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晋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运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某1，女，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农民，住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里望乡上井村第**。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1999年11月1日经万荣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1月15日被抓获，2018年1月19日由万荣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李某1，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晋08刑初4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高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9年9月25日晚8时许，万荣县公安局民警冯某、牛某1等人在万荣县里望乡里望村传唤犯罪嫌疑人陈俊杰时遭到群众围攻。冯某在口头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朝天鸣枪示警，围攻群众遂拥上前夺枪，导致枪走火将正面夺枪的村民高克勤（系被告人侄子）击中胸部后死亡。被告人高某1闻讯赶来，与陈俊良、高克俭（均已判决）等人分别对被害人冯某和在场民警董某实施殴打，期间，被告人高某1手持砖块朝冯某的身体、头部乱砸，致被害人倒地后仍未住手，并阻拦救护人员对被害人冯某实施抢救，导致冯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冯某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人证言，同案被告人供述，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照片，现场勘查报告及现场照片，在逃人员登记表，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两份，银行存单及房屋租赁协议，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传唤证，被告人高某1供述、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某1手拿砖块持续殴打被害人的身体、头部，致被害人倒地后又阻拦救护人员对被害人实施抢救，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被告人高某1辩称她没有殴打民警，也没有参与围攻民警及其辩护人提出高克俭、高玉明、陈俊良的刑事判决书及现场勘查笔录关联性不能认可，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供述材料与证人证言合法性、真实性不能认可，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案事实和证据有假，高某1无故意杀人的意愿和行为，应宣告被告人高某1无罪的辩护理由，经查，本案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高某1持砖块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高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高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高某1的上诉理由：1、该案定性错误，上诉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2、证人证言矛盾，证实高某1阻拦救护的证言不真实；公安办案人员的证言不实。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定上诉人高某1构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改判高某1无罪或发回重审。1、上诉人高某1认为原判认定的出生日期有误。2、上诉人高某1始终未作出有罪供述。3、一审法院开庭期间剥夺了高某1的辩论权。4、万荣县公安局所有侦查人员办案过程不具有合法性和公正性。