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旗，男，汉族，1991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珍，女，汉族，1980年9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4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瑜幸，女，汉族，1995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0。上诉人黄国旗因与被上诉人李瑜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国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素珍和被上诉人李瑜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国旗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贵院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恋爱期间向被上诉人的还款不属于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转账或通过“马上消费还款”合计22583.92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以上每一笔转账时间并非发生在被上诉人生日、情人节等特殊时间，而每一笔转账的款项亦没有以“1314”、“520”等特殊数字形式支付，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转账是为了偿还所借款项；其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最早发生于2017年10月23日，而除了2017年10月13日上诉人向被告转账的2800元在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外，其余的任何一笔款项的转账时间均在借贷关系成立之后，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到款项后，又把该笔款项赠与给被上诉人，这就变成了被上诉人实际没有任何损失，而上诉人则遭受了双倍损失，于理不合，而一审法院仅仅以上诉人“转账没有备注‘还款’”为由认定以上款项为赠与，不能作为还款处理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在签订《欠条》之后曾向被上诉人转账多笔款项，而一审法院并没有在借款总额上予以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欠条》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在此之后，上诉人曾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1日、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7日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3000元、2000元、1400元、转账1500元，总共7900元，上诉人认为，这四笔款项发生在《欠条》签订时间之后，且时间亦未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理应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四笔款项的性质作出任何的认定，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欠条》中约定“不计利息”，且双方亦未对利率、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径直判令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上诉人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李瑜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在恋爱期间向答辩人转账行为不是还款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滥用权利提交多个与本案无关的转账记录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涉嫌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1、2017年11月21日的5072元(人民币，下同)和2017年10月13日的2800元转账与本案无关联性，被答辩人直至一审庭审中才当庭承认。2、被答辩人一审所述的2050元和1000元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2018年2月13日11:34分答辩人通过转账给被答辩人2050元，被答辩人在同一天17:18分转账回答辩人。2018年10月18日05:44分答辩人转账给被答辩人1000元，被答辩人在同一天17:36分转账回给答辩人。3、1900元、450元、720元、724元、900元、1500元、1505元、1260元等转账记录均与本案无关联性。2017年11月21日的1900元转账记录发生在答辩人借款给被答辩人当日，如果认定为还款，俨然不符合常识和一般事实逻辑。借贷是2017年10月23日还款时间应是下个月开始偿还，被答辩人450元转账时间是2017年10月24日，非还款时间且与原告还款金额对应不上。2018年6月24日的720元、2018年5月24日的724元,2017年11月26日的900元、2018年1月9日的1500元、2018年10月28日的1505元、2018年8月29日的1260元等转账发生在双方谈恋爱期间，多种场合下均可有资金往来，答辩人不认可上述转账记录与本案有关联性。4、5期马上消费金融的还款记录实际上只有4期，被答辩人涉嫌提交虚假证据妨碍民事诉讼程序的顺利进行。被答辩人为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在明知以上转账记录在与本案无关的情况下仍然作为证据提交，被答辩人在实施诉讼行为时是恶意且不诚实的，对民事诉讼秩序造成重大破坏和极大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而且严重地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已经构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二)被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是还款行为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均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承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答辩人以答辩人名义向支付宝借呗、马上消费金融平台、招行信用卡的方式共借款28100元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也在庭审中认可支付宝借呗、马上消费金融平台的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对于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答辩人已充分举证且达到了对一般实体性事实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而对于借款是否归还的事实，被答辩人仅凭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所涉款项己经归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该承担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情况下的不利后果。二、被答辩人在签订《欠条》之后向答辩人的转账共79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事实上，被答辩人主张的已经归还的的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1日、2019年9月11日和2019年10月17日的3000元、2000元、1400元和1500元共7900元，一审法院在一审的庭审中向答辩人确认过这部分金额，答辩人也在庭审中承认这部分金额是己经归还的金额且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已经对这7900元的予以扣除的，这7900元不属于诉讼请求的起诉金额。一审判决是一审法院经过合法的民事诉讼程序及根据双方参与的开庭情况、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答辩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而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和依据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作出的，符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原则，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四笔款项的性质作出任何的认定，丛而作出错误判决”的情况。