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琛，女，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道明，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华，女，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薇，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美琛因与被上诉人白玉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美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道明、被上诉人白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珊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美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认定。本案《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白玉华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白玉华与白阿喜系房屋买卖关系，并非赠与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白玉华与白阿喜系赠与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白阿喜承诺结婚后在案涉房产中为陈美琛留出相应份额，并为陈美琛预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陈美琛有权继承，就案涉房产的买卖对价产生的债权进行主张。一审法院未考虑陈美琛、白阿喜四年来相互照顾、互相扶持，认定白玉华与白阿喜系房屋赠与关系，显失公平，违背公序良俗。一审中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出庭申请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案涉购房款、违约金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约定，购房款与交付房屋是同一天履行，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陈美琛搬出案涉房屋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未超过。此外，白金龙应当作为共同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 白玉华答辩称：一审认定白玉华与白阿喜是房屋买卖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白玉华系白阿喜的女儿，关系良好，孝顺有加，白阿喜赠与案涉房产具有合理性。《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不符合交易习惯。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在白玉华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白阿喜直接将案涉房产过户至白玉华名下，直至白阿喜去世长达三年多的时间，白阿喜从未主张过购房款，也印证了双方系房屋赠与关系。三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白阿喜多次表达将案涉房产赠与白玉华的事实。案涉房产系白阿喜的婚前个人财产，有权进行处分。白阿喜生前就已将案涉房产过户至白玉华名下，不属于遗产范围。赠与合同无须书面形式。白阿喜与白玉华是否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不影响双方赠与合同的效力。二、即使认定白玉华与白阿喜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购房款应在2013年9月11日前支付，陈美琛的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另，白玉华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亦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况，审判程序合法。 陈美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白玉华支付陈美琛购房款及违约金的50%（其中，购房款为30万元；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自2013年9月11日起计至购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房屋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南里××号××室，建筑面积为45.7平方米，原权属人为白阿喜。白玉华系白阿喜的女儿，陈美琛系白阿喜的配偶。白阿喜与陈美琛于2013年6月5日登记结婚，讼争房屋系白阿喜的婚前个人财产。 2013年9月11日，白阿喜与白玉华就讼争房屋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51），约定白阿喜将讼争房屋出售给白玉华，房产成交价为30万元；买方应向卖方支付的定金为5万元，买方于2013年9月11日前支付购房款25万元；卖方在收到全款之日将讼争房屋正式交付给买方；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违约方按成交价款每日万分之三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白阿喜与白玉华办理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白玉华于2013年9月取得讼争房屋的权属证书。白阿喜于2017年3月12日去世。 因陈美琛拒绝搬离讼争房屋，白玉华于2018年8月1日以陈美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美琛腾退讼争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13219号民事判决，陈美琛应于2018年11月1日前将讼争房屋腾退给白玉华，如未如期腾退应按2000元/月支付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白玉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闽02民终1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审理中，陈美琛主张讼争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白玉华从未履行讼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即未向白阿喜支付30万元购房款，陈美琛系基于白阿喜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白玉华主张合同权利；白玉华确认其未向白阿喜支付过30万元款项，但主张白阿喜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将送讼争房屋赠与白玉华，双方系为了降低过户费用故将讼争房屋以买卖的方式过户至白玉华名下，双方进行的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过户行为。白阿喜的儿子白金龙、白阿喜的同事和邻居白金再及白玉华的朋友程宇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白金龙称，白阿喜曾口头向其征询意见表示要将讼争房屋赠与白玉华，其表示同意，白阿喜生前从未向白玉华要过购房款。白金再称，白阿喜聊天时曾向其几次提过要将讼争房屋赠与白玉华，但未有书面赠与合同。程宇称，讼争房屋过户时其在现场，其帮忙介绍了一家中介，因办理赠与过户的费用过高，白阿喜与白玉华按照中介建议以买卖方式办理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白玉华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陈美琛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经白玉华申请，一审法院向厦门市公安局曾厝垵边防派出所调查陈美琛的有关情况。该派出所提供一份厦公思（曾边）立字（2019）00071号立案决定书，载明陈美琛重婚一案尚在立案侦查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原系白阿喜所有，为白阿喜与陈美琛结婚前的个人财产，白阿喜依法对讼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白阿喜于2013年9月将讼争房屋过户至白玉华名下，系行使其对讼争房屋的处分权，其他任何人无权干涉。白阿喜已过世，并无证据证明其生前曾向白玉华主张购房款，鉴于白阿喜与白玉华系父女关系，白玉华主张其与白阿喜就讼争房屋实为赠与关系，具有较大的可能性。退一步讲，即便讼争合同为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白玉华应于2013年9月11日前支付全部购房款项，陈美琛以白阿喜的配偶及法定继承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购房款及违约金，显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陈美琛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故白玉华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白玉华主张陈美琛涉嫌重婚，但陈美琛重婚一案尚在立案侦查阶段，未有定论。综合上述分析，陈美琛诉请白玉华支付购房款及违约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美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401元，由原告陈美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存量房买卖合同》第十条“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第（1）项约定：买卖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双方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以上事实，有《存量房买卖合同》以及双方为证。 本院认为，陈美琛系基于白阿喜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白玉华主张合同权利。即使认定白阿喜与白玉华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于2013年9月1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白玉华应于2013年9月11日前支付定金5万元及购房款2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双方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实际履行中，在白玉华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白阿喜即于合同签订当日将房屋权属转移至白玉华名下。白阿喜有权请求白玉华支付购房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自2013年9月11日起算。白阿喜直至2017年3月12日去世，均未向白玉华主张购房款，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5年9月11日届满。现陈美琛以白阿喜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向白玉华主张合同权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另，白玉华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亦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情况，陈美琛的该项上诉意见无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可予维持。陈美琛的上诉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由陈美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