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仁珍，女，1955年6月8日生，汉族，住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秋霞，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翔，福建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红，女，1990年10月16日生，汉族，务工，住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长汀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建平，男，1982年10月18日生，汉族，经商，住长汀县。 原审第三人：李勇建，男，1985年1月26日生，汉族，务工，住长汀县。 上诉人彭仁珍因与被上诉人谢建红、原审第三人李建平、李勇建赡养费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仁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谢建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 一、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实了以下事实：谢建红系上诉人彭仁珍与丈夫李锦堂抱养的养女，当时谢建红刚出生二个月左右，由彭仁珍雇请许某在其家里帮带了6个月左右，带人工资每月50元系彭仁珍支付给许某，谢建红吃的奶粉、米糊由彭仁珍提供给许某；许某帮带了6个月后由彭仁珍接回谢建红，转由彭仁珍的母亲谢清秀帮带。但一审判决却未认定这一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书竟连证人许某的名字都没有提及。 二、证人郑九妹哩出庭作证证实了以下事实：谢建红是彭仁珍抱养的，然后花钱寄养在彭仁珍母亲谢清秀处，带人工资及抚养谢建红所需均由彭仁珍承担。但一审判决却未认定这一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书竟连证人郑九妹哩的名字都没有提及。 三、证人梁某系被上诉人谢建红的亲爷爷，其亲笔所书《关于谢建红的身世事实》，证实了被上诉人谢建红确系彭仁珍、李锦堂夫妇抱养的养女，系彭仁珍夫妇花钱雇请彭仁珍母亲谢清秀帮带大谢建红的，谢清秀的带人工资、谢建红的生活所需、读书费用、计划生育罚款等均由彭仁珍夫妇承担，1999年计生罚款解决后，将谢建红的户籍上户口在谢清秀户口本内。该份证明材料是梁某当时自愿写的，字数整整写满了一页纸，陈述事实很全面、条理很清楚，而且梁某还归纳总结“我们自始至今只承认将梁妲旦（谢建红）送给李锦堂、彭仁珍夫妇抚养，为抚养谢建红，李、彭夫妇确实付出了极大代价。因此，我认为：羊有跪奶之恩，人有福报之期。特述此实。”该份证明系梁某于2017年11月25日亲笔所书，从其中内容足以看出系梁某自主书写的，根本没有任何人逼着他写的。梁某由被上诉人谢建红申请出庭作证，其在法庭上承认《关于谢建红的身世事实》系他在家里亲笔所书，但又说系彭仁珍吵着让他按彭仁珍说的写的，这显然不符合情理。因为该份证明材料对谢建红不利，梁某作为谢建红的亲爷爷由谢建红申请出庭作证，两者关系特殊，肯定偏袒帮谢建红作证，所以梁某在法庭上关于“彭仁珍吵着让他按彭仁珍说的写的”说法是不能采信的；而梁某自2017年11月25日出具该份证明材料至本案一审庭审时已长达二年半多的时间，但梁某从未有异议，更从未向彭仁珍提出过收回该份证明材料。综上分析，足以证实梁某所出具的《关于谢建红的身世事实》里的内容是客观真实的。 四、谢建红之所以随彭仁珍母亲谢清秀的姓并户口上在谢清秀处，户口本记载两者为母女关系，是因为当时计划生育很严，而彭仁珍丈夫李锦堂系长汀县工商局工作人员，若谢建红随李锦堂的姓并上户口为李锦堂、彭仁珍夫妇养女的话，按当时计生政策，李锦堂将面临被开除公职的危险，所以只好让谢建红随谢清秀的姓，对外声称是谢清秀的养女，户口簿登记为谢清秀的养女。 五、彭仁珍提供的学费、保险费、计生罚款票据仅是其夫妇抚养谢建红的部分支出单据，而彭仁珍支付给谢清秀的带人（保姆）工资均是现金支付，抚养谢建红的奶粉、米糊、生活物资均是实物交付给谢清秀，彭仁珍一审时已申请谢清秀出庭作证，但由于受谢建红干扰而导致谢清秀不肯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没有尽最大努力还原案件事实真相，没有认真细致地分析若彭仁珍没有出钱、出力抚养谢建红的话，何以会对其提起赡养费诉讼。 谢建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所述均不是事实，上诉人与谢建红根本不存在收养关系。 一、正如原审认定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谢建红是上诉人的养女，且时至今日也没能提供上诉人与谢建红存在收养关系的证据，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1.谢建红的养母是谢清秀，谢建红是养母谢清秀抚育长大，谢建红按民间风俗亦随养母姓谢，上诉人并没有收养或抚育过谢建红。事实上，上诉人在与其丈夫结婚之前，其丈夫李锦堂与前妻已育有二女，上诉人尚且不容，不允许其丈夫与亲生女儿来往，又如何会收养谢建红为养女呢？ 2.上诉人从未抚育过谢建红，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所谓谢建红学习期间的交费发票均是上诉人从其生母谢清秀房中拿走的，其实都是谢建红的养母谢清秀出钱交纳的。谢建红的养母谢清秀在谢建红年幼时尽了抚育的义务，谢建红成年后也对养母谢清秀尽了赡养义务。谢建红的养母在收养谢建红之前已经生育二子一女，女儿即是上诉人。在谢建红的养母谢清秀生病需要出钱、需要照顾的时候，谢清秀的养女谢建红远在厦门务工也得请假回长汀照顾生病的养母谢清秀。谢建红的两个哥哥经济条件不好，但已尽心意照顾母亲。可是上诉人身为女儿、经济条件在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好，对生身母亲却不管不问，不尽赡养义务，非要谢建红从厦门回长汀来照顾、看护养母，那个时候上诉人认为谢建红是谢清秀的养女，就应该出钱出力照顾谢清秀。其实，上诉人本次诉讼的目的就是为了与亲生母亲谢清秀争夺谢建红结婚时的彩礼钱。 3.谢建红在外务工，除了支付房租、伙食、交通等费用外，还要和丈夫共同赡养包括养母谢清秀在内的五个老人，实在入不敷出。上诉人的丈夫是工商局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丈夫去世后，上诉人作为配偶每月都能从其单位领取抚恤金，两个儿子也每月给她近两千元的生活费以及上诉人以往做生意存下来的积蓄及交通事故赔偿款等，上诉人的经济条件远远比谢建红好，就算年老多病也衣食无忧，根本不需要谢建红帮扶。 4.