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7344号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3号2号楼3层B3028。法定代表人：刘进，总经理。被告：北京就学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3号2号楼3层B3038室。法定代表人：曹鑫。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政经济出版社）与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谷教育公司）、北京就学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就学在线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财政经济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刘建勋，评谷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进，评谷教育公司、就学在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政经济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判令二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籍的侵权行为。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400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180000元，公证费用45000元，差旅费用45000元，合计141000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主动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成立于1956年8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直属并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多次评定为良好的大型经济类出版社。是以图书出版为主，图书、期刊、电子、音像产品齐全的大型财经专业出版组织，每年出版品种1300多种，出版码洋近4亿元。出版范围涵盖大量学术专著、法规准则、考试用书、大中专院校教材以及培训用书，其中财政、会计类出版物尤具特色。原告依法取得《审计（2017年）》《经济法（2017年）》等9本书籍作品（详见附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8年12月，原告发现在评谷教育公司经营的互联网平台(bbs.pinggu.org)中，其以收取论坛币的形式有偿向论坛用户提供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审计（2017年）》《经济法（2017年）》等9本书籍的图书PDF文挡，就学在线公司为充值论坛币的实际收取人。经核实，二被告均未获得原告相关书籍的授权。其侵权事实如下：第一，二被告以言语、奖励“论坛币”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就学在线公司为充值“论坛币”的实际收取人，上述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构成教唆侵权；第二，二被告在上述调解书出具后，仍未对网站相关侵权链接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籍的电子文档，侵犯了原告著作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评谷教育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系典型的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对被控侵权的帖子与附件的上传存储情况不属于明知或应知的情形，未从涉案网贴获取直接经济利益，被告在收到原告通知前就已经通过主动排查发现并删除了被控侵权的帖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我公司对论坛币的设置没有诱导和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教唆侵权的主观过错，原告公证过程对此内容的显示没有体现论坛币的全貌，指控的事实并不充分且有失偏颇。第三，原告关于侵权结论及损害赔偿数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正当性基础。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就学在线公司辩称，我公司对涉案论坛没有进行实际运营。仅帮评谷教育公司代收款，与评谷教育公司没有其他联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体资格相关的事实2018年4月16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其中载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2017年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会计》《经济法》《财务成本管理》《审计》《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以及2018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审计》《财务成本管理》《税法》等图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许可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限内，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该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该授权，财政经济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本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12月14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南粤第13409号公证书，载明财政经济出版社委托代理人姜琪于2018年12月1日在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财政经济出版社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进行清洁性检查无异常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2.