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再106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东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街道乐天路11号2单元101和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09393198B。法定代表人：曹春玲，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恒，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傅真平，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磊，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龙飞，男，1981年7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军，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弘，女，1970年10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军，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华龙大道4号7栋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04520N。法定代表人：邓宗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重庆创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朝阳路191号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979730662。法定代表人：刘云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土地整治储备中心，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直港大道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7742866110X。法定代表人：宋瑜琳，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延飞，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重庆东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乾公司）、傅真平因与二审被上诉人王龙飞、秦弘、一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路桥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重庆创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驿公司）、重庆市九龙坡区土地整治储备中心（以下简称九龙土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渝05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渝05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东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恒、王露，傅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磊，王龙飞和秦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雷学军，路桥公司和创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九龙土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成延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乾公司称，案涉工程由东乾公司独立完成，王龙飞、秦弘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和东乾公司也不存在挂靠关系；即使如王、秦二人所称的挂靠关系，因东乾公司与路桥公司和九龙土储的施工合同关系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发包人应支付给东乾公司的款项并不等同于东乾公司应支付给王、秦二人的款项；即使王、秦二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人也无权向发包人主张债权；王、秦二人与发包方也不成立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不享有基于这种关系而对业主享有债权；东乾公司与王、秦二人实际系借贷关系且东乾公司已委托刘勇还清了全部借款；除二审认定东乾公司已向王龙飞、秦弘支付工程款630万元以外，东乾公司还通过重庆蓬坤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坤公司）支付材料款246万元，应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请求撤销（2018）渝05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秦二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傅真平称，王龙飞、秦弘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即使是实际施工人也不能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案涉工程没有农民工欠薪的情形，王、秦二人的利益也不能等同于农民工利益；一审判决导致债权转让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东乾公司通过蓬坤公司支付的材料款246万元应属支付给王、秦二人的工程款。综上，请求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王龙飞、秦弘答辩称，王、秦二人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76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东乾公司与傅真平的债权转让协议本身金额不明确，也无有效的债权存在；东乾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还向发包人发出了矛盾的支付指令，故该协议不是东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路桥公司和创驿公司答辩称，76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王龙飞、秦弘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九龙土储答辩称，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2日召开专题会议，决定将原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高新土储）撤并前存在的全部资产、负债划转至创驿公司，故九龙土储不应再承担本案任何支付责任。综上，请求撤销王、秦二人对九龙土储的诉讼请求。王龙飞、秦弘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东乾公司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266万元及以26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九龙土储、创驿公司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9815269.79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4日，二原告挂靠东乾公司与高新土储、路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承接重庆市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合同工期90天，合同金额17935204.67元。合同签订后，二原告组织资金筹建项目部开展施工。2013年8月2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经鉴定，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18775269.79元。工程竣工结算后，东乾公司拒绝与原告进行结算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获得工程全部价款，有权要求发包人将剩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故起诉来院。