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男，2005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李瑜（吴某某之母），1982年7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2007年6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王某某之父），1982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黄山新村27号楼。法定代表人：王保健，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江苏汉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某、李瑜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某、李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被上诉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原审被告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某、李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碰撞认定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该事件中存在过错行为。上诉人在碰撞发生前以正常速度下楼，并未跑动，而被上诉人为跑动状态。在客观上，楼梯中行走时由于墙壁遮挡视线，不能注意到走廊的情况。上诉人受伤部位为右侧额头，而被上诉人受伤部位为正面牙齿。明显是被上诉人撞击到正在行走的上诉人的侧面造成的，并不是上诉人撞击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后期种植牙齿费用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与事实及证据不符。被上诉人的病历以及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件均认为摘除牙齿和种植牙齿目前不能确定。病例中记载“成年后视情况拔牙行种植牙治疗可能。”以及“诊断证明书建议：保留牙体，成年后行若疼痛行拔出或种植修复”而司法所函件记载“本所分析认为王思远牙齿是否需要拔除需视后期临床症状变化而定，目前尚无法确定，因此其后续是否需要种植牙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不确定发生的种植牙齿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某某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1）上诉人辩称无责任，没有证据。对一审中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对当时事件发生情形的陈述，及班主任的现场调查、处理过程证明，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据证言、证据认定“吴某某从楼梯上跑下来，和正在跑向教室的王某某发生碰撞”，符合事实。（2）由于上诉人的撞击，致被上诉人的上牙七颗不同程度松动、倾斜，中间两颗断折、移位。经治疗后，中间两颗上门牙牙髓坏死，已行牙髓摘髓术。因为被上诉人年幼，值生长发育期，为限制这两颗已死上门牙两侧活牙在生长中过度挤占死牙牙位和过度倾斜，医院施行保留死牙牙体并对上门牙采取钢丝固定术。即便这样，由于死牙停止生长，两侧活牙因发育还是会向死牙倾斜，而且牙槽大小也会有较大悬殊，对此，被上诉人成年后不得不打磨死牙两侧牙的多占位部、修复牙槽，不可以采用普通的镶牙措施，必然要施行种植牙术。（3）上诉人毫无医疗知识，又不向牙科医院咨询，想当然对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诊治文证断章取义、臆想曲解，随意称“摘除牙齿和种植牙齿目前不能确定”。（4）统观司法鉴定罕见，是说因被上诉人死牙保留未拔，人体组织没有发生实际缺失，只能根据临床情况而定，目前该所不能鉴定。上诉人明知只有鉴定报告可作为证据，故意将退案说明充作鉴定报告，属强换概念，根据被上诉人的年龄及性别等事实情况，成年后比绕要拔除死牙、种植牙齿。2.一审法院判决合情合理、公平合法。（1）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结合法官对牙科医院的了解和医院种植牙价格公示表等，酌定判决，合理合法。（2）被上诉人一生需种植牙三次，但考虑上诉人并非故意，仅主张一次种植牙费用，且一审法院酌定的种植牙费用较低，上诉人仍不知足。原审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辩称，无意见发表。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某某、李瑜、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承担医疗费1824.6元、后期种植两颗门牙费3万元、伤残赔偿金55452元，共计87276.6元；2.吴某某、李瑜、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和吴某某事发时分别系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四（7）班和六（1）班学生。2018年5月15日下午第二节课课间，吴某某从楼梯上跑下来，和正在跑向教室的王某某发生碰撞。吴某某的头部和王某某的牙齿撞在一起，导致吴某某头部血流不止，王某某两颗门牙牙龈出血不止，一颗牙齿错位。王某某于事发后当日18时01分由王某某父亲王某送至徐州市口腔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967元，门诊病历显示检查：全口恒牙牙列。12-22牙龈出血，11舌倾，松动III度，12、21、22松动II度。治疗计划：上前牙结扎固定。处理：11、21复位，13-23树脂+钢丝结扎固定。王某某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8月29日、2018年9月8日、2018年11月23日前往徐州市口腔医院就诊，共花费医疗费857.6元，门诊病历显示计划：两颗上门牙牙髓摘除术，告知家长该牙愈后差，成年后视情况拔牙行种植牙治疗可能。处理：两颗上门牙开髓，根备，CP棉手术暂行。诊断证明书建议：保留牙体，成年后若疼痛行拔除或种植修复。王某某提供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甄珍老师手写一份《王某某牙齿受伤经过》情况说明，内容为“2018年5月15日下午第二节课课间，在学校和老师一再强调课间注意安全不要追逐奔跑打闹的情况下，六（1）班王敏老师班级一个叫吴某某的学生从楼梯上跑下来，和正在跑向教室的四（7）班学生王某某发生碰撞。吴某某的头部和王某某的牙齿撞在一起。