上诉人从来都没有把谢建红当作养女看待，这从上诉人在其丈夫去世后没有把谢建红列为其丈夫的遗产继承人即可佐证。 二、上诉人与谢建红在法律意义上也不构成收养关系。 从谢建红向法院提交的户口簿可知，谢建红与谢清秀才是法律意义上的母女关系。谢建红在日常生活中也对养母谢清秀尽了赡养义务。这从谢建红为养母网购各种日常生活用品即可证明，从谢建红无意中保存下来的、支付养母住院治疗期间的相关材料均表明谢建红与谢清秀是母女关系，这些都可佐证谢建红与谢清秀的母女关系。 三、上诉人所谓的证人许某、郑九妹哩都是年逾九旬的老太太，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事项。至于证人梁某2017年所书的《关于谢建红的身世事实》与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另外一份打印的《关于谢建红的身世事实》内容基本一致，证人梁某在原审法庭上也陈述了当时是因上诉人纠缠不休，实在无奈的情况下才按上诉人写好的内容抄写的，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有关事实的证据。在谢建红谈婚论嫁时，上诉人对此不管不问。后来听说谢清秀收了谢建红婆家的彩礼钱，上诉人向谢清秀索要无果，又多次到谢建红婆家吵闹不休，谢建红及家人报警，上诉人被警察训诫后才起诉谢建红的。 李建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李勇建未作陈述。 原告彭仁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赡养费每月860元（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0946元/年÷12个月÷3人≈860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开庭时，原告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15年赡养费15.78万元，或返还原告抚养费16.3169万元，以及承担原告疾病治疗费的三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原乳名叫梁妲妲，原为长汀县大同镇师福村四组梁涛芳的女儿。被告出生后两个月左右，被送给原告母亲谢清秀带领抚养，乳名叫小红。在登记被告的户籍时，登记被告是户主谢清秀女儿（养女），取名谢建红，出生于1990年10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是原告的养女（原、被告存在收养关系），也不能证明原告支付了谢清秀帮带被告的工资、被告的生活费教育费等全部费用。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勇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仁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彭仁珍负担。 二审期间，谢建红、李建平、李勇建未提供新证据。彭仁珍提交如下证据：抚养关系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收养关系。李建平质证认为证据是真实的，谢建红质证认为，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明落款是大同镇南寨村民委员会，但是却没有该委员会的盖章，也没有村干部的签名。李勇建未对证据进行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明没有单位公章及出具人的签名，且对是否形成收养关系的认定也不属于村委会的职责范围，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求，本院不予采用。 二审期间，彭仁珍提供证人方某、吴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收养关系。证人方某证言内容：“我的二哥跟我说报养了一个女儿，因为是有单位，受计划生育影响，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后面给外婆带。长大以后回到家里住，住了5年多”证人吴某的证言内容“谢小红，作为邻居，看着她大，原来给外婆带，后面拿回来带，出去读书后就不知道。”彭仁珍、李建平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李勇建未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谢建红质证认为，两个证人的证言都是虚假陈述，证言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证人吴某明显就是在做假证，其在法庭上陈述看着谢建红在彭仁珍家从小到大，这与彭仁珍一、二审所述的因为计划生育的原因，将谢建红寄养在谢清秀的家里的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彭仁珍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彭仁珍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形成收养关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用。 二审期间，谢建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李勇建未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彭仁珍、李建平对一审认定的“被告出生后两个月左右，被送给原告母亲谢清秀带领抚养”提出异议，认为谢建红是送给彭仁珍抚养，彭仁珍因为计划生育原因，寄养在谢清秀处。本院认为，彭仁珍、李建平虽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谢建红主张其与谢清秀存在收养关系，与彭仁珍不存在收养关系，其提供了谢清秀的户口本加以佐证，证实谢建红为谢清秀的女儿（养女）。而彭仁珍主张谢建红是其抱养的，因为计划生育原因，寄养在谢清秀处，彭仁珍与谢建红存在收养关系，但彭仁珍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彭仁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彭仁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彭仁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廖毓斌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