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12民初4160号 原告：刘哲双，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赞亮、周菲菲，山东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哲福，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凤珍，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列当事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诉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该院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指定管辖，青岛中院指定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哲双及其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刘赞亮，被告刘哲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廖凤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哲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山角社区门牌号宅基地使用证编号崂村建字第09834号三间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兄弟关系，1995年3月份，被告将涉案房屋作价800元卖与原告，钱款支付，被告将宅基地使用证及房屋产权印契证原件一并交付原告，因亲属间买卖行为，未签书面合同。房屋买卖后，原告将其与自有的964号房屋院墙打通，连为一体。期间1996年因雨致963号房房塌一角，保险公司赔付500元，至1999年6月份，原告将涉案房屋重新翻建，装修居住使用至今。现因涉及拆迁问题，被告意欲反悔索要拆迁补偿，原告曾诉至城阳区法院，后青岛中院二审裁定认为，原告上次诉求不明确具体，裁定驳回起诉，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刘哲福辩称，一、被告并未将涉讼963号房屋卖给原告，仅是考虑到兄弟情义及原告家口大，房屋不够居住的实际情况，暂时借给原告居住；二、原告诉称的800元实际上是农村旧时所称的情义费，原告本人最后也将该笔费用定义为租赁费或者烟钱、酒钱；三、原告在1999年翻建房屋时，所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是对涉诉963号三间老房拆下来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开庭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证（崂村建字第号）和房屋产权印契证（崂字）原件各1份，证明涉案房屋在1995年3月买卖时被告将上述两证交付给原告。 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1、本案发生于1995年，青岛市崂山区土地管理局已经于1991年9月8日就涉案房屋颁发了新的权属证明，原告所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在当时均已经作废，不能作为证明涉案房屋权属的证据，2、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被告将上述两证交给了原告，实际是被告将涉案房屋借给原告居住时，因为老证已经作废，被告将其扔在老房子当中，于是原告借用该宗已经作废的权属证明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政府部门于1991年对涉案房屋重新登记发证，但该两份证据仍然系政府部门在相应时期对涉案房屋产权的登记确认。原告主张该两份证据系被告交付原告的可信度较高。 2、原告提交原告代理人分别对刘赞华、刘美蓉、刘哲逍、崔桂欣的调查笔录四份，证明上述人员是涉案房屋的邻居，当初房屋的翻新人等，均证明涉案房屋早已买卖的事实，以及涉案房屋由原告翻新、重建、居住、使用20年的事实。其中刘赞华既参与了本案原被告调解工作，也参与了房屋在90年代的翻建工作。 被告认为该四组调查笔录实为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本人在不能出庭的情况下其向法院作出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四位证人均未参与过原告的房屋买卖过程，其就房屋存在买卖事实的陈述均为道听途说，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 本院认为，该四组调查笔录为证人证言，证人本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3、被告提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和青岛市崂山区土地管理局于1991年9月8日向被告刘哲福颁发该证，本案发生在1995年，原告提交的房屋权属证明当时早已在的使用证颁发后作废，不具备证明房屋权属的效力；原告诉称被告于1995年3月份将涉案房屋卖给原告，并将房屋权属证明一并交付，假设原告所称属实，那么原告在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在1991年9月8日下发新的权属证明的前提下，仍接受已经失效作废的权属证明，这与常理相悖，不符合交易习惯。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案房屋系1995年3月份进行的买卖（达成买卖合意，原告支付被告800元），之前的权属登记并不否定房屋的买卖变更，政府发证时间不一定是1991年9月8日，农村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证，更何况是亲兄弟。 土地情况调查一宗（复印件，来源于城阳区河套街道土地管理所，因涉及河套整体拆迁，五年冻结，所以不予盖公章），涉案房屋附着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确系为本案被告刘哲福，且该宗宅基地的面积、四至先后经土地主管部门界址调查员刘承铭、勘察丈量员刘赞常以及土地法审核和发证机关核查确认。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体现的是1991年权属登记换证行为，该证据并不能否定双方在1995年房屋买卖行为。不能证明被告方所要证明的事项。 本院认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情况调查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土地登记权利人系被告。 4、被告提交情况说明书、中院5635号案卷一宗，证明1、1995年间，原告托中间人刘承礼到被告家中说合卖方事宜，遭到刘哲福配偶李红英拒绝，李红英称，婆婆生前嘱咐过，房子风水好，不准卖；2、原告多次到被告家中要求购买涉案房屋，均遭到被告拒绝，但是考虑到兄弟情义及原告家口大房子不够住的实际情况，同意原告暂住；3、原告坚持要给被告800元钱，被告考虑到兄弟情义屡次拒绝，原告最后称这800元是个情义费也好，租赁费也好，烟钱酒钱也好，总之不好意思白住房子；4、2006年、2013年，原告又多次找到被告，称要给被告加钱签订书面协议，购买涉案房屋，被告始终拒绝卖房。 