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2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槐亮，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云霞，女，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旺，湖南湘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晓兰，女，195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福，男，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系涂晓兰、邓福之子），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铁军，湖南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刘安旺，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 上诉人肖槐亮、袁云霞因与被上诉人涂晓兰、邓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2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槐亮、袁云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1.袁云霞的收款账户一直是株洲市新城中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使用，上诉人并非本案诉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当时出具借款确认协议书只是为方便被上诉人向该公司主张权利用的；2.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出借款项足额支付凭证，60万元现金支付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民间借贷中没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在审理过程中已自认收到还款220万元，该款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4.上诉人袁云霞没有使用相关账户，对借款事实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袁云霞承担偿还责任，结果不公平。 被上诉人涂晓兰、邓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安旺辩称，本案借款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涂晓兰、邓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利息90万元以及计算至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被告肖槐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涂晓兰现金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元），借款人：肖槐亮担保人：刘安旺”。原告邓福于2014年6月13日转账50万元、委托刘泽华于2014年6月12日转账90万元至被告袁云霞6225××××9621账户内，另外30万元原告称系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提供。2014年6月15日，被告肖槐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涂晓兰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借款人：肖槐亮担保人：刘安旺”。原告称于当日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提供30万元的借款。2015年3月13日，被告肖槐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邓福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款人：肖槐亮担保人：刘安旺”。原告委托刘刚于当天转账50万元至被告袁云霞6225××××5111账户内。2020年4月28日，被告肖槐亮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因借涂晓兰、邓福2500000元未付利息，如肖槐亮债权执行回应，按时支付，承诺人：肖槐亮”。2020年4月30日，原告涂晓兰（甲方）与被告肖槐亮（乙方）、刘安旺（丙方）签订借款金额分别为170万元、30万元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二份，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因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借款期限较长而未归还，现经各方当事人认真核实再次确认：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结欠甲方民间借贷借款本金170万元、30万元（共计200万元）；2、乙方确认甲方借给乙方的170万元、30万元（共计200万元）款项均已经收到，是由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刘泽华、邓福等人（170万元）转账给乙方指定的收款人袁云霞（肖槐亮妻子），银行账号6225××××9621，开户行浦发银行株洲建设支行，甲方委托向娟提取现金30万元交给肖槐亮；3、丙方自愿对上述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原告邓福（甲方）与被告肖槐亮（乙方）、刘安旺（丙方）签订一份《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因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借款期限较长而未归还，现经各方当事人认真核实再次确认：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结欠甲方民间借贷借款本金50万元；2、乙方确认甲方借给乙方的50万元款项均已经收到，是由甲方委托刘刚转账给乙方指定的收款人袁云霞（肖槐亮妻子），银行账号6225××××5111，开户行浦发银行株洲建设支行；3、丙方自愿对上述乙方对甲方所负债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涂晓兰与原告邓福系夫妻关系；被告肖槐亮与被告袁云霞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承诺书》以及《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原告涂晓兰、邓福夫妇向被告肖槐亮提供借款250万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后，双方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一致确认被告拖欠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未予偿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肖槐亮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肖槐亮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被告称双方未约定利息；该院认为，被告肖槐亮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及原、被告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系被告对向原告借款本息偿还情况的结算，可以证实其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而且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亦不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从原、被告双方2020年4月30日签订《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至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已充分给予被告合理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肖槐亮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过高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案借款实际由城中服饰公司使用，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该院认为，向原告出具《借条》的相对方系被告肖槐亮，且被告肖槐亮在与原告签订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亦认可已收到了原告提供的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应由被告肖槐亮偿还，故对于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袁云霞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