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皇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7。法定代表人：闫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秋霞，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宜海，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1。上诉人佛山皇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宜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徐宜海与皇域公司于2018年6月17日订立的产品销售合同；二、判令皇域公司立即退清合作资金98800元，品牌服务费5000元给徐宜海；三、判令皇域公司按违约条款立即付清违约金51900元给徐宜海；四、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由皇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徐宜海与皇域公司于2018年6月17日签订的《皇域产品销售合同》；二、皇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宜海退还首批预存货款98800元及品牌服务费5000元；三、皇域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宜海赔偿损失（损失计算标准：以所欠的首批预存货款及品牌服务费之和为基数从2018年6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退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徐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07元（徐宜海已预交），由皇域公司负担1188.8元，徐宜海负担518.2元。皇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徐宜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徐宜海是一个具有多年社会经验和从商经历的成年人，其在2018年6月17日与皇域公司签订《皇域产品销售合同》前已对皇域公司进行过多次现场实地考察，对皇域公司产品的市场前景和盈利状况均有充分了解。事实上，皇域公司的“皇域”系列产品是皇域公司通过转让方式从江西省意特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处取得的国家认可的商标许可的名牌产品。徐宜海通过与皇域公司合作取得非常多的优惠条件。签订合同是双方多次协商的结果，不存在任何欺诈、协逼、乘人之危或显失公正的情形。签订合同后皇域公司己按合同约定积极履行责任，对徐宜海赠送了大量的样板和产品，赠送了价值昂贵的设计软件和公司宣传资料，并按其要求下单定制生产了大量产品。《皇域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继续履行。二、徐宜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皇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皇域公司己按合同约定向徐宜海提供相应的服务，而且皇域公司的产品质量过硬，具有良好的市场口碑，徐宜海不想继续经营皇域公司产品，是因为近期市场上同类生产厂商不断涌现，经销此类产品盈利下降，徐宜海选择经营其他厂商产品利润更高。徐宜海不断要求皇域公司降价，但由于皇域公司前期已向徐宜海进行了大量投入无法降价，徐宜海才找理由要求解除合同。显然徐宜海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皇域产品销售合同》第四条第1点显失公正，从而判决撤销合同，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该约定对经销商的预存货款进行分批抵扣，目的是引导经销商积极开拓市场扩大销路，从而产生双赢局面，因为销量越大，价格越优惠，给予经销商的产品折扣和返利奖励也越多，而且经销商的预存货款永远属于经销商所有的，也不存在损害经销商利益的情形，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徐宜海一审诉请是解除合同而非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应遵守“不诉不理”原则而不应擅作认定。四、一审判决撤销合同，皇域公司退回98800元预存货款和5000元品牌服务费，是认定事实错误，对皇域公司十分不公。庭审中双方己确认，皇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向徐宜海赠送了出厂价30666元（市场价值62000元）的货物和价值13800元的设计软件和开业礼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所取得的财产应当双方互相返还，而不是仅皇域公司向徐宜海返还，因此，对于皇域公司已发货物及赠品应从预存货款中扣除。五、一审判决皇域公司按年利率24%赔偿徐宜海的损失，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皇域公司十分不公。一审中，徐宜海没有证据证明皇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皇域公司是造成合同被撤销的过错方。事实上皇域公司为履行合同己进行了大量投入，也为徐宜海定制了大量产品，现合同被撤销己给皇域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即使皇域公司占用了徐宜海的资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也只能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对皇域公司极不公正。为了维护皇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针对皇域公司的上诉，徐宜海辩称：徐宜海并无多年从商经验，是一个下岗职工，也是一个参战退役军人，属于社会照顾群体。徐宜海虽多次到皇域公司考察，但服务需要时间和行动证明，且皇域公司“十大荣誉证书是伪造的，说明其一开始就做了欺骗的充分准备。