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诺欧博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浙江诺欧博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周王庙镇桑梓南路4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095651489W。 法定代表人：孙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俐，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星火路11号B座508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672383788D。 法定代表人：代存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谌运，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绿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永昌街道胜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3255995927。 法定代表人：黄兴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运、汪新，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诺欧博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欧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清能绿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清能公司）、兰溪绿能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8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欧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清能公司、绿能公司支付诺欧博公司咨询服务费1800万元及逾期利息4489181.48元（自应付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贷款利息150%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清能公司、绿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三份书面文书，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双方是以在该土地上项目的完成为支付依据，也就是说，只要中清能公司在该土地上完成了光伏电站项目并拿到相应补贴就应该向诺欧博公司支付费用。一审对此置若罔闻，违背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横加酌定，显然违背事实。本案中待证事实有两项：一是中清能公司是否己完成项目，二是诺欧博公司是否提供了服务。至于诺欧博公司提供了哪些服务，是否因该服务导致中清能公司项目成就与本案无关。二、诺欧博公司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中清能公司应支付全部的三期服务费。中清能公司出于逃避支付服务费的目的，故意拖延，构成违约。1、土地调规。《光伏电站项目开发咨询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乙方负责协调项目的土地符合政策、适合甲方建设光伏电站条件的土地”，没有时间限制；《补充协议》也未约定调规事项，只约定了土地流转的时间节点。中清能公司最初投资方案是农光互补，即成立一家光伏电站公司和一家农业公司，该方案从中清能公司可研报告第一条中体现“从政策上可行”，也能解决项目用地农民的就业。兰溪市土地局11月18日出具的审查意见和省发改委的两份备案通知中均注明是“不改变土地性质”。但该方案相比传统的光伏电站，存在成本高、投入大的不利因素，所以中清能公司变更了投资方案，仅成立了绿能公司。因此，调规这个责任也应该由中清能公司承担，且在《补充协议》中并未出现调规对该项目的影响问题。为了不影响项目建设的进度，诺欧博公司积极协调各级政府机关作出确保调规顺利完成的承诺。由此可见，即使出现合同订立时未预见到的问题、即使该问题是由中清能公司造成的，诺欧博公司也是积极履行合同约定，协调项目用地符合政策。2、土地流转。诺欧博公司在2015年4月21日就将土地流转合同文本提交给了中清能公司，之后数次催促，中清能公司均以领导和法务人员在走流程为由拖延。土地流转时间滞后是中清能公司故意造成的，其目的是为了满足逃避支付咨询服务费的条件。3、电力接入。在2015年3月16日诺欧博公司得到省发改委项目备案文件后，就着手办理电力接入方案，并就此事和金华电网公司进行了沟通，得到答复为提供可研报告后会尽快办理。