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亮，男，198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珊，女，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陈亮因与被上诉人范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范珊提交的转账记录是双方恋爱期间资金往来，主要用于双方日常开销、经营垫支等，并非借款，2019年3月23日的借条是在被逼的情况下签名，陈亮当天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范珊辩称，双方恋爱共同生活期间，主要靠范珊收入支出，范珊给陈亮的钱不只60万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亮偿还借款共计600000元；2.判令陈亮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亮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范珊、陈亮自2016年8月开始建立恋爱关系，2019年3月许，双方发生严重感情纠纷而分手。2019年3月23日上午，范珊与其亲属找到陈亮，要求陈亮向其偿还恋爱期间所借支的款项，陈亮遂向范珊出具了借条一张，主要内容为“本人陈亮于2016年9月30日借款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整）。”同时陈亮还出具了抵押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自愿以鄂Ａ×××**抵押给范珊，车型号雪佛兰XL白色”。当日下午，陈亮以被敲诈勒索为由向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报案，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于2019年5月24日出具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目前无证据证实范珊等人有犯罪事实发生，因为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4月4日，陈亮与范珊在武汉市公安局江夏区分局大桥派出所核对了部分账目，经双方核实，范珊通过支付宝转给陈亮款项共计154900元，通过微信转给陈亮款项共计122740元。陈亮在对账单上注明：“此转账记录包含陈亮转给店子员工费用、店子水电费、日常店面开销、员工工资及店面装修、店面开业等费用，及日常其他费用（陈亮本人有转账和消费记录），以上记录是范珊转给陈亮的记录属实。”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陈亮注册成立了名为武汉市江夏区曲兴楼餐饮店的个体工商户，2018年6月，陈亮以个人名义租赁了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北华街城明花园202附86号房屋用于经营该餐馆，2018年8月该餐馆歇业，2019年3月该餐馆转让给他人。在该餐馆经营期间，范珊支付了部分店内设备、食材等购买费用及员工工资。双方在恋爱期间，还有其他若干现金给付、借用信用卡、经营垫资等资金来往情况。范珊在中国人民银行江夏支行工作，陈亮主要从事零散性装修工作。诉讼中，范珊提交了双方在2019年3月23日的短信聊天记录，陈亮在短信中说“我们可以把账算一算，欠你多少钱我还，你要我写六十万欠条，六十万我现在怎么还的起”。陈亮提交了2019年3月24日与“和平”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其打借条时是受到了“和平”的胁迫，“和平”在录音中陈述“你只挨了一巴掌是最小的”。审理过程中，经范珊申请，一审法院作出了（2019）鄂0115民初477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陈亮名下财产总额60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范珊、陈亮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首先，陈亮认可借条书写的真实性，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虽然范珊与陈亮之间的资金往来在收支时并未明确款项性质，但双方在2019年3月23日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借贷关系，并由陈亮向范珊出具了借条。第三，陈亮在打借条当日发给范珊的短信中说“我们可以把账算一算，欠你多少钱我还，你要我写六十万欠条，六十万我现在怎么还的起”，进一步显示陈亮承认与范珊之间系借贷关系，只是对于借贷的金额有异议。第四，陈亮辩称是在范珊胁迫下出具的借条，并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对其报案决定不予立案。陈亮提交的录音材料中虽反映出在写借条那天其“挨了一巴掌”，但考虑到双方之间有较为严重的情感纠葛，陈亮据此主张借条是在遭受胁迫的情形下书写的证据不够充分。因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特殊关系、借条形成情况、涉案证据、庭审情况，对范珊与陈亮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陈亮应承担清偿责任。陈亮辩称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是恋爱期间的正常往来的，并非借贷，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借贷的金额如何确定。陈亮辩称双方并未进行对账，因此对借条的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范珊提供的转账记录反映其向陈亮转账的款项不足600000元，但双方当事人在恋爱期间还有若干现金往来、借用信用卡、经营垫支等情况，不能逐一显示，亦难以甄别，借条中600000元的金额虽是估算，但双方均在打借条时予以认可，视为双方已经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由陈亮向范珊出具借条，则应以借条显示的金额为借款金额。