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4月28日，被告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市工程建设招投标交易中心转账支付重庆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投标保证金80万元。2012年6月5日，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市工程建设招投标交易中心转账支付重庆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施工（二次）40万元。2012年7月4日，高新土储（甲方）、被告路桥公司（乙方）与东乾公司（丙方）签订《重庆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乙方将重庆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发包给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道路全长约638米，按城市次级干道I级标准设计，采用双向四车道，标准路幅宽度为32米，设计车速40公里/小时；承包范围为科技路道路638米及沿线给排水、通信、电（含路灯安装建设）、气、绿化、标志标线等配套设施；合同工期90天；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中标价即为工程合同价，总金额17935204.67元（含安全文明措施费187293.21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合同价款的50%，审计结束后付至结算金额的80%，审计完成后3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下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退还，工程费经乙方审核无误后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丙方；保修期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执行，未规定保修期项目的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缺陷，经验收合格后的15天内支付给承包人，保修费保修期内不计利息和资金占用费。2012年8月9日，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务局转账支付重庆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农民工工资保障金358704元。2012年7月4日，东乾公司项目经理刘作国代表东乾公司参加涉案工程图纸会审会议并签署会审纪要。2012年11月22日，东乾公司项目经理刘作国代表东乾公司参加涉案工程道路底基层验收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2013年1月25日，东乾公司项目经理刘作国代表东乾公司参加涉案工程竣工预验收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2013年2月4日，高新土储通过银行转账向东乾公司支付涉案道路工程款896万元。2013年2月4日，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分三次向时任东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勇转账支付往来款共计150万元。2013年2月5日，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分三次向刘勇转账支付往来款共计120万元，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往来款100万元，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蓬坤建材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往来款246万元，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向江北区鱼海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往来款100万元，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向重庆九龙坡友邦花卉园艺场转账支付往来款50万元。2013年2月6日，东乾公司通过银行分两次向刘勇转账支付往来款共计100万元。2013年8月2日，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就涉案工程签署《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载明：开工日期2012年7月23日，竣工日期2013年1月23日，验收日期2013年8月2日;验收意见为合格。2014年8月，中机中联工程有限公司受高新土储委托，对涉案科技路道路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核，东乾公司送审结算金额为20874479.52元，审定金额为19757271.42元。2015年3月25日，重庆同诚天行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重庆市九龙坡区审计局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形成《结算审核报告》，载明：送审金额为19757271.42元，审核金额为18775269.79元。2015年4月16日，原告王龙飞、秦弘以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为被告，以东乾公司为第三人，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高新土储、路桥公司直接向二原告支付工程结算款9815269.79元。原告为证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案庭审中举示了下列证据：招标服务费《发票》原件，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发票》原件，原告二人银行转账明细，高新土储向东乾公司支付工程款896万元的税收发票原件、秦弘之子向地税局缴纳工程税费的《银行对账单》，崔建红代表东乾公司与王以鹤代表的重庆大力士土石方公司达成的《二郎科技路工程计量表》、《收条》及《说明》，重庆永瀚建材有限公司《送货单》、《水泥稳定层结算单》、《收据》及《说明》，重庆城投混凝土有限公司《发货单》及《收据》，重庆拉瑞永固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单》，马先平供砖的《送货单》，重庆三江物资公司《送货单》、《收据》及《说明》，九龙坡区九龙园区东润石材经营部《送货单》、《收据》及《说明》，江北区卓越商贸经营部《说明》，重庆市九龙坡区友邦花卉园艺场《说明》，《承租挖掘机、破碎机合同书》、租金《费用报销单》及《签证单》，《科技路道路工程项目部工资表》，涉诉工程费用报销单等。2015年10月22日，该院作出《民事判决书》，认为二原告是涉案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东乾公司的挂靠合同关系和东乾公司与高新土储、路桥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虽原告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但主张的工程价款应明确具体，原告与东乾公司没有结算也没有申请工程造价鉴定，两原告所享有的工程债权不明确，故原告请求高新土储、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3年2月18日，第三人傅真平（乙方）与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因工程建设需要，乙方向甲方出借款项1300万元，甲方承诺同等条件下将工程项目绿化部分分包给乙方指定单位；借款次月后开始向乙方归还借款，每月不少于50万元，乙方将借款全额支付给甲方之日起九月内归还完毕；重庆东乾公司工程有限公司、重庆蓬坤建材有限公司、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系甲方项目负责人（项目实际投资人）刘勇实际控制并投资的公司，上述公司及刘勇同意为本合同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合同尾部担保方签章处有上述三公司的签章及刘勇的签名。2013年2月21日，傅真平通过其妻子闫晓阳账户向刘勇账户分三次支付共计1300万元。