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2民初9462号原告：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路**天鑫大厦**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童旭。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成，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如皋市雄州印刷机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花市南路**iv>法定代表人：邓国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程，系单位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拥，江苏金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昌昇管理人）与被告如皋市雄州印刷机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州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昌昇管理人的负责人童旭、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成、被告雄州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国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程、周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昌昇管理人智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昇公司）与雄州公司于2017年4月签订的《设备冲抵货款协议书》、《关于以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冲抵欠款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0日经如皋市人民法院判决，昌昇公司结欠雄洲公司货款3129568.08元。2017年4月2日至18日间，昌昇公司与雄洲公司陆续签订了《设备冲抵货款协议书》、《刀具、量具冲抵货款协议书》、《关于以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冲抵欠款的协议书》，约定昌昇公司将12台机器设备作价219865元，刀具、量具作价76993.6元，组合夹具、工具箱和KMC428、LP4021、龙门铣三台设备上的附工作台等杂旧件作价214940元，冲抵昌昇公司欠雄洲公司的部分欠款，合计金额为511798.6元。此前，该部分机器设备、工量夹具等资产已先期租赁给雄洲公司使用。昌昇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如皋市印刷机械配件厂向如皋市人民法院提出了对昌昇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如皋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苏0682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昌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苏0682民破5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担任昌昇公司管理人。如皋市人民法院经过摇号确定，委托南通皋审资产评估事务所负责昌昇公司的资产评估工作。2019年4月20日，南通皋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昌昇公司资产价值的评估报告，评估范围包括了前述用于抵债的机器设备、工量夹具等。管理人在查看评估报告时发现，以物抵债协议中对抵债物的价格认定明显低于评估价。协议签订时的昌昇公司已经负债累累，还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资产，显然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鉴于该行为发生于人民法院受理昌昇公司破产申请前一年之内，故管理人有权行使法律规定的撤销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庭提供如下证据：一、（2017）苏0682民初民事判决书，证明2017年3月20日如皋市人民法院确认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被告3129568.08元。二、《设备冲抵货款协议书》、《刀具、量具冲抵货款协议书》、《关于以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冲抵欠款的协议书》，证明2017年4月2日至18日期间，昌昇公司与被告陆续签订协议，约定昌昇公司将12台机器设备作价219865元，刀具、量具76993.6元，组合夹具、工具箱和KMC428、LP4021、龙门铣三台设备上的附工作台等杂旧件作价214940元，冲抵昌昇公司欠雄州公司的部分欠款。三、（2018）苏0682破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证明贵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苏0682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昌昇集团破产清算一案，同日作出（2018）苏0682破5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担任昌昇集团管理人。四、评估报告，证明1、2019年4月20日，南通皋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昌昇公司资产价值的评估报告。2、以物抵债协议中对抵债务的价格认定明显低于评估价，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证明被告享有法院判决认定的债权3129568.08元。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证明昌昇公司与被告在2017年4月2日至18日间就相关设备、刀具、量具进行以物抵债的事实，该抵债的价值没有不合理的价格进行抵债的事实，当时的抵债价格是参照昌昇公司财务记录的折旧值进行抵债，是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对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四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客观性有异议，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值取价于置换成制价，并不能真实反映昌昇公司抵债给被告时的抵债物的价值，而且评估时抵债物已经被告修缮、垫付，其价值并不是双方抵债时的实际情况，所以该评估报告不能反映昌昇公司与被告抵债时的真实的抵押物的价值，不能作为原告诉请人民法院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被告雄州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应为破产撤销权纠纷，与一般意义上的合同撤销权不同，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行使破产撤销权，撤销对象应当是行为，其在起诉书事实及理由部分也阐述其撤销的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而其诉讼请求却是撤销昌昇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相关协议，协议非行为；管理人诉请撤销与答辩人签订的相关协议，行使合同撤销权，但行使合同撤销权的主体应当为合同相对人昌昇公司而非管理人，且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的情形，合同相对方无权行使撤销权；故管理人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以物抵债的行为不属于管理人可行使撤销权的范畴。