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海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功元，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嘉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萌初，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圣地投资管理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战龙，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马维强，男，1963年出生，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上诉人陕西金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公司）及原审被告圣地投资管理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地公司）、马维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6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功元，被上诉人金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军、杨萌初及原审被告圣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战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马维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起算点（2018年8月14日）及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判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金威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违约金起算时间点认定错误。根据各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补充协议》及企业信息网公示，金源公司与金威公司股权转让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依据协议，借款到期日应为2019年1月26日。金威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依据协议此时借款尚未到期，请求支付297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即使判决金源公司承担违约金，其计算起始日期应自2019年1月27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仅以工商公示信息内容将金源公司内部资产优化配置而将涉案公司相应股权转让给其对外投资公司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的行为认定为对外股权转让，错误的按工商公示股权变更日期2018年8月13日并结合本案涉案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认定系金源公司怠于履行催告义务，故意阻止补充协议中关于借款提前到期成就的条件，存在错误，请求予以纠正并重新确定违约金起算点。（二）一审法院未支持调整违约金请求，有失公允，请求依法予以调整降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案件性质，作为金威公司损失仅系资金占用费，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年违约金仅为股权转让款的4.75%，本案中该股权转让款除正常的资金占用费外并不存在其他实际损失。金源公司与金威公司等约定的违约金每日为万分之五，折合成年计算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款的18%，明显超出正常费用的同期贷款利率数倍。金威公司无法证实其有实际损失。对于过高的违约金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裁判要旨。（三）原审判决程序存在瑕疵，请求予以纠正并撤销错误裁定。原审法院在管辖权尚未确定且本案债权存在超额股权质押担保的情况下，依据金威公司的申请进行财产保全，并在2019年5月7日查封金源公司及原审被告诸多财产明显不当。同时，查封上述关联财产后长达两个月之久即2019年7月11日才向金源公司和原审被告送达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金威公司辩称，金源公司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金源公司偿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金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支持金威公司主张的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正确，应予维持。1.《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金源公司承诺在9000万元借款到期前如出售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或转让项目权利且获取转让价款的日期早于900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注：2019年1月26日），则在900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前所获取的转让款不低于50%的部分应优先用于金威公司归还借款，金源公司或金源公司确保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收到该转让款后三个工作日内按照上述约定向金威公司归还借款。2018年7月23日，金源公司与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源公司将其在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金源公司与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约定的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期限为2018年8月3日前，但金源公司并未将所获取的转让款优先用于归还金威公司的借款，违反《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构成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应当按照金源公司或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已获取该转让价款之日为900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2.金源公司主张将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为“内部资产优化配置”，并非对外股权转让且借款未提前到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原因在于：首先，双方在《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并未将股权转让限定为“对外股权转让”，对此金威公司不予认可；其次，金源公司并未将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系“内部资产优化配置”且其行为不构成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况，告知金威公司并征得金威公司同意，对此金威公司不予认可；再次，股权转让协议中付款期限已经届满，金源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催促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付款，其怠于收取股权转让对价款，故意阻止还款条件成立的行为，应视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即将2018年8月3日视为借款到期之日。（二）金威公司依据《和解协议》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逾期支付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金威公司所主张的9000万元借款中包含受让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70%股权向金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以及金威公司向金源公司的借款4000万元，随后，双方在《和解协议》中一致确认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为借款，因此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关于9000万元系借款的性质均不持异议。（三）关于逾期利息，金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和解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五（年利率18.25%）标准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圣地公司述称，一审认定基础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根据各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补充协议》及企业信息网公示，金威公司向金源公司完成股权转让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26日，故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1月26日。金威公司起诉时借款尚未到期，请求297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即使判决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的结算起始日期应为2019年1月27日起。（二）各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金威公司实际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请求予以调整。（三）对于金威公司提出的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已变更至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以此认定本案金源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陕西麟煤有限公司系本案金源公司的对外投资公司，转让股权事宜系公司财务部内部进行资产配置及优化而进行的内部处置，并未支付对价，也不存在真实交易，所以不应当以此认定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8月13日。（四）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在管辖权尚未确定的情况下，直接进行财产保全，且在2019年5月7日查封金源公司诸多财产，直至2019年7月11日才向金源公司送达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马维强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未查明案件基础事实，基础关系错误，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和解协议》及《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内容判令马维强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马维强仅为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仅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但该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系职务行为，《和解协议》项下相关责任应由金源公司承担。《补充协议》中丙方虽打印有“马维强”的字样，但并无马维强的任何签字，因此《补充协议》不应对马维强产生法律拘束力，马维强对此也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在管辖权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对马维强相关房产进行财产保全，且在2019年7月11日才向金源公司送达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明显违法，请求依法予以核实并解除对马维强相关房产的保全措施。金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源公司向金威公司返还借款9000万元；2.金源公司向金威公司支付违约金297万元（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8月14日计算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8日）；3.金威公司有权就上述9000万元借款及违约金以圣地公司质押的陕西金源招贤矿业有限公司2.4%的股权优先受偿；4.马维强就上述9000万元借款及违约金的清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由金源公司、圣地公司、马维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8日，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协议约定金源公司尚欠金威公司借款金额合计为人民币9000万元，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一）本协议签订两个月内，双方委托金威公司转让项目（或转让股权），同时就金威公司应支付金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事宜进行协商，但最终转让结果应经双方书面同意，双方按股权比例享有转让项目的权益。两个月期满，经双方同意可延长委托金威公司转让、处置的期限。（二）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期满时，金威公司没有实现转让项目或转让项目公司股权的，双方也未同意继续延长，则《股权转让暨增资协议》解除，金威公司无需向金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且金威公司无需根据《股权转让暨增资协议》承担违约责任。