三、一审法院判令被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行为系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偿还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系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系正确适用法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黄国旗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李瑜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黄国旗向原告李瑜幸支付仍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合计贰万玖仟零捌拾玖元零叁分（29089.03元）；2、要求被告黄国旗承担本次诉讼的所有费用。后原告在庭审中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是28100元，利息是8889.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瑜幸与被告黄国旗原是恋爱情侣关系。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期间，李瑜幸通过支付宝转账和刷信用卡的方式借款28100元给黄国旗。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28日，黄国旗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和“马上消费”等方式向李瑜幸转账还合计22583.92元（其中2017年10月13日转账2800元）。双方分手后，经协商，双方对借款的金额和还款期限重新作出约定，黄国旗于2018年11月10日向李瑜幸开具《欠条》，载明“本人黄国旗，身份证号440************811，于今年5月借李瑜幸本人26000元整，（不计利息），于2019年11月16日还钱给李瑜幸，具体金额加利息于2019年再加上，如有不还，本人黄国旗愿接受法律制裁，答应李瑜幸附加的条件。”黄国旗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此后，黄国旗没有偿还过剩余借款。原告经催收未果，诉至该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81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28100元，被告在庭审中予以确认，该院予以采信。而被告于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转账或“马上消费还款”合计22583.92元给原告，被告认为该款项应予抵减借款本金，经核查，其中有一笔转账款项是2017年10月13日转账的2800元，发生在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之前，不能作为还款处理；其余转账没有备注“还款”，原告不予认可为还款，因转账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情侣之间多次小额转账属正常赠与行为，不能作还款处理。2018年11月10日，双方经结算和协商，对借款的金额和还款方式作出了新的约定，并由被告开具《欠条》载明黄国旗于2018年5月向李瑜幸借款26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这是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重新予以确认，该院予以认可。因此，被告现尚欠原告26000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逾期后，被告至今没有清偿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26000元。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重新达成的协议，双方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还款期限至2019年11月16日止，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应从借款逾期之日（2019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国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瑜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6000元及支付从2019年11月17日起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李瑜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23元，由原告李瑜幸负担77.23元，被告黄国旗负担4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信用卡对账单”，可予采纳。经审理查明：李瑜幸与黄国旗原是恋爱情侣关系。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期间，李瑜幸通过支付宝转账和刷信用卡的方式借款28100元给黄国旗。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0月28日，黄国旗多次通过支付宝转账和“马上消费”等方式向李瑜幸转账合计22583.92元（其中2017年10月13日转账2800元）。双方分手后，经协商，双方对借款的金额和还款期限重新作出约定，黄国旗于2018年11月10日向李瑜幸开具《欠条》，载明“本人黄国旗，身份证号440************811，于今年5月借李瑜幸本人26000元整，（不计利息），于2019年11月16日还钱给李瑜幸，具体金额加利息于2019年再加上，如有不还，本人黄国旗愿接受法律制裁，答应李瑜幸附加的条件。”黄国旗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指模。另查，2018年11月10日黄国旗与李瑜幸签订《欠条》后，黄国旗曾于2019年4月16日、2019年5月11日、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7日分别向李瑜幸还款3000元、2000元、1400元、1500元，共计79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黄国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签订《欠条》后的还款是否应予扣除，以及本案是否应给付利息问题。在案证据显示，黄国旗与李瑜幸在恋爱期间，双方曾有多笔款项往来，在2018年11月10日双方针对此前的借款情况进行了重新结算，黄国旗以向李瑜幸出具《欠条》的方式，确认借款26000元，并承诺在2019年11月16日还清。该《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可。因此，本案黄国旗借款本金应以26000元计算，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借款本金的认定正确。但《欠条》签订后，黄国旗曾于2019年分四次共还款7900元，对此李瑜幸亦予确认。该7900元明显是针对前述黄国旗借款26000元支付的还款，故该7900元还款应予扣除。上诉人关于该7900元应从借款总额中扣除的意见，予以支持。由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在《欠条》中对于利息计算方式、利率等没有明确，属于约定不明，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瑜幸主张还款利息的意见，予以支持。黄国旗上诉认为不应支付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由于双方对于借款期间利息约定不明，本案黄国旗应按18100元（26000元-7900元）为基数，从借款逾期的2019年11月17日之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黄国旗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该部分上诉意见，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限黄国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李瑜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8100元及支付利息（以181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李瑜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23元，由李瑜幸负担55.98元，由黄国旗负担47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23元，由李瑜幸负担199.17元，由黄国旗负担328.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纯京审判员  林 竹审判员  吴有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春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的清偿】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