所谓优惠条件只是诱饵，是空白文字表述而已。从合同定金、生产订单、配货单可看出皇域公司胁迫乘人之危的意思。所谓昂贵设计软件只是一个使用不到三个月就没有数据可读的U盘，皇域公司也无实际证据证明已按要求订制大量的产品。合同有效期已过多时，无任何理由支持继续履行合同。《皇域产品销售合同》第七条第15点“……全程负责徐宜海的店面设计、技术指导、运营管理……”但皇域公司不按订单生产，至今没按订单交货，已严重违约，造成徐宜海铺租、银行利息、人工等损失约20万元。皇域公司没依约推送订单，把制定的规则当儿戏，毫无服务意识和责任担当，其所谓良好口碑是被合作商不断起诉，2019年被行政部门处罚。皇域公司前期投入的主要是装潢门面，虚假广告、伪造证书等，徐宜海没有义务为之埋单。一审庭审时，徐宜海已明确表述撤销合同的意愿，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并不是擅自认定；徐宜海还明确表示不要皇域公司赠送的产品，皇域公司可自行取回。案涉赠送的货物不属合同标的，皇域公司主张扣减赠送的货物价值，还把没交货部分也算在其中，已构成敲诈勒索。案涉合同条款对违约责任已有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合同相关规定,否则视为违约，违约金按违约所涉及合同金额的50%计算，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有义务向守约方赔偿额外损失。产品配货单备注中也明确约定：客户签单以后工厂作为生产下单依据，任何人及部门不能更改，包括客户本人，违反者责任自负。因此，一审判决的利息远不够弥补皇域公司给徐宜海造成的经济损失，徐宜海还应向皇域公司追偿额外经济损失。本院二审期间，徐宜海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手机网页截图和电脑网页截图，拟证明皇域公司的荣誉证书造假。证据2.启信宝查询网页截图一份，拟证明皇域公司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并被佛山市顺德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处罚3万元。证据3.徐宜海与皇域公司员工客服小黄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皇域公司否认小黄是其员工，不符合事实。证据4.房屋租赁合同和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徐宜海在本案所受的损失。证据5.编号HYHZ-0829《产品配货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徐宜海给皇域公司发送的生产订单，皇域公司提供的编号HYHZ-0830《产品配货单》是皇域公司改动过的；徐宜海实际收到是编号HYHZ-0830《产品配货单》上的部分货物。证据6.集成装饰材料系列价格表复印件，拟证明赠品的出厂价。皇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显示处罚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得出皇域公司非法经营。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明皇域公司在长期合法经营，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房屋租赁合同是徐宜海提交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且无法证明案涉交易所涉店面就是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地址；对其中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个人借款合同无法证明徐宜海的借款是用于与皇域公司的商业合作。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编号HYHZ-0829《产品配货单》的总额是62957.9元，明显超过合同约定的赠送金额，该配货单经徐宜海确认下单，但由于超过赠送金额，皇域公司按徐宜海确认的编号HYHZ-0829《产品配货单》，选定部分产品发送，具体明细即编号HYHZ-0830《产品配货单》所列产品，两配货单可相互印证。可见，皇域公司是根据徐宜海的定制发送产品的。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皇域公司需赠送材料的具体种类、数量等由皇域公司确定”，与实际事实不符。皇域公司向徐宜海发送的产品均是可安装使用、具有质量保证的，且皇域公司发送的产品超过赠送金额，已履行赠送义务。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表格既确认了市场价也确认了出厂价。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为网上问答的截图，不足以证明徐宜海主张的内容，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对其不予采纳。证据3无法反映是“客服小黄”所发送，本院对其不予采纳。证据4中的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不完整，未能反映所借款项用于案涉交易；其中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反映租赁地址即徐宜海用于对外经营的案涉商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5、证据6皇域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且该证据所涉内容与本案相关，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二审期间，皇域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判决中存在的笔误《皇者产品销售合同》，本院依法更正为《皇域产品销售合同》。另查明以下内容：2018年6月17日，徐宜海领取了皇域公司赠送的13800元合作商物料，物料品名有：店面宣传文案（U盘）、公司设计软件子账号、招商手册、背景墙手册、销售训练手册、产品手册、色卡、手提袋、授权牌、指导安装手册。其中3890元的店面宣传文案（U盘）和8800元的公司设计软件子账号，使用3个月后均无法读取数据。