吴某某的头部血流不止，朱珂轩老师带其去黄山医院缝合包扎处理。王某某的两颗门牙牙龈出血不止，一颗牙齿错位。我得知情况后立即通知家长前往医院检查医治。撞伤事件发生后，我和王敏老师上报学校负责人，并积极给王某某家长保持联系，每天关注着孩子的伤情，每次复查之后我都会询问恢复情况，一直没有得到家长关于孩子牙齿损伤的最终程度的结果。为了减轻王某某家长因治疗牙齿造成的经济负担，我通过多种渠道给该生多次申报成功贫困资助，并把保险理赔的相关程序共享给家长。”诉讼期间，王某某申请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种植牙费用进行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退案函认为“①关于后续治疗种植牙费用。本所对王某某检查见其目前外伤牙齿尚存，主诉现牙齿有疼痛、不能咬硬物，结合送检病历资料，本所分析认为王某某牙齿是否需要拔除需视后期临床症状变化而定，目前尚无法确定，因此其后续是否需要种植牙无法确定，因此本次对其后续治疗种植牙费用无法确定，因此本次对其后续治疗种植牙费用无法处理；②关于伤残等级。王某某家长本次放弃对王某某伤残等级评定，且未缴费。”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一、关于各方对王某某的损害后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事件发生在学校课间休息时间，吴某某从楼梯上跑下来，和正在跑向教室的王某某发生碰撞，吴某某对王某某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某某跑向教室时，因疏于观察是其碰撞的原因之一，自身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没有尽到对学生教育、管理职责，对王某某的损害后果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查明的事实，对于王某某的损失，由吴某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某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吴某某系未成年人，由其监护人李瑜承担赔偿责任。二、王某某各项诉请的计算标准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王某某主张医疗费1824.6元，有王某某提供的相关医疗费发票及病历材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李瑜承担40%即729.8元，由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承担20%即364.9元。王某某主张后期种植两颗牙3万元，根据王某某牙齿受伤情况及病历资料，待王某某成年后两颗上门牙需拔除或种植修复，后期种植牙费用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王某某可以就此部分费用进行一次性主张，但今后不得再因后期种植牙费用另行主张。结合当地种植牙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后期种植两颗牙费用为2.4万元。由李瑜承担40%即9600元，由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承担20%即4800元。王某某主张伤残赔偿金55452元，因王某某申请伤残鉴定后又放弃伤残等级评定，故王某某诉请赔偿伤残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某医疗费729.8元及后期种植牙费用9600元。二、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某医疗费377.9元及后期种植牙费用4800元。三、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某某、李瑜应否担责的问题。对于事发经过，王某某事发时所在班级的班主任甄珍老师书写了一份情况说明，吴某某、李瑜虽称甄珍老师不在现场，系传来证据，但该情况说明系甄珍老师在落实当时在场同学后得出，因民事案件对证据所反映的案件事实可以采用高度盖然性标准，结合吴某某、王某某确有发生碰撞的事实，本院对上述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本次事故发生的经过，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关于后期种植牙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徐州市口腔医院诊断证明书建议：保留牙体，成年后若疼痛行拔除或种植修复。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退案函认为“①关于后续治疗种植牙费用。本所对王某某检查见其目前外伤牙齿尚存，主诉现牙齿有疼痛、不能咬硬物，结合送检病历资料，本所分析认为王某某牙齿是否需要拔除需视后期临床症状变化而定，目前尚无法确定，因此其后续是否需要种植牙无法确定，因此本次对其后续治疗种植牙费用无法确定，因此本次对其后续治疗种植牙费用无法处理……”结合以上证据，王某某是否需要拔除牙齿，是否种植牙尚不能确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在目前情况下不应支持，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成年后两颗上门牙需拔除或种植修复，后期种植牙费用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吴某某、李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一审法院支持的王某某医疗费损失1824.6元，本院予以确认，吴某某、李瑜应赔偿729.8元（1824.6元×40%），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应赔偿364.9元（1824.6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某某、李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某医疗费729.8元。三、变更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某医疗费36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元，由王某某负担155元，吴某某、李瑜负担155元，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负担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元，由王某某负担309元，吴某某、李瑜负担309元，徐州市黄山中心小学负担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