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初1062号原告瞿元刚，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晓伟，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瞿元刚因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健委）作出的国卫复决〔2019〕29号《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瞿元刚，被告国家卫健委的委托代理人刘涛、张安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8日，国家卫健委针对原告瞿元刚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被诉复议决定的主要内容为：医损鉴〔2018〕04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047号鉴定意见书）系在民事诉讼过程中由人民法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鉴定意见，瞿元刚如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当向原委托的人民法院提出，由该民事诉讼案件合议庭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予以审查。江苏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江苏卫健委）没有依当事人申请对民事诉讼鉴定意见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按照信访方式作出回复并无不当，且《关于瞿元刚同志信访事项回复》（以下简称涉案信访事项回复）并未对瞿元刚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影响。因此，瞿元刚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瞿元刚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瞿元刚诉称：2019年3月15日，原告以江苏省医学会及鉴定人违反法定鉴定程序，不遵守鉴定规则，虚假作出“不客观、不公正、不科学”的047号鉴定意见书，请求江苏卫健委依职权予以查处。江苏卫健委2019年4月3日作出涉案信访事项回复，以“信访事项”回复了原告。原告认为江苏卫健委以“信访事项”回复原告存在错误，于2019年4月12日向被告提出了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6月11日被告以“本案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向原告寄送了“延期审理通知书”；2019年7月8日被告认为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作出了“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被诉复议决定。原告认为：1.被诉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履行法定职责。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寄送了“查阅被申请人提出的书面答复、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申请，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作出任何答复，并未向原告提供江苏卫健委（被申请人）提出、作出的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拒绝行为违法；庭审中，原告指出，被告称2019年4月15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实际上被告是2019年4月17日收到的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不可能2019年4月15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违反法定职责推卸法定责任。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人民法院）依原告申请，与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以下简称通州中医院）共同选择江苏省医学会，就“瞿士德与通州中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诉讼案”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的鉴定机构，江苏省医学会与原告存在实质性委托关系；同时，047号鉴定意见书对医疗机构医疗过错行为，以及医疗过错行为与医疗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鉴别和判断，影响到案件审理结果，与原告权益存在利害关系。原告对江苏省医学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人不遵守鉴定原则，虚假出具“不客观、不公正、不科学”的鉴定意见，有向江苏卫健委主张的权利。即使，依被告意见，对047号鉴定意见书原告无权直接向江苏卫健委提出异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卫生部、人事部关于下发〈具有医学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人员认定医师资格及执业注册办法〉的通知》[卫医发(1999)第319号]、《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七条、《江苏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江苏卫健委具有为本案医疗损害专业技术鉴定人员颁发医疗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证书、执业证书法定职权，并对由其颁发资格证和执业证的鉴定人员在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中的行为具有“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并且《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明确，“医疗损害鉴定机构应当建立医疗损害鉴定信息报告制度，每年3月15日前将上一年度鉴定情况和所有鉴定意见书同时报送省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和司法行政部门”，第三十二条明确“卫生计生行政部门和司法行政部门‘根据职权’依法加强对医疗损害鉴定机构执业活动的监管，适时开展专项评查，建立鉴定机构、鉴定人及专家诚信档案，将医疗损害鉴定中违规违法行为纳入社会信用体系”等。所以，被告以江苏卫健委“没有依当事人申请对民事诉讼鉴定意见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显然在故意帮助江苏卫健委推卸法定责任。3.违反法定内容虚假作出决定。《依法分类处理信访诉求工作规则》(国信发[2017]19号）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江苏省依法分类处理信访诉求工作规则》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都明确：“属于申请行政机关查处违法行为、履行保护人身权或者财产权等合法权益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履行或者答复。”江苏卫健委违反“依法分类处理信访诉求工作规则”，对原告投诉事项以“信访事项”回复原告，其不规范的履职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权益；被告为维护江苏卫健委不规范履职行为，以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作出驳回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综上，请求:1.撤销被告做出的被诉复议决定；2.责令被告重新做出行政复议决定；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举证期限内，原告瞿元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尾号为8933号的邮单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不可能在4月15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不可能在4月15日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2.5月20日EMS邮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寄出查阅行政复议答复材料申请，被告至今没有作出答复，程序违法。3.履行查处法定职责申请书，证明原告向江苏卫健委提出了申请。4.江苏卫健委作出的回复，证明江苏卫健委没有履行法定职责。5.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复议申请的内容。被告国家卫健委辩称：1.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履责之诉或行政复议应当以行政机关有相应的法定职责为前提。原告认为江苏卫健委未履行法定职责违法，要求责令江苏卫健委依据《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相关规定，对047号鉴定意见书实施查处。047号鉴定意见书系在民事诉讼中由人民法院委托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原告如果对047号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应当向原委托的人民法院提出。江苏卫健委没有原告申请的此项法定职责，按照信访方式对原告作出回复并无不当，且该回复并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影响，因此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被诉复议决定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于2019年4月15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当日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2019年6月11日被告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次日送达原告，2019年7月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当日交寄发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国家卫健委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EMS复印件及签收查询结果，证明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内容及签收时间。