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医统天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辉，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立欣，男，1975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淼，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宵，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杜预街**/div>法定代表人：徐海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耕，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南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自贸实验区郑州片区（郑东）普惠路****楼******/div>法定代表人：汪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河北张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洁，男，1988年9月20号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上诉人医统天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统公司）、冯立欣因与被上诉人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康公司）、原审被告河南药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通公司）、汪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医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尔康公司对医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医统公司不是本案诉争合同的当事人，药通公司属于医统公司的二级子公司，母子公司之间相互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一审法院判定医统公司与药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同时，医统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将医统公司列为本案被告缺乏法律依据。二、德尔康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其与药通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药通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汪洁是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相对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均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冯立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尔康公司对冯立欣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德尔康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其与药通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药通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汪洁是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相对方及其法定代表人均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冯立欣既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又与德尔康公司没有其他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定冯立欣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非常明确，其适用的必要条件之一是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本案尚未确定药通公司不能清偿公司债务，适用该条判定股东对公司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于法无据。冯立欣不是药通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确定药通公司、医统公司均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由冯立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冯立欣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2019年11月8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及会议纪要的通知关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该条规定了另外情形，冯立欣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例外情形，一审法院判定冯立欣承担200万元的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德尔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药通公司述称，德尔康公司的交易均是在药通公司自己的平台上进行的，该平台的名称是药通宝，是药通宝专业的第三方医药交易平台。2017年9月22日起进行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不再需要获得药监局审批。药通公司与德尔康公司进行的交易服务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药通公司拖欠德尔康公司货款共计756991.37元，应由药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汪洁未到庭陈述。德尔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药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本金1491992.85元并自2018年7月1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截止2018年8月1日暂计违约金13428元;2、判令被告医统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汪洁在2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冯立欣在20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被告药通公司（甲方）与原告德尔康公司（乙方）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邀请并接受乙方在“医统天下”平台上销售乙方货品（特指药品、保健品、医疗器械器具）。乙方已熟悉甲方的制度政策、服务内容、具体业务流程等相关信息。甲方免费为乙方搭建医药采购平台。在乙方成功交易的情况下，甲方按如下规则收取乙方的网络平台服务费。甲方作为“医统天下”平台的管理者，是医药类产品交易双方的第三方交易平台。甲方提供第三方支付平台，以实现买卖双方资金交往。乙方通过第三方平台实现买卖交易后，货款采用T+3汇入乙方在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收款账户，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承担欠付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授权乙方在“医统天下”平台上发布价格信息，为使用“医统天下”软件系统采购药品的客户提供药品信息服务和药品销售配送服务，甲方提供该软件系统技术服务和支持。乙方一经审核注册即有权按照甲方要求使用“医统天下”平台上传药品信息。乙方须接受甲方对乙方使用“医统天下”平台的指导、监督。协议有效期限：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18日。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出了约定。双方并于同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1、《战略合作协议》第二、2、（4）条关于API接口费的约定双方不再履行；2、系统API接口由乙方自行研发，甲方免费向乙方提供技术指导和系统对接服务。原告提交的被告药通公司向其提供的医药采购平台“医统天下”软件交易记录显示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8月27日原告的货款为1487926.45元，该软件登录及操作网页均显示为被告医统公司。经查询，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显示被告药通公司没有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质，被告医统公司具有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资质，证书编号为国A20150005。庭审中，被告医统公司称“医统天下”平台是其开发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被告药通公司的股东为北京医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汪洁，其中北京医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70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实缴出资额70万元；汪洁认缴出资额30万元，于2017年9月20日实缴出资额10万元。北京医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为被告医统公司。原告提交的2018年8月2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医统公司信息显示股东为杨利祥、冯立欣、北京医统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其中冯立欣认缴出资额1458万元，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2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4年12月31日；知识产权-专利技术1258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4年12月31日。被告医统公司、冯立欣提交的2019年2月25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医统公司信息显示股东为我有药（北京）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其中第4页显示冯立欣认缴额1960万元，2015年3月5日实缴出资额1800万元，2014年10月10日实缴出资160万元。第5页显示冯立欣2015年3月5日实缴出资额1800万元，2015年3月5日实缴出资160万元。前后关于160万元实缴出资日期相互矛盾。另经查询，2018年11月9日，医统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冯立欣退出股东，我有药（北京）网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新增为股东。2019年1月24日，北京医统投资中心、杨利祥退出股东。