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罗锐祥，局长。诉讼负责人杜国和，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曾毅辉，广东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柱，男，汉族。法定代理人张桂惠，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陈明学，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叶延恒，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颖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道茹，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龙门人社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天柱、原审第三人惠州市****管理局（以下称龙门公路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行初95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门人社局诉讼负责人杜国和及委托代理人曾毅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张桂惠及委托代理人陈明学，原审第三人龙门公路局委托代理人李颖芳、陈道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陈天柱是第三人龙门县**管理局的办事员，从事年票收费工作。2018年1月12日14时40分左右，原告的哥哥陈某某在第三人处的年票收费所的办公室内发现原告躺在地上，原告当时言语不清。随后原告被送往龙门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记录为：“缘患者于1小时余前突发头痛，呈剧烈性，随后出现言语不清，持续约5-10分钟后开始出现意识不清，伴牙关紧闭、全身肢体抽搐……既往发现血压升高5年余”，和入院诊断为：1、脑干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3、高血压2级（很高危）；4、低钾血症。2018年1月29日，龙门县人民医院出具ICU出院记录，其中，原告陈天柱的出院情况中记载“右侧乳突周围皮肤可见一类似“〈”线型伤痕”，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原告于2018年1月29日转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又于2018年2月13日转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治疗。深圳市龙岗区第五人民医院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疾病证明书，证明原告仍处于昏迷状态，仍在该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7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受伤害职工为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以原告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晕眩摔倒在地为由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询问了陈某某、陈某某、王某、肖某某等人相关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告哥哥陈某某在2018年3月12日的询问笔录称：“我推开半遮掩的门时，看见陈天柱躺在地上，我马上过去扶他起来，他指着头跟我说“摔跤…头痛…”，然后邱某某、陈某某同事也进来了”。原告同事陈某某于2018年3月29日的询问笔录称：“我进去就看见陈某某抱着陈天柱坐在地上，邱某某马上打120急救电话，我们把陈天柱扶起坐在沙发上，问他会用左手指着自己的头，说不出话。”龙门县人民医院医生王某于2018年3月30日的询问笔录称：“他当时是脑干出血送进来的，另外有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2级（很高危）……我也不确定，造成脑干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原因有很多……(外伤)有可能……因为入院时陈天柱是有留着头发的，当时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出院记录写的情况我记不清了。”龙门县人民医院护士肖某某于2018年3月31日的询问笔录中称：“我是在2018年1月15日才接触到陈天柱的，那天陈天柱需要做脑干血肿穿刺引流手术，手术前需要我们对患者进行备皮（包括剃头发）……当时剃完头发后，看到陈天柱头部脑后有个疤痕……看上去像旧伤，因为当时疤痕上有黑色素沉着，并且疤痕上没有长头发”。第三人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关于陈天柱同志受伤经过的证明》，载明：“……14:35左右，陈某某（陈天柱兄长）到年票收费所里间办公室找陈天柱，与邱某某、陈某某一起发现陈天柱倒在年票收费所里间办公室，头部撞到在办公櫈脚，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请求急救……”2018年6月1日，龙门县人民医院医务部出具了《关于患者陈天柱在我院住院期间“入院记录”的描述内容的情况说明》：入院记录中“主诉”部分描述“突发头痛”，和既往病史描述“既往发现血压升高5年余”，因患者当时呈昏迷状态，其主诉和既往病史为家属代诉，其真实性仅供参考；入院检查未发现头部伤口，其原因既因为当时患者病情危急，我院首诊医师也存在检查不仔细的问题。2018年4月4日，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陈天柱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原告对该工伤决定不服，于2018年6月4日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30日，龙门县人民政府作出了龙府行复[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撤销被告于2018年4月4日作出的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被告在《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依法重新作出决定。被告重新对第三人处的职工陈某某、李颖芳等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了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告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受伤无异议；原告认为其系摔跤导致受伤，被告认为依据入院记录等证据可知原告受伤系因高血压等自身疾病所致。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原告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伤，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脑干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等是否系因工作原因所致。被告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被告依据入院记录等医疗记录，认定原告脑干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系原告自身突发疾病所致，从而作出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但被告依据的入院记录等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自身突发疾病导致脑干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结合被告调取的其他证据包括陈某某、陈某某、王某、肖某某等人询问笔录，均无法证明原告因自身突发疾病导致脑干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也无法排除事故伤害致病。故被告作出的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9月29日对原告陈天柱作出的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限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陈天柱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由被告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龙门人社局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作出的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行政实体法和行政程序法的要求。2018年1月12日14时40分左右，惠州市****管理局办事员陈某某去找同在该局上班的弟弟陈天柱，陈某某进到年票收费所里间办公室时，看见陈天柱躺在地上，陈某某立即上前呼喊陈天柱，陈天柱当时言语不清，在年票收费所大厅上班的同事听到呼喊声也进入里间办公室，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大概十分钟后救护车仍未到达，该局安排车辆送陈天柱到龙门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结果：1、脑干出血；2、蛛网膜下腔出血；3、继发性脑梗塞；4、肺部感染：5、高血压2级，很高危。2018年1月29日转广东省中医院大学城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2月13日转广东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治疗。根据惠州市****管理局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的关于陈天柱同志受伤经过的证明内容及医院病历资料及根据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9月5日对李某某、温某某、陈某某、邱某某、陈某某等人的惠州市工伤认定询问笔录等材料，证明陈天柱不是工作原因受伤的。惠州市****管理局于2018年2月9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请求认定陈天柱在2018年1月12日发生的事故是属于工伤，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受理。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答辩人陈天柱对此不服，向龙门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7月30日，龙门县人民政府作出龙府行复[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4月4日作出的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00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经调查、取证核实和分析研究，被答辩人陈天柱此次事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综上所述，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过再次调查、取证核实和分析研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2018年9月29日作出的龙门人社工伤不予认字[2018]第OO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陈天柱的诉讼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O19)粤1322行初95号，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陈天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天柱承担。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归纳的争议焦点也很清楚，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需二审法院法官审理查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龙门公路局口头述称，我们认为对于是否属于工作原因导致的，这个是第三人没办法判断的，因为这个属于医学，还有工伤认定部门所确定的事实，我们以最终的认定书结论为准。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陈天柱倒地出现症状的时间和地点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但陈天柱脑干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症状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中的“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各方争执不一。作为社会保障部门的龙门人社局，认为陈天柱脑干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症状系其自身突发疾病所致，因缺乏专业的医疗鉴定结论作为证据支持该主张，故对龙门人社局的该主张应不予采信。结合龙门人社局对陈某某、陈某某、王某、肖某某等人询问笔录和龙门县人民医院医务部出具的《关于患者陈天柱在我院住院期间“入院记录”的描述内容的情况说明》，均不能证明陈天柱脑干出血和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症状系由非工作原因导致。故，龙门人社局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并责令重作，理由正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审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上诉人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丽蕴审 判 员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少棉书 记 员 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