2014年1月29日，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项目部及项目部负责人签署《还款承诺书》，确认向傅真平借入款项本金累计2000万元，承诺在2014年4月1日前归还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刘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5月17日，傅真平向东乾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东乾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在2014年5月18日前支付借款即违约金。2014年12月8日，东乾公司（甲方）与傅真平（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高新土储享有剩余应收工程款的全部债权（约10797271.40元，以九龙坡区审计局最终审定金额为准）转让给乙方。2015年2月12日，东乾公司向高新土储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2月17日，东乾公司向路桥公司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8月31日，东乾公司与傅真平分别向高新土储邮寄《债权转让再次通知书》，明确转让债权金额为9815269.79元。2016年9月23日，经重庆市忠县公证处公证，刘勇签署《声明书》一份，载明：刘勇于2010年10月3日至2015年1月12日系东乾公司控股股东，并担任东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5月15日，东乾公司指派经营部张菠、黄海涛等人员编制科技路工程投标文件，2012年6月7日中标，2012年7月4日，东乾公司与业主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刘勇亲自组建该项目管理人员，指派公司总工程师黄利茂组织崔建红任项目施工员、闫军任资料员、王厚楷任出纳、秦先贵任材料员。工程管理人员、机械设备、材料采购、资金组织均由东乾公司组织安排，工程款也由东乾公司收取并用于支付相关的施工成本和费用。东乾公司就该工程未进行转包、分包、内部承包等情况，该工程属于全垫资施工项目，所需资金由刘勇代表东乾公司筹措，部分资金向秦弘、王龙飞借得，该借款已全部还清。秦弘、王龙飞为保证资金安全，一直监管本工程，相关工程资料、支付票据由秦弘、王龙飞掌控，秦先贵、王厚楷分别为秦弘、王龙飞亲戚，系派驻现场的监管人员。东乾公司与秦弘、王龙飞系借贷关系，秦弘、王龙飞非工程实际施工人。2016年9月23日，经重庆市忠县公证处公证，闫军签署《声明书》一份，载明：闫军系东乾公司员工，自2010年8月起在东乾公司上班。闫军系科技路道路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之一，受刘勇安排到工地负责资料、预结算工作，崔建红任项目施工员、闫军任资料员兼结算员、王厚楷任出纳、秦先贵任材料员。工程前期投标系刘勇安排经营部张菠、黄海涛等人员编制标书、打保证金、退保证金，闫军也参与一部分工作。工程项目施工结束后，项目资料及结算由刘勇安排移交给崔建红，该项目审计结算工作由余晓波负责。2016年11月8日，九龙坡区政府区长主持相关部门召开专题会议，研究高新土储撤并相关事宜，并形成《关于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撤并相关事宜专题会议的纪要》，会议决定：高新土储原承担的土地储备机构职能职责，由九龙土储承接，高新土储和九龙土储原承担的与土地储备机构职能无关的政府融资、土建、基础设施建设等职责和工作任务，由创驿公司承接；高新土储和九龙土储撤并整合前形成的债务统一划转至九龙土储，作为政府一类债务予以消化，撤并整合前形成的全部资产及债权由创驿公司承接。2016年11月23日，重庆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向市国土房管局发出《重庆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关于公告注销登记的函》，载明：贵局所属高新土储已经市编委渝编﹝2016﹞60号文件批准撤销，并于2016年11月23日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提出注销登记申请，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我局已核准其注销登记。再查明，刘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12年7月至2014年11月明细部分记录显示：2012年7月26日向秦弘支出55万元，2012年8月1日向秦弘支出100万元，2012年8月14日向东乾公司收取100万元，2012年8月24日向秦弘收取200万元，2012年8月27日向秦弘收取30万元，2012年8月27日向东乾公司支出40万元，2012年8月29日向东乾公司收取300万元，2012年9月4日向秦弘支出50万元，2012年9月6日向东乾公司支出50万元，2012年9月14日向秦弘支出30万元，2012年10月17日向王龙飞收取60万元，2012年10月17日向秦弘支出50万元，2012年11月6日向秦弘收取400万元，2012年12月23日向王龙飞收取30万元，2012年12月27日向王龙飞支出30万元，2013年2月4日向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出28.6万元，2013年2月5日向东乾公司收取120万元，2013年2月6日向秦弘支出125万元，2013年2月6日向重庆蓬坤建材有限公司支出42万元,2013年2月6日向东乾公司支出10万元，2013年2月6日向东乾公司收取160万元，2013年2月7日向秦弘支出175万元，2013年2月7日向东乾公司收取130万元，2013年2月8日向秦弘支出80万元，2013年3月6日向秦弘支出500万元，2013年3月7日向东乾公司收取77.4万元，2013年3月13日向重庆蓬坤建材有限公司支出66.3万元，2013年3月25日向东乾公司收取50万元，2013年3月29日向秦弘支出300万元，2013年4月10日向秦弘收取768万元，2013年4月12日向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收取5450元，2013年5月10日向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出10万元，2013年5月10日向东乾公司收取10万元，2013年5月10日向秦弘支出30万元，2013年5月29日向秦弘支出215万元，2013年5月23日向重庆蓬坤建材有限公司收取15920元，2013年5月30日向秦弘支出63万元，2013年6月8日向秦弘支出40万元，2013年6月9日向东乾公司收取400万元，2013年6月13日向东乾公司收取500万元，2013年6月25日向东乾公司收取350万元，2013年6月25日向秦弘支出175万元，2013年7月13日向秦弘支出70万元，2013年7月24日向傅真平收取70万元，2013年7月24日向秦弘支出50万元，2013年8月5日向秦弘支出60万元，2013年8月7日向秦弘收取300万元，2013年8月13日向王龙飞收取230万元，2013年8月14日向王龙飞收取250万元，2013年8月15日向东乾公司收取90万元，2013年8月15日向王龙飞收取120万元，2013年9月6日向秦弘支出40万万元，2013年9月9日向东乾公司收取160万元，2013年9月10日向秦弘支出50万元，2013年9月22日向秦弘支出20万元，2013年9月22日向傅真平支出200万元，2013年9月28日向傅真平支出100万元，2013年10月8日向傅真平支出60万元，2013年10月8日向秦弘支出50万元，2013年10月11日向傅真平收取60万元，2013年10月12日向傅真平收取60万元，2013年10月16日向重庆蓬坤建材有限公司收取60万元，2013年10月18日向秦弘支出50万元，2013年10月21日向傅真平支出60万元，2013年10月28日向秦弘支出90万元，2013年11月11日向秦弘支出40万元，2014年5月19日向秦弘支出15万元，2013年11月11日向秦弘支出40万元，2014年10月26日向秦弘支出15万元。王龙飞招商银行账户明细记录显示：2013年2月5日向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收取1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向东乾公司收取80万元。庭审中，东乾公司申请证人余晓波、黄海涛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工程由东乾公司实际施工。余晓波出庭陈述：余晓波于2010年7月入职东乾公司，从事财务工作，现任财务负责人；2014年6月接手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当时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受刘勇委托，经办涉案工程的结算收款事宜；业主支付了896万元，由刘勇支配；涉案工程保证金及工人保障金通过东乾公司账户支付，资金来源于刘勇筹集，具体筹集方式不清楚；接手涉案工程后，东乾公司从未向原告支付过款项，也未就涉案工程向他人支付过人工费或材料款；不清楚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黄海涛出庭陈述：黄海涛于2010年左右入职东乾公司，在经营部工作，主要负责工程招投标；2012年4月左右，涉案工程开始招投标，受刘勇委托，负责涉案工程投标文件编制、参与开标，经营部负责人张菠审核。