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91民初6281号 原告：陆海珍，女，1972年2月2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艳，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伟，男，1978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 被告：钟英，女，1979年8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泉，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告。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江苏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告。 原告陆海珍诉被告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陆海珍申请追加钟英为共同被告，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陆海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胡明艳、被告李伟及李伟与钟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泉、周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海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139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增加第1项诉请金额为722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2018年初开始，被告李伟因做生意资金短缺，遂陆陆续续向原告陆海珍借款用于周转。截至2018年11月，被告李伟共计向陆海珍借款高达1440万元。然截止今日，被告李伟尚有1390万元未归还。后经查询核对，欠款金额实为7220万元。经陆海珍多次催要，被告李伟均不予理涉，原告故此起诉至法院。 被告李伟、钟英辩称：1、原告陆海珍所主张向被告李伟交付的款项中，部分为借款，部分为还款，其现将归还给被告李伟的款项作为借款主张与事实不符；2、就原告诉请的各笔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既没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借条，此前李伟作为原告在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起诉陆海珍等民间借贷纠纷，即(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案件中，陆海珍认可上述款项系向李伟归还的借款，从未主张过系向李伟交付借款，故其主张借款也缺少事实依据；3、(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案件中，对于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款项、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均已进行过审理，该案审理的基础是陆海珍与李伟在2018年2月、4月、7月就以前的借款对账所确认陆海珍欠付李伟的款项，法院调解时根据对账的情况对欠款事实也进行了确认。后陆海珍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期间对陆海珍与李伟就达成对账的资金往来全部进行了核对，确认(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案件所确认的事实没有问题，故法院对于陆海珍的再审申请也予以驳回。就本案事实看，主体事实与法律关系都是相同的，完全符合重复诉讼的条件，也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4、即便原告认为原来裁判之后存在金额误差，应当由本案被告返还给原告，但根据法律规定，判决生效之后的款项可以直接抵扣、判决生效之前的债权债务也只能通过再审程序而非另案提起诉讼，就此点而言，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也不符合法律规定；5、被告钟英与李伟已经离婚，虽然有些资金往来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并非全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且涉及金额比较大，应由原告提供证据证实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就本案目前提供的证据看，仅有资金往来而申请追加钟英为共同被告，某种意义上属于权利滥用。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依法驳回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伟与被告陆海珍及指定人员之间存在诸多银行款项往来。其中包括：2018年1月23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400万元、2018年3月14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200万元、2018年3月16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60万元，2018年3月26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250万元、2018年3月28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300万元、2018年3月28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200万、2018年3月30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20万元，2018年8月3日盛瑜蓉向李伟转账208万元、2018年8月7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30万元、2018年9月19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150万元、2018年9月30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150万元、2018年10月9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30万、2018年10月9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5万元、2018年10月9日陆海珍向李伟转账5万元。盛瑜蓉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向李伟的转账系代陆海珍所支付。上述款项14笔合计金额为2208万元，原告确认其诉请的1390万元为上述转账借款扣除已还款项所构成。