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8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五香，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721。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赖清，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公民身份号码为362************712。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纲，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艳，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康立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怀，广东东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五香、刘赖清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欧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五香、刘赖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古欧公司赔偿杨五香、刘赖清死亡赔偿金962360元、丧葬费63800元、医疗费2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89360元中的70%即7625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古欧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五香、刘赖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24元，由杨五香、刘赖清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6525号民事判决书。杨五香、刘赖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五香、刘赖清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都由古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五香、刘赖清主张死者刘志元死前长期加班一年多，古欧公司存在侵犯劳动者生命健康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的理由是杨五香、刘赖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存在长期加班的事实。根据杨五香、刘赖清提交的2017年10月份考勤记录显示，死者每天工作12个小时左右，明显超过劳动法中劳动者每天的加班时间不超过1小时的法律规定，死者是10月14日不幸死亡的，一审法院却以死者在10月份该月累计加班不超过36个小时的标准来认定死者的工作时间、加班时间并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属于正常加班。退一步讲，即使杨五香、刘赖清因事实原因无法提供死者在职期间的全部考勤记录来证明死者死前长期加班，但2017年10月的考勤表中显示死者每天要上三个班次，三个班次的总时长为12-13小时，工作时长古欧公司考核为正常，依据正常人的认知能力可以推断出，考勤表是由古欧公司制作的，考勤表中的格式是恒定的，不可能每月进行更换，那2017年10月份考勤表中的内容应与10月份前考勤表的内容、工作时长相差无二，死者应当是同样的工作状态延续至10月份，才能被古欧公司考核为正常。一审法院对这样的常理与客观事实不予认可，一味采信古欧公司主张不存在安排死者长期长时间加班的说辞，错误判定死者的工作时间、加班时间未超出法律允许的范围，不能因为死者的正常加班而认定古欧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或过错，明显是偏袒古欧公司。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杨五香、刘赖清在一审中提到考勤表能够证明死者长期加班的事实，且考勤表是由用人单位制作并由用人单位保管，因杨五香、刘赖清无法取得考勤资料，应由古欧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以超过两年保管期限的理由来认定古欧公司无需举证，举证责任仍在杨五香、刘赖清的责任分配原则明显错误。事实上，杨五香、刘赖清与古欧公司因工伤认定、行政复议、行政纠纷、非因工死亡待遇、侵权责任等纠纷历经长达3年，在各种维权期间，古欧公司都未依杨五香、刘赖清或行政机关要求提交过死者在职期间的考勤表，按常理上杨五香、刘赖清与古欧公司一直存在争议尚未解决，古欧公司应当更长时间来保管死者的考勤表，而不是《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的最低两年期限。现在古欧公司以用人单位只有两年保管台账的法定义务来恶意规避举证责任明显不符合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从公平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的角度来考虑由古欧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才是合适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损害杨五香、刘赖清的合法权益。事实上，考勤资料自始至终都是由古欧公司保管的，其在工伤认定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中，仅提供刘志元猝死当月的考勤，而不提供刘志元在职期间的所有考勤明显就是在规避责任，其不想提供而主张两年的保管期间明显是借口。案件属于民事侵权责任纠纷，而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而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要求杨五香、刘赖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一审法院不认定死者死亡与在古欧公司处工作存在因果关系实属错误，事实上死者发生猝死应当是多因一果，死者因病死亡与古欧公司长期安排加班的侵权行为具有相当因果关系。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死者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并发心脏破裂、心包填塞致急性循环呼吸功能衰竭死亡，但是死者被古欧公司安排长期超时加班，身体长期得不到良好休息必然会导致身体机能下降，出现亚健康状态，极大可能进一步诱发身体潜在的疾病急性恶化，直接导致猝死。像死者这种猝死现象在社会医学范畴内被认定为过劳死，因过劳死并不是临床医学病名，所以不能因本案中临床医学鉴定报告中显示死者的死亡原因为疾病死亡就简单认定死者不是过劳死，进而简单判定死者死亡与古欧公司长期安排死者加班的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虽然案件现有证据无法得出死者因病死亡与古欧公司长期安排死者加班的侵权行为存在必然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但结合日常经验法则或医学常识以及古欧公司确有侵权行为的情况分析，死者的死亡与古欧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定死者死亡与古欧公司处工作不存在因果关系实属错误。古欧公司答辩称：一、杨五香、刘赖清要求古欧公司对刘志元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根据杨五香、刘赖清对事实的阐述及所提交的证据，杨五香、刘赖清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请求权基础。二、一审法院对整个案件的事实认定准确，不存在有故意偏袒古欧公司的任何行为，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问题。三、本案不应采纳杨五香、刘赖清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无故扩大侵权责任在个案中的适用范围。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杨五香、刘赖清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古欧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正确。分析如下：杨五香、刘赖清以侵权为由起诉，则杨五香、刘赖清应举证证明古欧公司：1.存在侵权行为；2.存在过错；3.造成侵害结果；4.过错与侵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杨五香、刘赖清主张古欧公司的侵权行为为长期安排刘志元加班，则杨五香、刘赖清对此应举证予以证明。杨五香、刘赖清在本案中起诉古欧公司距离刘志元死亡已经两年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古欧公司无义务保存刘志元死前的考勤记录，故对刘志元加班情况的举证责任仍在于杨五香、刘赖清，在古欧公司不确认刘志元存在长期加班的情况下，原审结合刘志元2017年10月份的考勤记录情况，认定杨五香、刘赖清并未举证证明古欧公司存在侵权行为或存在过错并无不当。且杨五香、刘赖清并未举证证明刘志元的死亡与在古欧公司处工作有关，因果关系亦无法认定。故原审综合本案的情况，认定杨五香、刘赖清主张古欧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造成刘志元的死亡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五香、刘赖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8元，由杨五香、刘赖清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