应收款，几乎是吴志军档口原有的成品或半成品。因此，五金厂有交货，有卖货，有增加应收款，有收货款，但厂里每月电费平均还不到100元，几乎没生产。根据欧阳理自行书写的《清算报告》可知，五金厂还存在赢利。原材料和设备都应该还在，应该转化为五金厂的资产，而五金厂为欧阳理的个体工商户，吴志军退出合作后，五金厂依法为欧阳理所有。所以，不管欧阳理是否有投入，也不管其投入有多少没有被统计，只要消费性的支出统计了，都不会影响欧阳理的利益。由于合作期限非常短，在合作期间没有亏损，所以吴志军代理人曾建议只需要把属于吴志军的投入部分返还给吴志军，从吴志军处带过来的成品、半成品合理折价给吴志军即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志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欧阳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欧阳理提供的记账本可知，吴志军已经确认欧阳理投入40万元，其中20万元是对合伙体的出资，另外20万元是出借给合伙体的运营资金。对于合伙体终止后产生的水费、电费、垃圾费已经由欧阳理垫付，属于合伙体债务，应由吴志军承担45%。欧阳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志军立即偿还合伙期间的借款9万元(借款金额20万元，吴志军应承担45%即9万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2.吴志军返还欧阳理已经垫付的工人工资款11139.75元（欠工人工资24755元，吴志军应承担45%即11139.75元），并从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3.吴志军返还欧阳理已经垫付的水费281元（总数625.5元）、电费243元（总数539.54元）、垃圾费432元（总数960元）；4.吴志军应承担叶志刚房租的租金7087.5元（总欠房租15750元应承担45%即7087.5元）；5.吴志军退回已经收取的货款4532元（总数8240元，欧阳理应分得55%即4532元）给欧阳理，并从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6.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由吴志军承担其中的45%即28186元（合伙期间的债务62635.42元）；7.双方合伙期间对外应收款欧阳理可分得其中的55%即12749元（对外应收款总数为23181元）；8.本案诉讼费由吴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欧阳理（甲方）与吴志军（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位于狮山颜峰大道5号佛山市南海理通五金厂（属于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5月18日，经营者欧阳理）；还约定：甲方出资20万元（机械投入），甲方另加20万元作为运营资金，免息使用一年；乙方以原档口机械一批（作价15万机械款）及技术入股；股权甲方占55%，乙方占45%；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合伙体佛山市南海理通五金厂开始运营，由于合伙期间双方经营理念不同，双方决定于2018年11月10日散伙并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所有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分配负责承担。合伙体解散后，双方无法就合伙体清算报告达成一致。鉴于合伙期间遗留的债权债务无法达成一致，欧阳理为此于2019年3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欧阳理提供的记账本显示，吴志军已确认欧阳理投入合伙体资金40万元。2018年11月16日，吴志军、欧阳理签名确认欠梁华恩等五名工人工资24755元。同年11月30日，欧阳理与上述五名工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同意将合伙体的旧机械广锻冲床一台、爱立德送料机一台，进行变卖24755元以支付五名工人工资。另根据欧阳理提供的《清算报告》显示，上述两台机械属于欧阳理投入合伙体的固定资产，两台机械计算投入价值为112000元。散伙后，欧阳理为合伙体垫付了水费625.50元、电费539.54元、垃圾费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欧阳理与吴志军双方决定终止合伙并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的各自股份比例分享分担合伙体的债权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欧阳理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依据，法院针对欧阳理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一、关于欧阳理向合伙体借款20万元是否属实，如属实，如何分担的问题。本案中，根据证据可以认定的事实是：吴志军已确认欧阳理投入合伙体资金40万元。对照双方签订的“甲方出资20万元（机械投入），甲方另加20万元作为运营资金，免息使用一年”的内容，可以推断出欧阳理向合伙体出借了运营资金20万元，因此欧阳理主张向合伙体出借了20万元属实，法院予以确认，吴志军应按其占股份45%分担该借款债务9万元（20万元×45%）并支付起诉日起的利息予欧阳理。二、关于欧阳理将合伙体的旧机械广锻冲床一台、爱立德送料机一台进行变卖后支付五名工人工资24755元的问题，经查，上述两台机械属于欧阳理投入合伙体的固定资产，亦属于合伙体的资产，欧阳理处理合伙体的资产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不能认定属于欧阳理是用个人资产支付工人工资，故法院对欧阳理主张要求吴志军分担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欧阳理在终止合伙后垫付的水电费、垃圾费用问题，经查，上述费用确属于合伙体债务，且欧阳理已个人垫付，故吴志军应按其占股份45%分担该各项债务。经核算，吴志军返还欧阳理已经垫付的水费281元(625.5元×45%)、电费243元(539.54元×45%)、垃圾费432元(960元×45%)。四、关于合伙终止后欧阳理未向叶志刚支付的房租租金15750元问题。因该费用尚未支付，故欧阳理请求无理，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合伙体应收款、应付款问题。双方应将其纳入清算统一清理，并应按各自占有股份比例分享分担债权债务。本案中，欧阳理主张吴志军收取了合伙体货款8240元，因吴志军不予确认，且涉及到案外人权益，故法院不宜作出认定处理为宜。综上，欧阳理的诉讼请求有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志军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欧阳理合伙体借款9万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吴志军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欧阳理为合伙体垫付的水费281元、电费243元、垃圾费432元及分别以垫付款为本金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欧阳理、吴志军应按各自占有合伙体股份的比例分享分担合伙体的债权债务。四、驳回欧阳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6.51元（欧阳理已预交），由欧阳理负担659.56元，吴志军负担1036.95元，吴志军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还予欧阳理，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吴志军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对有关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及认定：关于借款2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欧阳理主张其向合伙体出借20万元，并要求吴志军按照合伙份额比例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欧阳理出资20万元入股，另加20万元作为运营资金使用一年。对此，欧阳理认为该协议中第一笔20万元属于合伙出资款，第二笔20万元属于借款，其是通过支付合伙经营期间的费用而发生该款项的。诉讼中，欧阳理提供的《日记账》反映吴志军已确认欧阳理投入40万元，同时欧阳理也提供了有关支出凭证予以佐证并详细说明相关费用情况。据此，本院认为，欧阳理提供的材料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向合伙体出借了协议中约定的第二笔20万元，该款属于欧阳理个人对合伙体享有的债权，其要求吴志军按照合伙份额比例即45%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综合分析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吴志军向欧阳理偿还借款9万元（20万元×45%=9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志军对《日记账》中的签名及该笔借款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水电费、垃圾费的问题。根据欧阳理提供的证据可知，其另外为合伙体垫付了水费625.5元、电费539.54元、垃圾费960元，该部分实际上也属于欧阳理个人对合伙体享有的债权，故其要求吴志军按照合伙份额比例即45%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综合分析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吴志军向欧阳理偿还水费281元、电费243元、垃圾费432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其中有部分费用是在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之后发生的，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案件实际情况可知，实际上合伙体因散伙而需要处理后续的事宜，故客观上仍需发生一定的费用，该部分仍应认定属于合伙体发生的费用，吴志军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吴志军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主要处理了欧阳理个人对合伙体享有的债权问题，吴志军作为合伙人之一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从而清偿合伙债务，其主张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吴志军在二审中要求欧阳理返还15万元的设备投入，由于吴志军在一审期间并没有依法对此提出反诉请求，故上述请求不属于二审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及认定。综上所述，吴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吴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