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29刑初98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严由忱（绰号“春元”），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户籍地为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居住地为章贡区，无业。2019年5月6日经办案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同年5月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全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经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全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南县看守所。辩护人陈永平，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严艺（绰号“奇奇”），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户籍地为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居住地为章贡区，无业。2019年5月7日因涉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全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全南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12日被全南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黄晨东，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严芙（绰号“老夫子”），男，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户籍地为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居住地为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委会干部。2019年5月5日经办案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同年5月7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全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经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全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杨鹏，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刑检刑诉［2019］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由忱、严艺、严芙犯诈骗罪、被告人严艺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树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由忱及其辩护人陈永平、被告人严艺及其辩护人黄晨东、被告人严芙及其辩护人杨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诈骗罪2005年，政府部门完成了对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农村房屋普查登记。被告人严由忱家有两处房屋进行了普查登记，确定严由忱名下一栋二层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365.06平方米，一栋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261.6平方米。2005年至2010年，被告人严由忱明知政府部门严禁村民私自建房的情况下，分别在高楼村7组、11组、12组、15组、16组等地建违章房屋。其中，在高楼村7组严由忱岳父家的农田里建有一栋367.48平方米一层的砖混结构房屋；在高楼村11组严由忱自家菜地、农田里建有一栋300多平方米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一栋300多平方米的二层砖混结构房屋、一栋100多平方米的一层砖混结构房屋；在高楼村12组建有一栋232.58平方米的一层砖混结构房屋；在高楼村15组曾某1家楼顶加层207.8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在高楼村16组建有一栋287.64平方米的一层砖混结构房屋。