2.提出答复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9〕38号），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提交答复通知书，要求复议被申请人作出答复。3.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证明复议被申请人向被告提交了答复材料。4.延期审理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9〕63号）及快递单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原告。5.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快递单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8日将被诉复议决定交寄发出。本院依职权向国家卫健委调取瞿元刚提出的《查阅申请书》，经与瞿元刚联系，瞿元刚表示该证据系其提交国家卫健委的，不需要质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及真实性。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5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4的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至于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作为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予以论述。经审理查明，原告向江苏卫健委提出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的《履行查处法定职责申请书》，请求查处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047号鉴定意见书。江苏卫健委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涉案信访事项回复，主要内容为：“您反映的在江苏省医学会所做的医疗损害鉴定，是由通州区人民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如您对鉴定程序和鉴定意见有异议，请向原委托的人民法院提出。”原告瞿元刚对涉案信访事项回复不服，于2019年4月12日向国家卫健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被告依法确认江苏卫健委未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责令江苏卫健委依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相关规定，对047号鉴定意见书实施查处。国家卫健委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江苏卫健委提交答复材料。2019年5月20日，瞿元刚向国家卫健委提出《查阅申请书》，申请查阅江苏卫健委提出的书面答复及证据、依据和其它有关资料。2019年6月11日，国家卫健委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9年7月15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6月12日送达给瞿元刚。2019年7月8日，国家卫健委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当日将被诉复议决定寄送给瞿元刚。瞿元刚不服被诉复议决定，于2019年7月16日诉至本院。另查，江苏省医学会系江苏卫健委直属事业单位，江苏省医学会的举办单位为原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因江苏省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原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权由江苏卫健委承继）；江苏省医学会章程第五条规定，本会接受业务主管单位江苏省科学技术协会和社团登记管理机关江苏省民政厅的业务指导和监督管理；业务上接受江苏省卫生与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指导和管理。本院认为，《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生医疗纠纷，医患双方可以通过下列途径解决：（一）双方自愿协商；（二）申请人民调解；（三）申请行政调解；（四）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途径。该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医疗纠纷，需要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以明确责任的，由医患双方共同委托医学会或者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也可以经医患双方同意，由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鉴定；医学会或者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从事医疗损害鉴定，应当由鉴定事项所涉专业的临床医学、法医学等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医学会或者司法鉴定机构没有相关专业人员的，应当从本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专家库中抽取相关专业专家进行鉴定；医学会或者司法鉴定机构开展医疗损害鉴定，应当执行规定的标准和程序，尊重科学，恪守职业道德，对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负责，不得出具虚假鉴定意见。医疗损害鉴定的具体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卫生、司法行政部门共同制定；鉴定费预先向医患双方收取，最终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该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医学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虚假医疗损害鉴定意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司法行政部门依据职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罚款，对该医学会、司法鉴定机构和有关鉴定人员责令暂停3个月以上1年以下医疗损害鉴定业务，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或者责令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的处分；情节严重的，该医学会、司法鉴定机构和有关鉴定人员5年内不得从事医疗损害鉴定业务或者撤销登记，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给予或者责令给予开除的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从《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的规定来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该条例规定的医患双方解决医疗纠纷的途径之一，医学会可以接受法院委托，从事司法鉴定工作，并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县级以上卫生行政部门对上述鉴定活动中，鉴定人、鉴定机构出具虚假医疗损害鉴定意见的情形，具有监督查处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江苏卫健委作为江苏省医学会的举办单位，江苏省医学会系江苏卫健委的直属事业单位，业务上接受江苏卫健委的指导和管理，故江苏卫健委对原告瞿元刚申请的履责事项，应具有查处职责。被诉复议决定以江苏卫健委没有查处职责，原告申请履责事项属于信访事项，涉案信访事项回复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造成实质影响为由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证据不足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判决予以撤销，并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问题，瞿元刚主张国家卫健委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系2019年4月17日而非2019年4月15日，但无论上述哪个日期，国家卫健委已在复议过程中将复议申请相关材料送达复议被申请人，收到书面答复，在延长的审理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上述复议程序并未对瞿元刚的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瞿元刚还主张国家卫健委拒绝瞿元刚提出的查阅复议被申请人的答复、证据等材料的申请，但国家卫健委对行政复议过程中申请人申请查阅有关材料的形式并未作出限制，瞿元刚可在合理的时间自行前往查阅，仅以其向国家卫健委邮寄的书面申请，不足以证明国家卫健委拒绝瞿元刚提出的查阅申请。本院经审查，亦未发现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存在其他违法情形，本院对其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二○一九年七月八日作出的国卫复决〔2019〕29号《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在法定期限内对瞿元刚二○一九年四月十二日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贺审 判 员  梁 菲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素南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