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1871号 原告（反诉被告）：梁平，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禄，仁寿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阮强，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杨，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平与被告阮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5月10日，本院受理了被告阮强对原告梁平提起的反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对本诉及反诉公开开庭并进行了合并审理。该案后因案情复杂于同年7月26日经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2月19日复庭审理。原告梁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禄，被告阮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雷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认定《土地合作协议》不能履行，解除合同；2．赔偿因被告阮强过错给原告梁平造成的基于协议所投入的所有费用3,600,000元，并自2019年3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3．被告阮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4．被告阮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梁平将其诉讼请求中第一项至第三项变更为：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2．被告阮强赔偿原告梁平因阮强过错造成的梁平基于协议而投入的所有费用中的3,600,000元，并自2019年3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3．被告阮强赔偿原告梁平因阮强隐瞒事实（即土地使用性质），造成梁平因签订该合同而产生的损失1,610,000元（即23年的土地租金），并由阮强返还梁平已经交纳的土地租金包括管理费合计17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了一份《土地合作协议》。签订协议后，原告梁平就依据该协议项目投入资金5,800,000元。因被告阮强的原因造成该协议不能继续履行，阮强却拒不赔偿梁平基于该协议项目投入的资金5,800,000元，给梁平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此事的过错在于阮强，应当由阮强对梁平进行赔偿。为了维护原告梁平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阮强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原《土地合作协议》实质为土地转租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可以履行的协议，但阮强在诉讼中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2．被告阮强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尽到了所有合同义务，如实告知了原告梁平租赁土地的性质，详细约定了使用租赁土地应当遵守的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梁平诉称的损失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缔约过失责任；3．原告梁平基于租赁土地产生损失以及损失的扩大均系其个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因其拒不遵守行政机关对其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而产生，梁平应自行承担其所诉称的损失的相关责任，其主张的损失与阮强没有任何关系；4．梁平主张的损失系因政府拆除行为直接导致，若其认为不应拆除或者行政处罚违法，其应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方式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不应向无任何违约行为及缔约过错的被告阮强主张；5．原告梁平主张的损失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计付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阮强对原告梁平主张的损失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责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上的赔偿义务，恳请依法驳回原告梁平对被告阮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阮强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梁平恢复租赁土地原状（将租赁土地恢复为池塘、农田）；2．判令反诉被告梁平赔偿反诉原告阮强损失100,000元；3．反诉、本诉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梁平承担。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将其反诉请求的第一项撤回。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1日，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签订了《土地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反诉原告阮强将其流转的土地部分转租给反诉被告梁平。合同同时约定：梁平在使用土地的过程中应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从事掠夺性经营，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伤害；不得损毁阮强已有建筑（厕所），并应根据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开展经营并依法报批，如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国家政策导致的后果由梁平承担。合同签订后，梁平违反国家法律及政策规定，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将原有土地填方损坏了土地原状，并改变阮强在该土地上搭建的厕所的用途。后来梁平在国土资源局多次要求停止违法行为的情况下拒不停止违法建设，导致包括阮强原合法建筑（厕所一座）在内的设施被拆除，给阮强造成了损失，故特就此提起反诉。 反诉被告梁平辩称，反诉状中关于2017年11月21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土地合作协议》一份属实，其余的陈述均不属实。在阮强与梁平签订的合同中载明阮强应当协助梁平开展各项工作，提供有效法律文件、文书或者签字。因此，阮强的反诉事实和理由均不属实。同时，阮强所称的厕所并非是合法建筑。阮强称《土地合作协议》的实质是转租合同，但这并不属实，该合同本质是合作协议，除了租金以外，梁平交纳每年20,000元的管理费；如果以后拆迁的话，阮强会占据20%的股份。