闫军经常带涉案工程资料到东乾公司办公室盖章，加盖公章由负责人张菠审核，黄海涛加盖，大概了解是涉案工程资料，不清楚内容；不清楚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资金来源及工程款支付情况。两原告与东乾公司、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一致确认如下事实：涉案工程发包方与东乾公司结算总金额为18775269.79元，发包方向东乾公司实际支付了896万元，其余款项未向任何人支付。两原告称，两原告与刘勇系朋友亲戚关系，原告在网上查询到涉案工程招标信息后，与刘勇协商挂靠东乾公司承包；原告以东乾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投标资料由原告委托东乾公司编制，费用由原告承担，投标时刘勇参与，工程最终由东乾公司中标；签订承包合同时，王龙飞与刘勇一起参与，王龙飞未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7月23日，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王厚楷（王龙飞姐夫）、秦先贵（秦弘哥哥）任财务管理员，崔健红、秦继虎任施工员，胡建华任材料员，唐素琼任资料员，东乾公司工作人员刘作国任名义项目经理，不参与施工管理；进场后，两原告分期投资约9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秦弘直接支付土石方费用260万元，秦弘之子支付税金约61万元，其余款项转账给秦先贵、王厚楷支付材料人工费。东乾公司称，涉案工程经刘勇了解到招标信息，通知东乾公司经营部张菠组织编制投标文件，合同商谈由刘勇参与；合同签订后，刘勇安排东乾公司黄利茂组织项目管理人员施工，施工期间的人工材料费均由东乾公司支付。两原告称，涉案工程投标保证金及农民工工资保障金是原告缴纳，东乾公司只是名义缴款人；东乾公司称，上述款项均是东乾公司缴纳，东乾公司是实际施工单位。两原告称，东乾公司收取高新土储工程进度款896万元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630万元，具体支付方式为：东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勇2013年2月6日向秦弘转账支付125万元、2013年2月7日向秦弘转账支付175万元，东乾公司关联公司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3年2月5日向王龙飞转账支付100万元，东乾公司2013年10月30日向王龙飞转账支付80万元，东乾公司2013年2月5日通过银行向江北区鱼海建材经营部转账代付材料款100万元，向重庆九龙坡友邦花卉园艺场转账代付材料款50万元；东乾公司称，东乾公司收取高新土储工程进度款896万元后，支付给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勇用于归还欠原告的借款，其余款项用于支付本案工程的材料费和人工费，刘勇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是归还的借款而非工程进度款，东乾公司支付给材料商的款项不是代付，是东乾公司直接支付的材料款。两原告称，刘勇与秦弘之间有借贷关系，秦弘在涉案工程前出借几千万元，现未还清。东乾公司称，两原告与刘勇均有借贷关系，且互为出借人和借贷人，借款来往笔数较多，现两原告尚欠刘勇借款，具体金额不清楚。两原告称，原告与东乾公司没有书面挂靠合同，因东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勇与两原告是朋友关系，且原告出借大量资金给刘勇，双方约定东乾公司不收取涉案工程挂靠管理费用，实际工程款全部由两原告享有。被告称，双方没有挂靠关系，从未就挂靠事宜进行过约定。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原告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东乾公司收取896万元工程款后向二原告付款的性质及金额如何认定；（三）本案原告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四）谁有权获得发包人尚未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五）高新土储注销后，其债务由谁承接。（一）关于二原告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旨在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实际完成施工义务的承包人和农民工的权益，赋予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权利。根据相关规定及司法实践经验，实际施工人是指在违法分包、非法转包、借用资质承包等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设备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包括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本案二原告及被告东乾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存在争议并各自举示了相应证据。二原告举示的五中院民事判决书显示，二原告在五中院案件中举示了招标服务费发票原件、工人保险发票原件、二原告银行转账明细、高新土储支付工程款的税收发票原件、工程税费银行对账单、土石方结算付款凭据及采购材料、租赁机械、支付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等原始材料。被告东乾公司在本案中举示了投标保证金及工资保障金转账记录、项目经理刘作国参加工程会议的会议纪要、原法定代表人刘勇及职工闫军经公证的声明书、职工余晓波及黄海涛出庭证人证言。综合比较分析双方举示的证据可看出，原告举示的证据包含具体施工环节发生的土石方结算付款、材料采购、机械租赁、人工费支付等大量直接证据，而东乾公司举示的证据均是工程施工环节外的形式证据，声明书及出庭证言均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与东乾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也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告举示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东乾公司举示证据的证明力，具有高度盖然性，该院认定二原告为涉诉工程组织人、财、物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对于二原告与东乾公司的关系，二原告称双方系挂靠关系，但无书面证据予以直接证明，东乾公司称双方没有直接法律关系。案涉工程由东乾公司承包，而实际施工由二原告组织实施，双方应就工程存在分包、转包或挂靠等法律关系。双方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分包或转包法律关系，且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情况看，东乾公司未直接参与施工管理，不符合分包或转包关系中总承包人直接参与管理并对发包人负责的特点，故该院认定二原告系挂靠东乾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东乾公司系名义承包人，二原告系实际承包人。（二）关于东乾公司收取896万元工程款后向二原告付款的性质及金额如何认定问题二原告挂靠东乾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二原告有权取得相应的工程款。东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在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应及时与二原告办理挂靠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因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挂靠结算及付款事项进行了约定，现双方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挂靠承包工程为法律所禁止，被挂靠人不应从挂靠关系中获得利益，而挂靠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其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取得工程款的权益受法律保护。故该院认定双方无挂靠管理费的约定，东乾公司应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及时支付给二原告。东乾公司已从高新土储收取工程款896万元。东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以及原法定代表人刘勇与二原告之间的付款往来记录繁杂混乱，无其他直接证据可印证其款项性质，应综合予以认定。