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1民初2550号 原告：广西容县嘉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容县容州镇城西路七里桥（城西大道**家和城小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210706222193。 法定代表人：徐超中，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钟辉，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玉林市一环东路**会信用代码914509007791056303。 负责人：潘晓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昌升，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容县金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容县容州镇车站西路家和园小区地下室**信用代码91450921680140188U。 法定代表人：罗世深，执行董事。 被告：陈飞聪，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以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创华，广西江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容县嘉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公司）诉被告广西容县金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陈飞聪、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玉林支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辉，被告平安玉林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昌升，被告陈飞聪及被告金科公司、陈飞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科公司、陈飞聪赔偿因虚假诉讼及恶意财产保全导致原告的损失80万元；2、判令被告平安玉林支公司对上述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飞聪是被告金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陈飞聪的安排下，金科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以原告嘉信公司借款未还为由，向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立案案号：(2017)桂0921民初485号，承办法官：民二庭覃日凤】，要求判决：1.嘉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给金科公司；2.嘉信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给金科公司，利息计算办法：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2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两笔借款计至2017年3月12日止的利息约1002083元；3.诉讼费由金科公司承担。在诉讼中，金科公司并申请容县人民法院对原告的全部银行账户、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查封、冻结，由被告平安玉林支公司以保函形式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3月24日，容县人民法院根据金科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桂0921民初4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嘉信公司在用的3个银行账户及公司名下全部（共6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查封、冻结。被告金科公司、陈飞聪提出的诉讼其实是虚假诉讼，所诉请的借款早已还清。2017年5月18日，玉林市公安局作出玉公立字[2017]0002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嘉信公司被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2017年8月24日，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921民初485号之六民事裁定书，以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驳回金科公司的起诉。2018年2月1日，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921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确认陈飞聪构成虚假诉讼罪，进行相应判罚。 被告金科公司、陈飞聪的虚假诉讼及恶意财产保全行为，造成原告如下多项损失：1、为应对被告提起的虚假诉讼及处理相关法律事务，不得不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支出30万元；2、造成原告正在建设的项目工程施工停滞，开发建设的家和城小区1#、2#楼全部逾期交房（截止查封前共有104套商品房已经售出），至今已有6户起诉法院，判决、调解应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合计58173.84元（户均9695.64元），负担诉讼费743.92元。其他客户虽尚未起诉，但全部存在逾期交房情形，参照前述生效判决、调解书的处理，原告对未起诉客户必然也存在逾期交房违约金支出（如按前述已经判决、调解的户平均数推算，达到上百万元）；3、导致银行按揭贷款发放滞后，嘉信公司所欠银行抵押贷款及其他借贷款无法及时偿还，增加了利息支出及逾期还款罚息；4、因账户被冻结及不能取得贷款，不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实际施工人、其他供应商索赔；5、嘉信公司的名誉及商业信誉严重受损，影响后续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及销售，对后期房价也造成不利影响，整体损失不可估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2条：“虚假诉讼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虚假诉讼参与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等相关规定，金科公司、陈飞聪对虚假诉讼及恶意财产保全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平安玉林支公司为金科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也应在保函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根据原告损失情况及被告过错程度，原告暂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直接损失30万元、其他损失50万元（酌定），合计80万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现提起本诉，希判如所请！ 被告平安玉林支公司辩称：1、本案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金科公司违反了最大诚信原则，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答辩人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本案涉案保险合同因欠缺保险利益而自始无效，嘉信公司要求答辩人对金科公司、陈飞聪虚假诉讼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答辩人已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就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向投保人做了提示并进行了明确说明，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4、陈飞聪捏造事实，虚假诉讼的行为，已触犯刑法，不属于民事上的过错。5、本案中，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仍对原告的赔偿项目提出异议。律师费不属于“如被保险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函未出具前的逾期交房导致的违约金不能认定为申请保全错误而导致的损失，逾期交房的原因有多种，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保全错误与逾期交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就保全错误与逾期交房之间的必然性与唯一性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保全错误与逾期交房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中，逾期违约金的金额也远未达50万元。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科公司、陈飞聪共同辩称：本案为一般财产损害赔偿案，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1、本案无财产损害事实；2、金科公司诉嘉信公司的民间借贷行为与30万元律师费及50万元的其他损失未有因果关系；3、原告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金科公司于2008年11月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登记为罗世深，实际控制人为被告陈飞聪。