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林海，男，1990年6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和宏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泰和县澄江镇白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MA37NM0473。法定代表人：肖春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和丰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泰和县国兴农机建材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MA37XHGC59。法定代表人：肖厚志，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礼莉，男，1990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礼华，男，1989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诗桂，男，1975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礼萍，男，1988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厚志，男，1986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上诉人肖林海因与被上诉人泰和宏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泰和丰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尚公司）、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肖厚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林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林海、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丰尚公司并非承担责任主体。肖林海与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合伙筹建装修公司，依法取得广东九木堂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授权，一直以广东九木堂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泰和分公司（以下简称九木堂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活动，丰尚公司并未对外参与实际经营，也未与宏泰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一审涉案货款债务应当由九木堂分公司承担，作为合伙人的肖林海、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丰尚公司并非承担责任主体。2、肖林海已实际足额出资。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与肖林海为筹建丰尚公司前期投入巨大，且通过各方合意，由肖林海账户支付房租等前期投入，一审庭审中各合伙人对实际出资额已远远超过注册出资额的事实也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肖林海未实际出资的事实过于草率。3、肖林海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现象。案涉债务发生在肖林海受让股权之前，受让股权之前丰尚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通过一审庭审反映的事实可以得知，丰尚公司具有专门财务人员进行账目管理，此时并不存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成为一个有限公司后，丰尚公司也并没有开展任何业务，公司股东与财产不可能出现混同。被上诉人宏泰公司辩称，1、肖林海与宏泰公司谈业务均是以九木堂名义进行，且在起诉之前宏泰公司没有听过丰尚公司，但起诉时因肖礼莉等人称他们的公司是丰尚公司，故宏泰公司起诉了丰尚公司。九木堂分公司没有注册成立，因此产生的债务应该由肖林海、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尚公司与九木堂分公司存在资金混同，因此丰尚公司应该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肖林海收取了其他股东的款项，但其本人没有出资，其他股东因未实际管理丰尚公司，也不知道肖林海是否实际出资。本案肖林海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从起诉肖林海等人的其他20多个债权人提供的转账记录以及肖礼莉等人提供的部分账目可以证实，丰尚公司大部分是通过肖林海的个人账户或者微信收支款项，且肖林海、丰尚公司不能提供完整的财务账本。丰尚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肖林海后，肖林海把公司资产全部带走，公司也停止营业。肖林海不能证明丰尚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可认定丰尚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肖林海将丰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智力低下的肖厚志，是滥用有限公司的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肖林海应当对丰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总共20多个债权人起诉肖林海等人之后，肖林海与其中大部分债权人达成了调解协议，个人承担了大部分债权人的债务，也证实肖林海与丰尚公司的资产混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丰尚公司、肖诗桂、肖礼萍、肖厚志没有答辩。被上诉人肖礼莉、肖礼华辩称，其当时已经足额出资了，并没有实际经营管理公司，且股权已经合法转让出去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宏泰公司瓷砖材料款11942元；2、被告肖林海、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肖厚志与丰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丰尚公司为其装修工程陆续在宏泰公司赊购瓷砖及相关材料，宏泰公司按丰尚公司的要求将瓷砖等材料送至指定地点，并由丰尚公司的现场工程监理郭大亮、曾琛签收，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9年1月29日，宏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春花通过微信将之前的销售单（订购单）及一份对账单发给了丰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林海，该对账单上记载的货款共计10279元，肖林海未提出异议。之后，丰尚公司退回了部分瓷砖，宏泰公司核减了货款193元。2019年3月15日，丰尚公司又向宏泰公司赊购瓷砖，货款共计1386元。另查明，丰尚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肖林海，投资人为肖林海、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其中，肖礼莉认缴出资额为135000元，占公司27%的股份；肖林海认缴出资额为125000元，占公司25%的股份；肖礼萍认缴出资额为62500元，占公司12.5%的股份；肖礼华认缴出资额为62500元，占公司12.5%的股份；肖诗桂认缴出资额为115000元，占公司23%的股份；五人出资时间均为2028年5月24日。根据肖礼莉、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肖林海各自提供的证据，肖礼莉实际出资161856元；肖礼萍实际出资70000元，该款由肖林海收取（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肖礼华实际出资75000元，其中25000元由肖林海收取（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肖诗桂实际出资138000元，其中50000元由肖林海收取（支付时间为2018年5月19日）；肖林海出资10万元，扣除其收取的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的出资款，其实际并未出资。按丰尚公司的登记信息，肖礼莉、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在股权转让给肖林海前均已足额出资，只有被告肖林海未足额出资。2019年6月2日，肖林海与肖礼莉、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肖礼莉、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将所持丰尚公司的股份折价250000元全部转让给了肖林海，但肖林海至今未将股份转让款支付给肖礼莉、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2019年6月3日，丰尚公司投资人变更为肖林海，出资额为500000元，出资时间仍为2028年5月24日，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24日，肖林海将丰尚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肖厚志，肖厚志出资额仍为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8年5月24日。