由金源公司全面接收项目，金威公司将其持有的项目公司70%股权无偿变更登记至金源公司名下，同时移交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证照、印章、财务凭证等资料。在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金源公司名下之后不超过一年内，金源公司向金威公司支付9000万元的借款，不支付利息。金源公司承诺按期支付上述款项，若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金威公司支付违约金。2017年12月29日，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圣地公司、马维强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三方确认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暨增资协议》已解除。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为担保金源公司履行对金威公司负有的偿还9000万元借款等金源公司在《和解协议》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马维强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为担保金源公司履行对金威公司负有的偿还9000万元借款等金源公司在《和解协议》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圣地公司以其所拥有的陕西金源招贤矿业有限公司2.4%的股权及派生收益作为质押物提供质押担保。该协议第四条约定，金源公司承诺在9000万元借款到期前如出售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或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转让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上塔坡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开发权利且获取转让价款（无论获得全部或部分转让价款）的日期早于900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则在900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前所获取的转让款不低于50%的部分应优先用于向金威公司归还借款，金源公司确保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收到该转让款后3个工作日内按照上述约定向金威公司归还借款。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如金源公司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未将转让款用于向金威公司归还借款，且金源公司获得第四条所述股权转让价款或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获得项目转让价款（无论获得全部或部分转让价款）之日早于900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则金源公司或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获取该转让价款之日即为《和解协议》约定的9000万元借款到期之日。2018年1月18日，圣地公司将其在陕西金源招贤矿业有限公司1680（万元/万股）的股权数额（股权比例为2.4%）出质给金威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8年1月26日，金威公司将其持有的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金源公司，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7月23日，金源公司与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源公司将其持有的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1万元价格转让给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同意在本协议订立后10日内，以货币形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金源公司。2018年8月13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以及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圣地公司、马维强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针对第一项诉讼请求。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关于9000万借款的性质、金额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源公司在9000万元借款到期前，将其所有的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金源公司承诺在9000万元借款到期前如出售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股权，金源公司于收到该转让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金威归还借款。但此后金源公司怠于收取股权转让对价款，故意阻止还款条件成立的行为，并不影响还款期限已经于其应收价款之日即2018年8月3日到期的事实，金源公司逾期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金威公司主张金源公司返还借款90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金源公司辩称金源公司实际未收取股权价款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项诉讼请求。关于违约金，双方在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金源公司承诺按期支付上述款项，若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金威公司支付违约金。金源公司应予2018年8月3日偿还该借款，金威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主张自2018年8月14日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金源公司辩称不支付违约金或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的理由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项诉讼请求。《补充协议》约定圣地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对质押财产、担保范围等都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且已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金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故金威公司请求对圣地公司在陕西金源招贤矿业有限公司2.4%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照质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第四项诉讼请求。《补充协议》约定马维强作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对保证范围、保证期间等都作出了明确的约定，金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金威公司请求马维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源公司抗辩认为该院存在其他审理程序瑕疵，一审法院已另行作出（2018）内06民初4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予以答复，且该主张与本案实体责任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理由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金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9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截至2018年10月18日为297万元）。二、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圣地投资管理控股有限公司在陕西金源招贤矿业有限公司2.4%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按照质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马维强对陕西金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件受理费506650元（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金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圣地投资管理控股有限公司、马维强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金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金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源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和营业执照副本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金源公司的对外投资公司就是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是内部资源配置且没有支付任何对价款。金威公司质证认为，（一）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二）关于情况说明中所主张的内部资产配置及优化行为不予认可。双方在和解协议中并没有对于转让的形式进行约定，没有限定只有进行对外股权转让，借款才提前到期，根据金源公司和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行为。也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及支付时间，基于上述情形，已经构成和解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款中所约定的金源公司将陕西鼎安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或者部分对外转让的情形，金源公司没有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收取股权转让对价款，系故意阻却《补充协议》的成就条件，主观存在恶意，一审法院基于此认定，双方的借款协议，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的8月3日是正确的。圣地公司同意金源公司意见。因金源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9000万元所产生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2、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一、关于案涉9000万元所产生的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本案中，金源公司与金威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经双方协商，达成和解协议，确认金源公司尚欠金威公司9000万元，后经各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于还款进行了进一步的约定，即约定如金源公司转让股权则应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3个工作日内向金威公司偿还。则双方解决纠纷最终的途径为金源公司偿还金威公司相关款项，如果金源公司能够通过处置股权或者项目获得收益，应当以取得的收益款项优先偿还借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案涉合同的上述条款符合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要件。金源公司以仅仅1万元对价转让股权，明显低于股权实际价值，极可能损害金威公司利益，不能达到合同期待的通过转让股权获得收益以偿还借款的目的，实际阻却了该条款条件的成就，亦未取得金威公司的认可，应当视为该合同条件已经成就，原审认定按照金源公司向陕西麟煤贸易有限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之日作为还款到期日并据此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二、关于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的问题。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双方在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金源公司承诺按期支付上述款项，若逾期支付，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金源公司上诉认为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约定的违约金每日为万分之五，明显超出正常费用的同期贷款利率数倍，请求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金威公司主张的款项系《和解协议》及《补充协议》而确认的欠款，金威公司的实际损失应当综合考虑金威公司与金源公司合作项目的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约定的对违约金责任承担的预见及金源公司违约的过错程度等情形，而金源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违约金的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金源公司依照其与金威公司的约定，以9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10元，由陕西金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彦凯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王乔莉 二○二○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