陈亮辩称自己亦向范珊转账，但其所称转账均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应在双方进行结算时予以了考虑，不能以此否定借条上的借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亦并未约定利息，范珊要求陈亮按照月息2分（即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本案所涉事实已经由公安机关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在该决定未被有关机关否定之前，法院有权按照民事案件予以审理，故陈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或检察院的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范珊偿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5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范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均由陈亮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范珊、陈亮于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曾一起共同生活，并共同租房，两人及孩子共同生活期间生活开支及养狗的费用主要由范珊提供，陈亮承担主要家务。2018年范珊、陈亮共同生活期间曾以陈亮名义投资经营餐馆，所投资金25万元由范珊提供，经营两个月后即转让他人，范珊收取转让费158000元。范珊、陈亮在恋爱及共同生活期间，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范珊通过支付宝共计向陈亮转款154900元，其中单笔500元以上的款项共计134600元，单笔5000元以上转款共计120500元；范珊通过微信共计向陈亮转款122740元，其中单笔500元以上转款共计114600元，单笔5000元以上转款共计65300元；范珊通过银行转账给陈亮共计276979元。陈亮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向范珊转款共计193260元。陈亮称前述范珊的转款除2018年8月31日1万元及2018年3月23日2万元认可按借款处理外，其余转款均用于共同生活、租房、养狗、汽车修理及加油和经营餐馆，还有部分是替范珊转给他人。另，范珊还称给了陈亮三笔现金共计113000元，将信用卡交给陈亮刷卡139208.93元，帮陈亮垫付餐馆店面费用及垫付人员工资共计102387.37元，另付住房费用47900元。对此，陈亮认为其没有收到现金，餐馆经营期间财务由范珊控制，信用卡陈亮只刷卡7万元并已经归还，租房费用是从前述转款中支付。还查明，上述范珊向陈亮转款及所称现金中有较大数额款项，包括2018年5月18日微信转款6万元、2018年5月24日银行转账146979元及范珊所称2018年5月18日给付现金6万元均发生在2018年5月以陈亮名义接手经营餐馆期间。范珊、陈亮陈述接手经营餐馆投入26万元左右，经营两个月后将餐馆转让他人，范珊直接收取他人转让费158000元。本院认为，范珊、陈亮在恋爱及共同生活期间，双方存在经济往来，范珊转给陈亮的款项远多于范珊收到陈亮的转款。双方分手后，陈亮在范珊逼迫下在60万元金额的借条上签名，陈亮随即报警，显然该借条不是陈亮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即便如此，但根据陈亮在打借条当日发给范珊的短信中说“我们可以把账算一算，欠你多少钱我还，你要我写六十万欠条，六十万我现在怎么还的起”内容及诉讼中陈亮认可范珊前述转款中部分款项为借款，能够认定陈亮与范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仅对借款金额存在争议。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范珊向陈亮转款远多于陈亮向范珊转款数额。陈亮称范珊转款绝大部分用于共同生活、租房、养狗、汽车修理及加油和经营餐馆，还有部分是替范珊转给他人，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但范珊对二人及孩子共同生活期间生活开支及养狗的费用由范珊提供，具体由陈亮承担家务的事实并无异议，此期间双方共同生活开支及养狗的费用支出亦是客观事实。故本院认定范珊向陈亮转款中单笔低于5000元的款项属共同生活费用，单笔5000元以上的转款共计352779元，扣除陈亮向范珊转款193260元，余下159519元应认定为陈亮向范珊借款，陈亮应向范珊返还。范珊还称给了陈亮其他现金，将信用卡交给陈亮刷卡139208.93元，帮陈亮垫付餐馆店面费用及垫付人员工资共计102387.37元，另付住房费用47900元，要求陈亮偿还。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且陈亮除认可刷卡7万元已还外其他的不认可，故本院对范珊该主张不予支持。范珊请求陈亮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双方无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二、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范珊偿还159519元；三、驳回范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陈亮负担2420元，范珊负担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亮负担2800元，范珊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