5、本案高克俭、高玉明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陈俊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对高某1的量刑明显偏重，无法体现罪责刑相适应。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1999年9月25日晚8时许，万荣县公安局民警冯某、牛某1等人在万荣县里望乡里望村依法传唤犯罪嫌疑人陈俊杰时遭到群众围攻；民警冯某在口头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朝天鸣枪示警，围攻群众遂拥上前夺枪，导致枪走火将正面夺枪的村民高克勤（系上诉人侄子）击中胸部后死亡；上诉人高某1闻讯赶来，与陈俊良、高克俭（均已判决）等人分别对被害人冯某和在场民警董某实施殴打；期间，上诉人高某1手持砖块等工具朝冯某的身体和头部乱砸，致冯某倒地后仍未住手；在救护人员赶赴现场后，阻拦救护人员对冯某实施抢救，导致冯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冯某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死亡的事实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证实1999年9月25日20时万荣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二中队接报称：1999年9月25日晚8时许，万荣县公安局刑警四中队民警冯某带领4名刑警由里旺派出所民警牛某1协助前往里旺乡里旺村传唤陈俊杰，遭到陈俊杰兄陈俊良等人围攻。冯某指挥其他民警带上陈俊杰先行离开，自己与牛某1留下做群众工作。陈俊良不听劝解，并和周围的人围攻殴打冯某，冯在口头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朝天鸣枪警示，围攻人群中有人喊“将枪夺下”，随后一伙人拥上夺枪，在正面的村民高克勤因枪走火被击中胸部倒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之后，冯某遭到陈俊良、高某1（高克勤二姑）以及其他人的殴打，在此期间，闻讯赶到的高克俭（高克勤之弟）手持三轮车摇把，在冯某身上击打，并同时殴打另一名在场民警董某。在冯某和董某倒地后，陈俊良和高某1继续对该二人进行殴打。后经法医鉴定，冯某因头部受钝器外力作用致硬膜下血肿死亡。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15日17时，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技术侦察支队协助山西省万荣县公安局侦破高某1故意杀人案，清水河县宏河镇金利蒙超市将嫌疑人高某1抓获。 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我父亲去世后，我二叔回到老家万荣县把我接到呼市××县跟他一起生活。2005、2006年时候，记不清了，当时这个女的在我二叔家，我二叔让我叫她姑姑。她叫什么我不知道，之后她在这就经营烟酒副食超市，名字一直叫金利蒙超市。她用我二婶李美菊身份证班里的营业执照和手续，有时借用我身份证存钱，还让我帮忙给他儿子汇款。2017年汇过两次，她在超市把现金和对方账号给我，一次5万多元，一次1万多元。她一直没有手机，之前有个固定电话，现在欠费停机了。 4、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我在××县面有三间出租房，这个女的从2006年开始租我房子经营超市，有13年了。我从没见过她的身份证，她给我说叫马金平，山西侯马人。她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李美菊，李美菊和我一个村的，是山西人，具体哪里我不知道，马金平说她没有手机，平时我也不联系她。她就一个人，平时很少和人来往，也很少出门。 5、同案犯高克俭供述，证实1999年9月25日晚7点多，我在本村杨某家。听见路边有人大吵大闹，我就跑出来，看见贵荣门市部有2、300人在喊叫要什么证件。还有人喊“打”，我见陈俊亮仔打一个高个年轻人，我哥家门对面躺着一个人，我到跟前一看是我哥高克勤，身上流着血，给我说“快走医院”。旁边不知谁说你哥中枪了，我急忙发动三轮车，和我三叔高玉贵把我哥抬上车，然后从三轮车上拿起摇把，跑到贵荣门口。陈俊良用拳头和一块砖头、石头之类的东西往那个高个子干警（冯某）身上狠劲砸，连续打，干警满头是血，我抡起摇把在他后背、腿上乱打，这时，我姑高某1过来用手在这个高个子干警脸上连扯带扇，把手机都打掉了，高个子干警便倒在地上，仰面躺着。我用脚在他身上乱踢，陈俊良也在他身上、肚子上踢，高某1也踢了一会。我听见有人喊“院里还有一个”，我就跑到贵荣电焊部里面了。 