因东乾公司不认可二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认为自己对二原告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东乾公司称收到896万元后，支付给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勇用于归还欠原告的借款，其余款项用于直接支付本案工程的材料费和人工费。二原告称东乾公司收到896万元后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630万元，具体包括：东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勇2013年2月6日向秦弘转账支付125万元、2013年2月7日向秦弘转账支付175万元，东乾公司关联公司重庆松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3年2月5日向王龙飞转账支付100万元，东乾公司2013年2月5日通过银行向江北区鱼海建材经营部转账代付材料款100万元，向重庆九龙坡友邦花卉园艺场转账代付材料款50万元，东乾公司2013年10月30日向王龙飞转账支付80万元。原告陈述的上述款项与转账记录相符，可确认真实性，除东乾公司直接向王龙飞支付的80万元时间稍晚外，其余款项均发生在东乾公司收取896万元款项后两三天，在时间上认定为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具有一定可能性和合理性。对于东乾公司通过时任法定代表人刘勇向秦弘转账的300万元及通过关联公司向王龙飞支付的100万元，虽然东乾公司称二原告与刘勇存在借贷关系，但东乾公司与刘勇法律地位各自独立，东乾公司与二原告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将收取的本应支付给二原告的工程款用于归还刘勇的个人借款债务，不符合常理。对于东乾公司向案涉工程材料供应商支付的材料款150万元，因案涉工程由二原告实际施工，该款项应认定为代二原告支付的材料款，作为向二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对于东乾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的80万元，双方无其他法律关系，自然也应认定为本案的工程款。综上，原告自认其陈述的上述款项共计630万元为东乾公司向二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减轻了本案东乾公司的责任，对东乾公司有利，该院予以确认。故东乾公司尚欠二原告工程款266万元。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二原告与东乾公司未就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二原告有权随时主张。在原告主张权利之前，东乾公司义务的履行时间尚未确定，短期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无证据证明在原告起诉前，东乾公司付款义务时间已经确定，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东乾公司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利息从应付价款之日计付。现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向东乾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应给予必要准备时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东乾公司准备付款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前。从2016年5月11日起起至付清时止，东乾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以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关于本案原告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二原告要求九龙土储、创驿公司（高新土储注销后承接单位）支付工程款9815269.79元的诉讼请求，与五中院生效裁决案件中二原告要求高新土储支付工程款9815269.79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具有一致性，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从形式上看构成重复起诉。五中院生效判决认为，原告和东乾公司的挂靠合同关系与高新土储和东乾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高新土储和东乾公司结算存在，但原告与东乾公司尚未结算，原告享有的工程债权不明确，原告向高新土储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从该裁决理由可看出，若原告与东乾公司办理了结算，可作为新事实再次提起诉讼。因双方无书面挂靠协议，东乾公司又否定挂靠关系，原告与东乾公司无法自主办理结算。原告现起诉东乾公司主张工程款，可视为原告主张挂靠结算的行为，构成新事实，本案应对原告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诉求进行实体处理。（四）关于谁有权获得发包人尚未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问题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四条规定，施工人挂靠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并以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而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不愿起诉的，施工人可作为原告起诉，不必将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列为共同原告。上述规定赋予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是为了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作出的特别保护规定。依此精神，被挂靠人只是名义上的工程承包人，组织农民工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是将人、财、物物化为工程的具体实施主体，是工程款的实际或最终权益人，只有对挂靠的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予以特别保护，农民工工资才会有保障。被挂靠人对发包人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依照合同相对性受法律保护，但其对该债权的转让，应根据挂靠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权益的可实现程度，受到必要的限制。若被挂靠人可现实保障挂靠的实际施工人权益实现，其可自由转让工程款债权，若不能现实保障，则不得转让，否则有关实际施工人权利保护司法解释的目的不能实现。另外，在被挂靠人不积极主张工程款债权的情形下，挂靠人可作为权利人向发包人直接主张。本案中，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东乾公司承接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并验收合格，有权获得相应的工程款。对高新土储已兑现给东乾公司的款项，二原告有权要求东乾公司结算并支付。对高新土储尚未兑现给东乾公司的债权，东乾公司已转让给傅真平，并已通知高新土储，高新土储未向傅真平兑现。东乾公司在本案中否定双方的挂靠关系及二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从根本上否定原告的实际施工人权益，不可能保障实际施工人权益的实现，从保护农民工权益的立法目的出发，东乾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不得转让，其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现东乾公司主张已无工程款债权，可视为被挂靠人不积极主张工程款债权的情形，二原告作为挂靠人可向发包人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对于傅真平因债权转让协议无法实现受到的损失，其有权要求东乾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五）关于高新土储注销后，其债务由谁承接的问题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高新土储虽属于事业法人单位，不适用公司法的上述规定，但其注销后的债务处理，可参照上述规定精神执行。政府会议纪要将高新土储注销前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分配，债权由创驿公司承接，债务由九龙土储承接。