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长宇，男，198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萍，女，199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军，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广东雅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琳超，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志，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长宇、李亚萍因与被上诉人邝琳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8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长宇、李亚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判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邝琳超与马长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邝琳超与马长宇合伙经营中山市坦洲长宇暖通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长宇经营部）及升级后的中山市长宇暖通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宇公司），邝琳超支付的1150000元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后来长宇公司经营不善，大量应收账款未能及时收回，出现资金周转困难，需要双方共同追加投资才能继续经营。经协商，邝琳超和马长宇都追加了投资，但后来邝琳超提出不干要解散公司，致使长宇公司停业。双方经清算达成初步的解散方案，约定马长宇把应收账款追回后分期向邝琳超返还600000元投资款，并在邝琳超的要求下出具借条。但因邝琳超指使其在长宇公司从事财务工作的妹妹邝俊楠拿走公司所有的财务资料和公章，马长宇因此不能向客户追回应收账款，也无法向邝琳超返还600000元的投资款。邝琳超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公。邝琳超在一审第三次庭审时才提交涉案借条，明显超过了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应不予采纳并审查。但一审法院在已明确未在指定的期限提交证据不再审查和马长宇、李亚萍拒绝质证的情况下审查了证据，并作为认定邝琳超与马长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依据，审理程序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李亚萍对马长宇所谓的6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首先，马长宇的600000元借款债务本来就不存在，该款实际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其次，长宇经营部升级后的长宇公司的共同经营人只有邝琳超和马长宇，李亚萍不是经营人，马长宇只是借用李亚萍的银行账户而已，李亚萍账户内的款项也不是全部来源于马长宇。另外，涉案的600000元款项在2018年1月10日才转至马长宇的银行账户，没有证据证明李亚萍在2018年1月10后参与长宇经营部及长宇公司的生产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马长宇、李亚萍的夫妻共同生活，事实上，该款已直接投入长宇公司的经营。被上诉人邝琳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其诉请的1150000元均为向马长宇、李亚萍出借款项。长宇经营部是马长宇名下的个体户，由于马长宇向其提供虚假的财务报表，致使其错误认为马长宇具有还款能力，且其现场查看了门店，基于信任，其前期将自有资金550000元出借给马长宇、李亚萍，未要求马长宇、李亚萍出具借据。此后，马长宇、李亚萍以经营资金周转为由继续向其借款600000元，其向案外人借款600000元后将款项出借给马长宇、李亚萍，马长宇向其出具了书面的借条。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其是因客观原因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已责令其当庭予以说明，审理程序合法有效。三、李亚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在马长宇、李亚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调取的李亚萍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1.建设银行每月5日须从该账户扣除购房按揭贷款金额为2531.83元，马长宇、李亚萍所有房产均是以李亚萍的名义购买，按揭贷款也是由李亚萍办理；2.该银行账户绑定了李亚萍的微信财付通账户，因此李亚萍通过微信转账后会在流水记录中体现；3.李亚萍购买的车辆保险，出险后也是由该银行账户收取理赔款。由此可见，该银行账户是李亚萍个人在使用，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李亚萍参与了长宇经营部的生产经营。被上诉人邝琳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长宇、李亚萍连带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300000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4日起计；以本金100000为基数，从2017年4月19日起计；以本金100000为基数，从2017年4月25日起计；以本金50000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计；以本金600000为基数，从2018年1月10日起计；以上5笔借款均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利息合计223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邝琳超与马长宇系朋友关系，马长宇、李亚萍系夫妻关系。邝琳超于2016年12月14日向李亚萍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25日、6月30日、2018年1月10日分别向马长宇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600000元,上述转账款合计1150000元。邝琳超主张上述转账款系马长宇用于生意经营、周转及生活需要向其的借款，马长宇主张收取的上述转账款系邝琳超与其合伙经营长宇经营部、长宇公司应当支付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马长宇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对其抗辩主张提供其与邝琳超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申请设立长宇公司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公司经营的有关账单凭证证明。为此，邝琳超为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补充提供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邝琳超（出借人身份证号：431************274）600000元，借款人按照每月一分五支付利息，分两期还完；第一期于2018年8月30日还款300000元，第二期于2018年10月30日连本带息一起还完，如提前还款，按每天的息少支付利息；如借款人违约，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息赔偿违约金。”马长宇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捺，下方注明借款人身份证号：232************413；借款时间为2018年1月10日。邝琳超称上述借款中，550000元借款因其与马长宇系朋友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凭证，而600000元借款是其向他人借来后再转借给马长宇，故其要求马长宇出具了借条。庭审时马长宇陈述，其与邝琳超于2016年8月一起参加培训认识后，双方合伙做空调生意，并以马长宇的名义成立长宇经营部（后来升级为长宇公司）。2016年12月底，因租赁店铺、购买相关设备等需要资金600000元，双方各自投入资金300000元，双方之后的资金来往都是用于购买空调和增加投资。后来长宇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双方协议散伙并制定散伙方案，约定由其收回公司未收的款项后给付邝琳超600000元，其因此向邝琳超出具了欠条。但后来邝琳超要求先给付600000元其不同意,邝琳超因此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长宇经营部于2017年3月10日注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马长宇。长宇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马长宇，投资人为马长宇、邝琳超。2018年6月11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个体工商户转型为企业证明内容为：“中山市长宇暖通机电有限公司由中山市坦洲镇长宇暖通机电经营部转型升级设立。”马长宇与李亚萍于2017年6月12日办理结婚登记。邝琳超称李亚萍在马长宇经营的公司工作，且李亚萍无固定生活来源，邝琳超认为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李亚萍对马长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邝琳超对其主张提供李亚萍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马长宇的广发银行账户交易历史证明。