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终2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来福，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仁化县************。现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丽，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涛，广东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化县*************。地址：仁化县*************。负责人：张明松，系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贵，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张来福因与被上诉人仁化县*************（以下简称“小典村小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4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来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涛、被上诉人小典村小组负责人张明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来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小典村小组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小典村小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小典村小组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8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小典村小组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返还村小组公共财产1.2万元的事务，应属于对“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其他财产”的管理行为，既然是管理行为，则需要经过村民小组会议讨论且过半数决定通过以后，被上诉人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至今，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任何村小组会议决议的材料证实本案的诉讼经过村小组会议讨论通过决定，则被上诉人的诉讼资格不适格。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12000元，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主要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5份收据，但这些收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未将12000元承包款移交给被上诉人。首先，五份收据收款人均是被上诉人小典村小组，并且加盖了小组公章，内容也均是“收到小典电站上交的承包款”，从内容和公章上看，五份收据的证实的内容均是一致：即被上诉人小典村小组收到了小典电站5万元的承包款；其次，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交部分收据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张永明经手的两份19000元的收据，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张来福上交承包款”的字样。再结合收据实际上都是张永明经手做账的收据和前述事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不排除张永明收到5万元承包款以后，出具盖有公章的5万元收据给上诉人交付给小典电站后，又另外做2份19000元的收据，从而主张上诉人未上交1.2万元的承包款的可能性。故本案不能单独以收据作为认定上诉人未上交1.2万元的依据。再者，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也自称：“2016年3月28日张来福收到小典电站承包款25000元，2016年7月1日上交村小组19000元，2017年4月1日上交村小组19000元。2017年4月1日上交承包款6000元，2017年4月1日上交承包款19000元。”也即，上诉人张来福收到小典承包款25000元，上交给村小组63000元。这一说法与被上诉人在庭审时的陈述和法院查实的事实也相互矛盾。最后，综合前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上诉人自己举证证实已经上交了5万元的承包款，但本案被上诉人盖章的收据已经证实被上诉人收取了5万元的承包款，但一审法院还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从而判决上诉人返还1.2万元，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退一步来说，假使被上诉人重新提交证据证实上诉人需要返还12000元，上诉人在任村长期间为被上诉人垫付了12141元的开支，被上诉人至今未偿还，也可在本案中相互抵扣。从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可以证实，在2013年-2017年期间，上诉人张来福为被上诉人小典村小组垫付了公共开支共12141元。至今，被上诉人也未偿还12141元的票据开支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至今还欠上诉人12141元。上诉人可要求12141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且债务抵销应当提起反诉，我方认为不符合法律法规和相关民法原理。人民法院应当审理被告以抗辩方式主张的法定抵销权。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行使了法定抵销权，但是以抗辩还是反诉方式，上诉人具有程序上的选择权，一审法院不得以其法定抵销权符合反诉条件而要求其提起反诉，这侵犯了上诉人的选择权。根据合同法第99条关于抵销的规定，只要是同一种类物，即可行使抵销权，且并无规定抵销权人应以独立诉讼形式或禁止以抗辩形式来行使抵销权，根据民法“法无禁止则可为”的原则，上诉人在一审时可以行使抵销权，此乃上诉人民事诉讼权利的延伸。小典村小组答辩称，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8条没有说侵占村小组财产村小组要求返还也需要开会，只说在管理和选举上需要开会。而且镇政府、村委、村小组也成立了工作组，也让第三方对张来福在任期间的账目进行了审计，出具了审计报告；第二，关于证据不足的问题。张来福在任职期间，按照合同收取小电水电站2016-2017间每年共计5万元承包款。但是其实际于2016年交给村小组19000元，2017年交了19000元，如果张来福说已经交齐，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第三，关于抵销权的问题，首先12000元如果不存在，何来抵扣问题。其次张来福合理支出需要报账，该由村小组支付的小典村小组同意支付。小典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张来福退还小典村小组财产12000元；2.诉讼费由张来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来福从2012年起至2017年7月担任小典村小组组长一职。2016年4月1日，仁化县*******民委员会、张来福代表小典村小组（作为甲方）与案外人余荣国（作为乙方），签订了《承包电站合同》，约定2016年4月1日至2026年4月1日期间余荣国承包经营小典电站，承包款为每年50000元，新山村村民委员会和小典村小组各25000元整。2016年3月28日，张来福代表小典村小组收取小典电站承包款25000元；2017年4月1日，被告张来福代表小典村小组收取小典电站承包款25000元（6000元+19000元）。2016年7月1日，案外人张永明经手，收取张来福代表小典村小组上交的电站承包款中的19000元。经庭审查实，案外人张永明是张来福任小典村小组期间的副村长兼任出纳。2017年4月1日，案外人张永明经手，收取被告张来福代表小典村小组收取的电站承包款中的19000元。以上，2016年至2017年，案外人张永明经手收取张来福上交的电站承包款共计38000元，并将此款移交给小典村小组。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是资金返还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小典村小组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二、张来福有无向小典村小组移交2016年至2017年小典电站承包款的问题；三、张来福是否应当向小典村小组返还小典电站承包款的问题。