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4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勇，男，197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和，男，1962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欣，山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海勇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和房屋确权、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海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纠纷实质是13号房屋及其宅基地是否享有拆迁补偿的问题，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13号房屋所有权及其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属纠纷，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二审、重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为：1.确认上诉人对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房屋拥有所有权，并享有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确权纠纷是基于涉案房屋买卖发生的，被上诉人不承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上诉人，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上诉人的诉求是确认涉案房屋的权属以及涉案房屋所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属于房屋确权纠纷。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就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问题提出任何诉求。本案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拆迁补偿纠纷，且拆迁补偿纠纷的主体是村民和村委之间，而不是村民与村民个人之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依据该合同书，以村民资格购得筹建的楼房，相当于取得楼房相应宅基地的使用权，委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具有置换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拥有涉案房屋一套和二层楼房一套。其中，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得，二层楼房是上诉人于2001年从委处花费112400元购买所得，而不是用涉案房屋的面积抵顶所得，若是置换所得，上诉人为何会在当时花费巨资购买二层楼房，此于理不合。（三）、一审法院认定委已经拆迁涉案房屋，收回宅基地使用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一）为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土地的；（三）因撤销、迁移等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一）项规定收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委收回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并不是以拆除涉案房屋为生效要件，而是要经过相关的人民政府批准，村委无权擅自收回宅基地使用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上诉人对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房屋拥有所有权，并享有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属于房屋确权纠纷和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对于房屋确认纠纷。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上诉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予、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涉及物权的归属问题，法院依法应当受理并作出相应的裁决，而不是不予处理。（二）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本案中，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即使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委确认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为王明昌，但是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即使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归王明昌所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房屋的买卖合法有效，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上诉人购得涉案房屋，则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也转移至上诉人，而不属于其他任何人。本案属于宅基地使用权纠纷，而不是土地使用权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书上下内容自相矛盾。（2018）鲁070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认为中记载，“涉案房屋的买卖合法有效，......自上诉人购得涉案房屋时，同步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法院已经以“本院认为”的方式确认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自相矛盾。 王玉和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于海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于海勇对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房屋（北屋五间、西屋三间、南屋五间、东屋三间及院子）拥有所有权，并享有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2.王玉和承担本案诉讼费。 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于海勇提供的其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其索引表各一张；2、于海勇提供的卧龙桥棚户区动迁改造所有动迁户有效置换面积公示明细表四张；3、双方均提供的，于海勇与潍坊市潍城区北关街道办事处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委）于2000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海勇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 1、王玉和配偶赵秀萍书写的收到条一份，证明于海勇向王玉和交付购房款30000元。 2、于海勇与王玉和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于海勇与王玉和当面谈话时，王玉和承认于海勇于1997年从王玉和处购买涉案房屋，价格为38000元，分两次付款。 3、村民王玉柱、李英杰书面证言各一份，证明于海勇从王玉和处购买涉案房屋，村民王玉柱、李英杰均知情。 4、于佃光证言一份。于佃光是从事建筑的，是为于海勇装修房屋的人，证明1998年3月于海勇找到于佃光到北关街办为于海勇盖房子，当时于海勇的房屋有北屋5间、西屋3间，于佃光为其加盖了南屋2间、东屋3间（含着大门）。 以上证据证明，王玉和亲口承认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于海勇。 5、房屋出租合同2份、及张全强、孙乐源书面证人证言各一份，证明二人曾租住潍城区于海勇房屋。 6、涉案房屋2017年7月的电费发票一份，发票载明户号0067515107客户名称于海勇，地址13号，证明于海勇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 7、潍坊市潍城公证处作出的（2017）潍潍城证民字第3165号公证书。公证书中载明位于以南、永安路以西100米处的一处平房前电表标有于海勇字样房屋共有北屋5间、东屋南屋各2间、西屋3间，证明涉案房屋属于于海勇所有，且于海勇一直占有使用。 王玉和经质证后表示，对证据1赵秀萍书写的收到条，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30000元，但是这是因为王玉和作为村领导协调王明昌与于海勇之间的关系收下的。