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容强，男，汉族，1987年5月10日出生，户籍住址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15。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钰，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伟强，男，汉族，1971年10月13日出生，户籍住址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1************21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永强，男，汉族，1966年7月1日出生，户籍住址博罗县湖镇镇圩镇卫生院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2************014。原审第三人：邱春梅，女，汉族，1975年3月18日出生，户籍住址博罗县湖镇镇圩镇卫生院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1************084。上诉人彭容强因与被上诉人叶伟强、原审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容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伟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且在关键性证据未经各方质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房屋移交》及《房屋租赁合同》即认定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2017)粤1322民终3098号案件中的一审诉求系“责令胡永强、邱春梅按合同约定将该房地产交付给原告使用”。其二审上诉请求仍然系“依法改判胡永强、邱春梅将上述土地及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且该案件二审立案时间系2017年9月5日。由此可充分证明至2017年9月被上诉人还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23日已占有涉案房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本案原审法院在两位第三人均未出庭确认的情况下，且未经各方质证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房屋移交》系合法有效，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同时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何任生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如：房屋租金支付凭证)且未向案外人何任生进一步核实的情况下，即认定被上诉人所称的租赁情况真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于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得要求排除执行。第一，被上诉人与两位第三人之间并非系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据上诉人了解，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两位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以涉案房屋进行抵债而签订的，根本不存在买卖的事实。该事实由被上诉人自2013年起至2016年期间一直未向有关部门申请过户登记可以予以证实。第二，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并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具体理由同前表述，在此不再赘述。故，被上诉人根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于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可排除执行的条件。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未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审理认定，故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叶伟强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是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所作出的，裁判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查明了案件事实，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安排了开庭质证，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出庭质证，也就是说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放弃了质证的权利，并非是没有开庭质证。二、被上诉人在之前的案件中，要求胡永强、邱春梅交付房屋，是指在法律上要求对房屋进行过户登记手续，并非是否定胡永强、邱春梅将房屋实际交于被上诉人使用。三、导致涉案房屋至今无法过户，不能执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7）粤13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跟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不规范的行为是有关联的。被上诉人早在2016年1月19日就查封了涉案房屋，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查封房地产的期限为3年，但博罗法院当时查封的期限是二年，上诉人一个案件用两个查封案号，一个是（2016）粤1322民初613号，还有一个是（2016）粤1322民初611号，以两个查封案号查封涉案房屋，事实上也导致了本案诉讼。四、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也是为实际执行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清除障碍。原审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叶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2016）粤1322民初611号、（2016）粤1322民初613号民事裁定对第三人名下位于博罗县*************边的土地（土地证号：博府国用[2******）及上盖房屋的查封及执行；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3日，原告叶伟强与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将位于博罗县*************边（单栋）三层的房地产转让给原告，房地产交易总额为190000元；买卖双方签订合同30日内到国土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交付购房款后，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将办理过户后的房地产权证交付给原告使用等。2013年3月4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房款190000元转账至邱春梅名下。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收到房产交易款后，没有按约定到国土房产部门办理过户手续，也没有将房地产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3民终3098号终审判决书，判决叶伟强与胡永强、邱春梅2013年3月3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案号：(2018)粤1322执2084号]。另查，2016年2月23日，第三人邱春梅已将上述房屋移交给原告叶伟强。2016年3月1日，原告叶伟强与案外人何任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叶伟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何任生使用，租期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庭审中，原告述称涉案房屋自2019年3月已出租给另一位租客杨志明使用。又查，彭容强诉邱春梅、胡永强民间借贷纠纷[（2016）粤1322民初611号、（2016）粤1322民初613号]案件中，彭容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日分别作出（2016）粤1322民初611号民事裁定书、（2016）粤1322民初6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胡永强、邱春梅名下位于湖镇镇湖镇村东一组湖横路边的土地使用权和土地上的房屋，并于2016年3月7日对上述土地和房屋进行了查封。在执行上述案件过程中，原告叶伟强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粤132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异议。原告叶伟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地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地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于2013年3月3日以买卖的形式由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转让给了原告叶伟强，且买卖合同有效，原告叶伟强亦已支付全部价款给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有（2017）粤13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书为证。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移交》及《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确定原告叶伟强在该房屋被查封前，对该房屋一直处于合法占有状态。另，原告因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未及时履行交付房屋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以诉讼方式向其主张了权利，故原告叶伟强对未办理过户变更登记手续没有过错。综上所述，原告叶伟强请求终止对位于博罗县************边（单栋）三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博府国用(2******、房产证待定]的查封及执行理由成立。因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应是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原告叶伟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终止对房屋的查封和执行，表述有误。但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是排除对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应当变更表述。此外，对于涉案房屋的解封，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另行裁定解封。被告彭容强、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质证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不得执行第三人胡永强、邱春梅名下位于湖镇镇湖镇村东一组湖横路边（单栋）三层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博******房产证待定]。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彭容强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认定“2016年2月23日，第三人邱春梅已将上述房屋移交给原告叶伟强。2016年3月1日，原告叶伟强与案外人何任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叶伟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何任生使用，租期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因与事实不符不予确认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从上诉人彭容强与被上诉人叶伟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看，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20日上诉人的轮候查封发生查封效力之前是否合法占有涉案房地产？2、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评析如下：关于被上诉人叶伟强在2018年1月20日之前是否合法占有涉案房地产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彭容强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2016）粤1322民初611号、613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3月7日对涉案房地产进行查封，当时属于轮候查封，因被上诉人首先查封的（2016）粤1322财保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期限在2018年1月19日届满时没有续封，故被上诉人的轮候查封在2018年1月20日开始发生查封的效力。被上诉人叶伟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对叶伟强与胡永强、邱春梅有关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粤13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本院于2017年9月5日受理该案，买卖双方均称涉案房地产尚未交付给叶伟强，叶伟强的诉讼请求其中一项诉请判令胡永强、邱春梅将涉案房地产交付其使用，本院判令胡永强、邱春梅在过户登记之日将涉案房地产交付给叶伟强。显然，本院于2017年9月5日受理（2017）粤13民终3098号案件时，原审第三人并未将涉案房地产交付给被上诉人叶伟强。对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房屋移交》及《房屋租赁合同》，经审查，出具《房屋移交》的移交人“邱春梅”及《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何任生”均未出庭作证，“邱春梅”“何任生”签名的真实性并未坐实，证据内容与（2017）粤13民终3098号案件中出卖人胡永强、邱春梅的陈述相悖。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房屋移交》及《房屋租赁合同》不予采信，而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20日上诉人的轮候查封发生查封效力之前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地产。关于被上诉人叶伟强对涉案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经查，虽然被上诉人在查封之前未合法占有涉案房地产，但是，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早在2013年3月3日就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签约次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19万元；被上诉人为了办理涉案房地产产权过户登记，于2016年2月7日向博罗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审第三人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并先于上诉人申请博罗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地产进行查封保全，经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7）粤13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确认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判令原审第三人将涉案房地产过户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并交付涉案房地产，现该案在强制执行中，显然涉案房地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综合以上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地产的物权期待权依法应予保护，因而应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地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涉案房地产依法不得执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彭容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仲民审 判 员 陈金升审 判 员 张斯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显锋书 记 员 吴 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