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成祥，男，192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祖慧珍，女，194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钦勇，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燕飞，女，195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平，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燕飞，系关平之姐，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关成祥、祖慧珍因与被上诉人关燕飞、关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关成祥、祖慧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关燕飞、关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关燕飞、关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也缺乏法律依据。1、按照2005年5月30日关成祥在余容画去世后，与房屋出卖人华中科技大学签订的《湖北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第1款“乙方购房后，拥有房屋的占有、使用、受益、处分权，可以继承”及该条第4款“乙方购房需要退房时，甲方只退还己付购房款本金部分，不计利息”之约定，截至到2005年5月30日关成祥签订《湖北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确定实质性购买时，关成祥对涉案房产也只享有优先承租的使用权，房产性质为公房性质的公共财产，并且明确约定了产权转移前“不能作为遗产继承”。故，余容画在世时家庭缴纳的部分购房款，只能视为可继承的债权债务，并不具备房产遗产之事实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下来的个人合法财产”之规定，将余容画去世时仅拥有承租权的公共房产认定为遗产，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将上诉人关成祥2005年5月30日签订《湖北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的时间查明成“2005年5月20日”亦存在错误。2、纵观现有有效法律规定，均无将未转移产权的公房认定为遗产之明确规定。法院之裁判须依照法律明确规定而做出，一审将原为只有承租使用权的公共财产认定为余容画遗产，显然于法无据，亦违反《物权法》规定。二、一审法院作出赠与房产产权登记恢复原状的判决，是对祖慧珍合法受赠权利的非法剥夺与财产权益的损害，侵犯关成祥合法、自愿的赠与权。关成祥2008年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自登记取得之日起既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其有权将房产自愿赠与对其细心照料、相濡以沫的十余年的再婚配偶。赠与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人伦纲常，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并己依法办理房产所有权人转移登记手续，赠与和受赠行为合法、有效。祖慧珍对涉案房屋享有完全的合法财产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三、一审法院认定关成祥赠与行为无效违反法律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在本案中，关成祥作出把涉诉的房产赠与给祖慧珍这一民事法律行为，关成祥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然具有作出赠与的民事行为能力，没有恶意串通、没有欺诈，没有违背公序良俗，依前述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关成祥作出赠与行为无效，亦违反前述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审查，重新认定，予以改判。四、本案中并没有计算余容画的工龄。关燕飞、关平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充分认定了关成祥、余容画的夫妻共同财产；第二，关成祥、祖慧珍提出的要求和诉求不合理；第三，国家相应的法律法规是严谨的，法院是公正的，请依法判决；第四，接受调解，关燕飞、关平要房不要钱，会给关成祥养老送终。第五，这个房子是福利分房，是夫妻之间的共同财产，母亲余容画是同济医院职工，余容画在同济医院没有一平方米的房子，关燕飞、关平一审提交了证明材料，都是由单位盖章证明的。关燕飞、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8年3月关成祥将案涉房产（硚口区航空路××号××号房）赠与祖慧珍的行为无效；2.判令关成祥、祖慧珍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属变更恢复到关成祥名下；3.关成祥、祖慧珍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关燕飞、关平系关成祥与余容画（已于2004年去世）的子女，关成祥系原同济医科大学校办离休干部，余容画系同济医院职工。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号××号的房屋于1991年由关成祥单位福利分配而来。1993年12月，关成祥向房屋产权单位原同济医科大学提出申请购房，经折算，关成祥应缴纳购房款人民币11456.26元。2004年11月24日余容画去世。2005年3月7日，关成祥与祖慧珍登记结婚。2005年6月20日，关成祥（乙方）与华中科技大学（甲方）签订《湖北省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硚口区航空路13-78号6号房屋按房改成本价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03.7724平方米，原购房标准价房已付房款为人民币8798元，本次标准价住房向成本价过渡实际补款为人民币6179元，核定成本售价为人民币18721元。第二条结算方式约定：“乙方原购房标准价房，甲方已按规定给予了20%的一次性付款折扣，乙方应一次付清本次过渡补款，补款付清后，乙方总实际交购房款为人民币14977元。住房共用部位维修基金按总实交购房款的2%收取，计人民币299元，与购房款一并付清。”关于房款付款时间，华中科技大学同济校区总务办公室房改办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992年10月交了1078元，1994年4月7日交8798元购买标准价，1999年12月30日交3052元成本价过渡款。其余购房款项由关成祥在签订上述买卖合同后支付完毕。关成祥于2008年将案涉房屋办理产权证明，登记在其个人名下。2009年11月2日，关成祥与祖慧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0年1月7日，关成祥、祖慧珍再次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10月19日，关成祥、祖慧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6年3月11日，关成祥、祖慧珍再次办理结婚登记，在此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成祥、祖慧珍于2018年3月6日前往武汉市不动产登记局申请办理配偶之间变更登记权利人申请，同年3月19日，位于硚口区航空路××号××号的房屋变更登记至祖慧珍单独所有，产权证号：鄂（2018）武汉市硚口不动产权第0009382号。2019年4月，关燕飞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不动产登记部门颁发的鄂（2018）武汉市硚口不动产权第000938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04行初5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关燕飞的起诉。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校区总务办公室房改办就案涉房屋情况进行了解，该办公室答复案涉房屋系福利分房，在分配案涉福利房屋及房改时均折算了余容画的校龄及工龄。一审法院认为，关成祥通过房改取得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号××号房屋的所有权，但该房屋系通过评定房改成本价、折算其与余容画的工龄确定价格，且部分房款已经在余容画去世前支付完毕，该房屋应属关成祥与余容画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余容画去世后，关燕飞与关平作为关成祥与余容画的子女享有继承该房屋份额的权利，关成祥与祖慧珍再婚后，将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号××号房屋属于自己部分的房产份额赠与祖慧珍，其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但关成祥将涉案房屋应属于余容画房屋部分的遗产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赠与祖慧珍，该部分的赠与行为无效。故关成祥将房产赠与祖慧珍的行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燕飞、关平主张将房屋恢复至关成祥名下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关成祥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号××号房屋中属于余容画遗产的份额赠与祖慧珍的行为无效；二、关成祥、祖慧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号××号房屋恢复登记至关成祥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关燕飞、关平承担9600元，关成祥、祖慧珍承担9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成祥、祖慧珍主张关成祥房改购房时未计算余容画的工龄，并提交了省房改直管高校和直管单位职工住房情况登记表、现金缴款单、工资条等，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待证事实，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关成祥与华中科技大学签订《湖北省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的日期为2005年6月30日。在余容画去世前，房改款交纳情况为：1992年交1078元，1994年交7720元，1999年交3052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位于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号××号房屋系在关成祥、余容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配的福利房，在余容画去世前该房已进行房改，且大部分房款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应属关成祥与余容画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在余容画去世后，关燕飞、关平、关成祥均享有继承余容画房屋份额的权利，关成祥与祖慧珍再婚后，将武汉市硚口区航空路××号××号房屋赠与祖慧珍，其中涉及到应属于余容画房屋部分的遗产份额，关成祥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赠与祖慧珍，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的赠与行为无效，并无不当，对关成祥、祖慧珍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关成祥、祖慧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关成祥、祖慧珍负担。关成祥、祖慧珍已预交38400元，多收的192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叶 欣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