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428民初1281号 原告：陈秀英，女，1966年出生，现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 原告：李缄，男，1964年出生，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原告：张德学，男，1952年出生，现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 原告：毛玉男，女，1994年出生，户籍地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白岩昆，男，1990年出生，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 被告：王兵，男，1969年出生，现住云南省玉溪市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 负责人：李永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青，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陈秀英、李缄、张德学、毛玉男与被告白岩昆、王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被告白岩昆、被告王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被告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388661.72元（先由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白岩昆、王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四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754555.56元（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该损失先由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药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共计12万元；剩余部分的50%即317277.78元，在扣减已付52616.06元后，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最终要求白岩昆、王兵赔付的是294661.72元（先由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白岩昆、王兵连带赔偿）。事实和理由：陈秀英、李缄系李某的亲生父母，张德学系李某的继父，毛玉男系李某的妻子。白岩昆系王兵的雇员，王兵系云FXXX**号重型平板货车的车主。2019年9月19日，白岩昆受雇主王兵的指示安排，李某受雇主王某的指示安排，二人共同到中铁某局某山横洞四队拖挖机，当天白岩昆驾驶云FXXX**号重型平板货车（驾驶室乘坐李某，货厢载一台重为14200kg的挖掘机）由中铁某局某山横洞向元江县城方向行驶。10时20分许，当车行驶至国道213线K3XX9+X50米路段时，因车辆超载长距离下坡车辆失控，在碰擦右侧混泥土防护墙过程中，李某的身体被车辆右侧与混泥土防护墙挤压，造成李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10月16日，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元公交认字[2019]第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岩昆和李某均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同年11月19日，经玉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玉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了元公交认字[2019]第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计算，此次事故给其造成如下损失：1.医药费26616.06元;2.救护费141元；3.死亡赔偿金669760元；4.丧葬费52038.50元;5.交通费1000元；6.住宿费2000元；7.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000元；8.精神抚慰金3万元。以上1至7项费用合计754555.56元。事故发生后，王兵向四原告支付了医疗费26616.06元、丧葬费26000元，共计52616.06元。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 被告白岩昆辩称，其对四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和金额无异议，对四原告主张的责任承担也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其没有垫支过受害人的相关费用。 被告王兵辩称，第一，受害人李某不属于本车的驾驶员和被保险人，且事故发生时李某已从驾驶室跳下，身体脱离了驾驶室和本车，从车上到了车下，由车内到了车外，故李某系本案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第三者。第二，原告方的损失属于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而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应当对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才由王兵和白岩昆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其对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救护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5项损失均无异议，至于住宿费、交通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等3项损失应当包含在丧葬费里面，且原告方没有提交支出单据，故不应计算在损失中。第四，因在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足以支付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因而其和白岩昆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事故发生后，其已垫支了丧葬费26000元和医疗费26616.06元，该垫支费用应当由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从理赔款中返还给其。 被告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辩称，本案中的死者李某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所以其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法律事实如下：陈秀英、李缄系李某（曾用名李某2，出生于1990年）的亲生父母，张德学系李某的继父，毛玉男系李某的妻子（2019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9年9月19日，白岩昆（持有“B2、D”类机动车有效驾驶证）驾驶云FXXX**号重型平板货车（副驾驶室乘坐李某，货厢载一台重为14200kg的挖掘机）由中铁某局某山横洞向元江县城方向行驶。10时20分许，当车行驶至国道213线K3XX9+X50米路段时，因车辆超载长距离下坡，导致车辆失控碰擦右侧混泥土防护墙（高0.82米，路肩宽0.60米）过程中，乘车人李某从副驾驶室跳车后其身体被车辆右侧与混泥土防护墙挤压，车辆继续向前行驶56米后停稳于路面上，造成李某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创伤性休克导致死亡）及车辆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某被120急救车送至元江民族医院救治。为此，四原告支付元江民族医院救护车费和诊疗费共计141元。入院后，元江民族医院给予骨盆支架外固定术、左大腿截肢术、跟骨牵引术及伤口清创缝合术等手术治疗，终因创伤性休克导致死亡。为此，王兵垫支了全部抢救治疗费用26616.06元。同年10月16日，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元公交认字[2019]第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白岩昆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行经事故地点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为由认定白岩昆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以李某在机动车行驶过程中跳车为由认定李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之妻毛玉男不服该事故认定，向玉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支队于同年11月19日作出玉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元公交认字[2019]第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另查明，王兵系云FXXX**号重型平板货车（核定载质量11750kg，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4月止）的车主，为该车在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7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6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的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8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7日24时止；事发当天，白岩昆受雇主王兵的指示安排，李某受雇主王某的指示安排，二人共同到中铁某局某山横洞四队拉挖掘机，挖掘机的所有权人系案外人王某；事故发生后，王兵于同年9月20日垫支了李某的丧葬费26000元，毛玉男向王兵出具了收条。