6、同案犯高玉明供述，证实1999年9月25日晚，有人告诉我我儿高克勤在十字路口被人打了，那两个人也被咱村人打的不轻。 7、同案犯陈俊良供述，证实当时那个公安人员朝天开了一枪，人乱了，不知道夺枪还是怎么哩，又响了一枪，开娃（高克勤）就滚在地上了，周围人越乱了。好多人上去乱打公安那人，我看见开娃他姑高某1哭着喊着挤进去，到冯某跟前就打。我有没有打记不清了，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8、证人苏某、蔡某、苏军虎三人证言，证实1999年9月25日刑警四中队传唤嫌疑人陈俊杰时，安排我们去认人，所以我在现场。当时找到陈俊杰后，陈俊良从电焊门市部出来，冯某下车，说我们是公安局传唤陈俊杰，陈俊良等人极力阻挡，并谩骂公安局人员，此时很多人围攻过来，冯某急忙让车先走，我们随车往回走，看见好多人围攻谩骂冯某，之后听见枪响了一声。 9、证人杜某1证言，证实我买药回来走到贵荣电焊部附近，发现前面有许多人在打闹，我到跟前一看，里望上井村的高某1在一个人的脸上乱撕乱扯，紧接着我看到高某1手持砖头在这个人身上乱砸乱打，这人当时倒在地上，后来我才知道这人是公安局的，叫冯某，我怕高某1打出人命，就上前拦劝，我说“英英，不敢打啦，不敢叫弄下事了。”我拉高某1的胳膊叫她别打，她反手在我脸上打了一个耳光，我急忙就躲开了。高某1又去打地上的那个公安人员，我随后去了乡政府。 10、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我怕在我院出事，就锁了大门，不愿意招惹是非，就去了建中加油站，谝了四十分钟左右，我一人回到我门市部门口，当时门口围着一、二百人，冯某和一名干警被打的滚在地上不动弹，我便又返回加油站。大约有四、五十分钟，梅娃（丈夫叫二窝）也到加油站，说她挨了一耳光。我问她详细情况，她说她见英子（高某1）不知手里拿了一个什么东西，在冯某头部狠打，狠砸，她上去拉玉英，玉英转过身，扇了她一耳光。当时上井村的水山、建中老婆都在场。 11、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我和杜朝、克娃姑英子到现场，英子从摩托车后面跳下去，我二人把摩托车放好，当时现场围下七、八十个人。我到跟前，见俊良抓着青建衣领。紧接着，英子跑到青建跟前，喊叫：“哪一个？哪一个？”不知哪个喊叫“就是这一个”。英子上去把青建手中手机打在地上，用双手在青建头部、脸部乱扇，又抓又撕，正打的中间，高克俭手提摇把跑过来，在青建腿部、腰部狠砸、狠打，把青建打倒在地，又在青建肚子上乱踏乱踢。这时，有一名穿警服的小个子干警在贵荣门口偏北的地方抱头蹲着，这个干警见他们打青建，站起来说：“你们听我说”，克俭冲过去就抡起摇把在这个小个子干警身上乱打。就在这时，玉英拾起一块砖，站在青建北边（弯下腰），双手举起转，在青建身上乱砸，青建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紧接着，那个小个子干警被克俭打倒在英子北边，英子转身又朝小个子干警身上、头上狠砸。小个子干警用胳膊招架。随后，英子又转过身，用砖在青建头部狠砸，青建这时已经不动了，也不喊叫了。之后，英子就站在二人中间，来回在二人身上、头上狠砸。这中间，我村的梅姑（女，里望村人）上前拉英子，不让她打，英子转身给了她一耳光，又继续打。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见我媳妇、严晓娜、钮应芳三人在洪生门口站着，便叫她三人到对面找我舅时春生。我和我媳妇回家离开时，英子还在打那两个干警。 12、证人牛某1证言，证实车走之后，这伙人就把我和青建挡住，我和青建给他们解释说现在了解情况，陈俊良二话不说，就跑到电焊部门拿起一根3尺长的铁棍跑到我们跟前，在青建头部左侧猛击一下，我上前就挡。青建用手捂住头，血就顺头留下来，杜志峰等人就用砖头在青建身上、头上乱打。青建一手捂头，一边说“不要乱来，这些人不听，还一直打。青建掏出枪，朝天鸣了一枪，不知谁说一句：“这熊还开枪哩，把枪夺了。紧接着里望村一个叫王蛋的从后面把青建连胳膊一起抱住，杜志峰从左侧夺枪，高克勤在正面夺枪，还有几个人在用砖头在青建头上打。青建头上的血越来越多，高克勤一边夺枪，一面说“你还敢开抢，打死你。”这时人越来越多，青建被推过来、推过去，这些人边推边打。正在推搡时，我听见枪响了，高克勤就倒在地上。里面有人喊：“把人打死了，把公安局的往死里打。”这时人就乱了，围住打青建，把青建打倒在地，还一直打。我见一个妇女骑在青建身上，用砖头在青建头上砸了几下，后来又用棍打。听旁边人说这是高克勤的姑姑，是开烟酒批发门市部的。另外还有一个个不高、留寸头的年轻人也在青建身上乱打。 13、证人韩某1证明材料，证实1999年9月25日晚，我队干警冯某、董某在里望村被围攻，遭受犯罪嫌疑人毒打，身受重伤。分管领导指派我协同里望派出所程某所长、城关医院牛某2院长和另一名医生赶赴现场进行抢救。到现场后，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认不出哪个是青建，哪个是天侠。