3月30日诺欧博公司发邮件要求中清能公司尽快出具委托书和可研报告，之后数次催促，至5月30日一直未得到其任何回应，电力接入批复的时间必然延误，该责任应由中清能公司承担。4、关于办理项目立项所需的所有区县级各部门支持性文件。国家能源局《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项目备案工作应根据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特点尽可能简化程序，免除发电业务许可、规划选址、土地预审、水土保持、环境影响评价、节能评估及社会风险评估等支持性文件。”环评、规划不需要提供。项目立项所需的各种支持性文件目的是获得省发改委备案，其中，土地预审、国网金华供电公司出具并网初步意见函、该光伏发电项目的项目联系单都是诺欧博公司以旭辉公司名义获得，这些都是前期文件。在完成上述文件的基础上，2015年3月16日，浙江省发改委出具了《省发改委关于绿能公司20MWP光伏发电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浙发改能源【2015】140号）及《省发改委关于绿能公司20MWP光伏发电项目（二期）备案的通知》（浙发改能源【2015】141号），对于本案所涉一期、二期光伏项目予以备案。这些批复文件，诺欧博公司均已提交。5、2015年5月7日，绿能公司出具《承诺书》，自认诺欧博公司在切实履行合同，各项工作的拖延是中清能公司造成的，也充分证明诺欧博公司的工作对于项目的完成是无法替代的。光伏项目涉及环节众多，国家政策变动快，本案项目有100MW，而中清能公司是一家外地公司，第一次在兰溪做项目，怎么可能独立完成，诺欧博公司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精力和物力来帮助中清能公司。6、本案光伏项目是地面分布式光伏电站，依据2015年5月12日《省发改委省能源局关于下达全省2015年光伏发电项目计划的通知》（浙发改能源【2015】290号）的规定，直接享受国家和省光伏电价补贴，必须在2015年开工，如2015年10月不能并网的项目，取消计划资格和建设规模指标。本案光伏项目已列为2015年兰溪市双百工程和重点实事项目，兰溪市政府相当重视，要求中清能公司根据浙发改能源【2015】290号要求，确保40MW项目在2015年10月底前完成建设。由于在10月底前未完成建设，11月27日《省发改委关于下达全省2015年光伏发电项目中期调整计划的通知》（【2015】787号）中对原计划内未开工的地面光伏电站项目予以取消，其中就包括本案光伏项目。相应责任应由中清能公司承担。中清能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项目建设达到60%的标准。可见，其在土地调规前已完成大部分工程建设。故中清能公司称调规后方能开工建设并非事实。三、三期60MW当然应该全额支付咨询服务费。本案光伏项目的规模就是100MW，用地面积为2380亩，采用分期开发方式，每期开发容量为20MW。可见，本案光伏项目不仅包括第三期，还包括至今未开发的第四、五期。诺欧博公司在土地调规时，就已经在办理三期事宜，协调兰溪市政府在2015年7月2日承诺将三期1000亩用地中所涉及的基本农田一并列入兰溪市2015年土地修编中，确保在三期项目申报前完成修编工作。三、诺欧博公司后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将利息的起算点变更为应付之日，一审判决引述错误。 中清能公司答辩称：一、诺欧博公司在项目一二期完成后，时隔两年才起诉，诺欧博公司很清楚自己没有服务费请求权，中清能公司正值融资，诺欧博公司恶意冻结账户，导致中清能公司融资陷入僵局，并通过高息借款支付保证金以解封账户。二、建设一个电站，需要四个核心条件，项目备案、适合开发的土地、电网接入、获得指标以取得国家补贴。本案需要审查的是诺欧博公司是否按约提供了服务并促使付款条件成就，事实上没有，双方约定的服务内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都是由中清能公司独立完成，诺欧博公司主张的服务费没有依据。三、诺欧博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以旭辉光电名义所作的工作内容，是双方合作的前提，不是诺欧博公司的合同义务。诺欧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了项目备案，相反，根据中清能公司一审中提供九份证明，能够证明是中清能公司自己完成了项目备案。关于土地，诺欧博公司提供的是基本农田，按照国家政策，严禁在基本农田开发电站，诺欧博公司提供不能开发建设的土地，构成根本违约。诺欧博公司也未提供土地调规的服务。四、最核心的电网接入，也是中清能公司独立完成，即使按照一审的思路，诺欧博公司对电网接入提供了服务，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中清能公司也有权不付服务费。五、关于指标的问题，经中清能公司的努力，指标又重新获得（因为诺欧博公司提供的土地不符合要求，导致项目建设延期，原先指标被取消），诺欧博公司也构成根本违约。六、诺欧博公司对三期项目没有提供任何服务，其所称的土地，不能用于开发建设，无权以此主张服务费。七、诺欧博公司一审主张的利息是从起诉之日，一审中也未变更，二审变更没有依据。八、关于《承诺书》，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显相矛盾。