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民终7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清，男，汉族，1956年5月14日出生，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有斌，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和晋蓉，女，汉族，1968年11月15日出生，住晋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军，山西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肖宏程，男，汉族，1965年4月10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珞狮路**兰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生，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婕，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坡底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周海林，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娜，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坡底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西上庄办事处坡底村。法定代表人：马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江，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阳城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廖清、上诉人和晋蓉、上诉人肖宏程、上诉人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坡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坡底村）及原审第三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坡底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坡底煤业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廖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有斌、王华；和晋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军；肖宏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生、高文婕；坡底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娜、坡底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2.改判和晋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我方支付2500万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和晋蓉负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遗漏了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两份有效证据中的重要事实。证据《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框架性股份收购合同》和《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关于确认我区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等四个兼并重组煤炭企业难以确认资产的函》（以下简称《难以确认资产的函》）显示，该确认函形成时间为2011年5月26日，当时坡底村仍是持有坡底煤业公司20%股权的股东，对上述确认金额是明知的，之所以一直没有主张参与分配该款，是因为坡底村知道该难以确认资产系股东廖清和肖宏程受让股权时的溢价购矿款和后期增加投入资金所形成的资产，与坡底村无关。坡底村对此既未出资，当然也不享有分配权。2.一审判决对《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兼并重组资产评估中难以确认资产偿还协议》（以下简称《资产偿还协议》）中分配比例及分配数额的解读与事实相悖。3.和晋蓉在2011年8月28日签订《资产偿还协议》时实际已经取得了坡底煤业公司49%的股权，其对涉及的难以确认资产的处分是真实、合法、有效的。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坡底村无权对《资产偿还协议》提出质疑，即使其对难以确认资产享有权利，也应另案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以“偿还协议”约定的分配数额损害了坡底村的合法权益，置合同缔约方所附条件于不顾，擅自扣减了廖清的分配款项750余万元，但又将款项留给了和晋蓉，处理不公。和晋蓉辩称：1.廖清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廖清诉请的依据是2011年8月28日四方签订的《资产偿还协议》，该协议由廖清提供，廖清在让我签字时，告知我上述协议已征得肖宏程同意，我信以为真才签字。后经鉴定，确认肖宏程的签字捺印系伪造，且不存在肖宏程授权我处理协议中所涉款项的事实。鉴于此，不能仅根据签字捺印行为直接推定协议中的内容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2.根据《难以确认资产的函》，对于协议中的涉案补偿款对象为坡底煤业公司。根据工商变更资料，当时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坡底村、肖宏程及廖清。涉案协议的主体坡底村及肖宏程未参与涉案款项的分配，损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事后他们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该协议对各方不发生法律效力。3.该案已过诉讼时效。肖宏程辩称：1.我从未签署过案涉《资产偿还协议》，该协议依法未成立。2.《资产偿还协议》内容未以坡底煤业公司资源整合过程中的客观事实为基础，非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4.《难以确认资产的函》的资产受让主体系坡底煤业公司，而非某个股东。该资产的本质系坡底煤业公司无法体现在评估报告中的部分净资产值，系本次股权并购过程中涉及所有者权益中的一部分。坡底煤业公司的并购重组系采取股权转让的形式，即对公司全部资产进行审计评估，得出净资产即所有者全部权益后，按照持股比例进行股权价格确定，完成股权转让。