2007年至2010年，政府部门对高楼村进行征地拆迁，严由忱将其家原有的两处住宅房屋和违章建筑分别以自己、其妻子邱站英、儿子严艺、严芙、大儿媳谢某1、邻居严某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书，其中严由忱名下有555.08平方米的拆迁面积、邱站英名下有553.2平方米的拆迁面积、严艺名下有625.69平方米的拆迁面积、严芙名下有545.85平方米的拆迁面积、谢某1名下有367.48平方米的拆迁面积、严某名下有539.18平方米的拆迁面积。严由忱家在此次拆迁中有拆迁面积共计3186.38平方米，其中房屋普查面积626.66平方米，2013年左右清退违章建筑面积962.61平方米，仍有违章建筑面积1597.11平方米参与拆迁，获得拆迁补偿款和奖励共计1521796.74元，回购款共计4070352元，安置房面积指标660.55平方米（已安置322.5平方米，待安置338.05平方米）。二、敲诈勒索罪2017年8月，谢某2承接了赣州市滨江第二小学唐某校区（以下简称唐某校区）土地的土方工程，谢某2邀约黄某2、谢某3、黄某1等人一起做工程，并由黄某2和黄某1在工地内负责具体施工。唐江校区工地位于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地界，在高楼村所有建设工程必须得到高楼村书记邱某2（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另案侦查）的同意才能施工。在黄某2和黄某1进入唐某校区工地准备施工时，被告人严艺和龙某1找到谢某2、黄某2，以唐江校区工地位于高楼村地界且没有向他们打招呼为由威胁不让施工。谢某2等人知道严艺是邱某2的外甥，龙某1是高楼村人，并与邱某2关系比较近。为了工地能顺利施工，迫于压力，谢某2等人给了4万元钱给龙某1和严艺。谢某2等人做完唐江校区地表土方工程后开始挖地下室土方工程，龙某1、严艺又找到谢某2、黄某2、黄某1再次索要钱财，谢某2怕邱某2阻挠被迫再给了6万元钱给龙某1和严艺。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出示或宣读了被告人严由忱、严艺、严芙的供述，同案人龙某1的供述、证人邱某1、严某、谢某1、成某、曾某1、龙某1、叶某1、黄某1、谢某2、谢某3等人的证言及证人黄某1的辨认笔录，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由忱、严艺、严芙的行为构成了诈骗罪，被告人严艺的行为构成了敲诈勒索罪，同时被告人严由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严艺、严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严由忱、严艺在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是自首。提请本院依据上述事实和情节依法判处。被告人严由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严由忱辩护人辩护称，一、本案应定性合同诈骗罪。1、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的主要区别为：（1）是诈骗行为是否发生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利用合同的形式骗取公私性财物或财产性利益；（2）是侵犯对象是否为公私性财产一个客体还是公私性财产和市场交易秩序二个客体。2、本案严由忱系以违章建筑的手段，利用征收政策，骗取与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合同和回购合同，明显属于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利用合同的形式骗取公私性财物或财产性利益；同时，其侵犯了二个客体：公私性财产和政府拆迁政策。3、在处罚上，合同诈骗和诈骗在同样的数额之下，合同诈骗罪量刑更轻。二、被告人严由忱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但是在犯罪数额认定方式上辩护人有以下辩护意见。对严由忱的合同诈骗数额认定方法为：先排除合法建筑，再对涉及犯罪的每次合同诈骗行为进行每次犯罪数额的认定，再减去2013年清退部分数额，汇总后得出最后犯罪数额。公诉机关的计算方式不科学、不合理、不可取。三、被告人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的诈骗所得基本上用于被全南县公安局扣押有其儿子居住的二套房屋和二部车辆，在案件的最后结果上，也可以通过拍卖等方式实现本案大部分的违法所得的追回，与其他全部或者大部分违法所得被挥霍的案件不同，本案事实上可以减少国家的被诈骗的财产损失，所以应当作为一个从轻处罚的情节。2、被告具有视同自首的情节，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告人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5、被告人本人系本村村民，不是外村人，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利用了本人是泥水师傅的便利，实施了犯罪行为，属于利用政策漏洞进行犯罪活动，与其他的合同诈骗罪在犯罪情节上有所不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6、被告人在能力范围内可以接受附加的财产刑，缴纳罚金和退赔，以达到认罪和从轻处罚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以合同诈骗罪并在十年以下量刑。