嘉信公司于2013年6月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国庆。2017年3月20日，本院立案受理了金科公司与嘉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桂0921民初485号】。该案中，金科公司提出要求嘉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和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嘉信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土地使用权进行冻结、查封。被告平安玉林支公司出具保单为金科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如金科公司保全申请错误致嘉信公司遭受损失，平安玉林支公司在担保金额内向嘉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根据金科公司的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对嘉信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土地使用权冻结、查封。2017年8月16日，金科公司向本院申请解除对（2017）桂0921民初485号案采取的保全措施。 2017年3月28日，嘉信公司认为（2017）桂0921民初485号案为虚假诉讼向玉林市公安局报案并提出刑事控告。2017年5月18日，玉林市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嘉信公司被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2017年8月1日，玉林市公安局决定对陈飞聪执行拘留。2017年8月24日，本院作出（2017）桂0921民初485号之六民事裁定书，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驳回金科公司（2017）桂0921民初485号案的起诉。嘉信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金科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签收该份裁定书。2018年1月23日，容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陈飞聪犯虚假诉讼罪。2018年2月1日，本院作出（2018）桂0921刑初71号生效判决，判决陈飞聪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另查明，在（2017）桂0921民初485号案中，嘉信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委托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的江喜才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在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因案件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或诈骗犯罪，江喜才律师接受委托后，根据案件事实协助嘉信公司作出判断，如涉嫌虚假诉讼或者诈骗犯罪等，则协助甲方办理刑事控告报备手续，同时指导嘉信公司配合侦查机关依法开展侦查活动，以利于民事诉讼纠纷的依法解决；双方一致认定，本案为“重大、疑难、复杂”案件，因此协商确定，律师代理费为30万元。2017年4月25日，嘉信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万元，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向嘉信公司开具了发票。但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收费标准中的按比例收费标准和金科公司在（2017）桂0921民初485号案的诉讼标为11002.083元计算，广西五行律师事务所收取的律师服务费不得超过273020.83元。 再查明，嘉信公司是容县家和城住宅小区的建设开发商。因嘉信公司逾期交房，周云等六户购房户将嘉信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嘉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对该六个案件，本院作出判决或者调解嘉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和承担相应的受理费。 以上事实，有原告嘉信公司提交的企业登记信息、身份证、起诉状、申请、保函、保险条款、裁定书、合同、转账凭证、发票、判决书、调解书、律师费计算表，被告金科公司、陈飞聪共同提交的裁定书、送达回证，被告平安玉林支公司保险保单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规定，虚假诉讼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虚假诉讼参与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桂0921民初485号案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虚假诉讼案，被告金科公司故意提起该案，具有过错，应赔偿该案被告嘉信公司因被虚假诉讼所遭受的损失。对于嘉信公司诉请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律师费，（2017）桂0921民初485号虚假诉讼案由金科公司提起，嘉信公司委托专业律师应对诉讼而付出律师费是必要的且已实际发生，嘉信公司付出的律师费为其损失且律师费损失也与金科公司提起的虚假诉讼案具有因果关系，因此，金科公司应当赔偿嘉信公司被虚假诉讼所遭受的律师费损失。对于律师费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嘉信公司诉请的30万元数额已经超出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收费标准中的按比例收费标准计算得出的数额，本院依据（2017）桂0921民初485号案的情况，认定嘉信公司的律师费损失数额为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收费标准中的按比例收费标准计算得出的数额273020.83元；对于嘉信公司诉请的逾期交房支出的违约金、诉讼费用、增加的利息、罚息等损失50万元，本院认为，嘉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系因金科公司提起的虚假诉讼而造成，且除了已履行的违约金、受理费外，嘉信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请的其他损失已实际发生。因此，嘉信公司诉请的其他损失50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嘉信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嘉信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金科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签收（2017）桂0921民初485号之六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于2017年9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判决陈飞聪犯虚假诉讼罪。即使从（2017）桂0921民初485号之六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起算，至本院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本案，原告的诉请也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对于金科公司、陈飞聪称嘉信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陈飞聪应否对嘉信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陈飞聪系金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人，因此，陈飞聪应对嘉信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平安玉林支公司应否对嘉信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院认定嘉信公司的律师费损失，并非因财产保全而造成，平安玉林支公司系为金科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因此，嘉信公司要求平安玉林支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容县金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陈飞聪赔偿因虚假诉讼导致原告广西容县嘉信投资有限公司的损失273020.83元； 二、驳回原告广西容县嘉信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广西容县嘉信投资有限公司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原告广西容县嘉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886元，被告广西容县金科置业投资有限公司、陈飞聪负担20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覃勇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 维 书 记 员 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