我从旁边人手里借了一只手电，凭借衣服和身上带的枪套及个子高低，认出青建。牛某2说：“不行，人在这里不能抢救，必须马上送到医院，否则有生命危险。”这时，站在旁边的凯娃姑姑高某1大声说：“不准把人弄走，我的人都还不知道死活哩。”紧接着又叫嚣：“打，把这几个往死里打。”我赶紧给高某1解释说凯娃已经被送到县医院抢救了，高某1不听，还是叫着“打！”之类的话，这时旁边的人跟着起哄，喊叫“打！打！”紧跟着，围观的人就涌上来，我看形势不对，怕两个医生再挨打，就护着两位医生从人群中冲出来。出来后，我就找不见牛某2院长和另一名医生了。这时我发现我们来时做的里望派出所的工具车被掀倒在地，四轱辘朝天。 14、证人牛某2证言，证实当晚十点左右，里望派出所所长程某给我打电话说公安局人在里望村被围攻了，人受伤了，你们过来抢救一下。过了一会，程某和司机韩某1开一辆工具车过来接上我和医生黄某到里望村。到十字路口北几十米一个门市部前后，围着百十号人，我们走到跟前，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脸上都是血。就说：“现场不能抢救，需要马上转院。”可是围在我们跟前的一男一女不让转院，那个女的说：“我那个人不知道怎么着哩，这两人不能走。”呼啦一下，周围人喊叫着要打我们，我们见人多，就急忙走开了，后来我和黄某就走着回县城了。 15、证人黄某情况说明，同牛某2证言一致，证实当时在现场准备抢救伤者时，有一女人阻拦，并威胁称谁也不能看，如果谁看就打谁。 16、刑警四中队郝海山出具的“关于传唤陈俊杰的经过”，证实9月25日晚8时许，冯某副队长带领我队五名干警到里望乡里望村传唤一名涉嫌抢劫的人员。我把车开到电焊部门口，发现犯罪嫌疑人，冯某就下车和牛某1、刘某、董某等干警上前询问，证明就是嫌疑人陈俊杰后，冯某出示警察证后拿出传唤证让陈俊杰签字，谁知陈俊杰转身就跑，青建等干警就把他拦住，这时路边围上来六七个人，其中一个个不太高留着平头，上前和青建拉扯开口要逮捕证，青建说我们依法传唤有传唤证，要什么逮捕证。那人听了就开始胡搅蛮缠又拉又扯阻挠干警带人。最后经过努力把人带到车上，青建让我们先走，他和牛某1留下来给违规群众解释清楚，我就开车走，有两人拦车，我就硬闯过去了。到里望村路口那里，我停下来，想等一下青建他们，但等了几分钟还不见他们过来，我就让董某回去看一下怎么还不来。董某下车后，我们等了一会他们还不见来，我怕出意外，就急忙开车走了，把陈俊杰带回局里。 17、证人刘某出具的“关于传唤陈俊杰的经过”与郝海山证实情况一致。 18、证人董某证言，证实昨晚八点半左右，我和本队干警冯某、牛某1等人去里望村传唤抢夺他人摩托车的陈俊杰等人。到了十字路口一个电焊门市部门口，发现陈俊杰，当时青建等人就下车走过去，亮明身份并拿出传唤证，那人一看见传唤证，扭头就想走。干警张扬、刘某二人就上前把那人拉到车上，这时，电焊部门前有七、八个人不让车走。青建和牛某1就过去把他们拉开，车就走了，青建和牛某1给拦车人做思想工作。我们车走到里望村南50米时，海山让我下车去看一下。我走回到门市部门口，门前、屋里挤满了人，我没见到青建二人。我拨开人群进到门市部后院，看见院里围的人在打青建。院里灯亮着，有二人用拳头打青建脸，还有一人用摇把打青建头。我怕青建出事，就跟过去帮青建，周围人看我穿着警服，就喊：“打，往死里打公安局的人。”他们就围着打我，我被打倒在地。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说要把我往医院送，可是旁边一个妇女说：“不行，不能让他走。”其他人又过来打我，这时，我看见青建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喊叫的那个妇女用木棍打青建，打完青建，又过来打我，还用砖头砸我，旁边一个小伙子用木头敦敦往我腿上砸。过了一会，公安局人来了，把我救走了。 19、证人杜某2证言，证实9月25日晚我听说村西头公安局人用枪把人打了，就和另外两人去看，到贵荣电焊部门口，我见贵荣家门口躺着两个人，满脸是血，看不清是谁，韩某2给我说是刑警队冯某。在现场我看见高某1在我旁边走过，边走边骂。 20、证人杜某3证言，证实9月25日晚12点多，我在家看电视，杜某1进房来说“吓死了吓死了。”我问怎么回事，她说晚上八点多，她在里望街上买药回家路上，在贵荣电焊门市部门前有许多人，听说是在打公安局的人，她就走到贵荣门市部前，看见本村二凯（高克俭）在打一名公安人员，高克俭姑姑高某1用手电筒也在打拿枪的这个公安人员，她就上前劝二凯和高某1二人不要打了，玉英转过身来在她头上打了一下，她就站在远处看打架，后来，公安局人把被打的干警救走后，她就来我加油站来了。 21、证人吕某证言，证实当晚我赶到现场看到两名干警已经被人打的滚在贵荣电焊部门口了，青建满脸是血看不清眉眼。这时，南边过来一辆车停在高克勤门口，车上是派出所所长程某，他叫我带两个医生先去看一下青建和另一个干警伤势，我对围观群众说“让开一下”不知谁在人群中喊叫“看球哩”，这时车已经开到贵荣门口偏北的电线杆跟前停下，高某1到车跟前给步军说“你答复个条件”。 