从管理人提供的现有证据看，昌昇公司用于抵债的相关旧设备、刀具、量具、组合夹具、工具箱等杂旧件，抵债的价值不仅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反而有些物品的抵债价值还高于评估价；答辩人在收到抵债的设备后，对设备进行了维修、安装、调试，且替昌昇公司代垫欠设备维修费用等，合计花费358016.30元；经答辩人维修、维护后设备得以正常运转，旧设备的价值得以大幅提高，管理人依据此时的评估价来认定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设备的价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管理人在对昌昇公司资产进行评估前已知晓昌昇公司与答辩人以物抵债的相关情况，并以此确认了答辩人的债权，现管理人将已经用于抵债的相关资产纳入昌昇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显属错误。被告雄州公司向本庭提供如下证据：一、2017年4月2日昌昇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设备冲抵货款协议书》，证明（2017）苏068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昌昇公司结欠被告货款3129568.08元，后因昌昇公司一直无法偿还双方2017年4月2日签订该份协议，约定昌昇公司将12台设备作价219865元用于抵扣被告公司的货款，且昌昇公司在协议书中确认了抵扣的设备价值与市场价基本吻合，所以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二、2017年4月2日《刀具、量具冲抵货款协议书》，证明昌昇公司将一批刀具、量具作价76993.6元用于抵扣结欠被告的货款，且昌昇公司在协议书中确认旧刀具、量具的价格基本符合市场价，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三、2017年4月18日《关于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抵充欠款协议书》，证明昌昇公司将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等杂旧件作价214840元用于抵扣结欠被告公司的货款。该抵扣的事实符合市场价格，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行为。四、冲抵货款机床设备明细表、搬迁机床（A计划）明细表、资产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3（昌旭借用）、冲抵货款机床设备维修调试安装费用支出明细表及相关费用证明材料，证明2017年4月2日设备冲抵协议书确认的冲抵货款的12台旧设备目前仅收到11台，还有序号6车床CA6140的设备没有收到。用于抵债的11台设备，根据设备的账面值抵债，与当时的市场价值一致，后被告对设备进行了维修、安装、调试，并且替昌昇公司代付了欠付设备的维修费用，合计费用358016.3元，才能使设备正常运转，所以设备评估的时候产生了增值，管理人按照该评估价认定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设备的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冲抵货款量具明细表1、2、3；刀具明细表4及淘宝询价相关的截图，证明2017年4月2日用于抵债的刀具、量具评估价部分低于抵债的单价，还有部分甚至高于市场新的刀具、量具的价格，所以评估价值没有真实反映抵债的刀具、量具价值，所以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依据。六、冲抵物附件表及明细表，证明2017年4月18日用于抵债的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等杂旧件抵债的单价与评估价值相差不大，有些甚至超过了评估价，从查询的情况来看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七、2016年5月9日协议书、提货单，证明2016年5月份因昌昇公司无法及时向第三方交付大对开双面胶印机，恰巧被告此前向昌昇公司购买了一台同型号的设备，为了解决昌昇公司的燃眉之急，被告同意昌昇公司将原来已经出售并交付的被告的设备优先代供给第三方，后因昌昇公司迟迟未能交付设备或支付设备款713000元，导致被告产生损失，2017年以物抵债的价值511698.6元远远低于昌昇公司结欠的设备款。主要证实当时以物抵债产生的背景，所以从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原则，以物抵债的价格是符合市场价的，而且也是为了昌昇公司资产不损失被告作出的牺牲，所以依法不应当撤销。八、债权申报登记表、债权情况说明及昌昇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文件资料，证明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被告的债权已经管理人确认，并且以物抵债的事实管理人予以认可，在债权申报期间被告如实的将以物抵债的相关事实情况向管理人作了汇报，管理人也予以确认，没有违法情形。九、2019年6月19日被告向管理人发出的《申请书》、物流信息，证明管理人在对昌昇公司资产评估前已知晓昌昇公司与被告以物抵债的情况，并以此确认了被告的债权，被告在知晓管理人将已经用于以物抵债的设备纳入昌昇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后，第一时间向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要求剔除以物抵债的相关资产。十、从淘宝查询的昌昇公司已经成交的设备截图，证明已经拍卖成交的昌昇公司的设备评估价1463.14万元，最终成交价为843.76万元，其成交的价值是评估价的57.67%，该证据证明昌昇公司设备的评估价值是远远高于市场价值，评估报告不能反映出设备的真实价值。另外补充，从我们提供的证据一至六，特意说明刀具、量具、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等抵押物所抵押的价值远远高于评估值，仅仅是设备的抵押值低于评估值，但设备的抵押时的客观状况，评估公司没有真实考虑，所以不存在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情形。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不予认可，也不能实现被告的证明目的，以上三组证据不能证明抵债的旧机械、工具价格与市场价符合。