打开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敲击回车键，进入百度首页，在搜索框输入“北京时间”，点击“百度一下”，显示2018年12月1日；7.在上一步骤所得网页页面中，点击“备案信息查询”，进入到下一页面；8.输入网站域名“pinggu.org”和验证码，点击“提交”，进入到下一页面；显示：网站名称为经管之家，网站域名为pinggu.org，开办者名称为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1.在上一步骤所得网页页面中，在“手机短信快速登录”的相应位置输入手机号“183XXXXXXXX”和验证码，点击获取短信验证码，输入短信验证码，点击“登录”，进入到下一页面；16.在网页地址栏中输入“http：//bbs.pinggu.org/thread-6065147-1-1.html”，敲击回车键；17.点击“17教材六科.docx”；18.点击“网通下载”；显示：楼主×××发布[CPA会计]2017注会CPA刘科教材高清无水印标题的文章，文章标题标注“推广有奖”，发表于2017年11月7日，流量费（论坛币）1个，[论坛流量收费标准]下载说明显示，下载一个附件当天只会扣除一个下载次数和一次流量费，本站为非盈利性质的学术交流网站，网站资源仅供教学、研究使用，请下载后24小时内自行删除（如有侵权，欢迎举报）“17教材六科高清版”链接http://pan.baidu.com/s/1qY0YNA0，密码为s9cn；19.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pan.baidu.com/s/1qY0YNA0”，敲击回车键；20.输入提取码，点击“提取文件”；21.点击“2017CPA官方教材”；22.进入“百度网盘”界面，点击“下载”，将文件下载至电脑桌面；显示2017年注册会计师《财物成本管理》《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会计》《经济法》《审计》《税法》电子版教材，可以进行下载；33.在网页地址栏中输入“http：//bbs.pinggu.org/thread-6549187-1-1.html”,敲击回车键；34.点击“2018年注册会计师教材带目录可搜索.txt”；35.点击“网通下载”，进入下一个页面；显示楼主fjhyx01发布[金融市场与投资]免费分享：2018年版注册会计师CPA、初级、中级职称考试官方教材高清无水印版（11科全），标题标注“推广有奖”，发表于2018年6月5日，显示链接为http://pan.baidu.com/s/1J1CbHFf3CSjv3FbtzXgdpw，密码为4lgl。36.在地址栏中输入“http://pan.baidu.com/s/1J1CbHFf3CSjv3FbtzXgdpw”，敲击回车；37.输入提取码，点击“提取文件”；38.选中六个文件，点击下载图标，启动网盘客户端，进入“百度网盘”界面，点击“下载”，将文件下载至电脑桌面；显示2018注册会计师-税法、经济法、会计、审计、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财务成本管理-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可以进行下载。39.下载完成后，在网页地址栏中输入“bbs.pinggu.org/thread-6357773-1-1.html”，敲击回车键；40.点击“注册会计师教材-审计-2018.pdf”；41.点击“网通下载”；42.点击保存图标，将文件名为“注册会计师教材-审计-2018”的文件保存在桌面；43.在网页地址栏中输入“bbs.pinggu.org/thread-6368603-1-1.html”，敲击回车键；44.点击“2”；45.依次点击“2018注册会计师-审计-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2018注册会计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带目录-无水印-无广”、“2018注册会计师-财务成本管理-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进入到下一页面，点击“网通下载”，进入到下一页面，点击保存图标，将相应文档保存在桌面；46.步骤四十三所得的页面，点击“2018注册会计师-税法-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47.点击“[论坛币兑换-购买贵宾]”，弹出窗口，选择“50元=准贵宾”，点击“准贵宾”一栏的“支付”，完成支付操作；48.依次点击“2018注册会计师-税法-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2018注册会计师-经济法-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2018注册会计师-会计-带目录-无水印-无广告-高清版.pdf”，进入到下一页面，点击“购买附件”，进入到下一页面，点击“网通下载”，进入到下一页面，点击保存图标，将相应文档保存在桌面。48.返回步骤43所得网页页面……点击“购买附件”，进入到下一页面，点击[论坛币兑换-购买贵宾]或[成为VIP]，点击购买准贵宾，购买时限显示准贵宾帐号1月/50人民币并通过支付宝完成支付，收款方显示为就学在线公司。三、被告主张不构成侵权的事实评谷教育公司提交其网站《知识产权保护声明》1.本论坛依法向互联网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历来重视对知识产权的保护，用以证明评谷教育公司认为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评谷教育公司根据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的侵权证据显示的上传者为fjhyx01（UID为2997592）和×××(UID为9058197)，用以证明涉案教材均为网站用户上传。其披露信息显示账号为×××(UID为9058197)的用户真实姓名为李晓灵，同时有手机号码、学生证等联系方式和证明材料，账号为fjhyx01（UID为2997592）的用户未显示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显示有IP地址和邮箱。