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保玉，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陈，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珊，湖北扬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钢北湖经济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武钢北湖。法定代表人：颜钦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啓文，湖北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保玉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武钢北湖经济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开发公司）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审理期间，因新冠××疫情防控，2020年1月23日至4月20日的审限依法予以扣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于2019年12月9日注销。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及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清算报告》的内容，将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的主管部门（出资人）武钢开发公司列为本案的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保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曹保玉无需向武钢开发公司返还社保补贴60,173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武钢开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淸，证据不足：1.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提供工资表只有部分系曹保玉签名，且工资组成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工资扣除社保补贴和加班费后，工资均低于武汉市最低工资标准，该工资单内容不实，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将工资单作为定案依据。2.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认为社会保险费以社保补贴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用于自行缴纳社保，那么社会保险费应包括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但根据目前社保行政部门的社保政策，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只能补缴养老保险，其他保险不能补缴，那么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即使为曹保玉补缴了养老保险，曹保玉也只需要返还养老保险部分的社保补贴，一审法院认定曹保玉应返还全部社保补贴，系认定事实不清。3.虽然曹保玉向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山社会保险处申请补缴社会保险，该处己受理，但是根据青山区社保处向曹保玉反馈，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现拒不配合补缴社保，如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不补缴，该处没有强制补缴措施，因此目前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并未为曹保玉补缴社保，让曹保玉返还社保补贴，将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在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为曹保玉补缴社会保险后，曹保玉应返还己发的社会保险补贴，但目前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并未补缴，一审判决全部返还社保补贴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武钢开发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保玉应返还己发的社会保险补贴。曹保玉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曹保玉不向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返还2010年6月至2018年10月社会保险金60,173元；2.案件诉讼费由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保玉2007年10月进入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工作，曹保玉当月的工资于次月发放。工作期间，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未依法为曹保玉缴纳社会保险，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每月将社会保险费以社保补贴的形式随工资发放给曹保玉直至2018年10月。曹保玉每月的工资单中明确载明“社保”一项，由曹保玉本人在工资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0月，因业务调整的需要，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的上级单位武钢开发公司决定，将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单位的废钢加工业务划转至武汉北湖中合劳务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曹保玉也被划转至该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自2010年6月至2018年10月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已向曹保玉发放社保补贴共计61,819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曹保玉向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山社会保险管理处提出补办、补缴社会保险的申请，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前往该处调查，该处已下达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补缴审核结果意见书。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于2019年4月3日向武汉市青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曹保玉向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退还2007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向其发放的社会保险金82,230.5元，该委作出青劳人仲裁字（2019）1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曹保玉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返还2010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向其发放的社会保险金60,173元；二、驳回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的其他仲裁请求”。曹保玉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保玉是否应向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返还社保补贴的问题。曹保玉主张其工资为计件工资，按工作量核定具体工资数额，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向其发放的工资中不包含社保补贴，但又认可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提交的工资单上的签名为本人所写，对此，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提交的2010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单可以证明曹保玉的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补贴，曹保玉已按月从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处领取了社会保险补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规定，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是单位和个人的法定义务。曹保玉在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单位工作期间，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未依法为曹保玉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是将社会保险费以社保补贴的形式随工资发放给曹保玉，即以发放社会保险补贴替代社会保险的缴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需办理社会保险缴纳手续，将社会保险费以社保补贴形式直接支付给劳动者，若劳动者事后反悔，可依法主张用人单位为其补办社会保险手续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在为劳动者补办了社会保险后，有权要求劳动者返还已发的社保补贴。在庭审中，法院向曹保玉、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作出释明，即使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已按月发放社会保险补贴，也仍负有为曹保玉补办、补缴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当庭表示愿意为曹保玉补缴社会保险。庭后，曹保玉也前往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青山社会保险处申请补办、补缴社会保险，该处已受理了此事项，目前正在办理中，在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为曹保玉补缴社会保险后，曹保玉应向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返还已发放的社会保险补贴。关于社会保险补贴返还数额的问题，曹保玉主张不应返还2010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金60,173元。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提交的工资单中并无2013年4月至6月、2015年3月的工资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庭后补充提交了2016年2月及2017年8月的工资单，该月份分别包含社会保险补贴811元与835元，曹保玉对此表示认可，予以采信。结合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提交的工资单，核定自2010年6月至2018年10月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已向曹保玉发放社保补贴共计61,819元。因仲裁裁决后，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的数额60,173元。综上，曹保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曹保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返还2010年6月至2018年10月社会保险补贴60,17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曹保玉负担，予以免交。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已于2019年12月9日注销。武钢开发公司作为其主管部门（出资人）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注销决定，载明：根据武汉武钢北湖经济开发公司经理办公会决定，决定注销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其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未尽事宜，一切由武汉武钢北湖经济开发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共同的法定义务。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和曹保玉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采取以发放社保补贴的形式替代缴纳社保，该约定和操作模式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曹保玉认为工资单只有部分系其签字，对领取社保补贴的数额有异议，但对该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未对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核算的数据提供实质性反驳证据，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曹保玉认为工资扣除社保补贴和加班费后，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只有养老保险可以补缴，故不应全额退还社保补贴。对此，本案系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就社保费返还启动的仲裁，曹保玉对于上述主张的社保损失和工资差额并未提出仲裁反请求，本身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曹保玉如认为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欠发工资和存在不能补办全部险种的社保涉及的社保损失问题，可另行主张权益。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没有为曹保玉缴纳社会保险，曹保玉可依法向社保经办机构反映，鉴于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已注销，该公司权利义务承继主体亦应积极履行为曹保玉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但曹保玉上诉认为必须先行缴纳社保的情况下，才能退还社保补贴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诉讼过程中，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于2019年12月9日注销。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及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清算报告》的内容，将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的主管部门（出资人）武钢开发公司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武钢开发公司作为其主管部门（出资人）于2019年12月6日出具注销决定，载明在注销武钢北湖电器修配厂后，其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未尽事宜，一切由武钢开发公司承担。故武钢开发公司应承担为曹保玉补办补缴社保的义务，曹保玉则应向武钢开发公司返还社保补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主体发生变更，本院在进行实体处理时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二、曹保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武钢北湖经济开发公司返还2010年6月至2018年10月社会保险补贴60,1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曹保玉负担，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保玉负担，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陈 祥审判员  陶 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廖正国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