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7874号 原告：刘文义，男，1968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豪，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志华，男，1970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之，常熟市海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江苏省先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林场山茶花路**。 法定代表人：杨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之，常熟市海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刘文义诉被告杨志华、第三人江苏省先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科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豪，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之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豪，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文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第三人财产损失324510.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1日，第三人股东委托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第三人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公司账面上“聚沙锦苑”项目的收入支出进行专项审计。其中出现一项资产处置的不公允：2013年3月购入丰田商务车一辆，入账原值为813359元，在2015年11-6凭证以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账面产生清理损失324510.78元。原告在第三人处担任监事一职，原告认为被告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第三人损失324510.78元。 被告杨志华及第三人先科公司共同辩称：1、原、被告均系本公司股东，原告起诉提供的“审计报告”并非本公司委托审计，是原告私自拿走公司账本去委托审计，且审计目的不同，送审账册部分不全，造成审计结论与事实不符，故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2、审计报告第三条第四项“财产处理不公允”说法，是在会计事务所没有了解到本公司的实际情况下而作出的“误说”。2013年3月杨志华因工作需要买了一辆“丰田商务车”，杨志华确认向公司借款85.5万元作为个人出资购买，但未办理过户手续。至2015年11月公司主业务基本结束，将该车辆过户至杨志华名下，并在办理手续时采用1万元转让的方式来处理公司消账手续。实际公司成立后，四股东按投资比例不同程度向公司借款，各股东的借款额度、利息额度、实际借款（包括被告上述购车借款）、实际应付利息，均由主办会计吴某汇总、造表并由各股东签字确认，因此本案所涉车辆挂名先科公司期间，公司计提折旧，为公司创造了效益，杨志华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了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股东信息登记情况1份、章程电子档1份，证明原告是先科公司股东，原告是公司监事。 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 2、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事务所）出具的苏新会审（专）字（2017）第403号江苏省先科置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1份，证明刘文义、何安升共同委托新瑞事务所对先科公司“聚沙锦苑”项目的收入支出进行专项审计，审计报告第1页第二项项目载明基本情况，截至2016年6月30日公司的基本情况是亏损14201458.65元，第4页第4项资产处置的不公允，2013年3月购入丰田商务车一辆，入账原值为813359元，在2015年11-6凭证以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账面产生清理损失324510.78元。审计报告无法看出被告杨志华85万元的购车款是向公司借款，也无法看出这85万元购车款杨志华在以后的支出中扣除了。 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不认可，该份审计报告不是先科公司委托的，是股东委托的。第4页其他事项说明“我们进行的是专项审计……”说明审核的不是全部账本，是部分的，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材料审计的。审计并未对全部固定资产、存货等进行审计。审计是根据委托人特定目的进行的。如果审计出来与事实不符，与会计事务所无关。本案所涉的丰田车，这一说法明显是不知情说出来的说法，与事实不相符，这个车子是杨志华个人出资购买，挂在公司名下，之后以1万元价格转让给杨志华，是会计为了调整账面的处理方法。 3、2017年2月15日何安生向杨志华发的函1份，证明何安生通知杨志华将第三人财务账册交由新瑞事务所审计，若杨志华不提交，导致审计报告真实性不符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2017年9月7日刘文义向杨志华发的函1份，根据审计报告要求杨志华将其利用关联企业开具银票支付第三人的应付款赚取利息归还第三人，第三人于2013年3月购买的丰田商务车在2015年11月6日以1万元出售给杨志华，要求杨志华将差价返还公司。 