原告提交的被告医统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河南省爱森医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医统天下平台集采业务代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允许乙方在甲方权限下的新乡地区以“医统天下”的名义为所辖区域电商平台提供药品供应商及物流配送商签约服务，获取服务佣金，在甲方的授权范围内依法独立开展经营活动，自负盈亏。后被告药通公司（甲方）与河南爱森医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货款结算协议书》，约定乙方通过甲方平台进行产品供应及交易服务事宜，并通过甲方自行接入的第三方支付系统办理订单支付记结算事宜。甲方为乙方有偿提供交易平台以及必要的后台管理系统所需要的用户名和密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药通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原告提交“医统天下”平台交易记录显示截止到2018年8月27日原告的货款为1487926.45元，根据合同约定，货款采用T+3汇入乙方在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收款账户，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承担欠付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现因被告药通公司逾期未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对原告主张其支付货款1487926.45元及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中约定支付货款日期采用T+3的方式，最后一次交易记录为2018年8月27日，故违约金应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被告医统公司作为“医统天下”平台的开发方和互联网药品交易资格证的持有人，其将该平台实际由被告药通公司使用，且被告药通公司利用该平台和资质与原告签订了合同，导致原告因该合同造成了货款损失1487926.45元，且原告登录该平台后网页上亦显示为被告医统公司，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医统公司对被告药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医统公司辩称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责任，该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汪洁作为被告药通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但实际出资额为10万元。被告冯立欣作为被告医统公司的股东，根据原告2018年8月2日打印的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认缴出资货币200万元，知识产权-专利技术1258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4年12月31日。被告医统公司、冯立欣提交的2019年2月25日打印的信息显示冯立欣认缴出资1960万元，但实际出资日期前后相互矛盾，且没有提供冯立欣实际出资的相应证据，故对其辩称已实际出资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汪洁未实际出资20万元，被告冯立欣未实际出资2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汪洁应在20万元范围内、被告冯立欣应在200万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责任。被告药通公司、汪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药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487926.4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8月31日起以1487926.4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被告医统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汪洁对被告药通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冯立欣对被告医统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德尔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4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349元。由被告药通公司、被告医统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医统公司、冯立欣提交以下证据：1.评估报告一份，2.验资报告一份，证据1、2共同证明：冯立欣已经完成医统公司注册资本的实缴。3.医统天下平台和药通宝平台复印件截图，证明：医统公司的医统平台和药通公司的药通宝平台是两个平台，在性质、功能、所有权人方面均存在不同。4.案件受理告知书一份，证明：德尔康公司提供的医统公司与河南爱森公司之间签订的相关协议加盖的医统公司的公章均是伪造的。德尔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方向也予以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医统公司、冯立欣演示的平台不是德尔康公司因纠纷产生的网络交易平台，并不代表医统公司没有经营和管理。德尔康公司使用的网络交易平台显示网站的来源是医统公司，在平台显著位置均有医统公司的商标。医统公司通过药通宝平台在河南开发相关业务。在本次纠纷发生以后，该平台已无法使用，德尔康公司现在无法登陆，而且网站的开发运营都是一项专业的工作，后台可以进行页面设置，包括功能改造等一系列的权限和功能。德尔康公司作为平台上的一个商户，无权左右网站的内容更改，德尔康公司也有证据证明药通公司和医统公司名义上为两家公司，实际上在人员、职务包括对外宣传上均是打着同一旗号。药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二审中，德尔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公证书两份，证明：药通公司和医统公司名义上是两家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公司。医统公司、冯立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两份公证书只是证明曾经有过商业宣传，不能证明药通公司与医统公司达到混同的条件，两家公司是独立法人，具备独立开展业务、承担责任的能力。药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公证书上两篇文章记载的内容都是商业集会，不能说参加了集会就要对别人承担民事责任。两家公司的主营业务不同。冯立欣作为药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权对公司业务进行宣传。德尔康公司以冯立欣宣传药通公司业务为由要求医统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药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药通宝平台交易买方页面截图一份，证明：德尔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交易均系在药通宝平台中发生的交易。2.药通宝平台往来对账单一份，证明：经对账，药通公司共计拖欠德尔康公司款项756991.37元。3.国发[2017]46号国务院关于取消一批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一份，证明：2017年9月22日，国务院发布《取消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其中第17项取消了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企业（第三方）审批。自决定发布后，进行互联网药品交易服务不再需要药监局审批，也不再需要取得药监局颁发的国A证书。药通公司进行互联网交易服务合法有效，能独立承担责任。4.《软件开发（委托）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药通公司委托成都医腾百康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制作、维护药通宝互联网医药交易服务平台。5.银行转账流水及发票一份，证明：《软件开发（委托）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仅药通公司一家公司具有药通宝平台的使用权。6.战略合作方案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10月19日，药通公司与德尔康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药通公司为德尔康公司提供药品网络平台服务并按订单药品流水5‰收取服务费及5%收取配送费。7.药通宝系统IP地址一份，证明：药通宝平台服务器IP地址具有唯一性，位于浙江杭州阿里云。医统公司、冯立欣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医统公司、冯立欣的主张，一审法院将医统公司的平台和药通公司的药通宝平台混为一谈是错误的。德尔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不予认可，该网站德尔康公司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打开，无法进行核对，而且其后台内容的真实性无法保证，而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4、5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医统公司、冯立欣提交验资报告显示，冯立欣已经完成其在医统公司的出资义务，德尔康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医统公司和冯立欣的责任承担问题。德尔康公司与药通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德尔康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其提交的“医统天下”平台交易记录显示截至2018年8月27日德尔康公司的货款为1487926.45元，因药通公司逾期未向德尔康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由药通公司向德尔康公司支付货款1487926.45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医统公司与药通公司系关联公司，医统公司作为“医统天下”平台的开发方和互联网药品交易资格证的持有人，其将该平台及资质实际由药通公司使用，药通公司利用其平台和资质与德尔康签订并履行合同，导致德尔康公司造成货款损失1487926.45元，一审法院认定医统公司对药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医统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冯立欣作为医统公司的股东，已经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故冯立欣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冯立欣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医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0311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驳回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2元，由民生药业集团河南德尔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8191元，由医统天下（北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1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