且如此重要的证据，诺欧博公司在一审两次开庭后才提交，也明显不合理。 绿能公司答辩称：同意中清能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绿能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绿能公司不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一审中，诺欧博公司无法说明《承诺书》的对接人员和背景。经绿能公司核查，未发现出具该《承诺书》的任何内部流程。不能仅凭《承诺书》上印章是真的，就认定系绿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性质上，《承诺书》属邀约，诺欧博公司未在有效期内作出承诺，绿能公司不受该《承诺书》的约束。 诺欧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清能公司、绿能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8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诺欧博公司与中清能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一、双方的责任与义务。诺欧博公司负责项目前期电站选址，电力接入报告批复的手续办理及项目前期的申报及备案。中清能公司负责勘界、地勘、可研、环评、电网接入等项目立项所需的设计报告编制费用，并提供项目开展前期工作所需的各项资料及文件并承担支持性文件所有费用。诺欧博公司负责协调项目的土地符合政策、适合中清能公司建设光伏电站条件的土地，并使中清能公司以租赁的方式获得，租赁期26年、租金低于当地同质土地的市场租赁价格。诺欧博公司负责协调当地电网，解决电站电力的接入问题。诺欧博公司协调当地政府将本项目列为政府的新能源产业发展战略规划，并作为重点项目优先予以支持；以诺欧博公司为主中清能公司配合办理项目立项需要的所有区县级各部门支持性文件，办理诸如省级土地预审、市级环评批复、省级电网接入方案批复、省级项目备案等工作。项目立项后，诺欧博公司配合中清能公司办理项目规划许可证、开工许可证，负责项目建设过程中与地方的协调工作。项目前期申报过程中所发生的商务费用由诺欧博公司承担。项目手续进入省级发改委，双方共同努力获得补贴指标。二、咨询服务费用及支付。双方同意咨询服务费单价为0.3元每瓦（技术支持性文件费用由中清能公司承担，前期商务费用由诺欧博公司承担）。当项目获得省发改委联系单和土地租赁协议或屋顶租赁协议，电力局出具同意电力接入意见报告或电力批复后，中清能公司支付诺欧博公司咨询服务费0.1元每瓦。当项目获得当地省级能源主管部门备案、电网公司接入批复，中清能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0.1元每瓦。当项目建设完毕且并网运营后30日内或省发改委备案完成后8个月内，非诺欧博公司愿意未完成项目并网，中清能公司支付0.1元每瓦。三、纠纷及违约处理。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清能公司根据本协议享有的权利义务适用于中清能公司基于本项目注册成立的项目投资运营公司。 2014年12月23日，绿能公司成立，股东为中清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兴华。 2015年3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诺欧博公司在浙江兰溪市××街道已为中清能公司落实光伏电站项目用地2380亩，一期20ＭＷ，二期20ＭＷ（一期、二期项目共用地需1200亩），现中清能公司在浙江兰溪市××街道设立项目公司，名称为绿能公司，依据双方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同意，该光伏电站项目咨询服务由诺欧博公司提供，咨询服务费中清能公司直接支付给诺欧博公司，并由诺欧博公司开具咨询服务费发票。依据2014年11月24日协议，2015年4月30日前完成40ＭＷ备案及土地流转手续，2015年5月30日前完成电网接入批复。依据2014年11月24日协议，如该项目不能在本补充协议规定的上述时间内完成备案、土地流转手续和电网接入批复，则每延期30天扣减10%咨询服务费（最多延期90天），如延期90天，则诺欧博公司无条件退还中清能公司已支付的所有款项。中清能公司凭诺欧博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费发票办理好应付咨询服务费银行汇票，传真给诺欧博公司，诺欧博公司在收到中清能公司汇票传真件后的同时，在海宁交通银行开具与咨询服务费相同金额的履约保函，诺欧博公司凭此履行保函原件换取中清能公司汇票原件，随附海宁交通银行保函样本，保函最晚到期日2015年9月30日。 2015年3月16日，浙江省发改委出具浙发改能源（2015）140号《省发改委关于绿能公司20MWp光伏发电项目（一期）备案的通知》、浙发改能源（2015）141号《省发改委关于绿能公司20MWp光伏发电项目（二期）备案的通知》。 2015年5月7日，绿能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在合作过程中，合作方要求加快绿能项目的推进速度，并对约定细化说明，故就兰溪合作项目，本公司承诺如下：一、为切实加快项目推进，配合合作方工作，对项目推进中需本公司提供的文件、资料、勘测定界等工作尽快落实，以便土地流转签约，电力接入批复等尽快完成。