该分配属于内部管理规定，对外不具有效力，根据权责一致原则，承接债权资产和债务的两个单位均应就高新土储注销前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高新土储注销后的债务应由九龙土储和创驿公司连带承担。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6）渝0107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重庆东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龙飞、秦弘工程款266万元；二、被告重庆东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龙飞、秦弘以26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起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重庆市九龙坡区土地整治储备中心与重庆创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原告王龙飞、秦弘工程款9815269.79元；四、驳回原告王龙飞、秦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43元，由被告重庆东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东乾公司和傅真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东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龙飞、秦弘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鉴定费由王龙飞、秦弘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更非挂靠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266万元，但却未查明，若为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已完工程范围及依据挂靠关系应当取得的工程款，系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认为王龙飞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可视为被上诉人主张挂靠结算的行为，构成新事实，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转让工程款，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6、一审法院判决认为高新土储注销后，债务应由九龙土储承接系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开办人或决定注销的主体），程序错误。傅真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王龙飞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包括土石方结算付款、材料采购、机械租赁、人工费支付等大量直接证据而东乾公司举示的证据均是工程施工环节外形成，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为分包或转包关系中存在总承包人直接参与管理并对发包人负责的特点，从而排除转包或分包后直接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逻辑不通。3、一审判决认定东乾公司就发包人已付工程款部分尚欠王龙飞工程款266万元，无任何事实依据，其认定理由完全不成立。4、一审判决认为王龙飞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权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只是形式上构成事实重复诉讼，完全背离了法律规定。6、一审判决认为案涉的工程款债权不能转让，进而认定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审法院判决由九龙土储和创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法律错误，且遗漏了当事人，应发回重审。8、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王龙飞、秦弘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中的法律地位的问题。本案中王龙飞、秦弘及东乾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存在争议并各自举示了相应证据。王龙飞、秦弘举示的重庆市第五中级法院民事判决书显示，王龙飞、秦弘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举示了招标服务费发票原件、工人保险发票原件、王龙飞、秦弘银行转账明细、高新土储支付工程款的税收发票原件、工程税费银行对账单、土石方结算付款凭据及采购材料、租赁机械、支付项目管理人员工资等原始材料。东乾公司在本案中举示了投标保证金及工资保障金转账记录、项目经理刘作国参加工程会议的会议纪要、原法定代表人刘勇及职工闫军经公证的声明书、职工余晓波及黄海涛出庭证人证言。综合比较分析双方举示的证据可看出，王龙飞、秦弘主张为借用东乾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举示的证据包含具体施工环节发生的土石方结算付款、材料采购、机械租赁、人工费支付等施工过程中形成大量直接证据；东乾公司主张其与王龙飞等为借贷关系，除与东乾公司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实曾代表东乾公司向王龙飞等借得并归还过借款外，并无其他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进行佐证，东乾公司举示的其他涉及工程项目的证据均是工程施工环节外的形式证据，综上，王龙飞等掌握的这类施工过程中形成，按工程建设惯例来讲，理应由实际进行工程施工的一方持有，相应的费用也应由实际进行工程施工的一方支付的证据，符合其主张的借用东乾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情形，而东乾公司主张与王龙飞等之间为借贷关系并无充分证据支持，东乾公司持有的其他证据也不能否定王龙飞等借用其资质施工的情形可能存在，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王龙飞等人借用东乾公司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亦认定王龙飞等在案涉工程施工关系中为借用东乾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二、发包人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以及承接高新土储注销后债权债务的九龙土储、创驿公司是否应承担向王龙飞等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案涉道路工程依法经招投标程序后，东乾公司中标，发包人高新土储、路桥公司即与东乾公司签订的《重庆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包人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也一直以施工合同中的承包人东乾公司为相对方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否认与第三人王龙飞等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东乾公司也否认案涉工程有实际施工人借用其资质施工的情形，故在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及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实际履行过程中，发包人高新土储、路桥公司并不知晓有借用东乾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存在。而在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施工的情形下，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无效的借用资质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依据相关合同关系分别处理。本案中，王龙飞等为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借用东乾公司资质施工，而借用资质的行为具有极强的隐蔽性，在发包人不知晓其借用资质施工、承包人是否出借资质的情形下，王龙飞等主张对发包人享有工程款债权，自然应对“发包人明知王龙飞等借用资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其与发包方高新土储、路桥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从而获得基于这种法律关系产生债法上的请求权。