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11308号原告：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竹丝岗二马路**之****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MA59ATP82E。法定代表人：范修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新颖，广东德而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炜怡，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柱杨，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告：罗利洪，女，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家文，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桂簪，女，195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被告何柱杨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新颖，被告罗利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家文，被告梁桂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何柱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共同向原告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连带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原告申请佛山市石湾华洋实业发展公司破产清算所垫付的5万元费用，共计10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原告先预交，待法院判决后按被告承担的比例退还原告。事实和理由：在佛山市石湾华洋实业发展公司（下称华洋实业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5日以（2018）粤0604破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原告对华洋实业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人民币13,091,631元。原告应要求代华洋实业公司垫付破产费用5万元。2018年9月26日，因华洋实业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场所，公司人员下落不明，企业账册、印章及相关重要文件无法获得，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2018）粤0604破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终结华洋实业公司的清算程序。原告对华洋实业公司的上述债权并未获得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查，华洋实业公司的投资者和实际控制人为三被告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三被告作为华洋实业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对华洋实业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负有监督、管理、保管的义务。因此，三被告应当对华洋实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经查，华洋实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14日，何柱杨与梁桂簪于1980年1月9日结婚，婚姻存续期间经营公司。华洋实业公司于1997年11月28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城郊支行借款350万元，此借款事实发生在何柱杨与梁桂簪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没有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何柱杨与梁桂簪于1996年1月8日离婚，何柱杨与罗利洪于1996年11月13日结婚。罗利洪除了系华洋实业公司的投资人、董事，更是自华洋实业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担任公司统计员，其婚姻登记本上亦登记其系华洋实业公司的财务。因此，作为华洋实业公司投资人、董事、财务人员的罗利洪非常清楚华洋实业公司对外借款情况，该笔借款的使用发生在何柱杨与罗利洪婚姻存续期间，借款时罗利洪享受了该笔借款带来的利益，还款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应当认定该笔借款系三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三被告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罗利洪答辩称，1、罗利洪不是华洋实业公司股东或合伙人，在原告之前曾经起诉的诉讼中，罗利洪已经明确向法院陈述有关工商登记中涉及被告的资料都是虚假的，法院对此予以认可。2、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本案是侵权案件，原告的债权是在2005年10月转让所得，是属于禅城资产管理公司处置的不良经营债权，原告在接手债权时已经知道华洋实业公司是停止经营，无力还款的，之后向华洋实业公司寄送的催款通知书快递均无人签收，因此，原告拖延至2019年5月才提出本案诉讼，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梁桂簪答辩称，一、原告就本案本金和利息已多次对佛山市石湾华洋实业发展公司（下称华洋实业公司）及梁桂簪等提起诉讼，基层法院、中级法院、高级法院均有作出生效裁判，现原告基于相同事实和主张对同一当事人再次起诉，属于滥用诉权，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被驳回起诉。原告在（2016）粤0604民初12461号及（2017）粤0604民初5757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中已就本案案涉借款本息对梁桂簪和其他被告提起过诉讼，生效裁判文书判令华洋实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要求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被依法驳回，生效判决认定华洋实业公司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依生效裁判的既判力理论，判决一经生效，即产生事实预决效力及诉讼标的确定力。现原告在本案中再次对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的有关规定，本案应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起诉。二、梁桂簪从未投资成立过华洋实业公司，也从未参与过华洋实业公司经营，华洋实业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梁桂簪无关。1、华洋实业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文件中涉及梁桂簪的签名均非梁桂簪本人签名，梁桂簪也从未委托过任何人签署过该类文件。华洋实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14日，当时虽然梁桂簪与华洋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柱杨虽然仍是夫妻关系，但由于两人性格不合，长期处于分居状态。从婚姻登记部门提供的离婚登记表反映，梁桂簪与何柱杨离婚理由是“长期性格不合，并且各自分居已有3年”。两人于1996年1月8日离婚，三年前即1993年1月两人已分居。所以梁桂簪不可能在1993年7月与何柱杨共同投资成立企业，也不可能知悉何柱杨的任何经营行为。2、华洋实业公司另一投资人罗利洪是何柱杨的第二任配偶，也正是因为罗利洪的长期存在导致梁桂簪和何柱杨夫妻感情破裂，梁桂簪与形同陌路的配偶和破坏婚姻的第三者共同投资成立公司，根本不符合常理。3、梁桂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如有必要可以对华洋实业公司工商备案文件中“梁桂簪”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梁桂簪认为上述文件中“梁桂簪”签名均为他人冒签，梁桂簪此前对此并不知情。三、原告依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要求梁桂簪人承担责任缺乏理据。1、原告在诉状中称华洋实业公司于1997年11月28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城郊支行借款350万元，此借款事实发生在何柱杨与梁桂簪婚姻存续期间与事实不符。梁桂簪与何柱杨与1996年1月8日离婚，而华洋实业公司的借款行为发生在1997年11月28日，当时双方已离婚，不存在婚姻关系。2、案涉债务借款人为华洋实业公司所举债务，并非夫妻一方名义所举债，故原告不能适用该规定要求梁桂簪承担责任。