二、因本公司原因造成兰溪项目各项手续办理不及时而延后的，按合同约定的服务费0.3元每瓦全额支付。三、对兰溪永昌街道区域地块上，后续开发的光伏发电项目，上网电价及省补按2015国家政策规定的上网电价和省补的基础上，如上网电价国家政策及省补政策的调整幅度不超过百分之五，则服务费按0.3元每瓦全额支付；如调整幅度超过百分之五，则每调整百分之一，服务费按相应比例调整。四、按兰溪永昌街道要求，尽早支付土地流转过程中的工作经费50元每亩。五、与政府部门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后，按约支付土地租金，土地租金按兰溪永昌街道上月拟定的承包协议500元每亩为准。六、前期0.1元每瓦服务费，计人民币400万元，本月土地承包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七、因上述费用逾期支付，而影响项目进度，由本公司承担责任，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八、本公司承诺增加兰溪项目工作人员，以加快项目开工建设。九、以上承诺，诺欧博公司，无相反意见，视为认同本承诺书内容。 2015年5月28日，兰溪市永昌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绿能公司用地修编的情况说明》，载明：因绿能公司新建项目涉及胜岗、沈家两个行政村，项目总面积1230亩，在现有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中，该项目涉及基本农田1077.56亩。兰溪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修编工作，计划于2015年6月开始，9月完成，永昌街道将绿能公司用地范围内1077.56亩基本农田在规划修编中调整为一般农田。兰溪市国土资源局在该情况说明中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 2015年7月3日，兰溪市永昌街道办事处发函给绿能公司，内容为：你公司在我街道的项目被列为2015年兰溪市双百工程项目，我街道确保该项目用地的土地流转在7月10日前完成，贵公司在2015年7月20日前确保开工。 2015年5月12日，浙江省发改委、能源局出具浙发改能源（2015）290号《关于下达全省2015年光伏发电项目计划的通知》，其中2014年结转地面光伏电站项目名单中包含案涉一期、二期项目。2015年11月27日，浙江省发改委出具浙发改能源（2015）787号《关于下达全省2015年光伏发电项目中期调整计划的通知》，未包含案涉项目。2016年8月8日，浙江省发改委出具浙发改能源（2016）513号《关于开展2016年度全省普通地面光伏电站建设规模竞争性分配的通知》。2016年12月1日，水电水利规划设计总院出具水电规信息函（2016）32号《关于确认浙江省2014、2015年光伏建设实施方案的函》，包含了案涉一期、二期项目。2016年4月12日，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出具浙电发展（2016）286号文件，原则同意案涉一期、二期项目接入系统方案评审意见。 2016年3月10日，永昌街道办事处向绿能公司发函，主要内容为：土地调规预计2016年3月31日得到批复，该项目作为农业光伏用地具备合法性，要求绿能公司务必在2016年3月全面开工。 2016年6月22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出具《关于兰溪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原则同意金华市人民政府的关于兰溪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的请示。 2016年8月16日，国网金华公司发展策划部出具函件，对绿能公司20MWP农光互补光伏电站（三期）并网出具初步意见，原则同意。2016年10月14日，浙江省发改委出具浙发改能源（2016）669号《关于下达2016年度全省普通地面光伏电站建设计划的通知》，包含绿能公司20MW光伏发电项目（三期）。2016年12月8日，兰溪市发改局出具案涉项目（三期）备案通知书，注明项目用地在一、二期范围内。2017年3月28日，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出具浙电函（2017）18号函件，原则同意案涉项目（三期）接入系统方案评审意见。 2018年11月29日，永昌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绿能公司光伏电站用地修编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3、4月，绿能公司反映电站项目选址涉及占用基本农田导致无法开工建设，土地流转存在实质性障碍。该项目土地修编事宜由我街道牵头组织，各级人民政府及各级分管部门鼎力支持，绿能公司及上级公司全力配合，历时一年多时间得以顺利解决，将基本农田规划调整为一般农田，绿能公司农业光伏用地具备了合法性，项目土地流转手续方可继续推进。 