四、其他事实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的论坛网站内容截图显示：论坛币获取方式有：交流获得（包括发布资料并出售等）、推广获得（包括邀请奖励他人注册等）、快速获得（包括用户中心赚取论坛币）。评谷教育公司提交的后台主题回收站页面显示fjhyx01上传的2018注册会计师CPA、初级、中级职称考试官方材料高清无水印版（11科全）网贴因版权问题于2018年12月27日删除；×××上传的2017注会CPA六科教材高清无水印网贴因版权问题于2018年12月29日删除。评谷教育公司还提交了知名学者对论坛的题词及论坛友的感谢留言信息等。财政经济出版社未就其主张的损失及合理开支进行举证。庭审中，评谷教育公司认可就学在线公司仅为其进行代收款，非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侵权事实向评谷教育公司采取过通知删除等救济措施。以上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网站内容截图、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9部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在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中，被告主张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其提交的证据，一般综合下列因素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网站具备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被告网站中的相关内容明确标示了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被告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用户名、注册IP地址、注册时间、上传IP地址、上传时间以及联系方式、上传信息等证据。本案中，第一，“经管之家”系评谷教育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用户可以通过注册论坛账号在“经管之家”上自行编辑上传内容，用户在注册成为论坛用户时需阅读并同意其网站发布的《知识产权保护声明》。根据该《知识产权保护声明》第1条约定，“经管之家”论坛依法向互联网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第二，涉案9部作品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2018年6月5日发布于经管之家论坛“论坛-会计与财务管理论坛七区-CPA注册会计师及其他财会考证”中，该页面显示涉案9部作品分别由fjhyx01和×××两位楼主发布，根据评谷教育公司提交其网站后台相关记录，其中显示的ID名称能够对应实际上传者为案外人。本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涉案作品系由案外人上传，评谷教育公司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以其存在主观过错为要件，即评谷教育公司应知或明知其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首先，“经管之家”论坛上存在大量注册用户发布的图片、文章等信息，不能以该网站上出现案外人上传的涉案9部作品而推定评谷教育公司知晓侵权事实的存在，而且，结合在案证据，涉案9部作品在论坛-会计与财务管理论坛七区-CPA注册会计师及其他财会考证栏目页面，并不在论坛首页或其他能够为用户明显感知的位置，用户只有通过搜索才有可能发现，评谷教育公司亦无法主动认识到其用户未经权利人的许可提供涉案9部作品并在其网站上进行传播。其次，评谷教育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负有对网络用户上传的内容进行事前审查和监控的义务，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涉案侵权事实向评谷教育公司采取过通知删除等救济措施，评谷教育公司于2018年12月监测到涉案网贴后已主动将其删除，论坛用户已无法查看，已尽到了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且在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9部作品已从“经管之家”论坛上删除。同时，财政经济出版社未举证证明评谷教育公司在本案中对涉案网贴进行置顶、推荐、编辑等行为，亦未就评谷教育公司与案外上传者之间存在合作或利益分享的主观意思联络进行举证。据此，评谷教育公司对被诉侵权行为的实施无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财政经济出版社主张评谷教育公司以言语、奖励“论坛币”的方法鼓励网络用户上传、发布资源，并通过“成为VIP”的方式出售“论坛币”，以供相关网络用户下载，“论坛币”系评谷教育公司获取经济利益的媒介和来源，故其具有教唆的主观恶意，属于教唆和帮助侵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的论坛网站内容截图显示，论坛币获取方式有三种，即交流获得、推广获得、快速获得（包括用户中心赚取论坛币，成为VIP或贵宾附赠论坛币），论坛币适用于论坛的全部用户和全部内容，用于鼓励网络用户使用论坛进行交流，属于评谷教育公司整体的商业运营模式。通过交流和推广获得论坛币的方式是方便和鼓励网友交流、互动、分享的需要，快速获得论坛币的方式包括升级VIP，该种方式虽涉及经济利益，但购买的VIP可享受阅读权限、专属版面、数据库使用、消费折扣等多项服务，论坛币是附赠的服务内容，不属于购买VIP服务的主要交易对象，亦不属于专门针对涉案侵权作品下载所设定和支付的价款。涉案论坛虽设置了购买VIP服务附赠论坛币的规则，但并未使用明显鼓励用户上传侵权作品的措辞，且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涉案论坛通过论坛币规则直接获得了经济利益，不能由此认定论坛经营者进行了教唆和帮助侵权，故，对于财政经济出版社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政经济出版社主张就学在线公司构成侵权的主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评谷教育公司亦认可就学在线公司仅为其进行代收款，非涉案网站的实际经营者，故原告关于就学在线公司构成侵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晓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