以上均充分说明合同不是土地转租协议。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反诉原告阮强对反诉被告梁平的反诉请求。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6月6日，仁寿县春燕村4组（以下简称：春燕4组）作为出租方（甲方），雷旭、阮强作为承租方（乙方），共同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位于春燕4组的248亩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出租土地主营项目是生态观光农业；出租期限为30年，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43年6月6日止；出租价格以实物形式计价，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的租赁价格，水田按870斤大米支付，熟地按670斤大米支付，四等土按200斤大米支付，荒山按50斤大米支付。按当年6月1日当地市场中等价折算现金；租金逐年支付，于每年6月6日前支付下年度租金；流转土地被依法征收、占用时，青苗、土地费归甲方，土地以上附着物及建设、公路、水利等基础设施归乙方；乙方在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章和政策的规定，并经报有关部门批准，可以在流转的土地上修建直接用于农业生产和管理的生产设施；乙方承租甲方的土地从事违反相关规定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到国家有关机关的处罚，全部责任由乙方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害由乙方负责赔偿；合同签字生效；合同另有其他约定。春燕4组的队长程国光在该合同上作为甲方签字，雷旭、阮强作为乙方签字，仁寿县春燕村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单位盖章，社员代表签字，仁寿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10日在此合同上签字盖章。其后，雷旭、阮强曾在上述承租土地上合伙开设家庭农场。2016年3月21日，经雷旭、阮强双方协商一致后雷旭退出了该合伙并将其50%股权全部作价转让阮强。2017年11月21日，阮强作为甲方，梁平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土地合作协议》。《土地合作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合作项目名为游泳培训服务基地及水上乐园项目（最终项目名称在项目报批时确定），本项目位于春燕4组，面积亩数以平整后丈量面积的1.1倍为准，位置以四周界线为准；合作方式和条件为由甲方提供合作所需用地，乙方提供该项目开发所需资金并负责游泳培训服务基地的建设和管理，土地主要用于游泳培训服务基地项目所需的经营、管理、办公场所及其它配套设施的建设；该土地使用权由乙方单独予以开发利用甲方不得干涉，甲方协助乙方开展各项工作，提供有效法律文件或文书或签章；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不参与该土地的经营与债务；甲方委托阮强为法定执行人，乙方委托梁平为法定执行人；合作土地期限为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43年6月5日止，到期后随甲方大合同；项目合作管理费用包括1．土地管理费，按每亩900斤大米计算，价格以甲方当年支付百姓大米价格为准，2．其他管理费，第一年费用为20000元，以后每年均为10000元；甲乙双方签字时间为给付管理费日期，一年一付，如乙方逾期未给付管理费，按违约责任处理；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地块上具有使用权、收益权；乙方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从事游泳培训服务基地相关活动，如从事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到国家机关的处罚，全部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依照合同按时足额支付管理费；乙方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从事掠夺性经营，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不得损毁或拆除甲方现有建筑（厕所），可作为他用；乙方在合作土地上可以修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道路及其他相关水上娱乐必须设施（以当地政府政策为准），不得从事水上娱乐以外项目，不得从事餐饮项目，如要经营其它项目须经甲方同意；在乙方租赁期内合作地块若遇政策性拆迁占用，补偿费乙方占百分之八十，甲方占百分之二十；乙方严格按照甲方和当地村民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年限签订本协议双方执行年限，在本协议期满后，甲方与第三方再签本土地承包合同时，乙方若需继续使用该土地，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甲方协助乙方按照协议约定行使土地使用权，不得干预乙方依法进行的培训经营活动；租赁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时，为游泳培训服务基地经营需要而设立、安装、购置的相关设施、设备及可移动的构（附）建物折价约定，乙方自行拆除归乙方所有，永久性建筑物归乙方所有，如乙方不愿拆除归甲方所有；土地租赁期内，如乙方构成违约，则甲方无偿收回合作土地，乙方不得损毁该土地内的任何设施，如甲方违约，则以项目总投入偿付（以实际投入为准）；合同签字生效；合同另有其他约定。2017年12月12日，仁寿县春燕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梁平从阮强处租用了位于春燕4组的土地30亩。当日，梁平作为经营者，以春燕4组为经营场所，以“仁寿县小浪花游泳馆”为字号进行了个体工商户登记，该游泳馆系个人经营性质。 2018年1月26日，梁平与四川泳毅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泳毅公司）签订了《仁寿小蜜蜂水上乐园水处理设备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由泳毅公司负责建设游泳池水处理、造浪池、儿童戏水滑道工程，并供应和安装工程所需设备；合同总金额为1,720,000元，款项为分期支付，签订合同时五个工作日内梁平需向泳毅公司支付首期款项人民币516,000元；施工时间为在接到梁平方工程人员正式通知后3天内进场施工，泳毅公司所有工程在接到梁平正式通知后30天内安装完成，准时验收给梁平，遇到人力不可抗拒因素，经梁平同意可工期顺延；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在任何情况下（包括政策性变动及市场变动）附件中泳池设备及配件价格清单不做调整，本项目为包干总价，后期不做单价调整；合同中还约定了工程范围、质量要求及验收、双方责任范围等相关内容。其后，案涉土地进行了部分建设。