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2742号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渝伟，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炳吉，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翊，女，1975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陈俊，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黄翊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渝伟、任炳吉、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原告向案外人丁翠萍赔付保险金所产生的的经济损失30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原告豁免案外人丁翠萍剩余保险费所产生的经济损失100,895.4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PXXXXXXXXXXXXXXX号《人身保险投保书》向被告支付的佣金2,507.34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在上海市静安区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建立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约定被告在上海行政区域内代理销售原告的保险产品。该合同约定，被告发生下述行为的，视为违反《保险代理合同书》义务，原告有权依照该合同第二十条规定追究被告责任：第七条第七款，“阻碍客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影响甲方(原告)据以确定是否同意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情况，或协同客户隐瞒真相或明知客户告知不实却不如实声明，或明知客户不如实填写投保、保全、理赔等甲方规定须如实填写的单证却不告知甲方，致使甲方或客户利益受损，协同客户提供不完整体检病史，或隐瞒客户提供的体检病史，擅自更改客户确认的投保或保全申请”。合同第二十条约定，被告如从事上述第七条的各种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具体违约金额见基本管理办法规定。执行《保险代理合同书》发生的争议，如协商不成，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为对代理人进行培训、指导、监督和管理，原告制定了《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版(H+类业务员)》(以下简称《管理办法》)，其中规定，业务人员应认真、正确指导客户填写投保书，对投保单进行初核，并将自己知道的或应当知道的可能会影响公司承保的有关客户的重要情况，如实填写业务员报告书，并告知公司；凡因违反《管理办法》相关规定，造成公司或客户损失的，除按照相应规定追究责任外，还应赔偿客户或公司损失，如因保单引起，应扣回该保单所取得的相应佣金利益。2016年8月21日，案外人张颖川作为投保人，案外人丁翠萍作为被保险人，经被告推介，与原告签订了PXXXXXXXXXXXXXXX号《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项目为：(1)主险平安福(1118)，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额301,000元；(2)附加险平安重疾15(1146)，保险期间为终身，保额300,000元；(3)长期意外13(1120)，保险期间至70岁，保额200,000元；(4)豁免C加强版(1148)，保险期间为20年；(5)豁免B加强版(1147)，保险期间为20年。2018年4月，案外人丁翠萍经诊断患甲状腺恶性肿瘤，遂向原告申请理赔。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在(2018)沪0106民初33085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事实：“2016年8月21日，案外人张颖川作为投保人，原告(丁翠萍)作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向被告平安公司投保，保险代理人为黄翊、黄建华，投保时向保险代理人出示了原告的体检报告，并口头告知原告经过体检发现有甲状腺结节。保险代理人在投保书上代投保人和原告打勾，在询问事项中‘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中均打‘否’。”上海金融法院在(2019)沪74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上述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7月3日，原告根据上述两判决，向案外人赔付保险金300,000元，并根据《人身保险投保书》的约定，豁免剩余保险费100,895.40元。被告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赔偿原告相关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被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损失：针对诉请1，原告向案外人丁翠萍支付保险金是保险合同约定事由出现后给付的保险金，并非被告造成的损失；针对诉请2，原告豁免案外人保费是合同行为；针对诉请3，被告收到的佣金是被告履行保险代理合同得到的对价，不同意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原告证据《保险代理合同书》、《管理办法》、被告参加早会及夕会培训签到记录、(2018)沪0106民初33085号和(2019)沪74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证据《健康检查通知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内容均与本案争议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告所述属实。本院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在上海市静安区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建立保险代理合同关系，约定被告在上海行政区域内代理销售原告的保险产品。在2015年、2016年，被告多次参加原告的早会、夕会，并确认收到《管理办法》。被告因本案系争保险业务获得原告支付的佣金2,507.34元。2016年8月21日，原告为被保险人丁翠萍发出《健康检查通知函》，为其安排了免费体检。2016年8月27日，被保险人丁翠萍在上海嘉华医院做了上述体检。