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刑初21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4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系被害人黄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女，199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系被害人黄某2之大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3，女，201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黄某2之次女。法定代理人潘某1、张某，系潘某3爷爷、奶奶。诉讼代理人唐晶，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敏俊，男，1972年4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武汉市华昌出租车第六分公司司机，户籍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二部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敏俊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潘某2、潘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保杰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敏俊及其指定辩护人钱开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潘某2及其诉讼法定代理人唐晶，潘某3的法定代表理人潘某1、张某，均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9年4月份起，被告人潘敏俊怀疑其妻黄某2与他人发生婚外情，双方为此发生矛盾。同年6月5日8时许，潘敏俊与黄某2在商谈离婚事宜过程中发生争吵，潘敏俊持水果刀向黄某2背部、胸部、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并用双手掐住黄某2颈部数分钟，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2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伴部分机械性窒息征象，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潘敏俊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1、刀具等物证照片；2、身份材料等书证；3、证人潘某2、黄某3、潘某4、潘某5和陈某等的证言；4、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等鉴定意见；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6、被告人潘敏俊的供述及辩解等。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指控事实。被告人潘敏俊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敏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潘某2、黄某4请求判令被告人潘敏俊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同）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被扶养人潘某3生活费143976元、被扶养人黄某1生活费23996元、其他损失10000元，共计897352.5元。被告人潘敏俊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意见。其辩护人提出，潘敏俊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本案系临时起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自2019年4月份起，被告人潘敏俊怀疑其妻黄某2与他人发生婚外情，双方为此发生矛盾。同年6月5日8时许，潘敏俊与黄某2在商谈离婚事宜过程中发生争吵，潘敏俊持尖刀向黄某2背部、胸部、腹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并用双手掐住黄某2颈部数分钟，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2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致大失血，伴部分机械性窒息征象，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潘敏俊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潘敏俊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潘某2、黄某4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赔丧葬费人民币30280.5元。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区公安分局受案登记表、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以及案发后被告人潘敏俊拨打电话自动投案的经过。2、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潘敏俊、被害人黄某2的身份情况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办事处秀水佳园二期6栋401室。在东北侧房间内发现一具女尸，现场留有大量血迹，在尸体旁边发现一把从刀根部折断的尖刀，从现场提取了血迹、拭子、折断的尖刀。作案尖刀当庭交被告人辨认无误。4、鉴定意见（1）武汉市东西湖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东公物鉴（法）字［2019］01号鉴定书证实：颈前部见一1-2cm的挫伤区。左胸部见一1.5*0.8cm伤口，腹部见三处表浅伤口，左上臂见三处伤口，背部见一处伤口，左大腿见一处伤口。左胸第五肋骨折，心包、右心房见破裂口，左胸腔积血1500ml。黄某2系被刺破心脏致大失血，伴部分机械性窒息征象，因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物鉴（物）字[2019]5844号鉴定书证实：黄某2天阴道分泌物、黄某2指甲拭子、西北侧床边床单血迹、蚊帐上血迹、死者下颌部血迹、粉色T恤胸前血痕擦拭，均检出人黄某2的DNA。黄某2右手指甲、潘敏俊左脸擦拭、黄某2下唇下血迹、均检出潘敏俊的DNA。在送检的刀刃前三分之一斑痕中检出黄某2和潘敏俊的混合DNA。