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栗子房镇林坨村。法定代表人于海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宁，辽宁郡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金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长海，男，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杰，辽宁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西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岗区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5日，第三人刘长海在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工场在建船舶上工作过程中，在搬着切割的槽钢沿脚手架跳板向下走时，不慎右脚踩到跳板的破洞中导致左膝扭伤。次日，第三人到大连牟氏医院检查治疗，并将其腿部包扎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安全员张亮亮，张亮亮将原告班长张宝勇的联系方式发送给第三人。2018年9月18日、10月8日，第三人两次到大连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进行腿部检查；2019年2月22日，第三人到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腿部检查。此间，第三人亦将相关的检查报告通过微信分别发送给张亮亮和张宝勇。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3月13日，第三人在大连港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其出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内侧半月板损伤（∏级）、左膝关节活动受限；2.左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3.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该病案首页盖有“工伤康复”印章。2019年9月4日，大连市西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刘长海的劳动仲裁申请，并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9）第246号《仲裁调解书》，经调解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协议：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刘长海自2018年8月23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4日，刘长海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相关证明材料，被告经审查后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该申请后，对第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向原告送达了《伤亡事故举证通知书》。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意见书，认为刘长海并非在工作期间受伤，不属于工伤，请求被告不予认定，并提交了两名员工签署的证明。2019年12月3日，被告作出西人社工伤认字第021902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原告不服，提起本次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令第586号）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西岗区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已通过原告安全员、班长等人员将其在工作中受伤的经过和诊疗过程及时告知原告，原告对第三人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已经知晓。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过调查后认定第三人系在原告处工作过程中右脚踩空导致左膝扭伤，该伤害系由工作原因导致。被告作出第三人系工伤的认定结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依法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履行了调查、通知原告举证的程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结论并送达，程序合法。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三人自述的受伤时间与于凤的考勤时间相冲突，第三人不是在工作时间受伤的意见。首先，原告提供的考勤记录虽载有于凤的考勤情况，但原告及第三人均确认该考勤记录来源于进出场区刷卡记录，在无法确认人卡一致以及考勤设备时间正确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提出的第三人不是在工作时间受伤的主张；其次，第三人于2019年10月14日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距离其2018年9月5日受伤时间已经过一年有余，记忆的时间有所偏差亦属正常现象；本案虽无法将第三人的受伤时间精确到2018年9月5日11时第几分钟，但可以认定第三人受伤发生于2018年9月5日上午班期间的事实。故原告所提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大连市西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西人社工伤认字第021902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理由是：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行政诉讼案件，原审法院应当审理的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合理性，审查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证据。卷宗之外的证据不在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2,是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保卫部门出具的，是上诉人用法院调查令调取的，并加盖了该公司负责考勤打卡管理部门即保卫部的印章，该证据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因此，该证据合法有效，应予采信。但原审判决主观的认为可能存在人卡不合一的情况，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违背了诉讼法和证据规则关于证据适用的规定。