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终1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亿东工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龙池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阙禄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辉，福建速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珍祥，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聪，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荣加，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聪，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院**楼。 法定代表人：张忠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聪，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 负责人：俞龙，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韬，该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亮，该分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阙禄超，男，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定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 原审第三人：卢冬英，女，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永定县。 原审第三人：阙鹏文，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蓝青璇，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龙海市亿东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珍祥、蔡荣加、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以下简称福建工行）、阙禄超、卢冬英、阙鹏文、蓝青璇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初1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事实与理由：（一）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以外，并无其它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起诉应当提供担保，原审剥夺了亿东公司的合法诉权。（二）原审程序违法。亿东公司在原审要求其提供担保后，曾以书面形式向原审法院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并未对亿东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处理，即裁定驳回亿东公司的起诉，使亿东公司丧失申请复议的救济权利。（三）案涉债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适用对象，原审援引《纪要》第二条以及[2009]民二他字第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以下简称《答复》）的规定，要求亿东公司就本案起诉行为提供担保，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纪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本案债权明显不属于上述范围，不应当适用《纪要》的规定。其次，《答复》所称“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从文义角度看，其是对《纪要》第十二条规定范围内的不良债权转让中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案件能否参照国有企业债务人适用《纪要》的解释，而非将《纪要》的适用范围扩大至《纪要》第十二条规定范围以外的全部不良债权转让。《答复》涉及的“参照适用《纪要》”的前提是该非国有企业债务人首先应当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范围内的不良债权转让中的非国有企业债务人。（四）亿东公司已缴纳本案诉讼费，不存在再提供担保的实质必要性。《纪要》要求国有企业债务人提起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时提供担保，其初衷在于避免国有企业债务人滥用诉权，而本案亿东公司依法缴纳了高额诉讼费，本身已达到促使当事人审慎提起诉讼，理性表达诉求，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讼权利。原审要求亿东公司提供担保亦缺乏实质依据和必要。（五）陈珍祥、蔡荣加受让本案债权程序违法、受让价格明显过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且汇通公司转让本案债权并未依法通知亿东公司，汇通公司与陈珍祥、蔡荣加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 陈珍祥、蔡荣加、汇通公司辩称，（一）《纪要》第二条明确规定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对于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亿东公司虽是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但根据[2009]民二他字第21号《答复》的规定，《纪要》同样适用非国有企业债务人。本案因亿东公司未依法提供相应担保，原审驳回其起诉符合前述规定。（二）亿东公司主张《纪要》不适用本案的理由不能成立，司法实践中为避免债务人滥用诉权，恶意提起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均存在扩大适用《纪要》的规定。（三）亿东公司曾就本案向福建银保监局信访，银保监局已答复确认案涉债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四）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本案主要是针对原审驳回起诉是否合法的程序性问题进行审理，亿东公司主张债权转让价格偏低并非本案二审的审理内容。案涉债权的每次转让均采用公告方式进行告知，且案涉债权转让并未对债务人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也未加重债务人的负担。综上，请求驳回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福建工行陈述称，同意陈珍祥、蔡荣加、汇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亿东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017年2月24日福建工行与华融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包含亿东公司在内的10户资产。2017年3月10日福建工行与华融公司在《东南快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4月6日华融公司与汇通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4月10日汇通公司与福建工行签订了《资产委托处置协议》，委托方是汇通公司，受托方是福建工行。2018年1月16日福建工行在《东南快报》发布了《受托资产处置公告》。2018年1月20日福建工行在“工商银行融e购”进行了路演处置推介。此外，在海交所登记参与竞买资产意向的买家有两个，除了陈珍祥、蔡荣加外，还有郑钰莹。在资产处置审核方面，2018年3月28日，福建工行作出《关于同意福建ST-2018年006号受托资产实施公开竞价转让方案的批复》，案涉债权转让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 蓝青璇陈述称，其与阙鹏文已离婚，本案是阙禄超的个人行为。 亿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珍祥、蔡荣加与汇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Z2018001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陈珍祥、蔡荣加与汇通公司负担。 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19号）第二条中规定：“……案件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不能提供相应担保或者优先购买权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2009]民二他字第21号）中答复：“根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债务人未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但案件的事实和相关证据情况能够引发人民法院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故亿东公司需为本案提供担保。鉴于亿东公司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按期缴纳担保金，也未提供其他担保，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亿东公司的起诉。 二审期间，亿东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资产联合公告［2018］第21号漳州市芗城联合木业有限公司等4户债权资产（转让信息），拟证明福建工行对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4户债权（债权总额9735.37万元，债权本金7879.95万元）的挂牌转让价格仅为3750.520486万元。2、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资产评估报告（龙海市亿东工艺有限公司工业房地产及设施），拟证明经法院委托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估价有限公司对亿东公司位于龙海市××镇××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该建筑物的清算价值为5229.442万元。3、漳州市芗城区联信木业有限公司址在天宝镇山美村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拍卖信息，拟证明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对漳州市芗城区联信木业有限公司址在天宝镇山美村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进行公开拍卖，该建筑物的评估价格为1479.72万元，成交价格为1257.8万元。4、漳州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址在金峰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含配电系统）的拍卖信息，拟证明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对漳州信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址在金峰经济开发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含配电系统）进行公开拍卖，该建筑的评估价格为3688.3158万元，拍卖价格为2361万元。 陈珍祥、蔡荣加、汇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二审审理的内容无关。对证据3、4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可，亦与本案无关。 福建工行同意陈珍祥、蔡荣加、汇通公司的质证意见。 蓝青璇质证认为，本案与其无关，对亿东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质证。 福建工行向本院提供了《受托资产处置公告》及网站路演公告，拟证明福建工行于2018年1月16日在《东南快报》发布了《受托资产处置公告》，并在“工商银行融e购”网站进行了路演处置推介，本案债权转让公告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 亿东公司质证认为，对福建工行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公告仅针对交易，并未告知亿东公司对案涉资产进行处置，且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不能仅采用报纸公告方式，还应以其他途径告知亿东公司。 陈珍祥、蔡荣加、汇通公司质证认为，对福建工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蓝青璇质证认为，本案与其无关，对福建工行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质证。 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是：原审裁定驳回亿东公司的起诉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为了依法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金融不良债权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该纪要明确了国有企业债务人以损害国有资产为由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权。同时，为防止滥诉，该《纪要》规定国有企业债务人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必须提供相应的担保，否则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亿东公司在原审法院依法告知其应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仍未提供担保。原审裁定驳回亿东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