被告人严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罪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对指控的诈骗罪犯罪事实，其辩解称，我对诈骗一事不知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敲诈勒索罪罪名有异议，其辩解称，我是收了龙某1给的三万元钱，这钱是他们补偿我前期请挖机的钱，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严艺辩护人辩护称，一、被告人严艺不构成诈骗罪的共犯，理由如下：1、没有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方法骗取国家财物。本案实属违章建筑，建房屋时政府征收文件还没下发（对高楼村的征收文件是2010年7月16日下发），依国家法律规定和政策规定，违章建筑应依土地管理法及行政处罚法进行拆除和处罚，但政府却给予默认。虽然被告人严艺的父亲建造房屋的目的是为了以后用于政府拆迁获得拆迁补偿，但当时征收房屋时，严艺的父亲并没有隐瞒房屋是违章建筑的事实，并没有伪造土地使用证等证件，国家工作人员是明知违章建筑的，在国家明知是违章建筑的情况下仍然与相关人员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依法不应认定为欺诈行为。2、相关被告人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没有过错。根据公诉人员当庭宣读的赣州市人民政府文件，当时的赣州市政府的政策，对违章建筑，征收时积极配合拆迁工作的，允许适当补偿，故被告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没任何过错。更何况公诉机关无证据证明补偿价格存在不合理的情形。特别是补偿价格是政府主动定价的，被告人等有理由相信违章建筑的补偿价格就是政府允许的补偿价格。3、严艺自己没有具体实施所谓的诈骗行为。也没有提供过任何帮助行为。庭审已查清，建筑违章建筑是严艺父亲的个人行为，建造房屋时严艺不知情，没有实施任何帮助行为，没有为建房搬过一个砖、添过一片瓦。政府征收时，严艺的父亲以严艺的名义进行申报，严艺也不知情，签订补偿协议时严艺也不知情，所有签名都是他人代签名的，因此应该认定严艺没有具体参与任何欺诈行为，本案中虽然严艺向其父亲提供了身份证，但提供身份证并不知道其父亲用来干什么，即使知道用来办理拆迁补偿手续，也仅能表明严艺同意其父亲配合政府拆迁工作，并不知道配合政府拆迁工作是诈骗行为，身份证不是犯罪工具，它仅是一种身份证明，因此严艺应其父亲的要求提供身份证主观上并没有任何过错。因此提供身份证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帮助行为。4、其父亲建造的房屋拆迁补偿款都为其父亲所有，严艺没有取得拆迁补偿款。综上，对严艺父亲所建造的违章房屋而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无论从建造、签订补偿协议、获得补偿款方面来讲，严艺都没有实施过任何行为，因此严艺不构成其父亲的诈骗共犯。5、另，对高楼第15组在曾照海家原有房屋加层的房屋，严艺虽实际取得了拆迁补偿款，但依法不应认定为诈骗犯罪行为。首先，曾照海家原有房屋是合法建造的房屋，并没有超过农村规划允许建造三层房屋的高度，曾照海家加层建至第三层没有违反任何法律。也没有违反赣州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7月28日下发的（赣市府2005第77号）文件精神，曾照海家的加层不属违章加层，其加层高度没有超过三层。不属该文件规定的违章加层范畴。因此曾照海家同意严艺合伙加层纯属民事行为，是合法行为。更何况加层的意愿是曾照海家的意愿，不是严艺的意愿，只是因为曾照海家资金短缺，向严艺借钱，严艺感觉不划算，要求所加层建造的房屋共有而已，至今为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加层的房屋存在违法性，公诉机关也没有证据证明赣州人民政府的文件存在合法性。因此曾照海家加层至第三层的房屋因拆迁而获得补偿是合理合法的，严艺因合伙的民事行为而取得拆迁补偿款没有任何违法性。其次，严艺对该起补偿款也没有实施任何行为，没有向政府申报过任何材料，也无证据证明严艺指使过他人办理相关获取补偿的相关手续。因此曾照海家愿意把加层中的其中一部分拆迁补偿款分配严艺，这完全是曾照海家与严艺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存在违法犯罪性。二、公诉机关指控严艺构成敲诈勒索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所谓敲诈勒索，在客观方面主要表现为行为人采取了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的行为。而本案中严艺和龙某1都没有实施任何威胁、要挟、恫吓或足以使被害人产生恐惧的行为，谢某2、黄某2等人向龙某1交付钱款是据于合伙和之前严艺施工行为的补偿而支付的行为，没有任何敲诈勒索性。1、不存在威胁、要挟、恫吓性。首先，谢某2的证言，其让黄某2拿钱给龙某1是因为接到现场工地管理人员的电话说邱某2这边有人过来阻挠施工，让黄某2去处理后，由黄某2到财务拿钱给龙某1。