22、证人韩某2证言，证实9月25日晚9时许，牛某1给我家打电话说公安局冯某在村十字路口被人围住打，让我快到现场解救一下。我赶到出事现场贵荣电焊部门口，看到地上躺着两个人，青建“呼呼”在出气，我马上返回家给公安局打电话。我又回到出事现场，发现高某1在冯某头上踢、踏，也在另一名躺在地上的干警头上踢，那人也不动，我便拉住高某1劝说不让她再打了，以后再没有人打，但有一些人往青建身上扔烟头。停了一会里望派出所程某、韩某1和两名医生乘坐派出所工具车过来停到电焊铺门前，韩某1带两名医生过去抢救人，程某下车见到我村吕世梁找枪，医生看人时，高某1、高玉明和高克勤之妻挡住不让抢救，一名医生说人不行了，非到医院抢救不可，高玉明说不能让人弄走，要讲好条件，我们就走到程某车前给程某说这事，这时高某1喊叫“把车推翻”等之类的话，围观人就把程某车推了四轮朝天，这中间，韩某1带两名医生就走了。我就在青建周围招呼着，里望乡党委书记费根景和杜生之、吕世梁来到现场后，费书记说“人都打成这样了先让人走”，高玉明、高某1说“要有个条件才让走。”之后，费书记就和高玉明等人去了玉明家。我之后听说头上被砸了一转。 23、证人严某1证言，证实9月25日晚11点左右，我在街上听说有打架的，就到玉祥家对面电焊部门口，看见地下躺着两个人，高克恭站在跟前，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这两个人被我们村人打了。我们就站在那停了一会，高克恭他姑（在村开一烟酒门市部）拿一根木棍到被打的两个人跟前，用棍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打了四、五下，打完就走了。木棍有四十公分长。 24、证人杜某4证言，证实我大约9点半到贵荣家门口的，看见很多人围在那，听说有人拿枪把人打了，我们去看枪，看见跟多人围住枪，后来我见克恭几个人把门板抬起，枪不见了，我还看见严保证妻子拿棍打躺在地上的两个人。大约有四、五十公分长的棍。 25、证人严某2证言，证实我到贵荣电焊部门口，看见有一工具车被掀翻。当时在场人很多，我听说高玉明妹妹英子（里望开一个烟酒门市部）用棍打躺在电焊部门口的两个公安干警，玉珍儿（高克恭）也打了。 26、证人程某证言，证实当晚10点多，我带上城关医院牛某2和黄某医生，和司机韩某1开车到里望十字路口出事现场，现场有二、三十人，受伤的两名干警躺在贵荣电焊部门口台阶上。韩某1与两名医生过去救治伤员，村民吕世梁给我说冯某手枪就在电焊部门口一扇铁门底下，我就和他去找枪。这时高某1不知从哪来到青建身旁，问那两名医生“谁派你们到里望的，都不许抢救。”这时边上不少人在起哄闹事，两名医生无法救治只好走了。我和吕世梁找枪没找到，这时，高玉明从青建边上走过来，要和我说他儿子高克勤受伤怎么解决，我们就在车上说，刚说没几句，高某1从青建旁边走过来到车跟前，大声喊叫“把车掀翻，人不能走。”说着，车周围三十多个人把我所的车推翻了，我从车上钻出来，有人喊“打”，我被吕世梁和钮盛有护送走了。我走时候，乡党委书记费根景还没有来。 27、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我和严保障97年在侯马认识后成为朋友，农历八月十二下午我坐公共汽车来到他家。八月十六晚上八点左右我在烟酒副食门市部看严保障和人下象棋，这时过来一个人说出人命了，人都送解店了，保障急忙坐了一辆车也去了解店，大约有半个多小时他又回来取了钱就走了医院，一晚上都没回来，就在保障头一次到医院后，他媳妇急忙朝北去了出事的地方，到凌晨三点左右睡的觉，农历八月十七到下午三点多她离开的门市部，她走时对她公公说“爸，我走呀，”她公公说“你去解店呀？”她说了声“嗯，”随后就走了再没有回来。 28、山西省运城地区公安处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99）公字第12号及照片，证实对被害人冯某进行尸体检验。尸表：头面部：双侧球结膜均有片状出血，左右上下睑青紫肿胀，头部左眉内角有两处长3.5cm，2.5cm挫裂创已经缝合，前额正中及左额部有一9.0×5.5cm表皮剥脱区，右颞部耳根垂直向上3cm处在10×4cm范围内有多处头皮片状出血区，双侧面部在26×10cm范围内有多处条片状擦伤，左侧颞部有一22cm长弧形切口已缝合，左额部距正中1.5cm距眉弓3.5cm有一3.1×0.2cm挫裂创已缝合，两创缘挫伤带宽1.7cm，左眉外角处有一5.0cm挫裂创已缝合，左耳轮中段有一1.5cm长挫裂创已缝合，左乳突处有一1.7cm挫裂创。预部：右颈部胸锁乳突肌中段处距正中线3cm在7.5cm×3cm范围内有三处横行皮下出血区，左颈部距前正中线6cm有一4×0.1cm表皮擦伤，颈部正中有一1.5cm长纵行创口有部分创缝合。躯干四肢：右胸部从前中线锁骨下缘向右在一12×4cm范围内有四处条片状皮下出血区伴表皮擦伤，右手食、中指节手掌有一2.0cm长挫裂创近端创缘一0.2cm挫伤带，右手背有多处点片状擦伤，手背肿胀，右腹部距前正中线2cm平脐有一16cm长纵行切口已缝合，左手背肿胀，拇指指间关节背部有一0.4×0.4cm表皮擦伤，手背腕部背侧有点片状擦伤，踝部至脚背部有皮下出血，左臀部表皮挫裂伤，左侧背部脊上皮肤擦伤。 