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必然归公司全部所有者即股东享有。坡底村的股东权益不因其分红权或经营管理权有另行约定而被否定或缺失。5.廖清混淆了股东所有者权益与股东权利的概念，混淆了股东所有者权益与股权转让价款的概念。廖清在2008年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进入公司，双方对2008年当时公司的净资产评估合意后，根据持股比例支付给原股东股权转让价款，该部分股权是溢价的，溢价的获得者是原股东，廖清获得了相匹配的股权。股权溢价从本质上来说仍然是公司所有者权益的一部分，公司的收益和资产只能属于公司，股东只有通过股权分红或者股权转让才能转化成为股东个人财产。故“案涉补偿款”并非部分股东对公司享有的债权，而是原股东坡底村、廖清及肖宏程的所有者权益。6.《资产偿还协议》未成立且不合法。该协议不是肖宏程签字捺印，并非肖宏程真实意思表示，肖宏程从未认可该协议。且该协议缺失了合同必要主体坡底村，侵犯了坡底村作为公司原股东的合法的所有者权益。该协议的分配内容既违背原三位股东的持股比例，更无视坡底煤业公司在并购过程中的债务剥离情况，未有效偿还肖宏程为了推进并购而予以剥离的2800万元。因此，该协议严重侵犯了肖宏程的合法权益。7.《难以确认资产的函》中确定的资产受让主体系坡底煤业公司而非和晋蓉，因此和晋蓉无权处分，应当予以返还。坡底村的答辩意见和肖宏程相同。坡底煤业公司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和晋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廖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鉴定费及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清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1.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各方签订的《资产偿还协议》中未涉及坡底村的内容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协议约定需要四方签字盖章后才成立，而本案通过鉴定确认协议中肖宏程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为。从协议内容来看是涉及到协议四方主体的权利义务，并且各方权利义务是属于互为依从关系，只能通过整体来体现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单独进行区分，因此对于本协议来说，欠缺必要成立要件，对协议各方主体来说不具有约束力，也无法体现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廖清在一审的起诉状中陈述其每年到山西晋城找我了解款项支付情况并非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廖清作为举证责任人，在一审期间无法举证证明在2017年2月之前主张债权的事实，不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的客观基础是权利人积极通过各种途径主张债权，而不仅仅是以权利人自身主观认知权利受到侵害为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廖清所述的从2017年2月得知权利被侵害认定时效未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与诉讼时效制度立法目的相悖。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廖清辩称：1.和晋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和晋蓉参与了《资产偿还协议》的签订，并按照该约定取得了涉诉的4000余万元，但未告知廖清也未按照约定向廖清偿还。在长达7年的时间内一直对该事实予以隐瞒。在廖清及其代理人得到这个消息后，提起了本案原一审诉讼，和晋蓉、肖宏程在收到诉状后于2017年5月1日前往武汉，要求就该2500万元的偿还进行协商，并且一直在检讨自己不该隐瞒收款事实。由于双方对还款时间无法达成一致，导致本案诉讼继续进行。在这种前提下和晋蓉提出的所有上诉请求均与事实相违背。肖宏程辩称：认可《资产偿还协议》遗漏了坡底村委，该协议不仅侵犯了坡底村委的权益也侵犯了肖宏程的权益。坡底村辩称：认可和晋蓉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坡底煤业公司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肖宏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资产偿还协议》未成立。2.本案所有费用由廖清、和晋蓉及坡底煤业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资产偿还协议》部分无效的结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案涉《资产偿还协议》是在肖宏程不知情、未参与的情况下所形成，《资产偿还协议》未依法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肖宏程知晓并认可《资产偿还协议》内容的判定与事实相违背。2.一审判决在《资产偿还协议》遗漏不可或缺合同主体的情况下，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资产偿还协议》部分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廖清辩称：1.肖宏程的诉讼地位处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法不能提出独立的诉请。2.纵观一、二审原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可以确信第三人肖宏程对涉诉协议是明知和认可的，即使其签名不实，也不能影响该协议的效力。3.肖宏程以坡底煤业公司分管财务副总身份在董事会决议上的签批同意支付涉诉的40218690.72元款项，也充分佐证了肖宏程对《资产偿还协议》是明知和认可的。4、《资产偿还协议》对该款项的分配没有违背持股协议的占股比例。肖宏程的请求在程序和实体上均不能成立。和晋蓉辩称：2011年各方签订协议过程中，我未接受肖宏程的委托去办理协议签订相关事宜，也不存在表见代理。针对协议内容，肖宏程作为独立的民事权利主体对于如此重大的资产处置行为，按照常理应该由本人亲自作出，在没有特殊情况下不可能委托我去办理协议中涉及到肖宏程的相关权利义务。协议中所涉及的四方主体应该是四方都签字的情况下对各方有约束力，但是经鉴定，肖宏程的签字并非本人所为，因此该协议没有成立，对各方不具有约束力。坡底村辩称：同意和晋蓉的答辩意见，《资产偿还协议》从形式上不成立，即使成立也是无效的。坡底煤业公司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坡底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廖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廖清承担。