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永祥，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安底镇龙坝村黄泥堡组**，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国雄，云南典传（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琴，女，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宝，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永祥因与被上诉人程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永祥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字第162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包括1、主体认定错误。鲁永祥与程琴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鲁永祥是与武汉伏洛维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伏洛维尔公司）进行交易，包括发货单均系以伏洛维尔公司名义发货，而程琴仅系伏洛维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体不适格，尽管伏洛维尔公司事后出具说明书，但该说明书因混同了公司与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2、欠条的效力认定错误。鲁永祥于2016年11月26日出具的欠条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是在被胁迫状态下出具，由于上诉人法律意识淡薄，并未及时报警或申请撤销。此外双方结算出具欠条时对返货问题有过口头约定，不好销的货物可以随时返货，可用返货抵偿部分货款。二、一审法院对鲁永祥提出的关于伏洛维尔公司应当开具发票问题置之不理。在与伏洛维尔公司进行交易时，鲁永祥要求其开具增值税发票，自2014年双方有合作关系以来，鲁永祥向该公司购买近200万元的服装，但该公司从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税务部门已根据相关规定向鲁永祥扣除了增值税税款，由于该部分税收利益系鲁永祥进行批发零售业务时能够预见的利益，因此该部分利益的损失系预期利益损失，销售货物后应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该公司的法定义务，故该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上诉人预期利益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涉嫌违法犯罪，建议法庭查明事实后移送相关主管部门处理。程琴辩称：1、关于主体问题。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程琴履行供货义务后，鲁永祥未及时支付货款，双方最终决算后，鲁永祥向程琴出具欠条，该欠条被出具的对象是程琴个人，该借条系双方对买卖关系的确认，与案外人伏洛维尔公司没有关联。一审中伏洛维尔公司亦出具了说明书，明确表明对程琴要求鲁永祥清偿拖欠货款一事没有异议，鲁永祥称程琴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与伏洛维尔公司之间债权债务混同与事实不符。且伏洛维尔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程琴为唯一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鲁永祥称主张程琴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法律依据。2、关于案涉欠条效力问题。一审中鲁永祥称该欠条是胁迫状态下出具，法官明确询问了其是否事后报警或提起撤销之诉，鲁永祥的回答是否定的。鲁永祥以法律意识淡薄为理由不合常理。一审时其也没有提供被胁迫签订欠条的证据。3、关于发票问题。发票与本案主张货款无关，开具发票是新的诉求应另行起诉并提交相应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有证据证明买卖关系是双方之间成立的两个均是自然人，没有开具发票的基础，本案双方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现已无法查实对税费发票开具有无具体约定，对方也没有证据证证明要求过发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程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鲁永祥支付拖欠的货款170,000元及利息12,750元（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2、鲁永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琴系武汉伏洛维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伏洛维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2014年起，鲁永祥与程琴所在的伏洛维尔公司有服装买卖交易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起初为现款现货，之后货款滚动结算。2016年11月26日，双方就前期所有交易对账结算后，确认鲁永祥下欠货款为200,000元，鲁永祥当天支付现金30,000元后向程琴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程琴货款170000.00，此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鲁永祥作为欠款人签署姓名和公民身份号码。鲁永祥出具欠条后，双方再无交易往来。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5月13日期间鲁永祥之妻何艳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程琴的个人账户付款共计70,0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3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7年5月7日支付10,000元，2017年6月24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8年3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8年7月份左右，鲁永祥通过物流公司向程琴退货，承运人联系程琴后其明确表示拒绝收货，要求原地返回。由于鲁永祥只支付了发往武汉的运费，故该批货物被拒收后存放于承运人仓库至今。2018年12月，在程琴催要货款时，鲁永祥表示用返货抵偿差欠货款，程琴表示拒绝。庭审中，双方对于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均无异议。程琴陈述，双方之前确有返货的交易习惯，但前提条件是得到其同意且有时间限制，即买受人收到货物一周内不卖原地返还。鲁永祥陈述，其向程琴所返还货物的发货时间已记不清，但出具欠条之后，双方再无交易往来。