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21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胜，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积麟，江苏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株洲千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中达路****厂房。法定代表人：彭燕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建勇，该公司员工，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研艳，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胜与被上诉人株洲千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千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胜上诉请求：1、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退货款283743元、孩子王进场费150000元、孩子王返点费93726元、物流费用19337元、孩子王活动促销费19025元，上述费用合计565831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国涛与杨文秀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仅凭录音认定上诉人“并非善意相对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株洲千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株洲千雅公司返还原告朱胜货款283,743元及利息（以283,7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株洲千雅公司支付原告朱胜孩子王进场费150,000元，支付孩子王返点费93,726元，物流费用19,337元，支付孩子王活动促销费19,025元，合计282,088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查明：南京俊胜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注册成立，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胜，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母婴用品等。无锡母婴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朱胜，其占股99%，朱文文占股1%，后于2019年10月28日注销登记，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婴儿用品、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卫生用品等销售。2020年1月1日，无锡母婴公司股东朱文文出具声明，主要载明其将其享有的无锡母婴公司对被告株洲千雅公司的债权全部归原告朱胜所有。被告株洲千雅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医疗器械、日用百货等销售。2017年2月28日，被告株洲千雅公司（甲方）与南京俊胜公司签订了《产品经销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经销的产品为湖南千金公司千金母婴系列产品（详见附件一《千金净雅母婴系列产品价格体系表》）及新增加母婴系列产品；2、甲方委托乙方作为（江苏无锡、苏州、常州三个地级市）母婴用品实体经销商，甲方授权乙方为代理区域内的独家代理商，全面负责该地区的销售、经销商管理及售后服务；3、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4、乙方应在协议期限内销售甲方产品，一档：50万元；二档：80万元；并确定乙方年销售目标50万元；5、乙方享受甲方统一的供货到岸价，具体见附件一《千金净雅母婴系列产品价格体系表》，具体购货数量、单价、发货总额、发运方式由双方另行签订《株洲千雅贸易有限公司发货申请单》予以确定；6、未经甲方书面文件同意，乙方不得借贷、借款给甲方销售员个人或以现金形式支付货款，同时乙方不得认可甲方销售员私下承诺的与本协议奖励无关的任何政策（如冲红、额外返利、广告等），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问题，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不得将奖励和代垫费用在货款中自行扣除；7、如乙方完成年度回款任务达成目标第一档、返利5%（补货），达成目标二档、返利8%，并约定采取货物方式进行奖励；8、本合同附件包括：《千金净雅母婴系列产品价格体系表》、《货物接收地址确认书》、《授权委托书》；……。上述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株洲千雅公司印章，并由吴国涛签字予以确认，乙方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原告朱胜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其中附件《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杨文秀（江苏省高级主管）在贵公司办理下列业务中作为我公司的代表，其委托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其授权委托范围为代表我公司在《湖南千金卫生用品股份有限公司售货合同单》上签字，在我公司产品的销售及服务中负责联络与协调，代表我公司催收货款，核对应收账款，在乙方门店开展促销活动。特别注意事项：受托人在上述授权范围外无权代表我公司作出任何承诺，除非经我公司盖章或特别书面授权方为有效，1、委托人的委托期限或受权范围若有改变，我公司将以书面形式通知；2、贵公司支付我公司的货款应以电汇、汇票、支票的方式付至我公司的账户上，我公司不允许受委托人接受现金；3、退货应按照《产品经销合同》的规定办理，符合规定的退货应经我公司业务员同意并签字后办理，并出具退货详单，而不要交给受委托人或者受委托人指定的第三人。上述授权落款处加盖株洲千雅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彭燕涛私人印章。原告朱胜成立无锡母婴公司后，通知被告由无锡母婴公司代为履行南京俊胜公司与被告千雅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被告公司予以认可。2017年12月1日，无锡母婴公司与孩子王公司签订了《孩子王自营合同》，约定由无锡母婴公司在孩子王公司的销售平台销售千雅净雅产品，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无锡母婴公司需支付孩子王进场费15万元。双方结算时，孩子王公司需按一定比例扣除目标返佣、物流辅助费、节庆会员活动费用、会员积分费用等。2017年11月27日，无锡母婴公司向孩子王公司支付了15万元进场费，孩子王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开具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确认。2018年5月30日，原告找吴国涛就新代理商王权权接收其退货及退货所涉及的进场费、返点费、物流费、活动促销费等核销问题拟订三方协议进行商谈，录音中多次提到“我是在赌”、“担多大风险”、协议“不要出现公司的名字”、签“过户的协议”，最后原告与吴国涛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原告在电话录音中称：那我就按照这个改一下，吴总你看，你能不能改一下，丙方不做担保，做见证人以丙方牵头负责联系，我们都写名字，甲方写我名字，乙方写王权权名字，丙方写杨文秀，以甲乙丙协商约定，以丙方牵头负责联系，乙方愿意接受甲方仓库、母婴渠道批发的货物，甲方按实际进货价送到乙方指定仓库，乙方当场清点货物，确认无误后，付总价多少钱，比如20万就签20万，乙方确认签字，乙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的50%，货到付款，剩余50%的货款在两个月内付至甲方。2018年7月4日，无锡母婴公司按吴国涛提供的地址往“湖南省株洲市株洲大道801号”发送总额为151,569.12元（按经销价）的产品，收货人为邓革萍，邓革萍收货后未对数量予以确认。经查，湖南省株洲市株洲大道**为株洲千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住所地。2018年10月26日，无锡母婴公司按杨文秀提供的地址往“无锡市新区春阳路花样年华郡西门（花郡家园）”发送总额为132,174.72元，收货人为王权权，王权权收货后对数量予以确认。2019年2月27日，杨文秀为无锡母婴公司向被告公司申请核销孩子王15万元进场费，同年3月1日审批通过。