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1081行初79号原告：郭群勇，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永兴县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告：永兴县公安局柏林派出所，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柏林镇。法定代表人：刘佳男，永兴县公安局柏林派出所所长。出庭负责人：陈柯宇。委托代理人：方一乔，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仕君，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便江街道大桥路**。法定代表人：刘朝晖，永兴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龙燕，女，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耒阳市人，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代理人：李飞，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群勇不服被告永兴县公安局柏林派出所（以下简称柏林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及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批复》于同日立案后，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郭群勇，被告柏林派出所的出庭负责人陈柯宇、委托代理人方一乔、李仕君，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龙燕、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柏林派出所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永公（柏）决字［2020］第027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郭群勇踹郭宗保一脚，构成殴打他人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郭群勇罚款500元。原告郭群勇不服，向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永政行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柏林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郭群勇诉称，2020年5月9日下午，原告和妻子黄小英从郴州回老家永兴，发现屋子正南边的排水沟里有不少乱砖头，后向原告父亲询问才知是邻居郭宗保于2020年5月6日用砖头砸原告家墙壁导致不少砖头掉到排水沟里。原告于是拨打110报警，当日下午16时40分左右，被告柏林派出所两位出警人员来到原告家，原告带两人前往房屋正南边看现场并告知大概情况后返回家中。之后，原告看见郭宗保拿着大铁锤正在砸原告家的墙壁，而马苏煌（系郭宗保妻子）手里拿了一根木棍站在旁边，郭宗保夫妻与原告发生争议。之后，被告柏林派出所工作人员将原告带至派出所询问并对原告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向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维持了被告柏林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认为，被告柏林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柏林派出所作出的永公（柏）决字［2020］第027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行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永公（柏）决字［2020］第027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柏林派出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永政行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依据原告的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3.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用户语音详单，用以证明原告拨打110报警。被告柏林派出所辩称：1.柏林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及时受理此案，依法对郭群勇、黄小英、郭宗保、马苏煌等四人进行询问，收集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据材料，并告知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和相关权利。2.原告郭群勇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柏林派出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对原告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量罚适当，原告诉请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柏林派出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柏林派出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接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2.出警情况说明；3.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以上证据用以证明（1）本案的案件来源、受案、权利义务告知等行政案件执法程序合法；（2）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依法履行了告知义务，程序合法。5.永公（柏）决字［2020］第027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柏林派出所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对涉案当事人郭群勇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宣读送达的事实。6.马苏煌的询问笔录；7.郭群勇的询问笔录；8.郭宗保的询问笔录；9.黄小英的询问笔录；以上证据用以证明：（1）被告按照行政执法程序，依法对本案的当事人郭群勇、马苏煌、郭宗保、黄小英等四人进行了询问；（2）根据郭群勇、马苏煌、郭宗保、黄小英等四人的陈述，证实2020年5月9日16时左右，郭群勇报警称其家周围下水道被人用砖堵上，民警赶往现场后经了解系郭宗保用锤子将郭群勇家中围墙捅下几块砖头，双方发生争吵，郭群勇用脚踹了郭宗保一脚，马苏煌用拐杖打了黄小英手背一下的事实；（3）根据郭群勇、马苏煌、郭宗保、黄小英等四人的陈述，郭群勇、黄小英和马苏煌、郭宗保两家因围墙问题发生争执，进而产生矛盾，在双方发生争执时，郭群勇对郭宗保、马苏煌对黄小英造成伤害；10.案发现场照片及现场图；11.现场视频光盘；用以证明郭宗保肚子被踢、黄小英手背被打的事实。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辩称，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维持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EMS快递单复印件、EMS查询单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2.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用以证明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的事实。3.行政复议答复材料，用以证明被告柏林派出所依法答复的事实。4.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依法延长审理期限。5.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复议决定的事实。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用以证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一、原告对被告柏林派出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7、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出警情况说明是虚假的；对证据3、4有异议，认为传唤家属通知书和行政处罚决定告知书是之后进行补签，柏林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并未告知原告处罚的内容，程序违法；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6、8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照片未标注出处、时间和地点；对证据11的真实性有异议，视频录像不完整。