另查明，鲁永祥与何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9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程琴陈述，其与何艳无交易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程琴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鲁永祥对于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系伏洛维尔公司，程琴无权向其主张权利。但鲁永祥是以程琴为债权人出具的欠条，其辩称该欠条是在胁迫状态下出具，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所谓的胁迫状态解除后报警或申请撤销，相反陆续向程琴个人清偿了部分债务，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于2016年11月26日出具的欠条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伏洛维尔公司已以书面形式告知鲁永祥，其同意由程琴主张债权，要求鲁永祥直接向程琴清偿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通知自送达给鲁永祥时生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程琴作为本案债权人主体适格。关于要求鲁永祥支付货款17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鲁永祥于2016年11月26日出具欠条，确认下欠货款金额为170,000元，之后其通过何艳陆续偿还货款70,000元，程琴当庭陈述其与何艳无交易往来，鉴于鲁永祥与何艳当时仍为夫妻关系，其通过何艳清偿部分货款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故对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鲁永祥偿还案涉货款。庭审中，鲁永祥辩称双方有返货的交易习惯，其于2018年7月向程琴返货已抵偿了案涉货款。纵观本案证据，双方确有过返货事实，但返货均发生在交易往来期间，且程琴陈述返货须得到其同意且有时间限制，而双方于2016年11月26日就全部交易进行了结算，且之后再无任何交易往来，故鲁永祥主张质量问题或其他问题返货应在办理最终结算时提出，本案中鲁永祥是在出具欠条后三年且已偿还部分债务的情况下主张返货，并非因质量问题，而是以返货抵款，这是对偿还案涉欠条债务的清偿方式提出变更，因此程琴有权选择是否同意。现程琴明确表示不同意以返货抵款，故鲁永祥仍应向程琴清偿剩余货款100,000元（170,000元－70,000元）。由于鲁永祥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清偿了案涉债务，故对程琴要求其清偿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10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鲁永祥于2016年11月26日书面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清偿货款170,000元，但其至今为止偿还了70,000元（其中于2017年12月31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时已偿还50,000元，2018年期间分批共偿还20,000元），仍下欠100,000元。鲁永祥拖延支付货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并未书面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鲁永祥逾期付款给程琴造成的损失主要表现为利息损失，其要求鲁永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时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且未超过上述条款中规定的利率上限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4.75%×1.5＝7.125%），但计算基数应按鲁永祥还款情况分段计算。经计算，截至2019年3月31日，鲁永祥应向程琴支付利息7,922元（120,000元×6%÷360天×71天＋110,000元×6%÷360天×61天＋100,000元×6%÷360天×323天）。对程琴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鲁永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程琴支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3月31日为7,922元，自2019年4月1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程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8元（已减半收取），由程琴负担749元，由鲁永祥负担1,22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针对鲁永祥的上诉主张，本院分别评议如下：一、关于案涉欠条的效力问题。鲁永祥称案涉欠条是在胁迫状态下出具，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在欠条出具后及时报警或申请撤销，反而陆续向程琴个人清偿了部分债务。其上述主张既不合常理、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案涉欠条系鲁永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鲁永祥具有约束力。二、关于程琴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鲁永祥称其与程琴并无买卖关系，而是与程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伏洛维尔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程琴无权向其主张权利。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欠条的出具对象是程琴，也即鲁永祥认可债权人为程琴；其次，伏洛维尔公司已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书》，书面同意案涉债权由程琴主张，要求鲁永祥向程琴清偿债务，并明确表示其不向鲁永祥主张债权。最后，鲁永祥的后续还款也系汇至程琴的个人账户。故，鲁永祥关于此节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鲁永祥认为伏洛维尔公司应向其开具发票的主张。首先，双方对发票的开具和税费的承担并无明确约定；其次，本案系程琴向鲁永祥起诉主张货款，而鲁永祥并未就发票开具的主张提起反诉，也未提交证据，其请求亦不明确、具体。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鲁永祥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损，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鲁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8元，由鲁永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日升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胡 劲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