四、(2018)粤0604破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是基于“华洋实业公司资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不存在重整、和解的可能”才宣告华洋实业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与华洋实业公司的企业账册、重要文件是否灭失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何柱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均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罗利洪、梁桂簪均对《董事会纪要》中相关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在下文予以阐述。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华洋实业公司于1998年3月4日登记设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为何柱杨，工商登记投资人为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工商备案的企业管理人员名册记载何柱杨为公司总经理，罗利洪为统计。工商备案的《董事会议纪要》落款处董事会成员由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签名，根据该会议纪要记载，华洋实业公司设立董事会，何柱杨为董事长，罗利洪、梁桂簪为董事会成员。轮回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以华洋实业公司、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为被告向本院提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诉讼，在该案中，轮回公司以华洋实业公司实际上是个人合伙为由要求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承担合伙人的无限连带责任，经审理，本院依法作出（2016）粤060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洋实业公司向轮回公司归还本金350万元，驳回轮回公司对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的诉讼请求。轮回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6民终1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上述一审判决。轮回公司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轮回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4月27日，原告再次以华洋实业公司、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为被告向本院提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诉讼，在该案中，轮回公司以华洋实业公司实际上是个人合伙为由要求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对（2016）粤0604民初2461号确定的借款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本院作出（2017）粤0604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洋实业公司偿还相应利息，驳回了原告对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华洋实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轮回公司于2017年7月4日申请华洋实业公司破产，本院予以受理，并根据破产管理人的申请确认轮回公司对华洋实业公司享有债权13091631元。2018年9月13日，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出申请，称华洋实业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场所，公司人员下落不明，企业账册、印章及相关重要文件无法获得，且暂时没有任何财产可清偿企业债务，请求本院终结破产清算程序，并支付破产清算费用5万元。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终结华洋实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另查明，何柱杨与梁桂簪与1980年1月9日登记结婚，后于1996年1月8日离婚；何柱杨与罗利洪于1996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因华洋实业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本案案由变更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首先，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查明事实，在（2016）粤0604民初2461号、（2017）粤0604民初5757号案件中，原告均以“华洋实业公司实质为合伙企业以及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系合伙人”为由要求自然人被告承担责任，而在本案中，原告系以各自然人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原告债权为由提起诉讼，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一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告提起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其次，各被告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原告债权的侵权行为。原告诉请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公司法的调整对象为公司企业法人，但华洋实业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案涉被告身份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投资人，故本案需首先解决法律适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法人的董事、理事等执行机构或者决策机构的成员为清算义务人。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的，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法律规定虽未具体化清算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但《民法总则》第十七条与《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存在相同的立法目的，故《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应参照适用。根据原告提供的《董事会纪要》，何柱杨、罗利洪、梁桂簪均为华洋实业公司董事，但罗利洪、梁桂簪均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经审查，董事会议纪要“何柱杨、梁桂簪、罗利洪”三个签名在字体、大小、排列方式（坚向排列）、字间距、列间距均高度一致，为同一人书写的可能性较高，且考虑到梁桂簪、罗利洪之间的特殊关系，二人共同出资经营企业的可能性较小。综上，在何柱杨未出庭应诉且未提出抗辩的情况下，本院推定董事会纪要上的签名由何柱杨或其委托的人书写，罗利洪、梁桂簪申请的笔迹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参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何柱杨作为华洋实业公司的董事长，负有清算义务，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下落不明，无法进行清算，损害了原告的债权，何柱杨应对包括破产清算费用在内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被告何柱杨对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款产生于何柱杨与梁桂簪离婚之后，原告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华洋实业公司，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系何柱杨与罗利洪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前提，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确定的责任的实质为侵权责任，显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类型，原告以此主张被告罗利洪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何柱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破产清算费用5万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轮回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50元，由被告何柱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尹宇飞审判员  陈丽敏审判员  杨 莹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黄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