徐宜海向皇域公司下单的编号HYHZ-0829《产品配货单》，金额合计62957.9元。皇域公司提交的编号HYHZ-0830《产品配货单》所列产品明细（含品名、规格、型号、片数、平方数、单价、合计、统一销售价、备注）均与编号HYHZ-0829《产品配货单》中的前厅、卧室一、卧室二、儿童房（不含板类产品）、其他等五部分对应的产品明细相一致。二审庭审期间，对于《皇域产品销售合同》第四条第1点中的“10%预存货款奖励”，徐宜海陈述“我以为是拿10%的奖励，后来才知道是扣10%存款，条款一直写的是奖励，而非扣预存款。”皇域公司陈述“是在后期进货中抵扣10%预存货款，即徐宜海进货1万元，相应抵扣1千元的预存货款，以货物方式兑现。”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案涉《皇域产品销售合同》第四条第1点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约定，徐宜海后期按级别价格进货，享受额度10%预存货款奖励，以货物方式兑现（不含品牌服务费），直至等额首批预存货款奖励抵扣完毕为止；后续进货享受如下补贴、奖励等优惠,若徐宜海合同期内停止进货或在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徐宜海未能与皇域公司达成续签合同的,所有奖励终止。”对于其中的“预存货款奖励”,皇域公司称是指徐宜海每次进货的应付款从徐宜海已支付的预存货款98800元中获得抵扣的奖励；徐宜海则主张应理解为其支付预存货款后额外获得与预存货款等额的奖励款项用于每次进货抵扣，即每次进货货款除可在已付的预存货款中抵扣外，还能在奖励款项中获得抵扣。对此，本院认为，从文意解释看，预存货款不同于预存货款奖励，预存货款奖励也不当然等同于预存货款的抵扣。且，上述条款内容未能反映预存货款奖励即是对预存货款的抵扣，其中“直至等额首批预存货款奖励抵扣完毕”的内容，亦表明抵扣的对象是等额首批预存货款奖励而非首批预存货款。又，案涉合同对预存货款奖励的具体含义并无约定，无法明确预存货款、预存货款奖励之间的关联关系，而结合常理，预存货款即买受人提前支付的货款，具有用于抵扣后续进货款的特性，若将此视为一种奖励，显然与通常理解的奖励含义不符。另，《皇域产品销售合同》是皇域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上述“预存货款奖励”应解释为徐宜海支付预存货款后额外获得与预存货款等额的奖励款项。因此，一审依据上述条款直接认定合同显失公平，适用法律不够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皇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关键是认定就徐宜海向皇域公司首次下单订购的62957.9元产品，皇域公司未足量向徐宜海供货，是否构成违约。皇域公司主张就徐宜海下单订购的产品，其已依约赠送了其中价值30666元的产品，其余产品未发货是由于徐宜海未支付相应货款，其不存在违约情形。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皇域公司未提供物流单等证明其已交付的产品价值30666元，而徐宜海仅确认收到价值28611.9元的产品，故本院认定皇域公司已交付的产品价值为28611.9元。其二，案涉合同签订后，徐宜海已依约向皇域公司支付了预存货款98800元，且如前所述，徐宜海进货还享有按10%比例在与预存货款等额的奖励款项中抵扣的奖励，加之，皇域公司自认徐宜海下单的产品中其依约应免费赠送30666元。可见，徐宜海已付的预存货款、当次可抵扣的奖励款、皇域公司免费赠送的产品价值之和，已超过徐宜海首次下单产品的货款总额，皇域公司理应按时足量向徐宜海交付首次下单的产品，故皇域公司经多次催告仍未向徐宜海交付剩余产品，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徐宜海起诉请求解除案涉《皇域产品销售合同》，合法有据，由于案涉起诉状等诉讼材料于2019年6月5日已送达皇域公司，故本院确认案涉《皇域产品销售合同》于2019年6月5日解除。关于皇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合同签订后，皇域公司除向徐宜海交付部分赠品外，未向徐宜海交付其他订购产品，故徐宜海向皇域公司支付的98800元预存货款和5000元品牌服务费，共计103800元，皇域公司应予退还；又由于徐宜海虽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程度，但其为履行合同客观存在店铺租金、人工支出等损失，兼顾考虑皇域公司的过错程度和双方的争议发生时间，本院酌定皇域公司应向徐宜海赔偿25000元损失，对于徐宜海诉请的违约金数额超过该损失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皇域公司已向徐宜海交付的28611.9元赠送产品，因是徐宜海下单订购产品中的部分，且徐宜海已部分使用，故应由徐宜海向皇域公司支付对价28611.9元；而徐宜海已领取的13800元合作商物料，由于其中的店面宣传文案（U盘）和设计软件子账号交付3个月后均无法正常使用，且其余物料使用价值的发挥需基于双方的交易往来，故本院酌定徐宜海应就上述物料向皇域公司支付1000元。上述款项相互抵扣后，皇域公司尚需向徐宜海退还99188.1元（103800元+25000元-28611.9元-1000元）。综上所述，皇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其余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06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徐宜海与佛山皇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皇域产品销售合同》于2019年6月5日解除；三、佛山皇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徐宜海退还款项99188.1元；四、驳回徐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07元，由皇域公司负担1087元，徐宜海负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元，由佛山皇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70元，徐宜海负担1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