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名图玻璃钢雕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88。法定代表人：何春，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法定代表人：RamiS.Yanni。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名图玻璃钢雕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保罗弗兰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名图公司并未因涉案图片获得成交和利润，并且在得知涉诉后已立即停止侵权。名图公司的经营模式为根据顾客在网页下单的样式需求制作加工成品，涉案图片在网络影响力极小，网页浏览人数不多，至名图公司主动撤下涉案图片时，商品的成交数和评价数均为0。而且除积极应诉外，名图公司还积极进行自我排查，第一时间撤下了涉案图片。2.名图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并未影响保罗弗兰克公司产品的信誉及知名度。名图公司既无库存也无线上销售行为，对保罗弗兰克公司的信誉和知名度影响极小。3.参考相关案件的侵权情节及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保罗弗兰克公司辩称：1.名图公司未经保罗弗兰克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产品上使用保罗弗兰克公司的美术作品，侵犯保罗弗兰克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等。网站显示成交数量有时间限制，名图公司未提供其在阿里巴巴网站后台完整交易链接和数据，不能根据保罗弗兰克公司提交的时间戳显示的网站信息、数量作为名图公司的交易数量。2.一审判决判赔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和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被控侵权产品交易单价较高、名图公司系全球性大型批发网站阿里巴巴的商家、名图公司的经营模式系生产加工等情形，依法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改判。保罗弗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图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保罗弗兰克公司国作登字-2016-F-XXXXXXXX的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2.名图公司赔偿保罗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名图公司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7万元；3.名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2月，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取得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保罗弗兰克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于2016年3月1日取得了国作登字-2016-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公司授权XX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XXXXXUnio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包含香港和澳门）就包括版权方面在内的“侵犯知识产权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授权范围包括：1.提起法律请求，以追究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5.代为向人民法院提起并参加民事诉讼，提出、承认、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7.代为签署各项法律文书，包括但不限于起诉状、上诉状等依法应由当事人签署的法律文书……，前述1至8项代理权限可以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2017年11月22日，XXXX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无锡XX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XXXX公司）作为“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侵犯其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代理诉讼案件特别授权包括：1.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提出上诉、再审、反诉和追加案件当事人，并参加所有上述诉讼程序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2.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撰写、提交、修改诉状、答辩状或其他有关文书并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无锡XXXX公司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4月19日，保罗弗兰克公司以无锡XXXX公司盖章确认起诉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4月3日，申请人吕某对名图公司的阿里巴巴网站中的“玻璃钢大嘴猴卡通雕塑大嘴猴玻璃钢雕塑定做”产品页面进行截图，并将取证过程进行录像，将图片及取证过程分别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分别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认证。从上述取证截图可见，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为名图公司，产品信息页面所使用的图片为立体卡通猴子半身像，产品价格为起批量1-4件的价格为3800元/件，起批量5-9件的价格为3600元/件，起批量10件以上的价格为3400元/件，成交评价：0件成交0条评价，188件可售。关于比对。保罗弗兰克公司认为，涉案图片的雕塑形象与保罗弗兰克公司美术作品构成近似。另查明，名图公司是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含网上销售）：玻璃钢工艺品、合成树脂工艺品、雕塑制品。经一审法院核查，涉案图片已被删除。诉讼中，保罗弗兰克公司明确主张合理费用包含了调查取证费用1000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保罗弗兰克公司是在美利坚合众国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涉外民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的规定，保罗弗兰克公司在我国寻求权利保护，故本案应适用我国法律进行处理。一、关于名图公司是否侵犯了保罗弗兰克公司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公司请求保护的《大嘴猴（Julius）》作品，对猴子进行了拟人化的特别选择设计，形成了特点突出的作品形象，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具备了独创性和可复制性，符合法律法规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公司对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保罗弗兰克公司是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的大嘴猴雕塑半身像，是立体造型艺术作品，头部形象的表达与保罗弗兰克公司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近似，整体形象与保罗弗兰克公司的美术作品构成近似。名图公司未经保罗弗兰克公司许可在网站上使用了与保罗弗兰克公司作品近似的美术作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名图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一审法院核查，涉案图片已删除，侵权事实已不存在，故对保罗弗兰克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损失。名图公司辩称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鉴于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大嘴猴”形象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而名图公司亦未能证明其对涉案雕塑形象设计享有著作权的情况下，其在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并销售涉案产品，无法证明其已经尽到了经营的合理审慎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保罗弗兰克公司美术作品知名度，名图公司侵权的方式、性质以及经营规模等因素，并考虑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本案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酌定名图公司赔偿保罗弗兰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000元。保罗弗兰克公司主张超出的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名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保罗弗兰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5000元；二、驳回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名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保罗弗兰克公司。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保罗弗兰克公司负担1000元，由名图公司负担5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综合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判赔金额是否过高。根据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著作权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保罗弗兰克公司的涉案大嘴猴形象美术作品知名度较高，市场价值较大，在无证据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无证据证实侵权人名图公司的实际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方式、性质、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为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名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名图玻璃钢雕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