其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资产偿还协议》的效力问题。我方系坡底煤业公司兼并重组前的原始股东，且对难以确认资产享有分配权，该协议未经坡底村委同意即加以处置，损害了我方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中“协议中涉及对坡底村委所占20%股份部分的款项分配无效，其可另行诉讼主张其返还请求权”的事实认定，让我方的权益实际无法实现。廖清辩称：坡底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程序上说坡底村参与诉讼只是为了核实坡底村是否享有权利，而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没有独立请求权。坡底村对案涉款项无任何权利，坡底村在2011年7月15日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和晋蓉，《资产偿还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28日，此时坡底村20%股权为和晋蓉所有。本案诉争补偿款坡底煤业公司已经依据协议将该补偿款支付给了和晋蓉。若坡底村认为该款项分配不应该是肖宏程和廖清两人进行，可以提出自己应当主张多少的诉讼请求。和晋蓉辩称：本案《资产偿还协议》将补偿款进行了全部分配，但并没有涉及到坡底村。如果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就损害了坡底村委的相关权利。肖宏程辩称：认可坡底村作为原股东及被补偿主体的身份。廖清诉请的《资产偿还协议》确实遗漏了坡底村。该协议没有成立。坡底煤业公司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廖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晋蓉立即向廖清支付人民币2500万元；2.判令和晋蓉自2013年1月30日起，以上述25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4%的比例，向廖清支付利息损失，直至付清之日为止；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均由和晋蓉承担。一审第三人肖宏程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依法确认《资产偿还协议》未成立。一审第三人坡底村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依法确认《资产偿还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清、第三人肖宏程、第三人坡底村委原为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三位股东持有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100%的股份，其中廖清持股43.3%，肖宏程持股36.7%，坡底村委持股20%。2011年6月23日，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股东会表决同意公司股东将所持公司的712万元全部股权转让给山西晋煤集团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和自然人和晋蓉。具体转让股权数额为：股东廖清将其在公司的308.29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3.3%）股权全部转让给山西晋煤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肖宏程将其在公司的261.30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6.7%）股权中的54.82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7%）股权转让给山西晋煤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肖宏程将其在公司的261.30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6.7%）股权中的206.4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9%）转让给自然人和晋蓉；股东坡底村将其在公司的142.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股权全部转让给自然人和晋蓉。股权转让后，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新股东的出资额比例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净资产出资363.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和晋蓉以净资产出资348.88万元，占注册资本49%。2011年7月15日和晋蓉受让了坡底村20%的股权及肖宏程29%的股权。2011年8月28日，廖清、肖宏程与山西晋煤集团晋圣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按照上述股东会议约定转让了股权。2011年5月26日，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作出城政函【2011】11号《关于确认我区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等四个兼并重组煤炭企业难以确认资产的函》和《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我区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等四个煤炭企业在兼并重组过程中难以确认资产的调查报告》，确认西上庄坡底煤业公司难以确认的资产为40218690.72元。2011年8月28日，山西晋煤集团晋圣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甲方)、和晋蓉（乙方）、廖清（丙方）、肖宏程（丁方）四方签订《资产偿还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各方同意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政函【2011】11号确认的资产补偿，在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最终确认后，按最终确认的金额和办法另行处理；二、甲方晋圣坡底公司为资产补偿主体；三、丙方和丁方约定上述补偿款项按以下金额分配：丙方廖清为25000000元，丁方肖宏程为15208690.72元……五、甲方晋圣坡底公司根据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处理意见，在公司投产十个月内将补偿资金支付给乙方和晋蓉；乙方和晋蓉于领取之日起七日向丙方廖清支付……八、上述款项涉及税金时，按有关该款项的税务政策执行，其中丙方承担税金部分全部由乙方承担”等。诉讼中，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资产偿还协议》中肖宏程签名及捺印不是本人所留。