而谢某3又是听谢某2说的有人来工地闹过事。但现场管理工作人员只有黄某4、黄某1、谢某8、曾某4四人，证据显示，这四人都否认有人阻挠施工的情形。而之前邱某4因其集装箱的问题而堵路的事是发生在谢某2、黄某2等人接手工程之前的事，完全是邱某4个的事，与龙某1、严艺无任何关系。因此谢某2的陈述说有人在工地阻挠施工的证言是不真实的，且谢某2不在现场，只是听说，而现场人员作证否认有人阻挠施工，因此谢某2的证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而谢某3是听谢某2说的，更本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现场管理工作人员黄某4、黄某1、谢某8、曾某4四人是在场人员，该四人的证言是直接证据，而该四人证实龙某1、严艺不存在有阻挠施工或言语相威胁的行为。该四人的证言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足以认定不存在威胁、要挟、恫吓性行为。2、不存在足以使被害人产生恐惧的行为。本案中只有谢某2、谢某9、黄某1的证言认为不给钱，工程就可能做不下去。其中谢某2的证言中其认为他们之所以给钱给龙某1，是因为邱某2是高楼的书记，不想去得罪邱某2，为了工程能顺利完工，所以就给龙某1一点钱。而谢某3认为给钱是因为邱某2叫龙某1和严艺过来闹事，不给钱就做不下去。但另一合伙人黄某2却作证认为其之所以给钱给龙某1是因为担心村民以各种理由来闹事，由龙某1帮忙负责处理纠纷的事，所以才给钱。而龙某1的供述是因为谢某2打电话给他邀约他一起做工程才给的钱。而严艺的供述是之前做了几天的工程给的补偿费用。不管是据于什么原因给的钱，期间龙某1和严艺都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因此公诉机关认为谢某2、黄某2他们拿钱给龙某1和严艺是据于严艺是邱某2的外甥身份，怕邱某2才给钱，这显然是无事实依据的，事实证明，邱某2对谢某2承包的该工程根本不知情，更没有向谢某2他们打过任何招呼。特别是谢某2他们接手工程之前，谢某6已在做该工程，而谢某6做工程时也根本不存在阻挠施工或有其它行为，谢某6都不会据于邱某2的身份而交钱给邱某2或其他人。因此公诉机关岂能因为严艺是邱某2的外甥身份就认为谢某2他们有恐惧心理？如果这样认为，岂不是严艺不能做任何生意、不能做任何事，只能呆在家里，因为严艺做任何事他人都同样会认为是迫于邱某2的压力。3、严艺只对三万元负责，该三万元是之前几天施工行为的补偿，即使补偿价格认定为过高，也只应认定为是不当得利行为。第一、该案究竟是因为严艺确实存在之前的施工行为而进行的补偿，还是依龙某1所讲的是因合伙行为而取得的利润，或者依黄某2所讲的需龙某1帮助解决纠纷而取得的报酬，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缺少关键人员曾某2的证人证言，本案中，严艺一直供述其之前是安排曾某2负责施工事项，由于严艺误以为曾某2是安排王某的铲车进行施工的，事后才知道王某的铲车当时没空，是由曾某2临行安排他人的铲车进行施工的，因此，严艺之前究竟有没有进行施工，应对关键证人曾某2进行调查，以查清事实。该工程虽然严艺没有与施工方签订合同，但同样之前施工的谢某6也同样在没有与施工方签订合同下，谢某6同样进行了施工，这个事实施工方吴某及具体施工人谢某6的证词中可以给予证实，谢某6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施工了三四天。因此，不能排除严艺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就不存在施工的情况，严艺一样存在边谈价边施工的情况，因此，谢某2、黄某2他们接手工程后对严艺之前的施工成果给予适用补偿合情合理，因此严艺收取龙某1转交的三万元钱有法可依。第二、龙某1自认的第一次单独从谢某2手中收取的4万元属龙某1的个人行为，是谢某2据于邀龙某1合伙而支付的钱款，龙某1与谢某2合伙的事情严艺根本不知情，虽然龙某1在证言中陈述说龙某1、谢某2、严艺三人在严艺的店时谈过合伙的事，但根据谢某2及严艺的供述，谢某2与严艺两人是互相不认识，根本没有见过面，因此而显然龙某1的该陈述是推卸责任的不真实供述。这一点从谢某2的另一证言中的陈述说钱是其叫黄某2从财务中领取的钱向龙某1支付的，这表明谢某2没有单独因所谓的阻挠施工的事向龙某1、严艺两人支付过钱，而黄某2的证言表明，黄某2只向龙某1、严艺支付了6万元，因此很显然该4万元与严艺没有任何关系，严艺依法不应对该4万元负责。第三、黄某2向龙某1支付6万元，其中3万元是黄某2据于要龙某1帮忙解决纠纷才支付的，这3万元是在严艺意志之外的事情，其实黄某2给了龙某1多少钱严艺根本不知情，龙某1只向严艺表示黄某2给了其三万元，并把该三万元交给严艺，作为之前施工的补偿款。综上，公诉机关指控严艺敲诈勒索10万元，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严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严芙辩护人辩护称，一、严芙不具备诈骗罪的主客观要件。（一）主观上，严芙没有非法骗领拆迁款的故意。1、案涉拆迁房屋并不是严芙建造的房屋。根据被告人严由忱、严艺及严芙的供述，严芙名下的位于高楼村15组的面积207.8平方米及11组338.05平方米的房屋均系严由忱建造，建房时，严芙尚在部队当兵，未参与建房。该事实也得到了起诉书的认定。2、上述15组房屋的拆迁协议等资料非严芙所签，11组房屋也是在严由忱带领下，按严由忱的要求签的。