2018年7月1日，官永康作为订货方，成都鑫煌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作为供货方签订了《订购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向位于眉山市仁寿县蜂蜜山庄的小浪花游泳馆提供十二门感应柜，金额为106,200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 另查明，2018年1月30日，仁寿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编号为仁国土资停（2018）17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阮强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春燕4组集体土地修建建筑硬化场地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责令其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当日，上述通知书即由李刚在案涉土地上代收。2018年5月21日，仁寿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编号为仁国土资停（2018）67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梁平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春燕社区4组集体土地修建池塘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规定，责令其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该通知书由梁平于2018年5月21日签收。2018年5月2日，仁寿县城乡规划局出具编号为仁规限拆（2018）第1032号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告知梁平在春燕4组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擅自修建钢架结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责令其于2018年5月5日之前自行予以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强制执行等内容。梁平称其收到过该通知书，但其后梁平并未进行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进行拆除。2018年11月23日，仁寿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编号为仁国土资停（2018）113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梁平其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春燕4组集体土地修建彩钢棚及游泳池已经违反相关法律，责令其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该通知书由当时在案涉土地施工现场的尹国君代收。 2019年5月27日，仁寿县人民政府出具《证明》，载明：“位于仁寿县春燕社区4、5组的阮强租用的土地上，于2013年开始陆续修建，经多次制止无效，并经仁寿县大棚房专项清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决定，于2019年3月29日开始拆除游泳池等违法建筑，并组织完成了复耕”。案涉土地也在2019年3月29日的拆除范围内，其上阮强曾修建的一间砖混结构的厕所也被拆除。案涉土地复耕完成后，被交由阮强继续管理和使用，梁平未再使用。 再查明，2019年3月1日，梁平、官永康、余剑波、李刚、魏进西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梁平占股25%、官永康占股20%，余剑波占股15%、李刚占股15%、魏进西占股25%，组成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名称为四川省仁寿县小浪花游泳馆；合伙企业的总出资额为9,000,000元，全体普通合伙人前期7,000,000元投入已完成，后期2,000,000元经全体股东决定出资额不能按时出资的前期投资作废，时间经股东会讨论决定；具体出资情况以出资清单为准，出资清单以财务转账为准；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梁平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本合伙企业，其他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但有权监督、查阅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情况，有权查阅获取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合同签字生效；合同另有其他约定。其后，五人并未办理合伙企业登记。经本院询问，原告和官永康、余剑波、李刚、魏进西一致称五人是自《土地合作协议》签订后约一两个月口头合伙并入股，直到2019年3月1日投资金额基本确定下来才签订正式的《合作协议》。官永康、余剑波、李刚、魏进西经本院询问一致表示不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认可由梁平来起诉主张案涉权利，四人均认可梁平在本案中所作的陈述及其诉讼行为，如果诉讼请求获得支持也同意阮强将款项直接赔付梁平。阮强经本院询问称其在反诉中也不向官永康、余剑波、李刚、魏进西主张权利。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阮强在从春燕4组租赁土地后即修建了砖混结构的厕所一座（无相关报建手续），该厕所于2019年3、4月份被国土部门拆除。《土地合作协议》签订后，梁平在第一年向阮强支付了土地管理费及租金合计74,900元，第二年支付了土地管理费和租金共计79,200元，上述款项合计154,100元。2018年2月1日，仁寿县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曾作出一份《询问笔录》载明：询问对象为梁平，梁平称土地系转租自阮强，于2018年1月20日左右动工，用于养鳄鱼，正在建设基础，占地面积约5亩，没有取得相应合法手续也未经批准；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要求其立即停工，完善相关合法手续，若无法完善手续，要求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梁平表示愿意。梁平对上述《询问笔录》提出异议，称其并未接受过询问，也未在该笔录上签字并申请对该笔录上的笔迹和手印进行鉴定，后其撤回了该鉴定申请。2019年9月2日，梁平又申请对案涉工程的修建造价进行鉴定，并申请对其定购设备的市场价值和目前残值进行鉴定。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将工程修建造价委托四川加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于同日将对涉案设备残值委托四川大家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其后，梁平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 为佐证其主张的损失，梁平向本院提交了十七张单据，分别为：1．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金额为6,416元的《收据》一张；2．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金额为50,660元的《收据》一张，上面特别注明还欠10,660元未付；3．编号为NO1135213的《收据》一张，注明了押金字样，金额为100元；4．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载明金额为129,184元的《收据》一张；5．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载明金额为200元的《收据》一张；6．