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23民初763号原告：邹海龙，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原告：张妖娟，女，1980年1月13日出生。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杰、巫永晴，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泉安，男，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致琛，海南懋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海龙、张妖娟与被告吴泉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海龙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杰、巫永晴，被告吴泉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致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妖娟、邹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吴泉安立即退还原告邹海龙、张妖娟款项70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支付资金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返还资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被告吴泉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邹海龙、张妖娟是夫妻关系，自2010年开始，原告通过父亲张振生与被告洽谈，原告有意向受让被告名下位于连平县***********为0202604，土地使用权证登记面积为4143.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仓储。2014年4月，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地块转让达成口头意向协议。2014年4月15日至6月27日期间，原告分六笔向被告支付土地转让款共700万元，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后来，因双方未能就土地过户、交付等具体事宜达成一致，双方未继续履行有关上述地块的变更及交付手续。期间，原告多次通过多种方式催促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款项，但未果。被告吴泉安辩称，一、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2012年，河源市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业公司）在连平县忠信镇开发名为“黄岭邸”的楼盘。为利于该楼盘开发，华业公司拟以1035万元对价购买答辩人位于该楼盘旁正在使用的生产资料仓库4143.5平方米房地产（下称涉案土地），答辩人未同意。2014年4月，在华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生同意在2014年6月前交付1000万元定金用于答辩人搬迁、新建一座生产资料仓库的条件后，答辩人与华业公司总经理张振生达成以1888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华业公司的口头意向协议。华业公司随后通过原告（邹海龙为张振生女婿、张妖娟为张振生女儿）账户先后向答辩人支付700万元定金。2014年5月19日，华业公司将涉案土地列入“黄岭邸”规划。答辩人亦自行拆除了门店近深10米共500多平方米的涉案房屋。同时，为搬迁、新建生产资料仓库在2014年6月10日、6月18日、6月20日分别与黄治强等签订受让共9194.28平方米土地的三份转让协议，并支付477.1893万元购地款，亦为平整该土地、修建围墙等支出150万元。答辩人上述为准备履行口头协议的支出约合计630多万元。因华业公司经答辩人催告未在2014年6月底前付清1000万元定金，造成答辩人资金不足无法修建生产资料仓库（所购土地闲置至今），答辩人在2014年7月拒绝在华业公司打印的《转让土地协议书》签字。其后，华业公司在2014年7-9月间曾多次要求答辩人退还700万元，答辩人均以该700万元是定金为由予以拒绝。其后，无论华业公司还是原告均再未向答辩人主张过该权利。2016年，答辩人在拆除房屋的土地除留出100多平方米作路面外，重建了400多平方米房屋。土地损失和建房支出约300多万元。由上述可知，原告不是与答辩人洽谈土地转让的主体，原告转给答辩人的700万元，实际为原告作为华业公司财务按华业公司指示向答辩人支付的定金，原告不是该700万元定金的实际权利人，其起诉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假设原告主体适格，原告的请求权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答辩人与华业公司张振生达成口头意向协议的时间是在2014年4月，原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在2014年6月27日，答辩人明确拒绝与原告（华业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间在2014年7月。在2014年9月，答辩人明确拒绝退还700万元定金之日，原告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损。因其后原告和华业公司未再向答辩人主张过权利，至2016年9月止，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现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返还700万元定金和利息，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告主体不适格且其请求权已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土地登记在被告吴泉安名下，位于连平县*********（地号：0202604），登记面积为4143.5平方米。原告邹海龙有意向受让上述土地。2014年4月，原告邹海龙与被告吴泉安达成口头意向协议，先由原告支付预付购地款，之后双方再签订转让合同。原告邹海龙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向被告吴泉安的银行账户转入150万元，于5月20日转入80万元，5月24日转入20万元。被告吴泉安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原告邹海龙出具了三张对应《收条》，收条的内容均系载明“收到邹海龙……”；原告张妖娟分别于2014年4月28日向被告吴泉安的银行账户转入150万元（附言：买地款），于5月9日转入200万元，于6月27日转入100万元。被告吴泉安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原告张妖娟出具了三张对应《收条》，收条的内容均系载明“收到张妖娟……”。之后，原、被告并未就涉案土地签订转让协议。2016年6月30日，被告将涉案土地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平县支行，并于2019年5月21日解除抵押。2019年5月27日，被告将涉案土地进行变更登记，更改了土地用途为商服用地，并注销了原土地使用权证，新证书号为粤（2019）连平县不动产权第0002919号，面积为4014.18平方米。2019年6月24日，被告将变更用途后的涉案土地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平县支行。