具体的拆迁面积是多少和房屋在哪里严芙不知情，现并无证据证明严芙在签署拆迁协议时，明知是为了骗取拆迁款而建造的房屋，还积极配合签署拆迁补偿协议。3、严芙未实际占有和使用上述房屋的拆迁款。4、起诉书指控本案涉嫌共同犯罪，但无证据证明被告人严由忱、严芙等人有过共同建造违章房屋骗取政府拆迁款的意思联络。（二）客观上，严芙未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政府陷入错误认识而骗取拆迁款。1、严芙名下的房屋虽非其建造，但却是真实存在的。其未虚构不存在的房屋或虚报房屋面积骗领拆迁款；涉案房屋的占地和建筑面积是拆迁人员实地勘测和丈量处出的，政府工作人员没有基于认识错误而错误的发放拆迁款。2、在拆迁过程中，水南镇政府对于案涉房屋存在违章建筑是明知的，但却仍然对违建房屋认定并给予拆迁补偿，应当认定为政府认可违建行为，并非因错误认识而支付拆迁款。首先，2005年水南镇政府进行房屋普查时，明确严由忱等人的房屋有两处，一处是位于高楼村11组，严由忱父母建造的二层砖木结构老房子，面积261.6平方米，另一处房屋是严由忱建造的二层砖混结构房屋，面积365.06平方米，2010年拆迁时，严由忱等人名下多出了几套房屋，政府在明知其仅有两套合法拆迁房的情况下。未认定多出部分为违章建筑不予补偿，而是通过默认的方式与严由忱等人签订拆迁协议，支付拆迁款。其次，2013年4月10日，水南镇政府认定严由忱等人名下的房产存在696.21平方米的违建房并进行了清退，严由忱进行了签字确认，并自愿清退补偿款398808元，由此可知，水南镇政府对于严芙等人名下存在违章建筑是明知的。二、本案应认定为拆迁补偿争议纠纷，按民事纠纷处理。根据赣市府发［2005］77号《赣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批转市国土资源局赣州市中心城区农村违法违规建房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二条：“下列违法违规建设的房屋和建筑物，责令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依法组织强制拆除；（一）违反土地利用规划，擅自在耕地上“开天窗”建造的房屋、建筑物；（二）擅自违章加层、改建、扩建的房屋和建筑物”的规定，对于加建抢建违章建筑的法律后果，只是予以拆除，不予以补偿，并未认定为构成刑事犯罪，而且政府与严芙等人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安置协议书》属于民事合同，因此对于抢建的违章建筑获得补偿也应是在民事法律范围内予以调整，如果政府认为严芙等人的补偿有错误，完全可以通过民事途径认定拆迁协议、回购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当退还补偿款等方式解决，而不是拔高为刑事犯罪来处理。三、“选择性司法”将严重破坏司法公平原则，极大地破坏了司法公信力。高楼村拆迁时，村民存在大量抢建违章建筑的行为，经过2005年政府房屋普查后，新建的房屋均应认定为违章建筑。而政府为了加快拆迁进程，对于抢建的违章建筑采取默认的态度，并予以补偿；整个高楼村远不止严由忱等人通过抢建违章建筑获取了拆迁款，如果严由忱等三被告构成诈骗，那么其他参与抢建并获取补偿的村民也应当被追诉，而且参与拆迁工作的政府工作人员也应以玩忽职守罪被追诉，然而，除本案外，仅有少数村民被追诉，其他抢建的村民和拆迁工作人员未被追诉，这种选择性司法严重违反了司法公平原则及适用刑法人人平等原则。四、严芙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初犯、偶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诈骗罪2005年，政府部门完成了对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农村房屋普查登记。被告人严由忱家有两处房屋进行了普查登记，确定严由忱名下一栋二层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365.06平方米，一栋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为261.6平方米。2005年至2010年，被告人严由忱明知政府部门严禁村民私自建房的情况下，分别在高楼村7组、11组、12组、15组、16组等地建违章房屋。其中，在高楼村7组严由忱岳父家的农田里建有一栋367.48平方米一层的砖混结构房屋；在高楼村11组严由忱自家菜地、农田里建有一栋300多平方米的三层砖混结构房屋、一栋300多平方米的二层砖混结构房屋、一栋100多平方米的一层砖混结构房屋；在高楼村12组建有一栋232.58平方米的一层砖混结构房屋；在高楼村15组曾某1家楼顶加层207.8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该加层房屋由被告人严艺出资，由被告人严芙签订拆迁补偿书、回购协议书并把补偿款、回购款40665.95元转给了被告人严由忱妻子邱某1）；在高楼村16组建有一栋287.64平方米的一层砖混结构房屋。