针对增加的诉请6330万元，原告主张系从2017年4月7日到2018年10月9日之间由陆海珍及其委托的人向李伟的转账汇款。 被告钟英与李伟原系夫妻，二人于2002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17日协议离婚。根据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李伟在全部房屋中的份额均归属钟英，双方另确认婚姻关系期间无共同债权、共同债务归李伟。 李伟于2018年8月3日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民事诉讼，诉请为要求陆海珍归还借款本金555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承担律师费40万元、苏州太湖度假区伟灵纺织制品厂（以下简称伟灵纺织厂）及徐建芳对陆海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后李伟表示诉请款项已偿还了280万元，故本金变更为5270元。该案中，李伟提供以下材料：1、《对账确认书》。由李伟（甲方）、陆海珍（乙方）、伟灵纺织厂、徐建芳（共同为丙方）于2018年7月16日所签订，确定截至2018年7月16日，乙方仍结欠甲方借款本金5550万元，甲乙双方确认自2018年7月17日起甲方以上述确认结欠本息总额作为本金继续借款给乙方，并以该本金为基数由乙方按照年化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对账的内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往来款、现金帐及其他非借款关系的往来帐所形成，双方对此内容均没有任何异议。丙方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对账的全部内容均予以确认，并同意继续为乙方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还款协议》，由上述三方在2018年7月18日以原身份签署，确认《对账确认书》所核算结欠的款项5550万元，由乙方将合法拥有苏州晟迈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晟迈中心）的20.4%的股权作价3550万元转让给甲方，剩余2000万元于2018年7月24日前偿还1000万元、于2018年8月10日前偿还1000万元。如乙方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有权就剩余借款一并向乙方主张权利，乙方承担甲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同时乙方还须向甲方支付所欠借款30%的违约金。丙方自愿为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乙方如未能按约清偿债务，丙方保证在还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欠款项代为偿付给甲方。上述两份证据，该案各被告均予以认可。该案庭审中，李伟就对账单的形成过程陈述为：“2018年7月16日双方对账出具的，根据我们约定的利息及银行流水情况对账出来的。5550万元确定是本金，之前利息已经清偿完毕了。之前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其余当事人对李伟的上述陈述确认。双方当事人另确认“实际双方并无借款关系之外的其他经济关系”、《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股权作价未实际履行也不再履行。对于借款过程，李伟的陈述为：“原告李伟与被告陆海珍是十多年的朋友了，陆海珍在外投资需要，所以向原告借款，从2017年7月开始借款至2018年5月份左右，除了我们上述提供的款项外，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借款、但是陆海珍也有还款，双方针对总的借款、还款情况对账确认还欠5550万元本金，对账后又分三次归还了合计280万元。”除了所确认结欠的欠款外，其余款项“已经对账清楚了，其他没有了。”其余当事人对李伟的上述陈述确认。对于借款合同，双方确认“之前签订过，但是在本案中不再提供。以对账为准”，双方另确认对账的5500万元不包含利息。经法院释明后果，双方一致确认该案中庭审陈述属实，如虚假诉讼或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依法承担责任。该院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陆海珍于2018年9月20日前支付李伟借款5270万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17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律师费40万元；二、伟灵制品厂、徐建芳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双方就本案再无其他经济纠葛；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该调解生效后，因陆海珍等人未能按约清偿债务，李伟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出具（2018）苏0507执3053号执行裁定书，对陆海珍、伟灵制品厂、徐建芳等名下的财产依法查封、拍卖。 2018年10月22日，陆海珍、徐建芳、伟灵纺织厂作为申请人，以(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且双方存在串通为由，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陆海珍的理由为：李伟起诉时冻结了其公司股权，因涉及到股权转让影响太大，被逼与李伟达成调解。在对账及调解时己方未仔细审核银行流水及还款记录，李伟也只是截取了部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骗取陆海珍签名及法院调解，其实当时陆海珍已不欠李伟款项，加上当时有其余人员在法院起诉陆海珍，为了不让另案原告获得更多利益，故双方虚构、增加了债务及调解金额。同时，双方约定李伟不依据调解书强制执行、由陆海珍再支付给李伟500万元全部了结涉案纠纷，陆海珍在调解后履行了340万元，剩余160万元准备履行时，发现李伟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冻结了本人账户。徐建芳、伟灵纺织厂的理由为：不能排除陆海珍与李伟恶意串通、虚构及提高调解金额骗取法院调解书、后李伟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实际上陆海珍已经不欠付债务，但李伟继续起诉要求归还款项，调解当时徐建芳、伟灵纺织厂并不知道真实的借款及还款，调解违反双方自愿且损害双方利益。李伟对该申诉的意见为：2016年7月开始与陆海珍有资金往来，2018年2月11日双方对账签了两份对账确认书，一份是李伟自己的、本金金额4786.70万元；一份是李伟帮陆海珍向朋友借的、金额2007万元。当天陆海珍与李伟签订转让及代持协议，将其名下晟迈中心的20.4%的股权转给李伟，但未履行。2018年4月2日，双方通过走账的形式确认陆海珍欠本金5550万元。2018年7月16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签订了新的对账确认书，并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晟迈中心的20.4%的股权作价3550万元抵给我，就剩下来的2000万本金做了还款协议。