但是王明昌不同意就一直没收钱。2、于海勇与王玉和的谈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由于当时于海勇并不具备买二层楼的条件，当时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一直是这样说的，8000元应该是交给村委的，在给王明昌解决了宅基地之后。3、村民王玉柱、李英杰书面证言不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4、于佃光证言不认可，证人应出庭作证。5、6号证据与本案无关。7号证据公证书，因王玉和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不予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于海勇所举证据中，1、2、6、7号证据，来源合法，能够不同程度的证明案件事实，为有效证据，3、4、5号证据王玉和所提异议成立，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案件审理中，委于2017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你院要求我村协助执行的（2017）鲁0702民初2254号民事裁定已经收到，但有以下情况作出说明：一、该裁定要求协助执行的位于我村13号的房产属于我村村民王明昌的宅基地，并不在王玉和名下。二、该房产已经在本协助执行送到前拆除，房屋已不存在。基于以上理由我村委无法协助执行。” 根据王玉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要求委就涉案房屋的拆除作出说明，2019年4月22日，龙桥村委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内容是：“委与于海勇在2000年5月8日达成协议，于海勇以原居住的房屋换取二层楼的购买权，于海勇上楼后原居住的房屋根据村里规划随时可以拆除，2017年根据全村村民大会以及相关规划，于海勇原居住的房屋经村委研究，根据委与于海勇在2000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已经拆除。” 对这两份书证，于海勇的质证意见是，前者情况说明委的盖章不能确定，其内容不予认可。后者是虚假的，不认可。王玉和对两份书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两份书证，前者是委主动向一审法院递交，后者是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均具有真实性，与本案的事实有关联，能从不同的角度证明涉案事实，为有效证据，于海勇的异议不能成立。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王玉和系王明昌之子，二人均系村民。于海勇于1996年将户口迁入潍城区北关。1997年，于海勇与王玉和达成口头协议，于海勇以38000元的价格购买房屋，于海勇付清房款，王玉和将房屋交给于海勇，但是双方没有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00年5月8日，委（甲方）与于海勇（乙方）签订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是：“根据国土规划局的规划，卧龙桥的旧村要全面实施改造规划。为了更好更顺利的实施改造工程，从今年开始，要新楼的户乙方都要与甲方签订拆旧房，要新楼的合同并如下：一、甲、乙双方合同签约后，乙方须向甲方交拆旧房押金叁仟元整，甲方什么时间需要拆旧房，乙方都要无条件的拆除倒地，待旧房拆除后，甲方将押金退还乙方。以保证新村规划工程的实施。二、合同生效后，乙方所拆的旧房平方数与新楼的平方数相抵，剩余其他平方数，待甲、乙双方日后协商解决。三、村民如有给外买楼房顶名的，待查出属实后，村委有权停电、停水，追收楼房差价，村委不给办理房产手续。”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合同中所提到的旧房，就是王玉和卖给于房屋，于海勇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以村民资格购买根据规划组织建设的楼房。于房屋当时没有拆除，直到2017年实施旧村改造计划时，委才按照该合同安排拆除了于房屋。委在公示的卧龙桥棚户区房屋的置换面积，受益人为王明昌和于海勇，于海勇认为受益人只能是自己，要求取消王明昌的受益人资格，遂与王玉和理论，王玉和坚持13号房屋系其父王明昌的，于是双方形成纠纷。 委确认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明昌，但没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没有证据显示王明昌对王玉和将13号房屋卖给于海勇表示反对。 一审法院认为，于房屋时，双方均为村民。属同一具体组织成员，买卖合法有效。即便13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明昌，那么其也是村民，住本村，其子王玉和出售13号房屋，其应当知晓，且在长达近20年的时间里没有表示异议，应当视为同意王玉和的卖房行为，对于海勇来说，其并不知道13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明昌，即便知道，由于王玉和系王明昌之子，加之上述情形，其卖房行为对于海勇亦构成表见代理。自于房屋时，应当同步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的使用权。2000年5月8日，委与于海勇签订的合同，记载13号房屋当时属于于海勇，从而间接证实了上述房屋买卖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2000年5月8日，委与于海勇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委什么时间需要拆旧房，于海勇都要无条件的拆除倒地，于海勇也依据该合同，以村民资格购得筹建的楼房，相当于取得楼房相应宅基地的使用权，可见该合同实际上具有置换性质。况且，委根据该合同，已经于2017年将13号房屋拆除，收回宅基地使用权。本案纠纷的实质是13号房屋及其宅基地是否还享有拆迁补偿的问题，而不是于房屋所有权及其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属纠纷。有鉴于此，于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由于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于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的诉求，不属人民法院管辖，故本案不予处理，其如认为相关权益受到损害，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寻求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海勇请求确认其对潍坊市潍城区房屋拥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共计2020元，由于海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于海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王玉亮出具的证明一份，王玉亮系原村委法定代表人，证明于海勇购买新楼不是用老房子转换的购买资格，社会不特定人员都可以购买新楼，该证言与合同书能印证上诉人的主张。王玉和质证称，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王玉亮的证言与相关法规相矛盾，且王玉亮现在已不是村委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村委。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海勇提交王玉亮出具的证明，因王玉和不予认可，且该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于海勇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于海勇对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房屋（北屋五间、西屋三间、南屋五间、东屋三间及院子）拥有所有权，并享有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2.王玉和承担本案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于海勇系基于房屋买卖主张所有权，并非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的争议，且涉案房屋已经拆除，故一审法院驳回于海勇请求确认位于潍坊市潍城区房屋（北屋五间、西屋三间、南屋五间、东屋三间及院子）拥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于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的诉求，不属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应属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海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于海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张振显 审 判 员  叶伶俐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高兴东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