2007年至2010年，政府部门对高楼村进行征地拆迁，严由忱将其家原有的两处住宅房屋和违章建筑分别以自己、其妻子邱站英、儿子严艺、严芙、大儿媳谢某1、邻居严某的名义签订拆迁协议书，其中严由忱名下有555.08平方米的拆迁面积、邱站英名下有553.2平方米的拆迁面积、严艺名下有625.69平方米的拆迁面积、严芙名下有545.85平方米的拆迁面积、谢某1名下有367.48平方米的拆迁面积、严某名下有539.18平方米的拆迁面积，合计严由忱家在此次拆迁中有拆迁面积共计3186.38平方米，其中房屋普查面积626.66平方米，2013年左右清退违章建筑面积962.61平方米（按比例清退），仍有违章建筑面积1597.11平方米参与拆迁，获得拆迁补偿款和奖励共计1521796.74元，回购款共计4070352元，合计5592148.74元，安置房面积指标660.55平方米（已安置322.5平方米，待安置338.05平方米）。另查明，被告人严由忱家获得的5592148.74元中，严芙名下获得补偿款、回购款1263351.24元（不包括为邱信平家挂名所得款），严艺名下获得补偿款、回购款907318.67元及待安置房4套。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严由忱、严艺、严芙的供述，证人严某、刘某1、黄某3、曾某1、谢某1、邱某1、成某、邱某2、谢某4、刘某2、谢某5、魏某、毛某、赖某、田某、罗某、邱某3、龙某2、曾某3、张某的证言，赣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全南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三被告人的归案情况说明、征地拆迁情况一览表及案件情况说明，严由忱、严艺、严芙、邱某1、谢某1、严某拆迁资料11套房及银行交易流水，严由忱签订的退房退款确认书及退房退款确认表，赣州市章江新区征地及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及章江新区返迁房屋安置实施细则等相关拆迁政策文件，章贡区水南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四份，于都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病危通知书（严艺），三被告人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敲诈勒索罪2017年8月，谢某2承接了赣州市滨江第二小学唐某校区（以下简称唐某校区）土地的土方工程，谢某2邀约黄某2、谢某3、黄某1等人一起做工程，并由黄某2和黄某1在工地内负责具体施工。唐江校区工地位于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地界，在高楼村所有建设工程必须得到高楼村书记邱某2（涉嫌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另案侦查）的同意才能施工。在黄某2和黄某1进入唐某校区工地准备施工时，被告人严艺和龙某1找到谢某2、黄某2，以唐江校区工地位于高楼村地界且没有向他们打招呼为由威胁不让施工。谢某2等人知道严艺是邱某2的外甥，龙某1是高楼村人，并与邱某2关系比较近。为了工地能顺利施工，迫于压力，谢某2等人给了4万元钱给龙某1和严艺。谢某2等人做完唐江校区地表土方工程后开始挖地下室土方工程，龙某1、严艺又找到谢某2、黄某2、黄某1再次索要钱财，谢某2怕邱某2阻挠被迫再给了6万元钱给龙某1和严艺。敲诈勒索所得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严艺和龙某1（另案处理）各分得人民币5万元。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严艺的供述，同案人龙某1的供述，证人叶某1、黄某1、谢某2、黄某2、谢某3、辜某、吴某、谢某6、谢某7、曾某4、王某、温某、邱某4的证言及证人黄某1的辨认笔录，赣州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全南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水南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二份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查明，被告人严由忱、严芙在接到赣州市章贡区纪委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赣州市党风廉政教育中心接受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严艺于2019年5月7日被全南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三被告人无异议，且有全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严由忱明知政府对违章建筑进行打击并不予补偿，仍然在高楼村大肆抢建违建房，先后以家人、邻居的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和回购协议，获取政府拆迁补偿款和回购款559万多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严艺、严芙明知家里申报拆迁补偿的房屋是不予补偿的违建房屋，仍按严由忱的要求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其中被告人严艺涉案金额907318.67元，被告人严芙涉案金额1263351.24元，被告人严艺、严芙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