原告质证称，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原告与该两位女姊妹因矛盾多年不来往，证言不可信。证人以听说的形式来证明涉案房屋没有发生买卖事实，该证明的目的无法成立，其证明效力远远低于街坊邻居对该事实的认知。二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上。 本院认为，刘爱梅、刘桂芳系原、被告姊妹，与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较低，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二人亲历了刘承礼与被告配偶说合买房过程，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 5、被告提交卖房契，证明1995年，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山角涉案四间平房的市场公允价格为6000元，（三间房屋约为4500元），原告诉称的800元与公允价格相差甚远，故其主张该800元为购房款的说法难以成立。 原告质证称，该证据没有证据效力，在1995年房屋价值的体现主要是房屋的新旧程度，不具有可比性，涉案房屋是老宅，已经非常破旧。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本案房屋没有可比性。 根据庭审质证和审理，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原、被告系兄弟关系。涉案房屋位于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963号，该房屋与原告的964号房屋东西紧邻。涉案房屋土地登记权利人为被告，1991年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记载时间为1991年9月8日）在被告处；涉案房屋1983年宅基地使用证原件（崂村建字第号，记载时间为1983年12月1日）及房屋产权印契证（崂字，记载时间为1987年6月15日）原件在原告处。 被告于1995年3月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将其自有的964号房屋与涉案房屋间的院墙打通并连为一体，期间1999年6月份原告将原涉案房屋重新翻建，翻建后为三间正房和两间东平房，被告同意并参与了房屋翻建，原告自1995年3月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 原告曾于2016年11月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判令确认双方就涉案963号房屋买卖事实存在。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鲁0214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判令确认原告刘哲双与被告刘哲福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实存在。被告不服上诉，青岛中院审理作出（2017）鲁02民终5635号民事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规定。依照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的是因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的法律关系，即当事人提起的诉讼应当具备诉讼客体。本案中，刘哲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与刘哲福之间就涉案963号房屋买卖事实存在，该诉讼请求只是请求确认某件事实的存在，而没有诉的利益，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事民诉讼，刘哲双的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终66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刘哲双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就涉案房屋存在原告主张的买卖关系还是被告主张的借用关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一、买卖与借用是两种本质不同的法律关系，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而借用合同系出借人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使用完毕后返还原物给出借人的合同，系单务、无偿合同。 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系兄弟，就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判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需要根据相关证据、双方的行为，探究双方的内心真实意思表示，以判定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被告收取了原告的800元，双方对该800元为卖房款还是使用费（情义费、烟酒钱）有争议，需要结合其他事实分析判断。本案有两个其他重要事实：一是被告于1995年3月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原告，原告使用至2016年因拆迁双方发生纠纷并起诉，长达21年；二是原告将其自有的964号房屋与涉案房屋间的院墙打通并连为一体，期间1999年6月份原告将原涉案房屋重新翻建，被告同意并参与了房屋翻建。以上两个重要事实，表明双方之间为房屋买卖关系的可能性远高于借用关系，理由：一是借用期限至起诉已长达21年，并且不拆迁，双方相安无事，不符合借用关系借用人使用完毕后返还原物给出借人的特征；二是原告对房屋打通院墙与自己的房屋连通，并且还对房屋拆倒翻建，被告也同意并参与了翻建，更不符合借用关系的特点，故结合该两个重要事实，可以推定800元系卖房款，而不是借用使用费（情义费、烟酒钱）。原、被告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买卖关系，虽然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但当地宅基地房屋不能办理过户并非当事人的过错导致，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青岛市城阳区河套街道山角社区门牌号963号房屋归原告刘哲双所有。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2条规定，上诉人应于上诉期内到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最迟可以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本院将不再催收，按未提起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赵振飞 人民陪审员  李陆军 人民陪审员  王正宝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