解剖检验：右侧颞肌出血，左侧有一颅骨缺损区，打开颅骨，见左顶叶有硬膜下血肿，右顶叶有一硬膜下血肿，左颞顶叶有一压痕，脑水肿明显，左侧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打开胸腹腔，见正中线第二肋处有一出血区，第八、九、十肋间左侧腋前线有一出血区，右侧第七、八、九肋间有出血区，大网膜有多处点片状出血，小肠壁有一出血。分析说明：死者全身多处皮下出血，表皮擦伤，挫裂创，其中头部的挫裂创，致硬膜下血肿，压迫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出血，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结论：死者冯某系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膜下血肿死亡。 29、现场勘查报告及现场照片，证实1999年9月25日21时，万荣县公安局接到里旺乡派出所牛某1报案，称万荣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四中队干警冯某等人在里旺村执行公务时，遭到围攻、毒打，冯某、董某伤势严重，要求派员营救。并在见证人见证下，于26日勘查现场（现场在26日早晨被打扫过），现场位于××县西北角，里望至河津柏油路西侧的李某3修理部（李某3家院），李某3家院东侧距东墙85cm，距门洞南墙30cm的地面有一50×55cm的血滩，与门洞南墙平齐，距家院东墙150cm的家院东地面上有一75×50cm的血滩。 30、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上诉人高某11999年被批准逮捕，1999年9月26日逃跑，2002年4月1日被上网追捕，2018年1月15日被抓获。 31、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两份，证实：（1）（2001）运中刑终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高克俭犯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四年、高玉明犯故意杀人罪有期徒刑四年；（2）（2002）运中刑一初字第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陈俊良犯故意伤害罪有期徒刑十三年。 32、银行存单及房屋租赁协议，证实2007年至2016年期间，高某1在逃跑到内蒙古××县后用李俊林、马金平的名字租住高某2所有的房屋经营商店及存款情况。 33、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传唤证，证实1999年9月25日，苏某报案称9月24日晚10时许，被不认识的二人持棍、刀劫走摩托车，后又被殴打。万荣县公安局刑警队于9月25日决定立案，并于当日传唤犯罪嫌疑人陈俊杰。 34、上诉人高某1供述，证实现在我在内蒙生活用的名字叫“金平”，实际名字“高某1”，户籍地为山西省××县，1999年9月下旬发生那件事后，我就逃跑了，跑了好多地方，最后跑到内蒙呼市××县，现在以“李美菊”身份在宏河镇街上经营一家金利蒙超市。我不知道打架一事，没去过打人现场，也没有打人。我没有看见里望街上打架现场，不知道里望街上打架，我怕公安机关打我，我就一直逃跑在外。 35、里旺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高某1的年龄及其他基本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分析在案的证据： 第一，关于本案的起因，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里望乡上井村的陈俊杰被人举报实施抢劫，万荣县公安局刑警队立案后，依法传唤陈俊杰，有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和传唤证等证据予以证实。第二阶段万荣县公安局刑警四中队民警冯某带领4名刑警前往万荣县里旺乡里旺村依法传唤陈俊杰时，遭到陈俊杰之兄陈俊良以及上诉人高某1等人的非法围攻和殴打。 第二、本案被害人冯某遭到上诉人高某1等人的殴打和阻碍解救，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同案被告人高克俭、高玉明、陈俊良被依法判决。该事实有同案被告人高克俭、高玉明、陈俊良的生效判决和供述，以及在场村民、公安干警、医护人员的证言予以证实。 第三、案发后上诉人高某1逃跑多年。有在逃人员登记表和上诉人高某1供述予以证实。 