黄某2系潘某2、潘某3的生物学母亲5、黄某2与陈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某说：“到家了，你早点睡觉。”黄某2说：“好，洗了早点睡，爱你。”陈某说：“好的，爱你。”6、证人证言（1）证人潘某2（被告人潘敏女儿）证实：最近我父母闹离婚，6月5日早上6时许，父亲到母亲房间谈离婚的事情，说我要房子、车子、二女儿，或者我母亲要房子、车子、孩子，母亲补偿一点给父亲。我母亲认识陈某后对他有好感，他经常请我们吃饭，5月19日，母亲请过陈某吃过一次饭。（2）证人潘某5（被告人潘敏俊妹妹）证实：6月4日凌晨，潘敏俊打电话说冬冬出轨了，他去找冬冬的哥哥黄某3评理去。3点多钟，黄某3在车上说对不起我们，我们一起劝潘敏俊不要离婚，直到4点多钟我们才分开。6月5日早上8时许，潘敏俊打电话说他把冬冬杀了。两个月前，冬冬疯狂买衣服，爱化妆，冬冬说她与陈某只是言语暧昧，没有发生关系。潘敏俊性格很暴躁，他女儿一岁时将弟媳用刀划伤了，冬冬比较勤快，老实。（3）证人黄某3（被害人黄某2哥哥）证实：6月4日凌晨2时许，潘敏俊说冬冬出轨了，并把手机图片给我看，但冬冬说她没有出轨，只是陈某从精神上安慰她，有暧昧语言，没有发生性关系。6月5日凌晨6时许，冬冬打电话潘敏俊要将她扫地出门，我劝他们离婚算了。过了一会儿，大姐打电话说潘敏俊把冬冬杀死了。潘敏俊爱打牌，没有责任心。（4）证人陈某（被害人黄某2朋友）证实：我与黄某2是2019年3月份认识的，相互间有好感，经常有微信联系，黄某2说她老公总是打她。6月3日晚，黄某2约我出来谈了一个小时，到了第二天凌晨3时许，黄某2的女儿打电话说怕她爸爸找我的麻烦。7、被告人潘敏俊供述：前段时间我怀疑我老婆黄某2出轨，近两个月她购物特别凶，买面膜，化妆品、衣服之类的很多，也很爱打扮，和之前相比反差很大。于是我搜集她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等等，发现和一个叫陈某的通话的时间和次数特别多，而且专门给陈某设置的铃音是“山谷里面的思念”。2019年6月3号我带黄某2去同济医院看病，医院诊断她是阴道损伤，近两个月我们夫妻之间没有夫妻生活，我找她她不同意，并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6月4号凌晨我看了黄某2的手机发现她和陈某3号晚上在一起，于是我就确定我老婆黄某2出轨了。我在没有惊动黄某2的情况下，就找她的哥哥黄某3商量怎么办，黄某3看到我拍的短信和微信的照片后说：“让她扫地出门”，然后我们两个就到了我们家的小区门口，打电话让黄某2下来，他们单独谈话，在交谈的过程中她哥哥黄某3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之后我和她哥哥就走了。他还说这个事他说了不算，他还要和姐姐黄淑英商量，姐姐黄淑英也是这个态度。2019年6月4日晚上，我本来要去找陈某的，我通过我老婆的微信了解到陈某是我老婆单位开货车的，但到了我老婆的单位后，没有找到他，就回家了，这时我看到我老婆也从那个地方过来，我就怀疑我老婆跟踪我，还跟陈某通风报信了。2019年6月5日早上8点钟左右，我让大女儿送小女儿上学去后我就到我老婆睡觉的房间，去跟她商量不离婚的事情，但我老婆坚决要离婚，我就说那么就协议离婚，我跟老婆说房子、车子、孩子都给我，我给她一定的补偿，或者反过来，房子、车子、孩子都给她，他给我一定的补偿，但是我老婆黄某2不同意，他还要跟我分辛安渡的老房子，辛安渡的田地都要一起分配，我觉得不能这样，我家辛安渡的房子、田地不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不应该分配。我就跟她说：“你这是在跟我扯混皮”，我老婆对我喊道：“你跟老子滚”，同时她还右手打到我的左眼，我知道她不是故意打我的，她只是要我滚蛋。当时她把我打懵，我在客厅坐了一下，就直接去厨房拿了水果刀，然后反锁了大门。当时是左手拿刀，水果刀刀尖朝上，准备到我老婆睡觉的房间里面去杀她，我走进她睡觉房间的时候，她是侧躺在床上，她背朝柜门，面朝窗户，我趁其不备用左手的水果刀捅了我老婆的背部一下。这时我老婆翻过身来，仰面朝上，和我打斗起来，用手抓了我的脸部，让后我接着用左手拿着的水果刀捅了她胸口一下，我本来还准备继续捅她的时候，我老婆用手挡住了，并且把水果刀的刀刃当掉了，左手手掌侧外被刀刃划伤了，我的左腮部也被她划破了，于是我扔掉了左手上的水果刀刀刃，并用左手掐住我老婆的脖子，用自己的身体压住我老婆的身体，并且用右手捡起掉下来的水果刀刀刃，用着个刀刃朝我老婆的肚子上捅了两三刀。之后我把刀尖，扔到了窗户旁边，自己坐到她的肚子上面，继续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大概掐了我老婆2分钟左右的时候，我老婆的手机响了，是黄某2的姐姐打过来的，我把电话挂了，我就继续掐我老婆的脖子，大概又掐了几分钟，还有一点气息。然后我就报警了说我把我老婆杀了，告诉了110我的具体地址跟详细情况，110问我是否需要救护车，我也跟他们说需要。后来我给我姐姐潘某4打电话，我告诉她我把黄某2给杀了，还告诉她照顾好老人和小孩。之后我妹妹潘某5也打电话过来了，我也告诉她我把黄某2杀了。报完警后几分钟我大女儿潘某2就回来了，她是学医的，她还跟她妈妈实施了抢救措施。再后来警察就来了，警察来了以后就把我铐起来，在我的指引下找到了杀害黄某2的水果刀刀柄和刀刀，最后我被带到了派出所。关于被告人潘敏俊的辩护人提出，潘敏俊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本案系临时起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敏俊因婚姻家庭矛盾持刀非法剥夺其妻生命，严重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潘某2、潘某3请求判令被告人潘敏俊赔偿丧葬费的诉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诉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或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潘敏俊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系临时起意；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均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敏俊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潘敏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潘某2、潘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0280.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潘某2、潘某3其他诉讼请求。三、作案凶器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祥新审 判 员  梅欣荣人民陪审员  辛 俭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姜复书记员李嫣书记员谢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