邓顺分别于2019年6月28日、7月25日向原告转账5万元、5万元。被告称该款系退还的进场费，而原告称该款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的电商平台合作而支付的款项，并提交了南京俊胜公司与浙江商帮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和湖南千金公司开具的《JAYA/千金净雅品牌专卖店开店授权书》拟证明该主张。本院为核实转款事实对邓顺进行了询问，邓顺明确表示该款是代被告支付。本院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邓顺系被告公司的控股股东，但非浙江商帮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湖南千金公司的股东。现原告认为吴国涛、杨文秀系被告公司的员工，两人承诺向原告可退货款、孩子王返点费、物流费、孩子王活动促销费等，系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被告应承担返还责任，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1、关于原告朱胜主张被告承担孩子王的进场费15万元的问题。原告朱胜主张被告承担孩子王的进场费15万元，被告公司同意退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6月28日、7月25日，原告合计收到邓顺支付的10万元，被告称该款系退还的进场费，邓顺亦明确表示该款是代被告支付，而原告称该款是基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电商平台合作而支付的款项，为此原告提交了南京俊胜公司与浙江商帮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和湖南千金公司开具的《JAYA/千金净雅品牌专卖店开店授权书》拟证明其主张。经庭审查明，邓顺系被告公司的控股股东，但非浙江商帮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湖南千金公司的股东，且邓顺已明确其支付的10万元是代被告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已支付10万元进场费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尚需退还原告5万元进场费。2、关于原告朱胜主张的退货款项、孩子王返点费、物流费、孩子王活动促销费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上述费用的理由为吴国涛、杨文秀作出了相应的承诺，系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原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2020年5月30日朱胜与吴国涛的谈话录音。从录音内容可知，原告当日找吴国涛就新代理商王权权接收其退货及退货所涉及的进场费、返点费、物流费和活动促销费核销等问题拟订三方协议进行商谈，协议甲方为朱胜、乙方为王权权、丙方为杨文秀，录音中多次强调找新代理商“担多大风险”、协议“不要出现公司的名字”、杨文秀“不作担保作为见证人”等。显然，从朱胜与吴国涛谈话录音的内容中可推断，吴国涛或杨文秀都是以个人名义撮合原告朱胜与王权权达成代理权“过户”协议。关于吴国涛、杨文秀上述撮合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职务行为是指工作人员行使职务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的活动，与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相对应。判断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主要看行为人是否获得了公司的授权，行为人的行为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行为人是否以公司的名义或身份实施，行为人的行为与职务是否具有内在的联系。本案中，南京俊胜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及附件中未约定代理商提前退场时，被告有义务为其寻找新的代理商接手或承担返点费、物流费、活动促销费等，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乙方不得认可甲方销售员私下承诺的与本协议奖励无关的任何政策（如冲红、额外返利、广告等），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问题，甲方不承担责任”，另附件中《授权委托书》明确了杨文秀的权限，并特别强调“退货应按照《产品经销合同》的规定办理，符合规定的退货应经我公司业务员同意并签字后办理，并出具退货详单，而不要交给受委托人或者受委托人指定的第三人”。从上述合同内容来看，原告明知被告公司退货是有相应的流程，吴国涛、杨文秀无权对代理商作出退货、额外返利等承诺，且吴国涛、杨文秀并非以公司名义与原告商谈退场等事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吴国涛、杨文秀与原告商谈退场等事宜并非职务行为，系个人行为。至于吴国涛、杨文秀的行为是否是越权代理，构成表见代理。因表见代理中合同的相对方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且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原告明知吴国涛、杨文秀无权对代理商作出退货、额外返利等承诺，原告并非“善意的相对方”，吴国涛、杨文秀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退还货款项、孩子王返点费、物流费、孩子王活动促销费问题，于法于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株洲千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朱胜支付进场费5万元；二、驳回原告朱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772元，减半收取4,886元，由原告朱胜负担4,845元，被告株洲千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1元。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朱胜要求被上诉人株洲千雅公司返还退货款283743元、孩子王进场费150000元、孩子王返点费93726元、物流费用19337元、孩子王活动促销费19025元，合计565831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返还孩子王进场费15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株洲千雅公司已经支付10万元，故判决株洲千雅贸易有限公司在限定期限内向朱胜支付尚欠的进场费5万元。现朱胜认为邓顺代株洲千雅公司已经支付的上述10万元系其他费用，而非进场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孩子王进场费150000元的事实认定及判决是正确的。关于返还退货款、孩子王返点费、物流费用及孩子王活动促销费的问题，上诉人朱胜认为其退货、孩子王返点费、物流费用及孩子王活动促销费均系与被上诉人株洲千雅公司的工作人员吴国涛、杨文秀联系而产生，吴国涛、杨文秀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吴国涛、杨文秀虽系被上诉人株洲千雅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南京俊胜公司（乙方）与被上诉人株洲千雅公司（甲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乙方不得认可甲方销售员私下承诺的与本协议奖励无关的任何政策（如冲红、额外返利、广告等），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问题，甲方不承担责任”，另附件中《授权委托书》明确了杨文秀的权限，并特别强调“退货应按照《产品经销合同》的规定办理，符合规定的退货应经我公司业务员同意并签字后办理，并出具退货详单，而不要交给受委托人或者受委托人指定的第三人”。基于该约定，且上诉人朱胜在明知有此约定的情况下，仍与吴国涛、杨文秀私自协商，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程序办事，对此造成的民事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株洲千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吴国涛、杨文秀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朱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458.31元，由上诉人朱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