诺欧博公司孙建新曾与中清能公司代存峰通话，就咨询费进行协商，代存峰陈述：你刚才讲的那些辛苦，我也认；兰溪这个项目，你带我们去了，关于这块地，最初是你找的，你也帮助我们签了土地流转合同，后来的土地流转手续、整个土地流转过程都是以我们为主办的，但是签合同也是你签的；但是往后你做了什么工作，你确实算不上。按照40MW，因为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你1毛钱的标准都没有达到，就按照1毛钱说，我建议你认真考虑。我建议啊，你哪怕在400万基础上，我再去争取一下，我去说下后面的20MW也是用的原来的那块地，你就算按照合同理解也不应该包括后面的那个20；还有个问题，一开始那个备案，后来被取消了，后来都是我们做的工作，后来重新弄的。我把三期再去争取5分钱，这样一共500万，我能跟你担保。孙建新主张应支付全额1800万元服务费。 另查，诺欧博公司提供服务情况：2014年9月4日，浙江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办公室就兰溪市永昌街道20MWP“地面分布式农光互补”电站项目、兰溪市永昌街道20MWP“地面分布式棚架农光互补”电站项目出具浙发改办能源函88号、89号《项目服务联系单》。2014年11月14日，兰溪市永昌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旭辉光电光伏发电项目租用胜岗村土地的审查意见》。2014年11月18日，兰溪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浙江旭辉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租赁兰溪市永昌街道胜岗村土地的审查意见》。2014年11月26日，国网金华供电公司出具金电发函（2014）第40号《关于旭辉光电兰溪永昌街道20MWP光伏发电项目（一期）并网初步意见函》、第41号《关于旭辉光电兰溪永昌街道20MWP光伏发电项目（二期）并网初步意见函》。2014年12月，孙建新与被告方葛晓雪微信聊天，涉及案涉项目。2015年1月30日，孙斌发送电子邮件给中清能公司李美宁，因省发改委备案，需要资金证明。2015年3月30日，诺欧博公司发送给黄兴华邮件一份，要求其提供项目公司盖章的委托书、可研报告并催收前期0.1元每瓦，计400万元咨询费。2015年5月11日，中清能公司史迎晨发送电子邮件给诺欧博公司，内容为：附件为兰溪协议由我公司合同专员及律师修改的版本。2015年6月7日，中清能公司史迎晨发送孙斌电子邮件，内容为：兰溪市永昌街道办事处与中清能公司关于浙江兰溪40MW并网光伏电站的战略合作协议。2015年7月2日，史迎晨发送给孙斌电子邮件，主题为“兰溪市人民政府承诺函”。2015年7月3日，中清能公司史迎晨发送孙斌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为兰溪街道修改的兰溪投资开发合作协议，其中注册资金需1.6亿是不可能实现的，烦请孙总给予协调。孙建新与史迎晨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4月、5月双方就可研报告等事项联系；2015年12月，双方就电网接入事项联系。 中清能公司提供了内部邮件，反映了案涉项目每周、每月推进情况。2014年12月兰溪农光互补一体化光伏电站可行性报告。2015年3月，兰溪项目电力接入报告、实施方案、资信证明提交省发改委备案。2015年4月，兰溪项目踏勘记录表；已拿到省备案文件，接入设计已委托当地金华电力设计院，目前项目正在进入土地协议签订及流转事项，急需尽快设计院到现场及设计中心人员尽快确认土地红线。2015年5月，目前项目正在进入土地协议签订及流转事项，急需尽快设计院到现场及设计中心人员尽快确认土地红线；落实土地调规及指标有效性，计划9.30政府顺利调规，如政府压力尚可，调规之前可不做实质性开工。2015年6月，沟通土地合同条款，确认调规情况。2015年10月，土地调规报告已上报兰溪市国土局，电网接入报告设计院已完成，还需金华电网进行一次会审。2015年12月，土地调规一直在办理，预计春节前拿到文件；兰溪项目保指标事情与省发改委沟通确认过，需由兰溪市发改写情况说明汇报，此事不能耽搁。2016年1月，土地调规已上报，预计月底批复；电网接入，我方争取35KV接入方案，发策部坚持110KV方案。2016年2月，土地调规，省厅个别部门提出异议；电网批复，预计下周左右拿到。2016年3月，土地调规，据消息不需再修改；电网批复，已拿到省电网经研院评审报告；政府要求支付青苗费等；外线设计及施工已开始招标。2016年4月，土地调规，省里已完成汇审，跟进结果；外线单位完成永昌街道盖章，下周电网评审；目前无出现进场问题；等待外线规划批复，上报电网。2016年7月，土地调规省政府已批复，金华市预计下周批复永昌街道调规方案；剩余土地及鱼塘按二期（实际为三期）布置，如果不够可增加预新境地块土地，总容量为80MW。2016年8月，二期(实际为三期)新增地块，国土为园地、林业为经济林，永昌国土反馈先落实改田造地时的林业手续，再定如何解决；关于可研报告价格的内部商量；要求于8月20日上报最终方案。2016年10月，国庆前关于三期指标20兆瓦已明确，手续继续启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期、二期服务费是否应当支付及应支付的金额；二、三期服务费是否应当支付及支付的金额；三、绿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其中40MW备案在约定时间完成，土地流转手续和电网接入批复未在约定时间完成。