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玉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复核结论及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四原告主张的八项损失应如何认定；2.保险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某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3.四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应如何进行赔偿。 针对焦点1，三被告对四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6616.06元、救护费141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等5项损失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完全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2000元和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本院确认如下：1.对于交通费1000元的诉讼主张，虽然受害人李某的生父李缄居住在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妻子毛玉男居住在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但四原告针对该项费用主张未提交正式交通费票据为凭，且王兵又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王兵提出的“交通费包含在丧葬费里面”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住宿费2000元的诉讼主张，四原告针对该项费用主张仅提交了2张元江县某酒店开具的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为凭，该2张发票上载明的金额共计为960元，费用发生于10月的26日和27日，与火化、安葬的时间相符，故本院确认该项费用为960元，其余1040元不予确认；王兵提出的“住宿费包含在丧葬费里面”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的诉讼主张，按照司法实践，一般按3人3天人均每天100元进行认定，现四原告以10人3天人均每天100元进行主张不符合司法实践，故本院确认该项费用为900元，其余2100元不予确认；王兵提出的“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包含在丧葬费里面”的辩解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死亡给四原告所造成的合理损失确认为人民币780415.56元[含医疗费26616.06元（王兵垫支）、救护费141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0元（王兵垫支26000元）、住宿费96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 针对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二项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机动车的所有人、管理人。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该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按照上述规定，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均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以及被保险人，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是王兵，王兵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是白岩昆，事故发生前李某虽然坐在副驾驶室内，但在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李某已从副驾驶室跳出，随后其身体被车辆右侧与混泥土防护墙挤压，送医院抢救后因创伤性休克于当日死亡。因此，李某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已由本车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提出的“受害人李某属于事故车辆的车上人员，所以其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死亡给四原告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750415.56元（含王兵已垫付的医疗费26616.06元和丧葬费26000元，但不包含精神抚慰金3万元），因云FXXX**号重型平板货车的车主王兵为该车在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且该车的驾驶员白岩昆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而该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四原告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11万元，合计12万元；不足部分630415.56元，由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50%即315207.78元。因四原告未主张精神抚慰金3万元由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进行赔偿，而作为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内容之一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已明确约定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因而王兵、白岩昆应当对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万元进行赔偿。该赔偿款与王兵已垫付的52616.06元相抵扣后，四原告还应当退还王兵垫支款22616.06元，该款从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的理赔款中直接退还给王兵。 综上所述，四原告合法有据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据不能成立的诉讼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死亡给原告陈秀英、李缄、张德学、毛玉男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确认为人民币750415.56元（含王兵已垫付的医疗费26616.06元和丧葬费26000元，但不包含精神抚慰金3万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2万元，不足部分630415.56元再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50%即315207.78元，共计435207.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二、由被告白岩昆、王兵连带赔偿原告陈秀英、李缄、张德学、毛玉男精神抚慰金3万元（与王兵垫付的医疗费26616.06元和丧葬费26000元相抵扣后，多垫付的22616.06元由原告陈秀英、李缄、张德学、毛玉男从保险理赔款435207.78元中予以直接退还给被告王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陈秀英、李缄、张德学、毛玉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20元（四原告已预交7130元），减半收取计3760元，由四原告共同负担15元，由被告人保财险玉溪市分公司负担37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不上诉，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申请本院强制执行。 审判员  温春林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段欣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