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02民初8291号 原告：卢成军，男，汉族，1969年11月6日出生，住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日照保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321837864X，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昭阳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庞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山东周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才，单位员工，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原告卢成军诉被告日照保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驾驶培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被告保安驾驶培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董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成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9年9月应聘到被告处从事教练员工作，按照被告的要求与被告签订了被告拟定好的格式合同教练车使用协议一份，存于被告处。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接受被告的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的约束，接受被告的统一管理、考勤、考核、奖罚，被告按照原告的绩效支付薪酬；且教练员从事的教练培训工作是一种多部门相互配合的系统性教学活动，非由教练员一人能够独立完成；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教练车适用协议本质是一份劳动合同，被告的真实目的是想以承包合同规避用人单位的法定劳动合同责任。请求查明事实，依法处理。 保安驾驶培训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教练车使用协议性质为车辆承包合同，属平等主体间的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原告自行负责学员招收、学员培训，被告负责提供车辆和场地，责任明晰，无人身隶属关系。培训期间的车辆油耗、维修保养等均属于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按照原告招收的学员数量、学员考试合格情况支付原告报酬。被告对原告无管理职能，对被告无考勤、制度约束，以上形式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属性。原告与被告之间并非劳动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是劳动关系，在劳动局建档，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原告本人于2008年在安通驾校缴纳社会保险，工资不固定，为绩效工资，按照学员数量和考核结果给予劳动报酬，按月通过银行卡发放，从2009年开始到日照安通驾驶员培训中心从事机动车教练员工作，后更名为日照新安通驾驶员培训中心，再后来改制逐步为日照保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及本案被告。原告所工作的单位几经变更，但工作场所不变、学员连续由原告培训，工作待遇不变，单位管理模式不变，单位管理层虽有变更，但也都是由上级主管机关任命。原告于2018年5月份因驾校把教练车收回就不干了，原告同被告签过用车协议，在教练期间原告没有自带车辆，使用驾校车辆，双方均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提交证据如下：1、日照市新安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工商信息网络打印件，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该企业历史名称为日照市安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2、《非公司企业法人吊销情况》，来源于日照市东港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证明日照市新安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已吊销。3、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企业信息，来源于日照市东港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证明该企业隶属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4、《企业变更情况》，来源于日照市东港区行政审批服务局，证明日照保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前身即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5、日照保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来源于日照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证明该公司股东为日照保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上证据还证明，原告历史所工作的企业都是全民所有制的企业，企业经营所在地不变，投资主体从最早的行政机关变更到日照市国资委，企业名称的变更实质上是企业形式的改制，原告与以上四企业的劳动关系应当连续。6、工作证，证明原告系被告的工作人员。7、教练证，证明原告系被告的工作人员。8、工作牌，证明原告系被告的工作人员。9、工资银行流水，证明至少从2014年开始被告给原告工资连续发放情况。10、《存档证明》，来源于日照市东港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被告的前身日照市安通驾驶员培训中心已经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并在社保机构建立劳动关系档案。11、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收款凭证四份，证明原告曾在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工作。12、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教练车辆使用协议》一份，原告进入被告工作后，一直使用被告的车辆，证明车辆使用的方案以及双方在劳动关系中的权利和义务及费用、工资结算方式。13、保安驾驶培训公司退费报销单（手机照片影印件，原件在被告处）和2011年的银行流水，证明2011年新安通给原告发放工资和本案被告退费的证明。14、职工档案托管证、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6份社保基金专用票据复印件。 被告质证：对于证据1-5企业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证据四企业变更情况与本案被告没有关联性，证据5是本案的被告。对于证据6工作证没有加盖被告的公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名称也不是本案的被告。