第四、上诉人高某1的身份情况。里旺派出所2018年3月13日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高某1，籍贯山西省万荣县，出生日期1965年3月2日。 关于上诉人高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始终无有罪供述，并未用砖头砸被害人，也未阻拦救护，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实高某1阻拦救护和公安办案人员的证言不实，应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发还重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同案犯高克俭、高玉明、陈俊良的供述，根据多名案发当时在场的证人即村民杨某、杜某1、严某1、杜某4，公安干警牛某1、董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案发当晚，上诉人高某1在案发现场，持砖头、木棍等工具对被害人冯某头部和身体乱砸，致被害人倒地后仍未住手；根据医护人员牛某2、黄某，公安干警程某、韩某1和村民韩某2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在救护人员赶赴现场后，上诉人高某1等人阻拦救护人员对被害人冯某实施抢救，导致冯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冯某系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硬脑膜下血肿死亡。证人证言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诉人高某1殴打被害人冯某，阻碍救护人员到场解救导致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犯罪事实，上诉人虽无有罪供述但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开庭期间剥夺了高某1的辩论权、公安办案人员执法行为的合法性存疑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见，在法庭调查、辩论和最后陈述阶段，一审法庭均依法保障了上诉人高某1辩护和最后陈述等的权利；且在一审庭审中有多名办案民警出庭作证，证实本案办案过程不存在违法违规和非法取证情况，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高某1出生日期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里旺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高某1出生日期为1965年3月2日，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高某1的出生日期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且辩护人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否认，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同案犯高克俭、高玉明、陈俊良因本案被判处有期徒刑，对上诉人高某1量刑偏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本案中，同案犯高克俭持三轮车摇把击打被害人冯某的身体，系从犯，同案犯陈俊良持砖头砸被害人头部，二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案犯高玉明在村广播上喊话阻拦抢救伤员，致使被害人冯某得不到及时抢救而死亡，属于间接故意杀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根据行为人主观故意和地位作用的不同而作出的不同判决，符合刑法罪责刑相适应原则，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某1为泄私愤，竟手持砖块、木棍等击打被害人冯某的头部和身体，被害人冯某倒地后又阻拦救护人员对冯某实施抢救，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宏 审判员 解炎武 审判员 李国强 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师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