被告及第三人表示函收到的，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被告及第三人为了证实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至2013年5月23日的支付款明细1页，应收回借款利息、餐费汇总，林总借款汇总明细、何总借款明细、刘总借款明细、杨总借款明细各1份，证明公司会计将各股东向公司的借款及公司向各股东的分配额等进行了汇总，并由各股东在支付款明细上签名，借款明细是支付款明细的附件，本案所涉车辆的购车款已作为杨志华向公司的借款。 原告对有刘文义签字的支付款明细没有异议，其余表格没有当事人的签字，均不认可。关于分配问题，审计报告第2页第2点，先科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但实际运作资金是远远不止5000万元，实际运作资金均是各个股东按照股份比例凑的，到现在为止，在先科公司财务资料上无法体现公司有贷款，这3500万元是公司返还股东借款时的对账性行为，是为了平公司向股东的借款和股东向公司的借款，在2013年5月3日杨志华向公司有14785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餐费，刘文义1787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餐费，何安生5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餐费，林某76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餐费，将这些账目平掉，是抵扣性行为。 2、被告代理人向吴某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这部车是杨志华出资买的，1万元转让的方式是做账面上处理。支付款明细是吴某会计做的，签名是开董事会的时候各个股东签名的。 原告认为吴某的身份目前无法确认，对吴某表述的无法确认，只认财务数据。 3、2017年9月11日杨志华寄给刘文义的回复函1份，寄过去后又退了回来。证明审计报告出来后杨志华已经告诉原告车辆的事情，这么长时间原告亦未提出异议。综上，证明原告应当清楚这个车子是杨志华个人出资购买的。 原告表示收到过函，当时原告在看到审计报告后，刘文义和何安生对车辆的处置情况不清楚，向杨志华发函，在此之后收到杨志华的回复函，但在对外公开的财务账簿上无法反映。 4、林某的证明1份，证明林某是先科公司的股东，也是先科公司的总经理，他证明了杨志华这辆车辆是他自己出钱买的，为了公司避税，把产权放在公司名下。公司财务吴某将购车款85.5万元计入杨志华个人借款中，丰田商务车属于杨志华个人所有是无可厚非的。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林某另一个身份是杨志华的同学；2、说明中称公司财务吴某将85.5万元计入杨志华个人借款，从现有公司财务账册无法反映，希望被告提供记录85.5万元借款这一份财务账簿。 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审理查明：先科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刘文义出资额为2000万元，杨志华出资额为2000万元，何安升出资额为750万元，林某出资额为250万元。杨志华为公司执行董事、刘文义为公司监事、林某为公司总经理。 先科公司章程载明：……第六条本公司设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第十二条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三）当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六）依公司法的规定，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 2017年2月15日，何安升向杨志华发出《通知书》1份，载明：何安升、刘文义已经委托新瑞事务所对先科公司的财务账簿进行审计，希望您将先科公司的财务账簿（包括对内、对外账簿及一切与经营相关的个人卡）一并提交给新瑞事务所。若您没有全部提交与先科公司经营相关的财务账簿，导致审计报告的结果与先科公司的经营真实性不符的，该后果由您自行承担。 后江苏新瑞会计事务所接受先科公司刘文义、何安升的委托，对先科公司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账面上“聚沙苑”项目的收入支出进行专项审计，并于2017年8月11日出具审计报告，载明：……三、账面上发现的部分问题……4、财产处置的不公允，如：2013-3-30#凭证反映2013年3月购入的丰田商务车，入账原值813359.00元，在2015-11-6#凭证以上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股东杨志华，账面产生清理损失324510.78元。四、其他事项说明1、我们进行的是专项审计，以贵公司提供的账本数据资料为依据。…… 2017年9月7日，刘文义向杨志华发出《告知函》1份，载明：本人与何安升共同委托新瑞事务所对先科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根据新瑞事务所出具的苏新会审（专）字（2017）403号审计报告，发现以下几点问题：一、你担任先科公司董事长期间利用事务之便，由你担任负责人的关联企业开具6个月的银票用于支付先科公司的应付款，赚取利息。希望你能将利用不当手段赚取的公司利息归还公司。二、先科公司于2013年3月购入丰田商务车，价值813359元，2015年6日以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你，该价格是明显低于该车的市场价的，希望你能以市场价格购买该车并将差价归还公司。望你方在收到本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对上述事项向股东进行合理的解释，若你拒不配合，我方将通过法律手续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2017年9月11日，杨志华向刘文义发出《回复函》1份，载明：你寄来的告知函已收悉，你称新瑞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上发现的二个问题，现特作如下回复：一、关于银票问题，首先请您对此问题要有一个正确的认识，不要误会。用银票来支付先科公司的应付款，提供银票前支付了一定的利息，这是在为公司创造利益，不是在损害公司的利益，请不要误会。我没有直接赚取利息。告知函中所称本人提供了13183268万的承兑汇票，应付利息40万元，但实际本人为此承兑汇票已向公司支付利息318232元，即使按你们的算法也仅差额81768元，这些差额中还有承兑汇票的到期时间长短等因素在内，这些账在总账上是无法反映的，故请你也可以向公司会计复核，如果你认为这81768元，要我再出的话，我可以补出。