是被告人严由忱诈骗罪案的共犯，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诈骗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严艺伙同龙某1利用邱某2的影响力，对在高楼村承建工程的谢某2、黄某2等人进行威胁，所言不给钱将打砸设备不让施工，先后两次敲诈谢某2、黄某2等人人民币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艺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严由忱、严艺、严芙诈骗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严由忱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严艺、严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严艺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严由忱、严芙在接到办案单位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严艺归案后就诈骗罪部分能如实供述，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就敲诈勒索罪部分一直未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坦白。故对被告人严由忱、严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严由忱、严芙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严由忱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合同诈骗罪与诈骗罪侵犯的客体不同，合同诈骗罪中的合同，是我国合同法中调整的双务有偿合同，而本案的拆迁补偿协议和回购协议，不是我国合同法调整的双务有偿合同，因此本案不能定性为合同诈骗罪，故对被告人严由忱的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严艺、严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严艺、严芙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严艺、严芙明知家里申报拆迁补偿的房屋是不予补偿的违建房屋，仍按严由忱的要求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隐瞒事实真相，通过与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和回购协议，进而骗取政府拆迁款和回购款的行为，被告人严艺为骗取政府拆迁补偿款，还亲自出资在曾某1楼顶加层，被告人严艺、严芙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无疑，故对被告人严艺、严芙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严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严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龙某1的供述与证人谢某2、黄某2、黄某1、谢某3等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严艺伙同龙某1利用邱某2的影响力，对在高楼村承建工程的谢某2、黄某2等人进行威胁，先后敲诈谢某2、黄某2等人10万元的事实，故对被告人严艺的此辩解及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严由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5月6日起至2032年5月5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严艺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严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5月5日起至2022年5月4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四、继续追缴被告人严由忱、严艺、严芙犯诈骗罪的非法所得人民币5592148.74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严艺犯敲诈勒索罪的非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返还给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锋人民陪审员  巫龙金人民陪审员  陈勤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钟其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