对于证据7、8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就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对于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从中可以看出不是按月发放工资，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公司名称为保安驾驶培训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并非本案的被告。对于卢成军的证据11加盖的不是本案被告的公章，与本案被告无关。对于证据12是复印件，加盖的是保安服务总公司的，时间在被告成立之前，签订时间是在2014年9月25日与本案被告无关。对于证据13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法看出是退给原告的，对于工资流水无法看出是被告为原告发放的工资，这些都是2011年、2012年的，而被告是2014年成立的。对于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其中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显示工作单位为日照安通机动车驾驶培训中心，与被告无关，该单位的缴费时间为2008年1月至2008年12月，职工托管证显示自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10月15日卢成军的档案在托管中心，6份社保基金专用票据不具有连续性，其中2012年5月至2016年6月无相应的票据，职工基本医疗保险证后附的社保专用收费票据显示个体参保虚拟单位，能证实是由卢成军个人缴纳社保，均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主张卢成军与被告之间是车辆承包关系，时间是从2015年之后，2015年之前与被告没有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向原告发放工资，该劳动报酬是学员报名和培训结业后的提成，不是按月发放，卢成军是2015年1月1日承包，2017年7月6日退车，退车后将没有结业学员的费用仍然结算给原告，已经不允许招生，后来也没有带车来干。原告有每年72名学员的招生任务，后来是每年60人，如果完不成每个学员的人数扣除500元，原告交过押金，这个押金应该都已退回，挂靠的没有押金，承包的才有押金。并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使用协议一份，证据来源：原、被告双方签订后留存于被告档案室。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性质为车辆承包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属平等主体间的合作关系。证据2、返费明细一份，证据来源：被告根据实际发放给原告报酬汇总统计的。证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是被告按照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支付原告的酬金，并非工资。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金额与酬金明细完全对应。酬金并非按月发放，而是按照招收培训完学员数量发放的返费提成。证据3、学员转让协议一份。证据来源：被告档案室。证明原告将未毕业的学员转让其他人员，工作可以转于他人，明显不符合劳动关系属性。证据4、拍卖成交报告书一份。证据来源于：日照港城拍卖行有限公司。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已经将承包的163学号车辆交回被告处，被告于2017年12月20日通过拍卖程序将该车辆处置。 原告质证：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虽然不全面，但是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反而能够证实原告的主张，主要对车辆使用协议进行质证。从车辆使用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只是被告对教练车进行管理的一种方式，涉及安全、成本等。从协议的第十条看，对学员训练、考试一包到底证明了原告承包的不是车辆本身，是原告与被告约定的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计算劳动报酬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招收学员人数就与承包车辆相矛盾；合同约定的车辆油费、维修费由原告承担只是被告管控经营成本的模式规定。根据机动车培训的相关规定，学员的整个培训活动包括理论教练员、驾驶操作教练员，相应的管理人员、教学设施场地，原告的教练活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也就是说原告的劳动是被告整个经营业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可能单独承包经营。被告主张承包关系，违反了我国劳动法规定的“同工同酬”原则，原告同被告的其他教练员一样按照被告的规定，接受被告的统一管理、统一考核、参加被告安排的其他各种活动，也应当与被告聘用的其他教练员一样，享有同样的劳动福利、社会保险、休假等待遇。且，该协议系被告早已拟制好的、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签订该协议时，被告未向原告详细、明确说明合同中每一条款，合同也只有一份由被告保存。该合同系无效。车辆使用协议中约定的自购车辆条款，本约定的实质是被告向原告集资，“带资入股”，也是劳动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从合同的条款来看，原告接受被告的各项管理制度、遵守劳动纪律，并收取了原告的劳动纪律保证金，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统一考核标准等等，完全符合劳动合同的基本特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3月16日日照市新安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成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张华，2019年11月13日注销；2011年7月20日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成立，系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隶属于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2019年11月29日注销；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改制为日照保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1991年7月20日日照保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成立；本案被告日照保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31日，由日照保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独资。 