杨华中部分的承兑汇票是林某关系上拿来的，这与我无关。二、关于丰田商务车，这车购买时虽以公司的名义，但实际出资为我本人。我为购此车向公司公账借款85.5万元，主要是为了避税，当时这笔账股东分配时已经平掉的，到后来该车归属于我，这是正常的，并非公司的车卖给我的事，这是仅做了一个手续问题。这些事情你们很清楚的，这有借款账目可以证明。 另查明：被告提交的2013年5月3日的支付款明细载明：杨总一栏，分配3500万元，股权比例0.4126316，分配额1442106元，利息分配额2561347.94元，应收利息+餐费242457元，应收借款14785000元，先科应付款—205803.06元，后签有杨志华字样；刘总一栏，分配3500万元，股权比例0.4126316，分配额1442106元，利息分配额2561347.94元，应收利息+餐费2692209元，应收借款14785000元，先科应付款—558755.06元，后签有刘文义字样；何总一栏，分配3500万元，股权比例0.1547368，分配额5415788元，利息分配额960505.16元，应收利息+餐费1002282元，应收借款550000元，先科应付款—125988.84元，后签有何安升字样；林总一栏，分配3500万元，股权比例0.02，分配额700000元，利息分配额124146.96元，应收利息+餐费88600元，应收借款760000元，先科应付款—24453.04元，后签有林某字样。 审理中，吴某向本院陈述到：我是先科公司的会计。当时先科公司销售房子房款回笼后，将各股东向公司的借款及公司向各股东的分配款进行结算，制作支付款明细及借款明细均是其制作的，借款明细是支付款明细的附件；由四个股东本人签字，而且我将该套材料复印后给每个股东有一份，当时他们都认可的。当时实际购车款加购置税加其他费用差不多855000元是作为杨志华向先科公司的借款，但当时车辆是登记在先科公司名下，只记得车牌是009，其他字母记不起来了，我在借款明细中就是列的“杨志华借款009车，借款金额855000”。后来项目做得差不多了，杨志华要将车子拿回去，但作为账目要有出处，就做了车辆买卖，当时有一张1万元的凭证。账册大概在2016年7月份被刘文义和何安升借去了，一直没还给公司。 林某向本院陈述到：当时先科公司项目快结束了，要将各股东向公司的借款及应该分配的钱进行结算，所以吴会计通过对账后制作了该些表格。杨志华购买车辆的时候项目差不多了，公司没必要买这辆车，杨志华说他自己买，登记在公司名下，可以避税，这个事情跟我们三个股东都说过，大家也都同意的，但是没有形成书面材料；购车款大概80多万元，至于后来手续怎么做的就不清楚了，车牌尾号是009，车牌不记得了，后来听说把车子转到他个人名下了，怎么做账也不清楚。 庭审中，原告认为，其作为公司监事有权检查公司财务，按照章程第十二条第三款、第六款的规定，当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监事可以要求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予以纠正，并可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提起诉讼。被告杨志华作为公司董事长，利用先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便利低价受让公司名下丰田车，故原告用监事身份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认为，本案所涉车辆实际购车人系杨志华，这从被告提交的四股东支付款明细所附的各股东借款明细中已列明在2013年3月借款85.5万元购买了009车，即丰田商务车，且有公司会计吴某、股东林某的证言证实；杨志华在公司即将要解散时将其挂靠在公司名下的车辆变更至自己名下，并未损害公司的利益。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认为，原告虽然是监事，但监事起诉公司应当要征得公司大部分股东的同意，故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在公司帐目不全的情况下作出的审计报告结论是不真实的；购买车辆的款项是以杨志华向公司借款的形式购买的，只是挂靠在公司名下，购买车辆的费用85.5万元亦列入杨志华向公司的借款项目，由当时四股东确认的；杨志华将车辆退出挂名公司亦未损害公司利益。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将2013年3月购入的丰田商务车在2015年11月6日以1万元价格出售给被告造成账面损失324510.78元，并提供了由原告方委托的江苏新瑞会计事务所所作的审计报告。被告认为审计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并非四个股东共同委托；丰田商务车系其以个人向先科公司借款的形式出资购买，并提交了各股东借款明细及支付款明细，证明已将其结欠先科公司的借款与先科公司应当分配给其的分配额相抵。从被告提交的各股东的借款明细及由各股东签名的支付款明细显示2013年3月20日杨志华借款855000元，并有009车字样，而先科公司会计吴某对此解释借款明细是支付款明细的附件，杨志华购买车辆的款项是作为其向公司的借款，在借款明细中均有体现；林某亦陈述到杨志华曾向其他三个股东讲过自己购买车辆但登记在公司名下的事宜，当时大家均表示同意只是未形成书面材料。在此情况下，原告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在2015年11月6日将2013年3月购入的丰田商务车以1万元价格出售给被告的行为造成了公司的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先科公司赔偿损失324510.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文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68元，由原告刘文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帐户名称：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祁 馨 人民陪审员  沈青妹 人民陪审员  陈美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梦碟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