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载明金额为5,200元的《收据》一张；7．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载明金额为1,090元的《收据》一张；8．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载明金额为7,915元的单据一张；9．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载明金额为9,000元的《收据》一张；10．时间为2018年1月28日，载明金额为630元的《收据》一张；11．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载明金额为910元的《收据》一张；12．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载明金额为5,200元的《收据》一张；13．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载明金额为27,000元的《收据》一张；14．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载明金额为180元的《收据》一张；15．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载明金额为1,950元的《收据》一张；16．时间为2018年，金额为19,860元的《收据》一张；17．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金额为770元的《收据》一张。上述十七张单据中除了第三张单据外，其余均未加盖出具单据的单位印章，金额合计为266,265元。原告梁平向本院提供了由尹国君作为经手人所出具的《收据》四张，分别为：1．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金额为1,200,000元，注明为小浪花游泳池工程款（材料及人工费）的《收据》一张；2．时间为2018年6月2日，金额为1,000,000元，注明为小浪花游泳池工程款（材料及人工费）的《收据》一张；3．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金额为750,000元，注明为小浪花游泳池工程款（材料及人工费）的《收据》一张；4．时间为2019年2月1日，金额为250,000元，注明为小浪花游泳池工程款（材料及人工费）的《收据》一张。原告梁平还向本院提供了由廖广志作为甲方，由尹国君作为乙方，由四川广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代表的《建筑资质挂靠协议》一份，其中载明乙方挂靠在甲方企业之下，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费，甲方书面委托乙方作为甲方全权代表，以甲方名义承接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仁寿县蜂蜜小浪花水上乐园项目等内容。另外，原告梁平还向本院提供了其余收据六份，分别为：1．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由泳毅公司出具的，载明收到小浪花水上乐园设备定金516,000元的《收据》一份；2．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由泳毅公司出具的，载明收到小浪花水上乐园设备款120,400元的《收据》一份；3．时间为2018年4月2日，由泳毅公司出具的，载明收到小浪花水上乐园设备款1,032,000元的《收据》一份；4．时间为2018年7月1日，由四川圳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仁寿分公司出具的载明混凝土款的《专用收据》一张，金额为463,375元；5．时间为2019年1月7日，由创天圣世商品混凝土出具的，载明为商砼款的《收据》一张，金额为189,500元；6．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由仁寿县鑫路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载明为蜂蜜游泳池商砼款的《收据》一张，金额为21,420元。阮强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在2019年12月19日的庭审过程中，本院向梁平释明，其诉讼请求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但是该协议有可能存在无效的情形，询问梁平对其诉讼请求还有无补充和变更。原告在本院予以释明后对其原诉讼请求未予变更，但是增加了请求阮强返还其已经交纳的土地租金及管理费17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双方身份信息，《土地合作协议》、《订购合同》、《仁寿小蜜蜂水上乐园水处理设备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收据、照片、《合伙协议》、《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仁寿县春燕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2018年2月1日仁寿县国土资源局对梁平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本院对雷旭所作的询问笔录，本院对官永康、余剑波、李刚、魏进西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土地合作协议》的本质是租赁合同，还是合伙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2．梁平主张其损失为已投入的资金3,600,000元及利息、23年的土地租金1,610,000元是否成立，损失该如何负担；3．梁平已缴纳的租金和土地管理费，阮强应否退还；4．阮强主张梁平就案涉土地上厕所被拆除之事赔偿100,000元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土地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实际应当系土地租赁协议。理由是：1．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合作的模式是由阮强提供合作用地，梁平提供项目开发的资金并负责基地和配套设施的建设，梁平为土地的使用每年定期向阮强支付土地管理费和其他管理费，上述情形符合租赁合同中转租人通过从次承租人处收取租金获利的模式；2．协议第二条第4款载明梁平自负盈亏，阮强不参与该土地的经营与债务，第五条第（二）项第4款明确约定阮强协助梁平按照协议约定行使土地使用权，不得干预梁平依法进行的培训经营活动，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也并非合伙关系。梁平以《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若在租赁期内合作地块遇政策性拆迁，补偿费梁平占80%，阮强占20%”认为和阮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但是从该协议的全文来看，阮强并不参与梁平的经营活动，也不依照其经营情况分担债务或分配红利，对于拆迁补偿费的上述约定仅能认为是阮强同意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梁平所提出的一项条件而已，并不足以证明梁平、阮强就案涉土地的开发事宜成立合伙关系，梁平的此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土地合作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土地上修建的项目为“游泳培训服务基地及水上乐园”，梁平可以修建建筑物、附属设施、道路及其他相关水上娱乐必须设施，协议中还对永久性建筑物的归属进行了约定。