对证据四冲抵货款机床设备明细表、搬迁机床（A计划）明细表的三性不予认可，被告无法证明搬迁机床（A计划）的来源。资产评估明细表-机器设备3（昌旭借用）因为是原告提供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9年3月31日，而抵债时间为2017年4月，根据评估公司的评估方法，2017年的成新率应高于2019年，所以2017年4月案涉机械设备、工具的价值应当高于实际评估价。冲抵货款机床设备维修调试安装费用支出明细表及相关费用证明材料因为没有涉及到具体的机器型号，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五被告仅提供了部分工具的单价截图，但无法证明相关工具的质量以及销量，无法证明案涉工具的实际价值，原告不予认可。对证据六上所记载的评估价、抵债单价认可，但是从表上看，大部分的抵债单价是明显低于评估价，合计总价也低于评估价，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情况。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八2018年6月21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生效的判决书，且向原告申报的金额没有超出判决书的认定，故原告予以了确认，但当时案涉机器设备、工具的评估报告还未做出，管理人不了解以物抵债协议违法的情况。对证据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评估公司用于评估的设备工具清单是在案涉机器设备工具租赁时就已经做好，没有必要通知被告。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昌昇集团存放于光华村九组厂区内的机械设备由于其精度、专业性较强，没有经过良好的保养维护，设备的实际变现值确实低于评估价，但是本案的争议标的不存在以上情况，本案的机器设备具有较强的通用性，评估价值可以反映真实的价值。拍卖成交价不等于实际的评估价，在拍卖时也有高于评估价的，所以该份证据没有证明力。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2月27日被告雄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昌昇公司立即给付货款3129568.08元。2017年3月20日本院作出（2017）苏068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昌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雄州公司货款3129568.08元。2017年4月2日被告雄州公司（乙方）与昌昇公司（甲方）签订了《设备冲抵货款协议书》、《刀具、量具冲抵货款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欠乙方货款3129568.08元已经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确认，甲方将12台设备价219865元冲抵部分货款；用刀具、量具冲抵76993.60元货款，其中量具内环规规格数量为40个，外环规规格数量为26个，螺纹卡规规格数量为5个，刀具共计116个，上述冲抵后甲方还欠乙方2832709.48元，协议经双方签字后量具、刀具的所有权即归属乙方所有。2017年4月18日被告雄州公司（乙方）与昌昇公司（甲方）签订了《关于以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冲抵欠款的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欠乙方货款共3129568.08元，甲方将部分设备、刀具、量具两次作价296858.60元，冲抵部分货款后，甲方还欠乙方2832709.48元，双方再次协商，甲方将工具箱8只、三台机床附工作台3块、角铁架13只、滚筒架7只、三角凳4只、刀具架12只、吊装设备方框架4只以及未能统计的杂件、刀具、量具、存放在乙处的组合夹具及其他所有工装夹具作价214940元冲抵货款后，甲方还欠乙方2617769.48元，协议经双方签字认可后所列物件的所有权即归乙方所有。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协议中的物品经被告维修保养及调试安装，被告目前已在使用。2018年3月14日本院根据如皋市印刷机械配件厂的申请，裁定作出受理了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作出了（2018）苏0682破5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担任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童旭律师为管理人负责人。2019年4月20日南通皋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评估范围包括了前述三份协议中用于抵债的机器设备、工具夹具等。2019年11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4月签订的《设备冲抵货款协议书》、《刀具、量具冲抵货款协议书》、《关于以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冲抵欠款的协议书》。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书面证据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刀具、量具冲抵货款协议书》、《关于以组合夹具、工具箱、附工作台冲抵欠款的协议书》及《设备冲抵货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主要目的是履行法院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三份协议约定，被告冲抵货款设备所立项目品种共166项，其中不同规格刀具数量为116件，不同规格量具数量共71件，工具箱、角铁架、滚筒架、三角凳、刀具架、吊装设备方框架等51件等冲抵欠款共511798.6元；原告提供的评估明细共12页，评估项目285项，总价值为6664704.02元，其中属于冲抵货款设备所立项目品种的评估价为671339.36元，评估价与协议价差额应当在合理的范围内，该评估结论有些项目高于协议中的价格，有些低于协议中的价格，且该评估是在原告取得协议设备后进行了保养、修理、添加达到能正常使用状态的情况下所得到的评估值；“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本案原告提供的评估价不能真实反映交易时被评估设备的实际状况及市场交易价，即便评估价接近当时的市场价，亦仅存在部分设备项目价格不合理，故本案原告仅以现有的评估总价判定双方冲抵货款设备协议的全部项目价格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依据不足，本院难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由原告江苏昌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92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员 赵剑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石 燕书 记 员 陈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