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茂，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田，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住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金，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王母宫街道办事处姜庙大街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秀利，青州黄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桑文庆，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张树茂因与被上诉人王凤金及原审原告桑文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田、被上诉人王凤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秀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茂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凤金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肉鸭饲养回收合同不能排除张树茂与王凤金存在买卖饲料合同关系。一审中王凤辩称与张树茂是代养肉鸭关系，并非买卖饲料关系，针对王凤金的这一说法，张树茂提交了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肉鸭饲养回收合同，证实王凤金所养的肉鸭卖给了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没有按张树茂与王凤金签订的合同进行履行。这一证据排除了张树茂与王凤金之间的代养关系，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虽然合同履行完毕，但是王凤金喂养肉鸭所用的饲料，全部是由张树茂供应的，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肉鸭喂养饲料标准，肉鸭结算，计算成本的方法，参照喂养饲料价格的依据。没有约定王凤金喂养肉鸭所用饲料必须由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供应，一审仅凭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的相关约定，就排除张树茂与王凤金的买卖饲料关系错误。2.张树茂与王凤金存在买卖饲料关系。纵观一审全部过程，王凤金从未否认使用张树茂饲料，一审法院亦认定张树茂多次给王凤金供应饲料，王凤金先是辩称所用张树茂的饲料是为张树茂代养肉鸭所用，没有与任何人签订肉鸭饲养合同，张树茂提交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肉鸭饲养回收合同后，王凤金面对该合同改口为：涉案中所饲养的肉鸭是为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代养，张树茂为其所供应饲料的行为是代替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王凤金使用了张树茂供应的饲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至于张树茂提交的王凤金签字的欠据上，先是有饲料型号、袋数，后有填写价格问题，一审中张树茂已作了说明，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了价格的合理性，如果王凤金有异议可申请对饲料价格进行评估。王凤金的陈述前后矛盾，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陈述的真实性，张树茂的主张有王凤金签字的欠条或收条，完全可证实张树茂与王凤金存在买卖饲料关系。 王凤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凤金与张树茂、桑文庆不存在买卖饲料的合同关系，张树茂的行为系代表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履行合同行为。1.一审庭审时张树茂向法庭提供了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肉鸭饲养回收合同，王凤金对该合同无异议。张树茂在上诉状中承认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也对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的肉鸭饲养这一事实进行了认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是认定王凤金、张树茂、桑文庆之间是否存在饲料买卖关系的关键证据。合同第6项载明，结算价格：实际结算价格＝合同毛鸭回收基准价－（饲料定价－实际使用饲料平均单价）×1.9，该项充分说明王凤金在饲养肉鸭过程中所使用的饲料在肉鸭回收结算时已经得到了结算，无需再向第三人支付饲料款。2.王凤金在饲养合同项下肉鸭用了桑文庆工作人员送去的饲料，在饲料交接过程中，桑文庆工作人员使用了他们早已打印好的制式欠条，在其左上角注明饲料、袋数，在欠条下边注明时间，王凤金只在签名处签名。从该欠条书写内容看，只有饲料的型号和数量，没有注明买卖合同最基本的条款即单价、价款，不具备买卖欠款的形式要件。因此，该欠条只能证明王凤金收到了饲料，不能证明王凤金与其存在买卖关系。桑文庆及其工作人员在欠条上所添加的任何内容，系单方行为，对王凤金而言没有约束力，王凤金对此不承担法律责任。从该欠条的分析也不难看出，桑文庆是在代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 桑文庆未答辩。 张树茂、桑文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凤金支付饲料款733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凤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甲方）与王凤金（乙方）签订“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肉鸭饲养回收合同”，约定：在甲方对鸭苗价格和数量认可的情况下，乙方于18年7月15日由甲方代乙方采购鸭苗9950只，由乙方按合同要求为甲方饲养肉鸭。本合同合同价格为4.19元／斤。饲料定价1.30元。无药残补助0.03元／斤。若饲养期间饲料价格有所变动，结算时，依照实际使用饲料平均价与饲料定价的差价，调整相应的回收价格。实际结算价格：实际结算价格＝合同毛鸭回收基准价－（饲料定价－实际使用饲料平均单价）×1.9。正常情况下，甲方以六和饲料厂肉鸭饲料出厂平均价格为结算依据，对乙方饲养的合同肉鸭进行结算；但如果六和饲料厂饲料出厂平均价格高出潍坊地区任何一家较大饲料厂肉鸭饲料出厂平均价格时，甲方将不再以六和饲料厂肉鸭饲料出厂平均价格为依据。