之后不久，丰尚公司债务纠纷即爆发，公司也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宏泰公司与丰尚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宏泰公司与丰尚公司之间的货款实际应为11472元，宏泰公司主张该款为11942元，没有事实依据。丰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上述货款支付给宏泰公司，宏泰公司要求丰尚公司支付上述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肖林海作为丰尚公司的原始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初就未实际出资，其在受让肖礼莉、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的股权不到一个月，就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变更为肖厚志，而之后不久公司债务纠纷即爆发，公司也停止经营，肖林海存在滥用公司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另外，肖林海在担任丰尚公司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期间，丰尚公司的财产与肖林海的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现象。故肖林海依法应当对丰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泰公司要求肖林海支付上述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肖礼莉、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作为丰尚公司的原始股东，在公司成立之初其出资即已全部到位，且在宏泰公司起诉之前，已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肖林海，故宏泰公司要求被告肖礼莉、肖礼萍、肖礼华、肖诗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肖厚志作为丰尚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宏泰公司要求其对丰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和丰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泰和宏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货款11472元；二、被告肖林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泰和宏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9元，减半收取计49.50元，由泰和丰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肖林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肖林海提交了以下证据：1、收据、银行流水、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肖林海已经足额出资；2、股东聊天记录，拟证明丰尚公司是由肖林海与肖礼莉共同管理，且丰尚公司有专门的财务。被上诉人宏泰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显示一笔出资用于房租，却是肖林海转给肖林海，所以不能证明是肖林海出资，反而能证明肖林海的个人财产与丰尚公司财产混同；其他两笔9万元和1万元的出资，因其他股东均把现金交给肖林海，所以无法证明这两笔出资是肖林海本人的出资；租赁合同和收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其中两份交易凭条没有显示名称，因此也无法证实是谁转账、是否与本案有关；证据2的完整性无法判断，可能是截取的聊天记录，且记录无法完整反映账目，无法达到肖林海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肖礼莉经质证认为，租赁合同是其跟肖林海一起去签的，所以对此认可；因为当时没有开立公司账户，股东的钱有些转到肖林海账户，所以肖林海有没有实际出资其不知情；股东建群是为了方便沟通，但是股东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管理，聊天记录里面公司有公账的时候其会参与审核，后期公司有了正式财务之后其就没有参与公司的财务管理了。被上诉人肖礼华同意肖礼莉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被上诉人宏泰公司提交了上诉人肖林海用其个人账户转账给他人的部分转账记录，证明丰尚公司资产与肖林海的资产是混同的。上诉人肖林海经质证认为，因这些人催得比较急，其先自己垫资，再向公司报销，其不是一人掌控公司财务。被上诉人肖礼莉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内容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肖礼华经质证称其对肖林海在公司有公账的情况下用个人账户转账给供应商的情况不知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5月1日，广东九木堂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丰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丰尚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使用“广东九木堂装饰”品牌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2日，肖礼莉、肖诗桂、肖礼萍、肖礼华分别与肖林海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该四人在丰尚公司（广东九木堂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份（共占全部股份的75%）作价转让给肖林海，肖林海在合同签订15日内支付股权转让金；该四人转让股份后，股东权利义务均转让给肖林海，肖林海按出资比例及丰尚公司章程享受利润、承担亏损，丰尚公司盈亏与该四人再无关联。九木堂分公司未注册登记。本院认为，丰尚公司、肖林海一审辩称如果案涉债务属实，也是丰尚公司的债务，应当由丰尚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称系丰尚公司购买案涉货物；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出资证明、广东九木堂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授权书等证据证明九木堂分公司即丰尚公司；宏泰公司诉称丰尚公司因被授权使用九木堂品牌，便对外使用“九木堂装饰”名义，案涉货物系丰尚公司购买。因此，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是丰尚公司以九木堂分公司名义与宏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而九木堂分公司并未注册成立，故依法本案付款责任应由丰尚公司承担。肖林海上诉提出的肖林海、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作为九木堂分公司的合伙人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已查明肖林海未足额出资，二审中肖林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丰尚公司已足额出资，故依法可以认定肖林海对丰尚公司未足额出资，依法肖林海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丰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有补充赔偿责任。鉴于肖林海上诉请求改判其和肖礼莉等人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肖林海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应予维持。依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肖礼莉、肖礼华、肖诗桂、肖礼萍四人已足额出资，已将其在丰尚公司的股份依法转让给肖林海，肖厚志已登记为丰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肖林海、肖礼莉等人在相关股份转让前并未对丰尚公司的债务进行清算依法不影响丰尚公司变更股东登记行为的有效性。宏泰公司以丰尚公司股份转让前未清理债务为由诉请肖礼莉、肖诗桂、肖礼萍、肖礼华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肖厚志现为丰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由诉请肖厚志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宏泰公司就一审判决没有依法提起上诉，且二审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肖林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元，由上诉人肖林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