二、原告对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2、3、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是把行政复议决定书送给原告后再送达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三、被告柏林派出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四、被告柏林派出所对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五、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六、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对被告柏林派出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柏林派出所和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虽对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佐证，经审查，被告柏林派出所和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审查，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郭群勇与案外人郭宗保系邻居关系，两家因相邻纠纷相处不和。2020年5月9日15时许，原告郭群勇拨打110报警，称其家房屋的排水沟被人用砖头堵上。接警后，被告柏林派出所派出民警到郭群勇家了解情况。在干警调查期间，郭宗保用锄头在郭群勇家围墙上敲打，击落几块砖头。郭群勇及其妻子黄小英见状后，与郭宗保及其妻子马苏煌进行理论并发生短暂的肢体接触，被柏林派出所民警当场予以劝阻。之后，民警将郭群勇、黄小英、郭宗保、马苏煌四人口头传唤至永兴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询问。经过调查取证，柏林派出所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永公（柏）决字［2020］第027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郭群勇踹郭宗保一脚，构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郭群勇罚款500元。原告郭群勇不服，于2020年6月1日向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9月10日，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永政行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柏林派出所作出的永公（柏）决字［2020］第027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柏林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9月11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原告郭群勇至今尚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确定的罚款500元的给付义务。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柏林派出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认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9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证据包括：（一）物证；（二）书证；（三）被侵害人陈述和其他证人证言；（四）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五）鉴定意见；（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笔录；（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本案中，根据柏林派出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认定郭群勇踹郭宗保一脚的事实，有郭群勇笔录、郭宗保笔录、马苏煌笔录、黄小英笔录、出警情况说明、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述列举的证据中，郭群勇、黄小英夫妇的询问笔录，明确否认了有上述事实。现场照片和“郭宗保被打照片”，因柏林派出所未提供照片原件核实，无法辩认有脚踹或受伤的痕迹，不能证实上述事实。只有郭宗保、马苏煌夫妇的询问笔录和办案民警的出警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郭群勇踹郭宗保一脚”的事实。但是，郭宗保的询问笔录证据属于被侵害人陈述，马苏煌的询问笔录证据属于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郭宗保、马苏煌的询问笔录均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办案民警陈柯宇、刘交的出警情况说明，如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应当属于《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证人证言”证据种类。办案人民警察作为证人的，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属于“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应当回避的情形。参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担任过本案的证人”亦属于应当回避的情形。本案中，民警陈柯宇、刘交既是证人，又是案件的承办人或辅助人员，不符合相关法律规范的规定，其证人证言（出警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故，本院认为，被告柏林派出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1.《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对不适用简易程序，但事实清楚，违法嫌疑人自愿认错认罚，且对违法事实和法律适用没有异议的行政案件，公安机关可以通过简化取证方式和审核审批手续等措施快速办理。第四十二条规定，快速办理行政案件前，公安机关应当书面告知违法嫌疑人快速办理的相关规定，征得其同意，并由其签名确认。本案中，原告郭群勇（即违法嫌疑人）没有自愿认错认罚情形，对违法事实也有异议，被告柏林派出所却适用快速办理程序办理该行政处罚案件，且没有征得郭群勇同意并由其签名确认，其行政处罚程序不符合上述规章的规定，程序违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三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均规定，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中，原告郭群勇在庭审中诉称被告柏林派出所在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未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在行政机关，柏林派出所应当提交依法履行了处罚前告知义务的证据，柏林派出所提交的《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据中虽有办案民警签字并注明“违法人员拒绝签字”，但被郭群勇否认，柏林派出所不能提交照片或视听资料等其他证据证实履行了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柏林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前未依法履行告知义务，没有保障当事人正当权利，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告柏林派出所作出的永公（柏）决字［2020］第027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行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不当，亦应予撤销。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永兴县公安局柏林派出所作出的永公（柏）决字［2020］第027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被告永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永政行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兴县公安局柏林派出所、永兴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志辉人民陪审员  邵菊红人民陪审员  黄**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李良桃书记员侯外凤附：本判决书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应当以复议机关和原行为机关为共同被告，并以复议决定送达时间确定起诉期限。第一百三十五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共同承担举证责任，可以由其中一个机关实施举证行为。复议机关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复议机关作共同被告的案件，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的证据，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的，应当同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