但是，在《补充协议》约定期满后，诺欧博公司仍提供了部分服务，如2015年6月、7月，中清能公司史迎晨多次发送给诺欧博公司涉及案涉项目工作以及要求诺欧博公司协调注册资本的电子邮件，2015年12月双方就电网接入事宜联系等。如双方切实履行《补充协议》，中清能公司不支付服务费，诺欧博公司在期满后也不应再为中清能公司提供服务。依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对《补充协议》内容作了变更。而且，案涉项目中中清能公司签订合同目的，即获得补贴指标已实现，诺欧博公司也提供了服务，包括前期以浙江旭辉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取得省发改委项目服务联系单、前期电站选址、电力公司并网初步意见函等前期手续，以及在2015年1月至12月，双方就案涉项目进行联系。综合考虑双方对《补充协议》内容作了变更、中清能公司签订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以及诺欧博公司确实提供了咨询服务等因素，中清能公司应支付一期、二期服务费。 依据《服务协议》，诺欧博公司的合同义务及履行情况如下：其一，诺欧博公司负责项目前期电站选址，电力接入报告批复的手续办理及项目前期的申报及备案。诺欧博公司完成了电站选址、电力公司并网初步意见函及其前期手续。其二，诺欧博公司负责协调项目的土地符合政策、适合中清能公司建设光伏电站条件的土地，并使中清能公司以租赁的方式获得，租赁期26年、租金低于当地同质土地的市场租赁价格。诺欧博公司未举证明土地流转、调规由其完成，但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史迎晨通过电子邮件将流转合同等内容发送给诺欧博公司，应认定诺欧博公司提供部分服务工作。其三，诺欧博公司负责协调当地电网，解决电站电力的接入问题。依据与史迎晨的聊天记录，诺欧博公司曾予以联系、协助。其四，诺欧博公司协调当地政府将本项目列为政府的新能源产业发展战略规划，并作为重点项目优先予以支持；以诺欧博公司为主中清能公司配合办理项目立项需要的所有区县级各部门支持性文件，办理诸如省级土地预审、市级环评批复、省级电网接入方案批复、省级项目备案等工作。兰溪街道出具的函表明，案涉项目已被列为政府重点项目，但诺欧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办理项目立项需要的所有区县级各部门支持性文件，办理诸如省级土地预审、市级环评批复、省级电网接入方案批复、省级项目备案等工作。其五，诺欧博公司配合中清能公司办理项目规划许可证、开工许可证，负责项目建设过程中与地方的协调工作。诺欧博公司未举证证明配合中清能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其六，项目手续进入省级发改委，双方共同努力获得补贴指标。诺欧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但绿能公司已获得补贴指标。综合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中清能公司支付诺欧博公司约定的一期、二期服务费的二分之一，即6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年11月24日协议系框架性协议，未明确约定三期项目。2015年3月15日《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诺欧博公司在浙江兰溪市××街道已为中清能公司落实光伏电站项目用地2380亩，一期20ＭＷ，二期20ＭＷ（一期、二期项目共用地需1200亩）”，未约定三期内容。2015年5月7日兰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提及“对兰溪永昌街道区域地块上，后续开发的光伏发电项目，上网电价及省补按2015国家政策规定的上网电价和省补的基础上，如上网电价国家政策及省补政策的调整幅度不超过百分之五，则服务费按0.3元每瓦全额支付；如调整幅度超过百分之五，则每调整百分之一，服务费按相应比例调整”，该承诺书涉及“后续开发的光伏发电项目”应包括案涉三期项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诺欧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三期项目提供服务，但三期项目用地仍在一期、二期范围内，该用地最初由诺欧博公司提供，且2015年5月7日《承诺书》中绿能公司承诺支付服务费，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及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中清能公司应支付三期项目咨询服务费1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2014年11月24日，诺欧博公司与中清能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约定：中清能公司根据本协议享有的权利义务适用于中清能公司基于本项目注册成立的项目投资运营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绿能公司已设立，绿能公司为项目投资运营公司且案涉项目已获得补贴指标，2015年5月7日绿能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等内容表明绿能公司同意支付服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绿能公司应承担支付服务费的责任。 