由此可见，在签订该协议时原、被告双方对于土地出租后将用于非农业用途且会修建建筑物一事系明知的，而且梁平在该土地上所进行的建设行为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认定为违法并给予了强制拆除的处罚。阮强辩称其签订合同时仅同意梁平使用可移动的临时游泳设施进行水上乐园项目，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梁平主张阮强隐瞒了事实，在双方签订《土地合作协议》时梁平并不知道案涉土地是用于生态农业旅游项目，阮强不予认可，本院也不予采信。理由是：《土地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款中土地管理费载明“价格以阮强当年支付百姓大米价格为准”，第五条第（一）项第6款载明“梁平严格按照阮强和当地村民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年限签订本协议双方执行年限”。由此可见，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对于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性质是明知的，也清楚该土地系由阮强从春燕4组承包而来。梁平诉称其在承租案涉土地并加以投资建设前不了解阮强所欲转租的土地使用权来源，对阮强和春燕4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不清楚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于梁平的上述诉称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依法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土地合作协议》中对案涉土地用途的约定已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土地合作协议》无效，原、被告明知该协议约定改变了案涉土地的农业用途，仍然签订协议并履行协议约定，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应负同等责任。李刚系梁平从事仁寿县小浪花游泳馆项目的合伙人，李刚于2018年1月30日即在案涉土地现场收到了仁寿县国土资源局送达的编号为仁国土资停（2018）17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虽然该通知书上的通知对象系阮强，但是其通知内容明确载明其违法行为为“未经批准擅自占用春燕社区4组集体土地修建建筑硬化场地”，而该行为李刚和梁平都清楚实际系梁平实施的，故应当认定在2018年1月30日梁平即已经清楚在案涉土地上修建建筑、硬化场地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工程项目应当停止施工。梁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刚收到上述通知书后，梁平继续实施建设行为是因为阮强曾向梁平作出继续施工没有问题的承诺或者阮强称能帮其办理相关手续的承诺，故对于2018年1月30日之后所产生的损失应系梁平不服从行政机关的禁令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梁平自行承担。对于梁平损失的认定，虽然梁平向本院提交了金额共计为266265元的十七张单据，但是上述单据均系《收据》、《送（销）货单》、《产品清单》而非正式发票，也无相应收款方的印章和支付款项的依据，仅以此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实际产生并用于案涉项目的建设，故对于上述十七张单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所提供的剩余单据中，载明出具时间在2018年1月30日前的仅有泳毅公司出具的收到小浪花水上乐园设备定金516000元的《收据》一张以及2017年12月6日经手人为尹国君，载明收到小浪花游泳池工程款（材料及人工费）1200000元的《收据》一张。上述单据并非正式发票，且金额过大，若均系现金支付则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告又未能提交相应的转款依据或者取款依据佐证上述费用实际产生。故对于上述两张收据中所载明的金额1716000元，因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费用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编号为仁国土资停（2018）17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可推知，在2018年1月30日前案涉土地已经进行了部分的建筑修建和土地硬化工作，故在此之前的损失确会实际产生，此部分的损失应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然而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截至当日案涉土地上建筑修建的状态、土地硬化的面积和造价，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当时为修建该项目的对外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梁平主张其在案涉土地上投入金额为36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梁平系案涉土地的承租人，也未支付过剩余23年的土地租金，其主张阮强支付其23年的土地租金损失1610000元，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土地合作协议》因系无效，故双方就此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目前案涉土地已被复耕并被交由阮强管理和使用，梁平无需再向阮强返还土地，而阮强依据《土地合作协议》从梁平处收取了管理费用共计154,100元，应当予以返还。梁平主张阮强退还其已经收取的租金170,000元，但因原、被告均认可阮强仅收取了梁平费用154,100元，故本院仅支持154,100元的返还金额。 关于焦点四。阮强要求由梁平赔偿其厕所被拆除的损失共计100,000元。但是该厕所系因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被拆除，而非系梁平拆除。同时，阮强自认该厕所也并未办理相应的建设许可。阮强若认为行政机关拆除该厕所的行为不当，应当提出行政诉讼，而非要求梁平予以赔偿。阮强以若梁平早日停止建设，自己修建的厕所就不会被拆除为由提起反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阮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梁平已收取的土地管理费及其他管理费共计154,100元； 二、驳回原告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阮强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48,760元，由原告梁平负担45,378元，由被告阮强负担3,382元；反诉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阮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伦强 审 判 员  陈 蝶 人民陪审员  徐 芬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尹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