但王龙飞等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发包人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所以，在发包方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不知东乾公司与王龙飞等存在借用资质施工的情形下，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与东乾公司签订的《重庆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名为有效，王龙飞等借用东乾公司资质的行为无效，作为借用东乾公司资的实际施工人王龙飞等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故发包人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不应承担向王龙飞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作为承接高新土储注销后债权债务的九龙土储、创驿公司更不应承担向王龙飞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东乾公司能否转让工程款债权的问题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与东乾公司签订的《重庆高新区科技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约束缔约双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方高新土储、路桥公司即有依约向东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东乾公司也即对发包方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而案涉工程款债权并不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和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缔约双方亦未约定案涉工程款债权不得转让，所以，东乾公司作为有效施工合同承包人转让工程款债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有权转让对发包方高新土储、路桥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四、王龙飞等关于东乾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266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支持的问题因王龙飞等借用东乾公司资质施工完成了工程建设，王龙飞等当可依据其与东乾公司之间借用资质的合同关系主张利益，所以，王龙飞等可以要求出借资质的东乾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与东乾公司结算总金额为18775269.79元，东乾公司实际收到896万元，转让工程款债权9815269.79元，故东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权利得以实现，东乾公司理应向王龙飞等支付双方借用资质合同关系中约定的款项，按王龙飞等对有利东乾公司的自认，东乾公司现支付了630万元，东乾公司向王龙飞等支付的工程款远未达到其应付的金额，所以，本案中王龙飞等要求东乾公司支付266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当。因工程合格完工后，东乾公司未及时向王龙飞等支付相应的款项，理应承担该期间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东乾公司应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付清款项为止，向王龙飞等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因王龙飞等对一审该判决事项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损失计算期间及标准也予以支持。综上，王龙飞等关于东乾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266万元利息的诉讼理由成立，东乾公司应承担支付王龙飞等工程款266万元以及利息损失的责任。五、关于王龙飞等请求东乾公司支付工程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王龙飞等与东乾公司未就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也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王龙飞等有权随时主张。在主张权利之前，东乾公司义务的履行时间尚未确定，诉讼时效尚未开始起算。无证据证明在王龙飞等起诉前，东乾公司付款义务时间已经确定，故一审判决关于王龙飞等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综上所述，东乾公司与傅真平关于东乾公司转让其向发包方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合法有效、王龙飞等不能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渝05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之第一、二项，即“一、被告重庆东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龙飞、秦弘工程款266万元；二、重庆东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龙飞、秦弘以266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1日起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之三、四项；三、驳回王龙飞、秦弘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43元，由王龙飞、秦弘负担75000元，东乾公司负担25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43元，由王龙飞、秦弘负担75000元，东乾公司负担25443元。再审过程中，王龙飞、秦弘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沥青砼路面摊铺施工合同书》、《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二份合同中作为东乾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的分别是王龙飞和王的姐夫王厚凯，拟证明王龙飞、秦弘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关于科技路道路工程工程款上访会议记录》，拟证明王龙飞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东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两份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均早于东乾公司与发包方约定的开工时间之前，不符常理，从文本打印与盖章的先后顺序、甲方负责人签字与盖章的先后顺序等分析应系伪造，且东乾公司与王龙飞、秦弘有借款关系，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形成时间系2019年8月，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傅真平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两份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均早于东乾公司与发包方约定的开工时间之前，不符常理，且东乾公司与发包方约定了工程不能分包，且即使两份合同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两家公司与东乾公司有合作或者委托实施关系，不能证明王龙飞、秦弘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证据2，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按照会议记录内容也不能证明王、秦二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创驿公司、路桥公司质证认为，对二份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会议记录无异议。