结算依据将以甲方指定的厂家饲料出厂平均价格为准。乙方担保人为确保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自愿为乙方提供连带保证，如果乙方违约，乙方担保人愿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下方印有：甲方：潍坊市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资源部：张金刚189××××0989合同鸭苗发放：司立国133××××7990办公室：0536-5108977，该合同未加盖公章，但有张金刚、司立国的签名。合同下方乙方处有被告王凤金签字，乙方担保人处签有“刘文静”。另，该合同抬头处乙方担保人处以不同颜色的笔迹填写“桑文庆”，合同正文第一条第3项“本合同合同价格为4.19元／斤”中4.19元系不同颜色的笔迹填写。 另查明，2018年7月15日，桑文庆工作人员给王凤金送去养鸭饲料，并带有内容为“欠款条今欠桑文庆现金元，大写：万仟佰拾元角分整。（协方）1、欠款必须在规定时间内付清，逾期付不清按欠款额月罚滞纳金10%。2、若发生纠纷，由寿光市人民法院解决。欠款人地址：欠款人：”的制式欠款条。桑文庆工作人员在上述制式欠款条左上角写明型号、袋数，在欠款人地址处写明时间，并让王凤金在欠款人处签名。2018年7月23日、8月1日、8月8日、8月13日，桑文庆工作人员又四次为王凤金送去养鸭饲料，并同样在其带有的制式欠款条左上角写明型号、袋数，在欠款人地址处写明时间，并由王凤金或其妻子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张树茂、桑文庆起诉时，在欠款条左上方书写的型号、袋数后自行添加了单价和总价，并将欠款条内容自行添加完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树茂、桑文庆与王凤金之间是否存在买卖饲料合同关系。张树茂提交“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肉鸭饲养回收合同”以证实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之间而不是与桑文庆之间存在肉鸭饲养回收合同，王凤金对该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该合同约定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向王凤金提供鸭苗、饲料，肉鸭长成回收后，依据双方约定的“实际结算价格＝合同毛鸭回收基准价－（饲料定价－实际使用饲料平均单价）×1.9”标准进行结算。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王凤金使用的饲料由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供应，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在回收肉鸭后，支付王凤金鸭款时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扣除饲料款。结合张树茂、桑文庆提交的欠款条中原始记载内容仅有型号、袋数、日期与王凤金的签字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树茂、桑文庆虽有为王凤金送饲料的事实，但该饲料系由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为王凤金供应并由双方在肉鸭回收后进行结算，张树茂、桑文庆与王凤金之间不存在买卖饲料合同关系，王凤金不是买卖张树茂、桑文庆饲料合同的主体，其不应支付张树茂、桑文庆饲料款。综上，张树茂、桑文庆以买卖合同为由要求王凤金支付饲料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树茂、桑文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4元，保全申请费773元，均由张树茂、桑文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树茂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桑文庆与王凤金签订的肉鸭饲养回收合同一份，证明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肉鸭回收合同已经不能履行，张树茂、桑文庆与王凤金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 2.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虽与王凤金签订了肉鸭饲养回收合同，但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从未给王凤金供应饲料，养鸭所用饲料系由张树茂、桑文庆提供。 王凤金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2与一审张树茂提供的王凤金与寿光市圣德隆食品有限公司的肉鸭饲养回收合同相冲突，且张树茂、桑文庆及王凤金均对一审中提交的合同无异议，故对证据1、2不予认可。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张树茂提供的证据1，该合同主体为桑文庆与王凤金，王凤金不认可其与张树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亦不能体现饲料买卖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张树茂关于其与王凤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被上诉人王凤金有异议，且上诉人亦未提供佐证证据证明其与王凤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树茂与王凤金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张树茂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王凤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从张树茂提交的证据来看，肉鸭饲养回收合同的主体并非张树茂且涉案欠款条亦非向张树茂出具，被上诉人王凤金亦不认可其与张树茂之间就饲料买卖事宜存在合同关系，张树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王凤金之间就饲料买卖存在合意，故张树茂以其与王凤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以此为由要求王凤金偿还饲料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树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元，由上诉人张树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贾丽丽 审判员  郭淑娟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