综上，对诺欧博公司主张的要求中清能公司、绿能公司支付服务费18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的700万元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诺欧博公司主张的利息，对其中的合理部分，即以700万元为基数计算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中清能公司、绿能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服务费，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清能公司、绿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诺欧博公司咨询服务费7000000元及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诺欧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800元，由诺欧博公司负担82378元，由中清能公司、绿能公司负担52422元。 二审中，诺欧博公司提供了《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管理暂行办法》，证明分布式光伏项目享受国家资金补贴的前提是纳入年度指导规模指标并备案，经过诺欧博公司的努力，本案光伏项目已经省发改委备案，依法享受国家资金补贴；本案项目无需取得市级环评批复及项目规划许可证、开工许可证。 中清能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政策性文件，不符合证据要求，诺欧博公司提供的土地是基本农田，无法进行开工建设，最终导致规模指标被取消，后来经过中清能公司努力，将土地性质变掉，重新取得了指标，是中清能公司独立完成。 绿能公司同意中清能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间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诺欧博公司与中清能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诺欧博公司负责电站选址、提供资料、土地流转、电网接入、获取补贴指标等，但根据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诺欧博公司按时按质地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诺欧博公司提供的土地属基本农田，不符合项目建设要求，根据永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绿能公司光伏电站用地修编的情况说明》，亦能证明中清能公司的相关主张。因土地不符合要求，需要进行调规，势必影响项目的正常进展，诺欧博公司在履行过程中的确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诺欧博公司称因中清能公司改变投资方案，才导致需要土地调规，没有依据。诺欧博公司还称系中清能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故意拖延项目进程，亦无依据，也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不符。综上，结合一审判决的相关论述，本院认为，一审根据诺欧博公司实际提供服务的情况来认定中清能公司、绿能公司应当支付的项目一二期服务费，并无不当。诺欧博公司称只要中清能公司完成了项目且诺欧博公司提供了服务，中清能公司即应全额支付服务费，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期的服务费，诺欧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供了服务，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形，酌定项目三期的服务费，亦无明显不当之处。关于利息起算点，诺欧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是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诉讼中亦无变更，一审据此进行判决，符合规定，诺欧博公司对此所提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诺欧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35元，由上诉人浙江诺欧博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