2014年9月25日卢成军与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签订《教练车辆使用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拥有的教练车承包给乙方经营，现就有关承包事宜签订以下协议：一、权利、义务、责任3、甲方为乙方提供训练场地，甲方统一招生，负责报名登记，办理收费手续，同时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培训费用。4、甲方应当根据驾培主管部门和考试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及时协调并安排符合条件的学员考试。5、甲方对乙方有管理、监督权；有权管理本校招收的所有学员。6、……协议签订后，乙方拥有的生源统一报名后，超额完成招生任务部分享受奖励政策。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管理。二、承包费及训练费用的结算方式报名时，按当时报名费（驾培中心确定）除考试部门收取的考试费用，其余足额上缴驾培中心，考试结束后，根据驾校的有关规定，分期付给教练员培训奖金及劳务费用，待学员结业后结清。三、违规责任甲、乙任何一方未能如约尽到义务或违约，另一方有权根据本约定提出赔偿和缴纳违约金，并及时告知对方，提出终止协议的履行。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无权转包或转让，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按约定对车辆验收后，甲方并办理终止协议手续，自行转让转包，扣除全部保证金。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完成甲方下达的招生任务（6人∕月），连续三个月完不成招生计划的甲方将调度、谈话督促，连续六个月完不成招生任务，甲方有权收回承包车辆，承担损失（7：3分担）。协议履行期间，如因管理不善对所承包车辆造成人为损坏，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乙方如不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损害甲方声誉，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协议的履行，并视情节轻重，根据甲方的有关制度作出处理，包括经济处罚。 2016年3月1日保安驾驶培训公司（甲方）和卢成军（乙方）签订《教练车辆使用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拥有的教练车承包给乙方经营，现就有关承包事宜签订以下协议：一、权利、义务、责任3、甲方为乙方提供训练场地，甲方统一招生，负责报名登记，办理收费手续，同时为乙方提供必要的培训费用。4、甲方应当根据驾培主管部门和考试主管部门的有关规定，及时协调并安排符合条件的学员考试。5、甲方对乙方有管理、监督权；有权管理本校招收的所有学员。6、……协议签订后，乙方拥有的生源统一报名后，超额完成招生任务部分享受奖励政策。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的管理，签订并自觉遵守《教练车管理及教练员安全训练协议书》和《教练员廉洁、文明施教协议书》。二、承包费及训练费用的结算方式报名时，按当时报名费（驾校确定）除考试部门收取的考试费用，其余足额上缴驾培中心，考试结束后，根据驾校的有关规定，分期付给教练员培训奖金及劳务费用，待学员结业后结清。三、违规责任甲、乙任何一方未能如约尽到义务或违约，另一方有权根据本约定提出赔偿和缴纳违约金，并及时告知对方，提出终止协议的履行。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无权转包或转让，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按约定对车辆验收后，甲方并办理终止协议手续，自行转让转包，扣除全部保证金。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完成甲方下达的招生任务（6人∕月），连续三个月完不成招生计划的甲方将调度、谈话督促，连续六个月完不成招生任务，甲方有权收回承包车辆，并承担损失（每少招一名学员扣挂靠费用的670元）。协议履行期间，如因管理不善对所承包车辆造成人为损坏，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乙方如不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损害甲方声誉，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协议的履行，并视情节轻重，根据甲方的有关制度作出处理。四、车辆保险费费用的分摊按年度单独考核，完成和超额完成驾校年度分配的招生计划的，驾校承担全部车辆保险费用。完不成驾校分配的招生计划的，按招生比例计算驾校应承担的保险费用，再按驾校应承担的保险费用的70%付给教练员。 原告卢成军到日照市东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保安驾驶培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67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卢成军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由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672号仲裁裁决书、《教练车辆使用协议》两份、对账单一宗、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2014年9月25日卢成军与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签订《教练车辆使用协议》一份，卢成军主张其在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从事教练员工作，并提交银行对账单一宗，但从对账单的内容上来看不能证明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按月为卢成军发放工资，卢成军提交的收费凭证被告不予认可，亦无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盖章，不能据此认定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与卢成军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卢成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日照市保安服务总公司、日照保安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卢成军虽于2016年3月1日与本案被告保安驾驶培训公司签订了一份《教练车辆使用协议》，但卢成军未能提供保安驾驶培训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等、其向保安驾驶培训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加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其提交的对账单并未显示被告保安驾驶培训公司按月向其发放工资，故对于卢成军提出的确认与被告保安驾驶培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卢成军要求确认与被告日照保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卢成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安晓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聪媛 书记员徐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