2020年9月16日，被告吴泉安在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后，经本院传唤，其在本院对其所作的《诉前调解笔录》中称“原告确实是给了700多万元的买地款，双方口头约定土地转让总额是1888万元，双方的交易一直还在持续，从未提出过终止交易，我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在庭审时称两原告并非与其达成转让涉案土地的相对人，并提供了2012年《转让土地协议书》及2014年的《转让土地协议书》，其中2012年的《转让土地协议书》约定签订协议时乙方交付土地转让定金200万元，乙方同意甲方原建筑物使用到2012年10月底，乙方处加盖华业公司印章，甲方处是空白的；而2014年的《转让土地协议书》，华业公司及被告均未签名。同时，被告提供了其于2014年6月10日、6月18日、6月20日分别与案外人黄治强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及相关的《收据》7张，欲证明其因修建生产资料仓库，支付477.1913万元向案外人购买9194.28平方米土地的事实，但2014年6月10日、6月19日的《土地转让协议》及7张《收据》均系复印件，且未提供相关的转账记录。被告称因拆除和重建涉案房屋，导致其损失50多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案由是什么；二、两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两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四、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购地预付款70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或合同等合法根据，因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使自己获得的利益。本案中，被告吴泉安作为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与两原告就涉案土地的转让进行磋商，原告基于购买土地的意图向被告支付了购地预付款700万元，被告依双方合意收取该70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不属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是不当得利。故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被告辩称两原告系受华业公司的指示将70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并提供了2012年甲方由华业公司加盖印章的空白《转让土地协议书》，及2014年的空白《转让土地协议书》欲证明华业公司为受让涉案土地的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提供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书》都未经甲乙双方签名确认，协议尚未成立，无法认定被告与华业公司就涉案土地已达成协议。其次，从本案的付款方式来看，原告邹海龙、张妖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吴泉安支付了700万元的购地预付款，被告吴泉安收到上述款项后，也向原告邹海龙、张妖娟出具了相应的《收条》。而从《收条》的内容看，载明的均是收到邹海龙、张妖娟款项，并非是华业公司。结合当地通行的交易习惯，如果合同的相对人是华业公司，被告吴泉安开具收条的相对人应当是华业公司。故对被告辩称华业公司是与其达成土地转让协议的相对人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邹海龙、张妖娟作为与被告达成受让土地合意的相对人，作为原告起诉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2014年4月，被告吴泉安收到两原告给付的受让涉案土地预付款。之后，双方并未进一步签订具体的土地转让协议。被告吴泉安未将涉案土地交由原告使用，亦未将原告支付的预付款返还给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要求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者以被告明确表示不归还土地预付款700万元之日起计算。因本案中，原、被告并未签订具体的协议，亦未对如何返还预付款及返还预付款的时间进行约定，被告应承担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其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举证责任。被告代理人在庭审时称被告已于2014年10月已向原告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并提供了2014年10月28日拍摄的涉案土地的照片予以证明。而根据本院在庭审前对被告吴泉安所作的《诉请调解笔录》中，被告吴泉安称双方的交易一直持续，并未提出终止交易。故对被告辩称其于2014年10月向原告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明确表示过不履行义务，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归还土地预付款70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四：原、被告达成的口头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购地预付款700万元后，并未与原告签订具体的土地转让协议，也未将涉案土地交由原告使用，并于2016年5月、2019年6月将涉案土地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平县支行，原告购买涉案土地的目的已无法实现。鉴于2020年9月16日被告吴泉安已收到本案的民事起诉状，该诉状中已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的口头协议已于2020年9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被告主张涉案700万元的购地预付款已转化为定金，不应返还给两原告。双方均认可该700万元一开始作为购地预付款交付给被告，法律意义上的定金或者订金必须有双方当事人的明确约定，而本案的700万元只是原告购买涉案土地的意思表示，故对被告辩称该700万元是作为定金不予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现双方达成口头土地转让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土地预付款700万元，理由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被告未及时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原告，应自协议解除之日即2020年9月16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原、被告未就预付款的返还达成一致且未约定逾期返还的利息，故本院确定被告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泉安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邹海龙、张妖娟返还土地预付款700万元，并自2020年9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邹海龙、张妖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60800元（原告已预缴）、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泉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龙伟云人民陪审员  何建武人民陪审员  连 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叶春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裁定的，有权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