同时，案涉船厂内在建的船只是军工船舶，涉及保密内容，厂区内管理属于半军事化管理，非常严格，绝不可能出现原审判决所强调的人卡不一的现象。原审判决认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采用的是原审第三人的微信证据，该证据无法证明其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便认定该证据真实，该证据也不是行政卷宗里的证据，不是行政机关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原审第三人的证据判案，恰恰说明根据行政卷宗里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是不清的，证据是不足的，更加证明了被诉行政行为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西岗区人社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刘长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刘长海于2019年10月21日西岗区人社局制作的《职工伤亡事故调查笔录》中称，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5日中午十一点四五十分”，“当时我和工友于峰（音同）一起在船上施工。于峰（音同）用氧气割炬切割槽钢，我负责清理。我搬着切割下来的槽钢顺着脚手架上跳板往下走的时候，其中一块跳板上有一个比较大的洞，比脚略大，我没有注意到，右脚一下子踩到里面了。当时右腿被跳板磕破了，左腿扭伤了。…受伤后，当时还敢活动，我就坚持着自己走下来，之后我还去食堂吃了午饭，只是有点儿一瘸一拐的。当天早晨班长开班前会的时候，告诉我们要加班，因为当时工作比较急。下午我就没有离开单位，一直坚持在班上…”，并称，案涉事故现场“当时就是我和于峰（音同）在，其他人离得比较远。”根据原审法院2020年7月2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称，“…考勤表没有第三人（指刘长海）的名字是因为这是2018年，每年年底的时候如果劳动者已经不在企业了，所以其信息要清零，所以第三人的名字不在考勤表上了。…”对于受伤经过，刘长海自述，“我是9月5日中午马上要下班的时间，我抬着槽钢，脚下有个洞，右腿就掉到洞里了，我手里还拿着槽钢，左腿就崴了，右腿现在还有划痕印，我忍痛把废槽钢往垃圾桶里放，我还跟于凤说我右腿掉洞里了怎么左腿那么痛，于凤还问我能不能行，我说没什么事吧，于凤说那你把工具送回去，我把钥匙给你，我先走，你把工具送工具箱里，这个时候我就把工具往回收拾，于凤在我前头走也就10分8分，等我中午回食堂吃完饭了，我让我们家安全员张亮亮给我看腿，班长也说没事谁都不能请假，下午班长喊我跟他合拢，我还和班长说，让他告诉安全员让别人家员工注意安全，等到晚上后半夜，我就打车回家了…”根据刘长海在大连牟氏医院诊疗的病历记载，“2018年9月6日”，“左膝扭伤一天”。根据盖有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保卫部印章的登船时间记录显示，“于凤”在2018年9月5日的登船记录为“7:24:54进入”“11:28:58退出”“12:59:12进入”“20:28:40退出”。另查明，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在西岗区人社局向其送达《伤亡事故举证通知书》后，向西岗区人社局提交了证人郭某、侯某的证言。上述两位证人在证言中均称，其与刘长海在同一班组工作；2018年9月5日8时至21时，其与刘长海在大连船舶重工有限公司院内一起干活，工作期间没有看见或者听说刘长海在工作中受伤，刘长海一直工作至下班，期间没有离开工作岗位。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的《职工伤亡事故调查笔录》、大连牟氏医院病历、登船时间记录，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在卷为凭，足资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的诉辩意见看，各方当事人对原审第三人刘长海于事发当日（即2018年9月5日）在大连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在建船舶上工作，均无异议。现案件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刘长海于事发当日工作时是否受伤。从被上诉人西岗区人社局在行政调查程序中收集的证据看，原审第三人刘长海自述，其于事发当日工作时受伤，并提交了载有“2018年9月6日”“左膝扭伤一天”等内容医疗诊断材料等证据，对此已完成初步证明责任。虽然上诉人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在行政调查程序中提交了证人郭某、侯某的证言，但由于按照原审第三人刘长海所述，在当日仅有其工友“于峰（音同）”在案涉事故发生现场，“其他人离得比较远”，也就是说，上述证人并不在案涉事故发生现场，故其关于“工作期间没有看见或者听说刘长海在工作中受伤”的证人证言，不能成为认定原审第三人刘长海在工作时没有受伤的证据。此外，上诉人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向被上诉人西岗区人社局提交可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刘长海所受伤害是在非工作时间或者非工作场所内造成的其他证据。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西岗区人社局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和工伤认定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作出有利于职工的肯定性事实判断，认定原审第三人刘长海在事发当日工作时受伤，并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妥。从现已查明的事实看，原审第三人刘长海于2019年10月14日向被上诉人西岗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距离2018年9月5日案涉事故发生时已一年有余，受制于记忆遗忘曲线规律，正如原审法院所述，原审第三人刘长海对事发当日受伤的时间记忆存在偏差属正常现象。根据工伤认定倾向性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原则，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刘长海所受伤害不是工伤的情况下，无论“于凤”在2018年9月5日的登船记录是否准确，都不能因原审第三人刘长海关于其受伤准确时间的陈述可能有误，而仅凭该记录就认定原审第三人刘长海在工作时没有受伤。由此，上诉人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审第三人刘长海自述的受伤时间与“于凤”的考勤时间有冲突，故原审第三人刘长海不是在工作时间受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大连汇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君审判员 李 健审判员 许其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丽秋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