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民初1774号 原告：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百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305326。 法定代表人：黄舸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张娟，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告：高泗玉，男，195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兰，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轮胎公司）与被告张娟、高泗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贵州轮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声、李贵强，被告张娟、高泗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吴玉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贵州轮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娟、高泗玉对杭州庆泰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泰公司）所欠原告的2007432.47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庆泰公司股东。原告贵州轮胎公司诉庆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庆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轮胎公司轮胎货款1926980.4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9290元、案件受理费16162元及保全费5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庆泰公司拒不履行。原告于2016年1月4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庆泰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裁定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发现，庆泰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7月11日，原告向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庆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后因清算组未能接收到庆泰公司的任何财产、账簿、文书档案、证照等材料，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故裁定终结了强制清算程序。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认为，二被告怠于履行法定清算义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导致庆泰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当对庆泰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张娟、高泗玉辩称，一、原告明知庆泰公司为案外人高凯实际控制，二被告不知道自己是庆泰公司股东，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亦不存在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原告自与庆泰公司交易至今，始终明知庆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隐名股东为高凯，故在交易过程中从未要求二被告提供担保。二被告没有在出资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实际出资及参与庆泰公司经营。二、原告不能以工商登记公示为由向二被告主张股东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应当诚实守信，不应滥用工商登记，即在交易时选择公示登记之外的实际控制人高凯，而在本案中又以公示为由选择二被告承担责任。从权利外观原则来看，原告不是基于信赖权利外观而需要保护的主体，本案中也没有需要保护的交易安全，原告以公示为由要求法律保护的条件不具备。三、原告从未以任何形式要求二被告对庆泰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原告从未认可二被告系庆泰公司股东，这从交易时宁可选择他人做担保，而不要求股东做担保也可以看出，实际上原告从未与二被告发生联系。在起诉之前，原告从未告知二被告其对庆泰公司的债权，亦未要求二被告履行清算义务。四、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至少从2014年5月26日起，原告已经知晓高凯被羁押，庆泰公司不再经营；从2015年6月30日起，原告应当知道庆泰公司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因此，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庆泰公司不具备清算条件，亦未证明庆泰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灭失，不满足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条件。事实上，二被告未控制和保管公司资产、账册等重要文件，没有能力更没有条件组织清算。高凯涉案期间，公司不再经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与二被告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庆泰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张娟和高泗玉，分别出资60万元和40万元（公司章程记载在2009年8月10日前一次足额缴纳），占注册资本的60%和40%，法定代表人为张娟，任执行董事。后庆泰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7月11日，贵州轮胎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庆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鉴于清算组未能接收到庆泰公司的任何财产、账簿、凭证、文书，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认定庆泰公司已无法清算，遂于2019年2月25日裁定终结庆泰公司强制清算程序。 2014年，贵州轮胎公司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庆泰公司支付轮胎货款1926980.47元、逾期违约金59290元，张国伟、毕传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审理，该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一、庆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轮胎公司轮胎货款1926980.47元；二、庆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轮胎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59290元；三、驳回贵州轮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62元及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62元，由庆泰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贵州轮胎公司于2016年1月4日向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庆泰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6年11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杭州庆泰轮胎有限公司章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2014）云民商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2016）黔0103执38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0191强清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验资报告，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被告提供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2017）鲁05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参保证明、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不足以证明相关待证事实，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作为债权人对庆泰公司提起强制清算之诉，由于清算组未能接收到庆泰公司的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导致清算程序无法进行的事实清楚。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二被告作为庆泰公司股东应否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庆泰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法定清算事由随即出现，被告张娟、高泗玉作为庆泰公司的股东，同时张娟还担任执行董事，应当积极履行清算义务。现被告张娟、高泗玉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且其出资额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0%和40%，也不属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所保护的小股东，应当认定其构成“怠于履行义务”。同时，二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庆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是，原告主张的债务金额2007432.47元中包含了诉讼费用21162元，该诉讼费用已经生效判决确定由庆泰公司负担，原告无权向二被告主张，应予扣除。关于二被告以原告知晓庆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高凯、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等为由辩称其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即使原告知晓庆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高凯，由于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没有“怠于履行义务”或者虽“怠于履行义务”但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没有因果关系，其仍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高凯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并不影响二被告责任的承担。且庭审中，二被告确认高泗玉与高凯系父子关系，张娟与高凯系邻居关系，可见双方之间存在密切的关系。关于诉讼时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在原告申请庆泰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中，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庆泰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并于2019年2月25日裁定终结了强制清算程序。此时，原告才知道庆泰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本案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被告的相关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娟、高泗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杭州庆泰轮胎有限公司向原告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所负的1986270.47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59元，由原告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1元，被告张娟、高泗玉负担22618元。原告贵州轮胎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张娟、高泗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李良峰 人民陪审员  董洁晶 人民陪审员  郭连成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蔡卓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