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0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法定代理人：历某，系刘某母亲，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英，山东矩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平，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斌，山东华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葛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办事处葛庄村。法定代表人：诸葛艳伟，主任。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平、原审第三人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葛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葛庄村委）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1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秀英、被上诉人刘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斌到庭参加诉讼，葛庄村委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一张以被上诉人名义交纳宅基地押金的单据认定宅基地使用权和拆迁权益属于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出资交纳宅基地5000元，更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出资建设房屋。相反，上诉人不仅提供了第三人出具的证明，能充分证明该处宅基地权利原属于被上诉人的父亲刘淑任且也是上诉人的祖父出资建设，后刘淑任于2014年12月5日将该处房屋以6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上诉人的母亲历某（有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书为证）并将宅基地权利和权益依法赠与了上诉人，且在拆迁协议中予以确认。因此，涉案宅基地权利及相关权益应属于上诉人享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权利人不是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推导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结果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对被上诉人的诉求进行了变更，超出其请求范围，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案件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案的民事案件范围，且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将本案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案由错误。本案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而宅基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民事案件范围，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2019）鲁1311民初2129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宅基地使用权未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刘志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在位于葛庄村原告名下的宅基地上房屋的拆迁财产权利归原告所有；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其非法占有的原告的房屋财产权益941746.0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平于2002年10月8日向葛庄村委交纳宅基押金5000元，葛庄村委划给刘志平宅基地一处，该宅基地面积225.40平方米，2003年刘志平在该土地建成房屋四间，后加盖至三层，建筑面积771.16平方米。2019年3月21日拆迁人为葛庄村委，被拆迁人为刘某，就上述房屋，双方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序号为053，约定房屋及附属物补偿为837528.07元，刘某选择房屋还建，一、还建房屋单元房号2＃-东-1101建筑面积128.60平方米，二、还建房屋单元房号2＃-西-1702建筑面积128.60平方米。按方案计算总价值641760元。还建结算后，应付被拆迁人195768.07元。另外还约定奖励补助104218元。上述应付被拆迁人195768.07元及奖励补助104218元已被法院执行处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刘志平是否是涉案宅基地及房产的权利人，是否享有相关的拆迁利益。根据刘志平的主张及刘某主张“刘志平与被告是叔侄关系，诉争的宅基地原先是在刘志平名下，因其该房子未出资金，于2014年12月2日，原告的父亲刘淑任要求葛庄村村委将姓名变更为刘淑任，同年12月5日刘淑任通过本村村委将涉案宅基地变更为历某名下”，可以认定涉案宅基地使用者自始是刘志平，应当认定涉案宅基地的权利人是刘志平；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就发生了动产（建筑材料）与不动产（土地）的附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附合后的新财产归不动产权利人，应当认定涉案宅基地及房产的权利人是刘志平。关于房屋建设出资人，是谁出资并不决定房屋的权利人，基于刘志平与刘淑任之间的父子关系，即使是刘淑任出资，刘淑任与刘志平形成的是债权债务关系，刘淑任可另行向刘志平主张权利。刘淑任不是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权利人，无权对此进行处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予以认定刘志平享有相关的拆迁利益。拆迁协议中应付被拆迁人195768.07元及奖励补助104218元已被法院执行处置，刘志平对该款项的诉讼请求，不应受理，应当按照执行异议相关规定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认定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的两处还建房屋的合同利益应当归刘志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拆迁人为第三人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葛庄村民委员会，被拆迁人为被告刘某，签订序号为053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涉及的房屋权利人为原告刘志平。二、上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定的还建房屋单元房号2＃-东-1101及还建房屋单元房号2＃-西-1702相关合同权益归原告刘志平，第三人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葛庄村民委员会应当向原告刘志平履行该协议书。三、驳回原告刘志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17元减半收取6608.5元，由被告刘某负担5108.50元，由原告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提交如下证据：一、葛庄村委出纳刘早汉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书记刘本军签字，证明2002年10月8日村委统一规划宅基地，时任村委会计的陈雪桂开宅基地规划费单据两张，每张5000元，名字是刘淑任和刘志平，但是两个5000元都是由刘淑任交的现金。二、2002年10月8日葛庄村委出具的收到刘淑任宅基押金5000元的收据复印件一份。刘志平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不具有证据的合法形式，并且证人证言当中的证人并未出庭，不能证明刘本军收费时在现场，各位证人应该出庭，否则该证据不能采信。证据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支持上诉人的证明主张。刘志平提供葛庄村委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诉争宅基地及房屋属于刘志平所有。刘某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和本案无关联。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刘志平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拆迁权益的归属。双方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是涉案拆迁权益的来源和权利延伸，拆迁权益的享有取决于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首先，关于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版）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1999年修正版）第四十五条规定：农村村民建住宅，由本人提出用地申请，经村民会议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讨论同意，乡（镇）人民政府审查，报县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核，由同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占用农用地的，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需来自村委规划和国家行政机关的批准，具有专属性，不能自然取得和私自授受。本案中，根据双方陈述和刘志平一审中提供的规划宅基地押金收据、葛庄村委出具的证明及宅基地公示图，应当确认2002年葛庄村委规划宅基时是规划给刘志平的，至拆迁前仍在刘志平名下。至于规划宅基地所交押金是刘志平自己出资所交还是刘淑任出资代交，只是押金的来源不同，不能改变宅基地使用的专属性，即使为刘淑任出资代交，也是与刘志平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应另行处理。刘某以刘淑任出资代交押金主张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刘淑任，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刘志平取得宅基地后虽然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行政批准手续，但该宅基地及房屋已被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政府纳入征收拆迁范围，应当认定刘志平取得了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其次，关于宅基地上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本案中，刘志平主张一层为其所盖，刘某主张一至三层均为刘淑任出资建设，但对一层的出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没有合作建房约定的情况下，基于宅基地使用权的专属性，建设房屋是宅基地使用权人专有的合法权利，即使刘淑任出资，在刘志平未同意其享有房屋权属的情况下也不能取得房屋权属，即应贯彻房随地走的原则，房屋所有权应归刘志平，至于出资问题，属刘淑任与刘志平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另行处理。刘某以2014年12月2日葛庄村委出具的证明、2014年12月5日刘淑任与历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主张受赠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第一葛庄村委该证明中已注明仅作抵押贷款用，事后葛庄村委已出具证明说明用于其他无效，该证明不能作为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更名为刘淑任的依据，且与2019年拆迁前葛庄村委仍将宅基地公示在刘志平名下相矛盾；第二，刘淑任与历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因未提供相关履行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如前所述，也属于无权处分，对刘志平没有约束力，故刘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由上，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属于刘志平，该宅基和房屋的拆迁权益应归刘志平享有，葛庄村委与刘某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应当无效，但鉴于刘志平只对协议中的补偿和安置权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志平为拆迁权利人，判决拆迁还建的两套房产由葛庄村委按协议向刘志平履行并无不当，至于拆迁补偿现金一审法院判决另行处理，刘志平接受，本院不再审查。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刘志平享有事实明确，刘某与其就此之争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刘某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范围，应由行政主管部门处理，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宅基地及房屋已被征收拆迁，拆迁权益成为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延伸和替代物，刘志平对拆迁权益主张权利，实质上是对上述物权的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适当，刘某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刘志平诉求确认拆迁权益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志平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还建房屋拆迁权利人，判决葛庄村委向其履行，并没有超出刘志平的诉讼请求，刘某主张超出诉讼请求，并以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7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法宝审 判 员 田开玉审 判 员 姚玉蕊法官助理 葛志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