李亚萍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2月14日收取邝琳超转账款300000元，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共计收取马长宇21笔转账款合计518600元；马长宇的账户交易历史显示：从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马长宇转至李亚萍账户27笔款合计536800元。2018年9月11日、29日，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复函，内容为:经查实,李亚萍于2017年8月、9月、2018年4至7月在中山市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李亚萍于2017年8月、9月、2018年4月至5月在中山市坦洲镇长宇暖通机电经营部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诉讼过程中，邝琳超于2018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查封马长宇、李亚萍的银行存款、支付宝账户、财付通账户、房地产等价值相当于1400000元。担保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保函以其财产提供担保。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18）粤2071民初1863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李亚萍名下位于中山市********************的房地产（合同业务编号：HTN2015097459）相应价值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邝琳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马长宇、李亚萍因生意经营、周转及生活需要向其借款1150000元，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马长宇、李亚萍确认收取邝琳超的上述转账款，但主张该款系邝琳超与马长宇合伙经营长宇经营部及长宇公司应当支付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邝琳超转账给马长宇、李亚萍的1150000元是否为借款，邝琳超主张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如果邝琳超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李亚萍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焦点一，邝琳超对其主张提供了其从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10日期间向马长宇、李亚萍转账共计11500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马长宇抗辩主张收取邝琳超的上述转账款系邝琳超与其合伙经营长宇经营部及长宇公司应当支付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马长宇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对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其与邝琳超共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申请设立长宇公司的相关证据材料及长宇公司经营的有关账单凭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邝琳超在马长宇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进一步提供了马长宇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条确认的借款数额为600000元，与邝琳超提供2018年1月10日向马长宇转账支付凭证载明的数额相符，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余550000元转账款邝琳超亦主张系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邝琳超对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确认邝琳超与马长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为600000元。马长宇向邝琳超借款后，应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但马长宇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对焦点二，李亚萍的责任问题。马长宇向邝琳超借款时间发生在与李亚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长宇以其个人名义的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条仅有马长宇的签名而无李亚萍的签名，李亚萍亦未向邝琳超明确对该债务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予以事后追认，但邝琳超提供的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复函、李亚萍从2016年12月14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马长宇从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1月8日广发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显示，李亚萍收取了邝琳超的转账款，马长宇频繁转款给李亚萍，转账交易数额较大且发生在注册成立长宇经营部前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亚萍参与了马长宇注册成立的长宇经营部的生产经营活动。马长宇借款的用途，系作长宇经营部生产经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应当认定马长宇向邝琳超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亚萍应对马长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邝琳超要求马长宇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以一审法院确定为限；要求李亚萍对马长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长宇、李亚萍的抗辩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马长宇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邝琳超归还借款600000元及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亚萍对马长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邝琳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65元（邝琳超已预交），由邝琳超负担11313元，马长宇负担10852元、李亚萍承担连带责任（马长宇、李亚萍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邝琳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所以，邝琳超在马长宇抗辩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补充提交涉案借条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的600000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虽然马长宇抗辩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但邝琳超随后提交的由马长宇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邝琳超（出借人身份证号：431************274）600000元，借款人按照每月一分五支付利息，分两期还完；第一期于2018年8月30日还款300000元，第二期于2018年10月30日连本带息一起还完，如提前还款，按每天的息少支付利息；如借款人违约，按每天万分之五的息赔偿违约金。”所以，涉案的600000元是借款而非投资款。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马长宇、李亚萍是否应向邝琳超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马长宇尚欠邝琳超借款本金600000元，而该借款发生在马长宇与李亚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该借款是以马长宇个人名义所借并用于长宇经营部的生产经营，但结合李亚萍在长宇经营部参加社会保险、部分涉案款项由李亚萍收取以及马长宇频繁转款给李亚萍等事实，可以认定李亚萍与马长宇共同经营长宇经营部。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认定上述借款为马长宇、李亚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马长宇、李亚萍向邝琳超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相应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长宇、李亚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2元（上诉人马长宇已预交），由上诉人马长宇、李亚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丽云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