一、关于小典村小组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的规定，小典村小组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具备诉讼主体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该条款规定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需要由村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是对村小组内部管理进行的约束，本案中，小典村小组因村长换届、村小组财物交接的问题产生争议，从而引起本案纠纷，小典村小组为维护村小组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张来福称小典村小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来福有无向小典村小组移交2016年至2017年小典电站承包款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称，2016年至2017年张来福从小典电站收取了承包款50000元。张来福主张其已经将该笔50000元承包款移交给小典村小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来福应对其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张来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笔50000元承包款移交给小典村小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小典村小组称，2016年至2017年由案外人张永明经手收取了张来福移交的承包款38000元构成自认，该院予以认可。三、关于张来福是否应当向小典村小组返还小典电站承包款的问题。2016年至2017年张来福从小典电站收取了承包款50000元，现张来福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将该承包款移交给小典村小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小典村小组自认张来福已移交了承包款38000元，张来福应当向小典村小组返还承包款1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限张来福于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仁化县***********返还承包款12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来福负担。本院查明，二审庭询中，小典村小组陈述张来福2011-2014年任小典村小组组长，2014-2017年是小典村小组代组长，小典村小组在此期间由其管理。其中2014-2017年期间换届选举，换届期间选出主要村干部，涉及新选任的管理人员与原村小组即张来福班底管理人员共四名村干部（张丁明、张现桥、张永明、张献兵）。2017年年中，新一届村小组班子成立后，由仁化县红山镇人民政府、红山镇新山村村民委员会、小典村小组成立了专门工作组对原小典村小组账目进行审计。工作组委托广东华税原河会计师事务所就2011年1月至2017年8月小典村小组收入、支出金额情况进行了审查。为此，小典村小组向法庭提交了该审计报告作为新证据，该审计报告显示张来福只于2016-2017年向小典村小组上交了19000元/年，即两年共交了38000元给小典村入账，尚有12000元未上交。张来福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审计报告的审计对象并不包括其本人，且小典村小组自认38000元的票据体现在张永明的收支明细表中，涉案5张票据均是小典村小组开具的收款收据，经手人不同，3张是本案上诉人经手，2张是张永明经手，收款人均是小典村小组。另，张来福主张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即由红山镇农业发展服务中心于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新山村小典组张明双交来张来福2013-2017年票据共9张，票据开支共12141元”）显示2013-2017年，时值张来福在职期间，张来福为小典村小组垫付公共开支合计12141元，至今小典村小组并无偿还，小典村小组对此回应称，涉案5张票据有3张为张来福作为代村长行使其权利，按合同向电站收到5万元承包款，该票据原件由电站保存；2张票证明张来福将电站承包款交给小典村小组，小典村小组按其交纳数额入账。关于红山镇农业发展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中载明的9张合计12141元的票据，审计报告已经涵盖。该服务中心也是工作组成员之一。清算张来福账目时，通知张来福到席，但是其缺席，其后张来福让张明双（案外人）交了9张票，是审计报告之后交上来的。在第三方审计报告中涵盖上述9张票据。另查明，红山镇农业发展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载明9张票据合计12141元，但该9张票据实际总金额为11636元，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以实际11636元金额为准。对于《收据》载明红山镇农业发展服务中心已收到9张票据，票据原件却在张来福手中的问题，小典村小组认为当时村小组管理混乱，张来福作为小组长、代小组长一手经办。从审计报告上记载的时间、用途、金额反映，该9张票据与小典村小组所记账目中的支出相吻合，时任财务张永明的收支账已经体现了张来福就上述费用向小典村小组已经报账。张来福就此回应认为其实际没有收取该报账单上所载金额，并无签署收条。小典村小组开具只有票据，张永明的账上虽有支出反映，但只表明张永明入账，但是实际有无给付不清楚。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小典村小组以张来福没有合法根据，擅自扣留村小组财产，造成村小组损失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只围绕张来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小典村小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一审认定张来福返还12000元涉案款项是否适当。对于小典村小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小典村小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就该观点进行详述，本院予以认同。村民小组是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由村民委员会依法设立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是行政村的下级村民自治组织。村民小组有权管理本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规定，村民小组有资格成为诉讼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张来福返还12000元涉案款项是否适当的问题。小典村小组以张来福在收取小典电站承包款后未如数上交给村小组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张来福对其收取小典电站承包款不持异议，主张其在任村小组长期间垫付11636元，该款项应当冲抵。经查，双方当事人对张来福向小典电站收取2016至2017年度承包款合共50000元不持异议，而现有证据中，由张来福出具的收据合共三张，分别为2016年3月28日出具的25000元和2017年4月1日出具的两张收据分别为6000元、19000元。一审庭审中，小典村小组主张上述三张收据是张来福代表小典村小组向小典电站收取承包款而出具，收据原件由小典电站保全。张来福亦承认为其收取承包款的依据，故本院确认为该三张收据为张来福向小典电站收取案涉承包款项的凭证。而张来福在收取上述款项后分别在2016年7月1日和2017年4月1日交给时任小典村小组出纳张永明共38000元（两张19000元收据），即张来福尚有12000元承包款未上缴小典村小组。张来福主张因其垫付了部分村小组开资资金。为此，张来福提交红山镇农业发展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收到张来福9张票据合计12141元（经合算为11636元），主张应予抵销。经查，首先，从红山镇农业发展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看，该《收据》载明已收到张来福的9张票据，即张来福已向红山镇农业发展服务中心核报其任期间垫付的9张票据；其次，从张来福提交的9张票据所载日期和用途看，均与小典村小组提交的《审计报告》中载明用途和金额一致，即小典村小组的出纳账中已包涵该部分支出。张来福已将该垫付款向小典村小组核报，故不存在张来福主张的抵销权问题。因此，本院对张来福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来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来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梦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