2012年7月16日，晋圣坡底煤业召开董事会，同意向和晋蓉借款2000万元，所借款项在坡底公司对整合垫付款项确认后以整合垫付款项予以归还。整合垫付款项不足以清偿本次借款2000万元的差额部分，由和晋蓉以其享有的原公司股东廖清、肖宏程对坡底公司的评估外应得补偿款项清偿。和晋蓉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以本人享有的原公司股东廖清、肖宏程对坡底公司的评估外应得补偿款（以城政函【2011】11号确定为4021.86万元）清偿。2012年7月17日晋圣坡底煤业向和晋蓉支付2000万元借款。2012年9月4日，晋圣坡底煤业召开董事会同意向和晋蓉借款1000万元，所借款项以其享有的原公司股东廖清、肖宏程对坡底公司的评估外应得补偿款清偿。该董事会决议有肖宏程的签字。和晋蓉出具承诺书，承诺以本人享有的原公司股东廖清、肖宏程对坡底公司的评估外应得补偿款（以城政函【2011】11号确定为4021.86万元）清偿。2012年9月5日，晋圣坡底煤业向和晋蓉支付1000万元借款。2013年1月28日，晋圣坡底煤业召开第十二次董事会，议定事项“关于支付评估外资产款项的决议”，具体内容为：根据相关决议，晋圣坡底煤业对兼并整合煤矿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评估外难以确认资产40218690.72元进行确认挂账，评估外资产收款方为和晋蓉。此资产款项2012年度内已支付3000万元，目前收款方和晋蓉已对认定的评估外资产40218690.72元全额开票，应该履行的手续全部完结。此评估外资产事项事实清楚、产权明晰、进账依据充分。根据相关事实，晋圣坡底煤业董事会与会成员同意对评估外资产剩余款项10218690.72元全额支付给和晋蓉。该董事会决议有肖宏程的签字。2013年1月30日，晋圣坡底煤业向和晋蓉支付10218690.72元。2017年4月17日，廖清诉至法院要求和晋蓉履行协议，支付约定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资产偿还协议》签订后，和晋蓉已按协议约定，分三次从坡底煤业公司领取评估外难以确认资产40218690.72元。在后两次领取款项的股东会决议中，肖宏程作为坡底煤业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在决议中签名。虽经鉴定《资产偿还协议》中不是肖宏程本人的签名、捺印，但从上述领款的过程及坡底煤业公司董事会决议及和晋蓉的出具承诺书内容看出，肖宏程在和晋蓉依据协议取款后未提出异议及分配请求，应视为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因此，肖宏程诉称《资产偿还协议》未成立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资产偿还协议》系原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和兼并重组整合后拟设立公司（晋圣坡底煤业）的股东之间就兼并重组资产评估中难以确认资产达成的协议，而坡底村委作为原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持股20%的股东却未参与该协议的签订，且事后也未取得坡底村委的追认，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从《资产偿还协议》第三条可以看出，对肖宏程的分配数额基本对应其持股比例占补偿款总额的相应份额。廖清的分配数额也基本对应其持股比例和坡底村委持股比例所占补偿款总额的相应份额。故协议中涉及对坡底村委所占20%股份部分的款项分配无效,其可另行诉讼主张其返还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资产偿还协议》中其他未涉及坡底村委部分的内容有效，和晋蓉应依法支付廖清在原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所占股份43.3%部分的款项，数额为17414693.08元，并按约定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廖清提供证据证明，其从2017年2月才得知案涉款项被领取的事实，和晋蓉及各第三人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及理由，故廖清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和晋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廖清17414693.0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廖清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肖宏程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坡底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廖清负担50500元，被告和晋蓉负担155000元，第三人肖宏程负担100元。鉴定费9.5万元，由原告廖清负担3万元，被告和晋蓉负担3万元，第三人山西晋煤集团晋圣坡底煤业有限公司负担3万元，第三人肖宏程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08年5月肖宏程、贾斌、李永乐和廖清签订了《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框架性股份收购合同》，在该合同中载明，不论公司盈亏，从2008年3月16日起算，每年3月16日前一次性无条件向坡底村委交纳人民币100万元整收益金，坡底村所持股份不再参与分红。坡底村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但要参与重大决策管理和相关的股东会，坡底村对公司的经营不承担任何债务及赔偿责任。在该合同上，有坡底村法定代表人郭新伦的签字并加盖有坡底村的公章。又查明：《难以确认资产的函》的附件《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我区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等四个煤炭企业在兼并重组过程中难以确认资产的调查报告》的主要内容为：此次调查确认应补偿金额40218690.72元，其中矿区外150米水泥道路确认金额320103.75元，在该《调查报告》第2页第11行载明该水泥道路由坡底煤矿投资。瓦斯监控系统确认金额204480元，绿化工程确认金额865180元。另有2008年溢价购矿款及遗留债务偿还部分，针对该部分事项，该《调查报告》的表述为：“2008年5月坡底煤业公司原三位股东在管理问题上无法达成共识，在区政府的干预和引导下，部分股东退出，新股东进入，进行重新整合”、“两股东在2008年溢价购入煤矿过程中共计投入资金总额57964180元”、“对于溢价购矿款及遗留债务偿还款应给予确认补偿，共计确认补偿金额38828926.97元”。以上事实有《山西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框架性股份收购合同》、《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我区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等四个煤炭企业在兼并重组过程中难以确认资产的调查报告》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资产偿还协议》是否损害了坡底村的权益；二、肖宏程对《资产偿还协议》是否认可；三、廖清诉请和晋蓉支付250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资产偿还协议》是否损害了坡底村的权益。