被告袁云霞辩称其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虽系被告肖槐亮一人向原告出具，但其中190万元的借款系直接转账至被告袁云霞名下的银行账户，而且被告袁云霞与被告肖槐亮系夫妻关系，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袁云霞知悉并同意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应视为被告袁云霞与被告肖槐亮共同举债的合意，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肖槐亮、袁云霞共同偿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袁云霞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袁云霞偿还6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60万元原告系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肖槐亮提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系用于被告肖槐亮与袁云霞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系基于被告袁云霞与被告肖槐亮共同意思表示，故确认该60万元借款系被告肖槐亮的个人债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刘安旺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被告刘安旺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认可，于2020年4月30日与原告签订《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明确自愿对被告肖槐亮所负债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该担保未超过保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认为，被告刘安旺应对被告肖槐亮、袁云霞应支付给原告涂晓兰、邓福的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槐亮、袁云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涂晓兰、邓福借款本金19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二、被告肖槐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涂晓兰、邓福借款本金6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三、被告刘安旺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被告肖槐亮、袁云霞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涂晓兰、邓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000元，减半收取17,000元，由原告涂晓兰、邓福负担4,420元，被告肖槐亮、袁云霞、刘安旺负担9,520元，被告肖槐亮、刘安旺负担3,0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肖槐亮、袁云霞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肖槐亮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如需承担，借款本金及欠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分述如下： 1.关于借款偿还主体及借款本金、欠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大部分借款已汇入肖槐亮之妻袁云霞银行账户，无论是2014年6月到2015年3月期间肖槐亮出具的三份《借条》，还是2020年各方共同签订的三份《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都明确载明了“借款人”或“债务人”为肖槐亮，肖槐亮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肖槐亮作为本案债务人，负有向出借人到期归还借款本息的清偿义务，至于肖槐亮如何处分借款，均不影响其对借款清偿义务的承担。至于借款本金，二被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了肖槐亮于2014年6月12日、2014年6月15日、2015年3月13日出具的《借条》、19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并就现金交付的60万元借款予以了说明，从全案事实看，现金交付共二次，每次30万元，在借款当时以及之后数年，肖槐亮对借款数额均无异议，且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对250万元借款的利息在一定条件下支付，又于2020年4月30日共同签订了三份《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再次对借款本金为2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作为借款保证人的刘安旺也认可本案借款本金为250万元，上述证据及事实，已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本金250万元已足额支付。二上诉人称签订《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是为方便二被上诉人向株洲市新城中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该上诉理由显然有违全案事实，也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3%，并自认本案借款发生后，已收到肖槐亮支付的利息220万元。虽然本案三份《借条》上均未载明借款利息标准，但肖槐亮在支付了220万元之后，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了一份《承诺书》，从承诺的内容可知双方对借款利息确是有约定的，并承诺在一定条件下支付即“如肖槐亮债权执行回后按时支付”，且2020年4月30日各方结算并签订《民间借贷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时，肖槐亮并未要求从本金中扣除已支付的220万元，而是再次确认到该协议时签订时，仍欠借款本金为250万元，故在该协议签订之前支付的220万元系支付结算之前的部分利息且未超过法定上限，二上诉人要求在本金中予以核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250万元借款发生于肖槐亮、袁云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其中以现金方式交付的6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对于借款中的其余190万元，二上诉人抗辩称袁云霞收款的账户其本人并未使用，而是一直交由他人使用，其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如该账户系袁云霞本人使用，则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自无异议，但即使袁云霞没有实际使用涉案账户，其在本案中的偿还义务亦不能免除。本案中，肖槐亮虽然在借条或债务确认协议上只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并未代签袁云霞的名字，但基于出借方、借款方和担保方均明知肖槐亮、袁云霞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肖槐亮一人的签名行为完全可以代表夫妻双方的名义，如果其签订借款协议时袁云霞是同意借款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肖槐亮一人的签名行为亦可对夫妻双方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的关键在于肖槐亮签订借款合同时是否经过袁云霞的同意。如果本案确存在二上诉人所主张的袁云霞并未实际使用涉案账户的事实，说明涉案借款未经袁云霞事先同意，则肖槐亮的借款行为对袁云霞而言，构成无权代理。但本案争议的190万元借款系直接汇入袁云霞的不同银行账户，由于金钱系特殊种类物，具有占有即所有的属性，自该款进入袁云霞账户之时起，其即可取得所有权，且袁云霞与借款行为人系夫妻关系，作为出借方的二被上诉人也有充分理由相信肖槐亮借款事先得到了袁云霞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肖槐亮该借款行为对袁云霞亦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的190万元系夫妻双方共同举债，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肖槐亮、袁云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4000元，由肖槐亮、袁云霞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易文胜 审 判 员 李少华 审 判 员 张晓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曾海燕 书 记 员 叶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