九龙土储提出由法院依法认定的质证意见。九龙土储提交了新证据《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重庆创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原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重组事宜专题会议纪要》，拟证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决定高新土储撤并前的全部债权债务由创驿公司承担，故其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给付责任。东乾公司、傅真平质证认为，政府无权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决定债务承担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创驿公司、王龙飞、秦弘对该证据无异议。对上述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关于《沥青砼路面摊铺施工合同书》、《土石方工程分包合同》，两份合同的甲方（发包方）均为东乾公司，王龙飞及其姐夫王厚凯仅作为东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王龙飞、秦弘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目的；关于《关于科技路道路工程工程款上访会议记录》，该记录所载明的参会人方政、王明鹤、唐化林的身份不明，三人陈述的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重庆创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原高新区土地储备中心重组事宜专题会议纪要》，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对高新土储撤并前的债权债务进行分配属于内部管理规定，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对上列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王龙飞、秦弘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东乾公司向傅真平转让应收工程款债权的效力；三、若王、秦二人是实际施工人，其是否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四、东乾公司还应支付王、秦二人工程款金额；五、高新土储注销后，其债务由谁承接的问题。一、王龙飞、秦弘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渝五中法民初字第760号民事判决根据该案原告王龙飞、秦弘和被告东乾公司各自举示的证据，认定王、秦二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一、二审判决也均确认王、秦二人在案涉工程中的该法律地位，再审亦同意该认定，即王龙飞、秦弘在案涉工程中系借用东乾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具体理由一、二审判决已详细阐述，此不再赘述。二、东乾公司向傅真平转让应收工程款债权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份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依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东乾公司作为被挂靠人仅是名义上的工程承包人，实际施工人才是将人、财、物物化为工程的具体施工主体，实际施工人及时获得工程款是合同目的得以实现的重要保障，也是社会公平正义的基本体现。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结算总金额1877万余元，发包人已支付给东乾公司896万元，而实际施工人王龙飞、秦弘仅取得工程款630万元，在此情形下东乾公司因自身的其他债务将案涉应收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傅真平，必然导致实际施工人劳而不得的局面，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在工程已完工、实际施工人尚未得到清偿的情形下，东乾公司对应收工程款享有的合同权利应属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该转让无效。三、王龙飞、秦弘是否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东乾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秦二人挂靠东乾公司并对外以东乾公司名义实际施工。发包人、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本应依据各自合同约定主张自己权利，即王、秦二人依据其与东乾公司就借用资质的相关约定向东乾公司主张工程款，东乾公司依据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往往存在转包、违法分包、挂靠、内部承包等多种情形，应秉持公平原则与诚信原则，结合法律规定与具体案情，在平等保护各方利益的前提下，综合分析处理。在本案中，东乾公司否认与王、秦二人的挂靠关系及王、秦二人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从根本上否定实际施工人权益，同时还将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转让给第三人，主张其对发包人已无债权，其行为可能导致实际施工人的权益无法实现。实际施工人是将人、财、物物化为工程的具体实施主体，应当是工程款的实际或最终权益人，但王、秦二人实际施工的工程结算总金额1877万余元，目前尚有三分之二的工程款未能获得，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王、秦二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其欠付的工程款9815269.79元，对王龙飞、秦弘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东乾公司还应支付王、秦二人工程款金额王、秦二人一审诉称东乾公司实际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896万元，已向其支付630万元，故东乾公司仍应支付剩余266万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东乾公司提出除了王、秦二人认可的630万元以外，东乾公司还于2013年2月5日向蓬坤公司支付材料款246万元，蓬坤公司同日向王厚凯支付材料款246万元，该246万元即东乾公司向王、秦二人支付的案涉工程材料款246万元，应从所欠266万元工程款中扣除的辩解意见。经审查，东乾公司作为承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除双方协商一致可支付给第三人或由第三人代收外，应当直接支付给收款人，但东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蓬坤公司支付的该笔款项系受王、秦二人指令或征得王、秦二人的同意，以及王厚凯向蓬坤公司的收款系代王、秦二人收取，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东乾公司还应支付王、秦二人工程款266万元及相应利息。五、关于高新土储注销后，其债务由谁承接的问题高新土储作为事业单位法人，其注销后的债务承担问题应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由承接其资产和债务的九龙土储和创驿公司共同承担，具体理由本案一、二审判决均已详细阐述。九龙土储提出其不应承担本案工程款支付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再审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错误地适用并不存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再审纠正该法律适用瑕疵后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渝05民终130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43元，由重庆东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43元，由重庆东乾建筑有限公司和傅真平各负担502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贞奎审判员  蒲宏斌审判员  贾秀春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徐杭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