作为该次体检结果的《健康检查报告书》，第3页的“甲状腺”一栏被勾掉，并在右侧“有无异常”的位置勾选了“无”。2018年4月，案外人丁翠萍经诊断患甲状腺恶性肿瘤，遂向原告申请理赔，为此发生诉讼。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就该理赔纠纷作出的一审(2018)沪0106民初33085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保险代理人在投保人出示原告(丁翠萍)体检报告，明知原告患有甲状腺结节的情况下，仍代投保人和原告在投保书询问事项‘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中勾选‘否’，保险代理人的上述行为系属阻碍投保人履行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该判决书判决原告及其上海分公司向案外人丁翠萍支付保险金300,000元。二审上海金融法院的(2019)沪74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驳回原告及其上海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被保险人丁翠萍支付保险金300,000元。审理中原告确认，豁免的主险平安福(118)保险费为4,605.30元/年、长期意外13(1120)保险费为1,000元/年，剩余应交保险费年限为18年，豁免保险金总计为(4,605.30+1,000)×18=100,895.4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书》依法成立，当属有效，缔约双方理应恪守。原告委托被告开展保险营销活动，向被告支付佣金，被告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代理人，其与原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中有关有偿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构成有偿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包括：1.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违约赔偿责任；2.如何确定违约赔偿金额。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在开展涉案保险营销活动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违约赔偿责任承担的前提和基础。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之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另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保险代理人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被告在案外人张颖川、丁翠萍投保时即知晓被保险人丁翠萍在之前体检中发现有甲状腺结节，但被告在投保书上代投保人张颖川和被保险人丁翠萍打勾时，仍然在询问事项中“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中均打“否”，其明知而隐瞒与被保险人丁翠萍有关情况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同时该行为亦符合《保险代理合同书》第七条第七款有关保险代理人“阻碍客户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影响甲方(原告)据以确定是否同意承保及承保费率的情况”等约定，构成违约。被告抗辩称事后将被保险人丁翠萍有甲状腺结节的情况告知了原告工作人员刘志凤，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在案外人张颖川、丁翠萍投保时的行为构成违约，存在过错，故应赔偿原告相应经济损失。针对争议焦点二，如何确定违约赔偿金额。《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被告如从事上述第七条的各种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具体违约金额见基本管理办法规定。《管理办法》规定，……造成公司或客户损失的，除按照相应规定追究责任外，还应赔偿客户或公司损失，如因保单引起，应扣回该保单所取得的相应佣金利益。故被告因上述违约行为，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及扣回相应佣金。对于赔偿原告损失部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向案外人丁翠萍理赔的300,000元以及因该次保险事故豁免的剩余保险费100,895.40元。该两部费用均为被保险人丁翠萍发生约定保险事故(患甲状腺恶性肿瘤)引起，可以认定为原告的损失。但在投保过程中，原告另行安排了对被保险人丁翠萍体检，体检的项目中包含了对甲状腺的检查。在实际检查过程中，从《健康检查报告书》记载的情况看，医院仅对甲状腺检查进行了问询，即作出“无异常”的结论。原告根据该《健康检查报告书》最终确认承保及保费。故被告的违约行为仅是造成原告最终损失的一部分原因，甚至不是决定性因素。如医院的《健康检查报告书》能如实反映被保险人丁翠萍的身体状况，原告应当会据此调整保费甚至改变承保决定。但被告开展保险营销活动中存在违约行为，并有明显过错，亦是客观事实。综合考虑原告的管理和培训责任等因素，同时为对保险代理人此类违规行为起到一定的惩戒和警示作用，本院以保险代理人就涉案营销所获佣金作为损失酌定的参考基准，酌情认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20,000元。同时按照《保险代理合同书》、《管理办法》，被告应退还原告佣金2,507.34元。被告关于保险理赔非原告的损失、不同意退还佣金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请符合事实与法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被告黄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佣金2,507.3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1元，减半收取为3,675.50元，由原告负担3,494元，由被告负担18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员 严亚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彦书 记 员 兰方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四百零一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二）隐瞒与保险合同有关的重要情况：……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