在廖清第一次提起诉讼的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5民初30号案中，一审判决作出后，和晋蓉提起上诉，我院二审审理期间，坡底村向我院递交情况说明，认为《资产偿还协议》侵害了其权益。为充分保障其权益，我院作出（2017）晋民终7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要求追加坡底村参加诉讼。在本次诉讼中，坡底村主张其应参与分配的理由是其属于坡底煤业公司的原股东，坡底煤业公司截止2011年5月26日有40218690.72元难以确认资产，该资产应由公司原全体股东享有。本院认为，关于坡底村是否对该40218690.72元享有权益，应根据该款项的性质予以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该40218690.72元并非坡底煤业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利润，股东对该款项享有的并不是利润分配请求权。根据《难以确认资产的函》及《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我区晋城西上庄坡底煤业有限公司等四个煤炭企业在兼并重组过程中难以确认资产的调查报告》所载明的内容，该40218690.72元由矿区外150米水泥道路、2008年溢价购矿款及遗留债务偿还、瓦斯监控系统、绿化工程四部分构成。其中矿区外150米水泥道路，《调查报告》明确载明由坡底煤矿投资，故应为公司资产。针对瓦斯监控系统和绿化工程，《调查报告》没有做特别说明，应推定为坡底煤矿投资，亦应为公司资产，以上三项共计1389763.75元。针对2008年溢价购矿款及遗留债务偿还部分的金额38828926.97元，《调查报告》载明：“两股东在2008年溢价购入煤矿过程中共计投入资金总额57964180元”、“对于溢价购矿款及遗留债务偿还款应给予确认补偿，共计确认补偿金额38828926.97元”。故该部分金额是对廖清和肖宏程二位股东购矿时投入资金中的溢价购矿款及遗留债务偿还款确认进行补偿，与坡底村无关，应归属于廖清和肖宏程。综上，对于40218690.72元中的1389763.75元应按坡底村、廖清、肖宏程对应的股权比例分配。其中坡底村对应的分配金额为1389763.75元的20%，即277952.75元。《资产偿还协议》没有为坡底村预留该部分份额，廖清、肖宏程、和晋蓉与坡底煤业公司对40218690.72元中的277952.75元属于无权处分，就剩余39940737.97元的处分属于有权处分。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二审庭审中，廖清同意在其2500万元分配款项中扣减277952.75元金额。因坡底村在一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廖清、和晋蓉、坡底煤业公司、肖宏程签订的《资产偿还协议》无效，本院二审期间就款项分配问题调解不成，坡底村可以另行起诉，向坡底煤业公司以及和晋蓉主张该权利。二、肖宏程对《资产偿还协议》是否认可。本院认为，在坡底煤业公司2012年9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中载明“由和晋蓉以其享有的原公司股东廖清、肖宏程对晋圣坡底公司的评估外应得补偿款清偿”。肖宏程在该份决议上签字认可。虽然董事会决议中没有提到《资产偿还协议》中的分配约定问题，但是该决议中明确载明了“和晋蓉以其享有的”字样。在坡底煤业公司处置该笔款项的专题会议上，肖宏程作为参会人，该笔款项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应该更关心该笔补偿款的去向、分配等问题。如果其对《资产偿还协议》不知情，首先自己作为权利人可以直接领取该笔款项，而不是任由对款项没有权利的和晋蓉领取。其次，对董事会协议中载明的“和晋蓉以其享有的”应提出疑问。此外，在2013年1月28日和晋蓉领取最后一笔款项的董事会决议中明确载明“评估外资产收款方为和晋蓉”、“此评估外资产事项事实清楚、产权明晰、进账依据充分。根据相关事实，晋圣坡底煤业董事会与会成员同意对评估外资产剩余款项全额支付给和晋蓉”，肖宏程亦签字认可。截至廖清2017年4月提起诉讼的长达4年多的时间里，肖宏程对和晋蓉领取款项事宜不提出任何异议，有违常理，从反面进一步印证了其在《资产偿还协议》中承诺的“肖宏程将其对上述款项的相关权利完全授予和晋蓉行使”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其对协议内容认可。三、廖清诉请和晋蓉支付2500万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前所述，《资产偿还协议》对40218690.72元中的277952.75元属于无权处分，廖清、肖宏程、和晋蓉与坡底煤业公司就剩余39940737.97元的处分属于有权处分。剩余款项的处理系廖清、肖宏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廖清同意在其2500万元分配款项中扣减277952.75元金额，对剩余的24722047.25元，廖清享有权利。各方当事人应按《资产偿还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和晋蓉应依约自2013年1月30日领取最后一笔款项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廖清，其未予支付属于违约行为，廖清诉请和晋蓉支付相应款项及利息于法有据。此外，廖清提供的证据证明，其从2017年2月才得知案涉款项被领取的事实，和晋蓉、肖宏程、坡底村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廖清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廖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和晋蓉、肖宏程、坡底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变更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和晋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廖清24722047.25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3年2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1897.15元，廖清负担5469元，和晋蓉负担226228.15元，晋城市城区西上庄街道办事处坡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肖宏程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东审判员 段晓斌审判员 宋丽蓉 二○二○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