2018年8月3日，李伟向法院起诉并达成调解，调解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基础借款关系也是真实的。再审审查中，双方均提供了相互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及相关转账凭证、双方之间及与第三方出具的借款条据、双方往来短信及微信等进行核对。经综合审查，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关于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问题。各方本人或合法授权人员在调解协议上签字，陆海珍与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在签署调解协议前进行了协商、对账，故申请人主张在诉讼中存在逼迫、没有仔细核对银行流水和还款记录、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等缺乏依据。2、关于调解协议确定的借款是否真实问题。结合微信聊天、短信记录和录音、对账确认书、还款协议等签订过程及时间点并结合其余证据，认定调解协议确定的借款真实；3、调解协议确定的借款金额是否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利率的限度问题。认定陆海珍所提供的利息计算表既不能反映双方借贷时真实情况，亦不足以支持其提出的调解协议确定的借款金额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所规定利率限度的主张。综上，对于再审申请人的申请予以驳回。 本案诉讼中，陆海珍提交一份专项审核报告，系陆海珍自行委托苏州方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其与李伟之间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0月资金往来情况进行的专项审计。该公司根据陆海珍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根据实际占用天数并按照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的方式测算，认为截至2018年10月，按照年利率24%、36%计算，陆海珍本息均已还清；按照年利率123%计算，则陆海珍欠付李伟本金4336.71万元、利息1092.14万元；如按照年息36%测算，2016年7月20日至2018年2月8日陆海珍欠付李伟1633.16万元。 本案审理中，要求陆海珍及李伟、钟英本人至法院陈述案情。对于原诉请1390万元的构成，陆海珍到庭解释为：“所有的1300多万的构成是从2016年开始第一笔到最后一笔所形成的，就是这些数据当中都得（计）算构成的，不是针对某一笔或者是怎样构成的”，即“将与被告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所有的借款按照年息24%结算并互相抵扣后确认李伟欠付本人的款项”。关于增加的诉请，陆海珍本人解释为：原起诉金额1390万元、加上(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民事调解确认但因为不属实而实际上系李伟向陆海珍的借款本金5550万元。李伟本人坚持《对账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真实、有效。 本案中，对于陆海珍新增的诉讼请求，本院书面通知其限期交纳案件受理费，陆海珍以交纳费用困难为由申请暂缓交纳；本院另书面通知其提交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关于减缓交纳情形的相关材料，陆海珍以名下财产被（2018）苏0507执3053号执行裁定查封、无法支付诉讼费为由再次申请暂缓交纳。 以上事实，由民事调解书、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依照本办法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诉讼费用的司法救助。当事人申请司法救助，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予缓交诉讼费用：（一）追索社会保险金、经济补偿金的；（二）海上事故、交通事故、医疗事故、工伤事故、产品质量事故或者其他人身伤害事故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的；（三）正在接受有关部门法律援助的；（四）确实需要缓交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陆海珍主张的财产被查封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对缓交情形的规定，故对其新增诉请，本院按照撤回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陆海珍与李伟之间存在较多银行转账往来，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对账确认书》，确认截至该日陆海珍欠付李伟的款项为5550万元，同时确认“上述对账的内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往来款、现金帐及其他非借款关系的往来帐所形成，双方对此内容均没有任何异议”，陆海珍与李伟在相城区人民法院也一致确认该《对账确认书》合法有效，并以此为基础协商及确认还款方案。陆海珍对《对账确认书》及(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民事调解书虽持异议并申请再审，但其所举证据仍未能证实调解书认定的借款事实及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鉴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时点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已依法认定，本案陆海珍诉请李伟归还的款项中，就该调解书出具前的款项，构成相同当事人就同一标的以后诉否认前诉裁判结果，根据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该调解书出具前的借款本院不予理涉。 至于上述调解书出具后陆海珍向李伟转账的340万元，也即本案中处理的争议。一方面，李伟认可该款系陆海珍偿还(2018)苏0507民初496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而该款项并未超出陆海珍对李伟依法确认债务的限额；另一方面，陆海珍在申诉的意见中也表示，该340万元系针对500万元款项的偿还，故从其主观看，340万元转账也绝非向李伟借款。故针对该340万元而言，陆海珍以属于李伟的借款并诉请李伟、钟英归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陆海珍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收取34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00元，由原告陆海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刘 虎 人民陪审员  吴根元 人民陪审员  沈宗全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