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54号。法定代表人：王海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璞，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勇夫,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系黑龙江省健康学会法定代表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再审申请人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大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勇夫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80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黑民申32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洋公司申请再审称，2017年初大洋公司经他人介绍与高勇夫相识，后高勇夫以帮大洋公司办理案件为由，于2017年4月20日与大洋公司签订协议书，接受大洋公司委托为大洋公司办理案件，依据协议大洋公司给付高勇夫现金100万元作为立案费用，期限30天，同时约定违约责任为，在规定的时间30日内未能实施，5日内将收取大洋公司支付的款项如数退还大洋公司，如超期每天按照收取款项的1%收取滞纳金。协议签订后高勇夫以领导不在家或有难度为由想继续从大洋公司处取得资金，后经大洋公司实际了解，高勇夫对大洋公司所述均是谎言，意欲骗取大洋公司钱财。根据合同法第52条及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以上两条规定，大洋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审法院裁定本案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驳回大洋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提起再审。大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勇夫立即返还大洋公司给付的费用100万元；2.高勇夫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给付100万元费用利息，并继续承担利息至实际给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大洋公司称经他人介绍与高勇夫相识，高勇夫系黑龙江省健康学会法定代表人。2007年3月28日，大洋公司向哈尔滨市公安局控告辛玉民等人涉嫌诈骗一案，哈尔滨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犯罪事实不能成立，并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7年4月20日，大洋公司与高勇夫签订《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公司综合楼（迪康财富大厦）被辛玉民侵占、骗卖、租赁，高勇夫负责将辛玉民骗卖的51套18,864平方米的房产全部收回并清欠房产租赁款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大洋公司责任。大洋公司委托高勇夫就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公司综合楼（迪康财富大厦）被辛玉民侵占、骗卖、租赁，高勇夫负责将辛玉民骗卖的51套18,864平方米的房产全部收回并清欠房产租赁款等事宜全程代办收回，并按高勇夫代办要求支付相应费用，大洋公司需提供给高勇夫关于本楼的权益、产权等合法真实有效的手续，如高勇夫代理期间没能按大洋公司要求达到效果，高勇夫退回全部收取大洋公司所付的款项。二、高勇夫责任。高勇夫根据大洋公司提出的要求分三阶段完成。1.在大洋公司提供辛玉民51份买房协议和收款收据及伪造的大洋公司文件资料等材料基础上，高勇夫首先根据该真实材料所述，在30天内将针对大洋公司房产实施欺诈、侵占、骗卖、租赁等行为的责任人辛玉民实施立案抓捕前，大洋公司支付第一阶段费用100万元现金（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实施日期）。2.高勇夫将根据进展情况，邀约大洋公司负责人王建业进京向领导汇报，推进本案的深度进展，对犯罪嫌疑人辛玉民为首团伙定性严惩。收回被辛玉民骗卖的大洋公司综合楼（迪康财富大厦），大洋公司支付第二阶段费用300万元。3.高勇夫给大洋公司收回被辛玉民侵占骗卖的大洋公司综合楼（迪康财富大厦），将其犯罪团伙绳之以法，并按法律依据为大洋公司追回辛玉民侵占房产期间租赁所得的款项、利用伪造卖房合同卖出的全部房产，全部应交付给大洋公司，大洋公司支付第三阶段尾款300万元。4.违约责任。高勇夫责任中1条规定的时间内未能实施，高勇夫在协议规定的时间内的5日内将收取大洋公司支付的款项如数退还，如有超期每天按照收取款项额的1%收取滞纳金……”。协议签订后，大洋公司通过银行转帐方式转给高勇夫100万元用于办理请托事项，由于高勇夫账户问题此款未转到高勇夫个人账户，后大洋公司将100万元转账至黑龙江省健康学会账户。现大洋公司以高勇夫未按照协议立案亦未返还钱款为由将此案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2月28日，在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大洋公司诉高勇夫支付委托合同违约金960,000元及利息一案，庭审中高勇夫自认协议签订系高勇夫个人行为，且认可收到大洋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在公安机关已经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的情况下，大洋公司以支付巨额费用的方式请托高勇夫帮其立案，双方的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高勇夫应当返还收取的钱款100万元。关于大洋公司请求高勇夫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勇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大洋公司100万元；二、驳回大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高勇夫负担。高勇夫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为，依日常社会经验，按照正常的报案程序，报案人不需向任何机关或个人支付额外费用。大洋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哈尔滨市公安局以犯罪事实不能成立为由作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且告知如不服本决定，可申请复议。大洋公司可以依法申请复议或申请检察机关的监督，以此维护自己报案人的合法权益。但大洋公司向高勇夫交付巨额款项，显然是企图利用给予钱款的不正当手段获取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其行为涉嫌干扰司法活动。大洋公司主张其与高勇夫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民事法律行为是引起民事法律关系变动最常见的法律事实。民事法律行为是指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大洋公司在公安机关已告知不予立案后，未采取正当合法手段，却以高额费用委托高勇夫，希望通过个人关系将案外人立案侦查。该民事法律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扰乱公平、公正的司法秩序，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产生的法律效果为自始、当然地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效果上等同于意思表示根本没有做出，民事法律行为从来没有成立。大洋公司明知所谓的委托关系依附于不正当的关系而仍为之，大洋公司与高勇夫的行为，不受民事法律保护，也不能纳入通过民事诉讼保护的民事权益的范畴。因此，大洋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市大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院再审认为，2017年4月20日，大洋公司与高勇夫就大洋公司综合楼（迪康财富大厦）被辛玉民侵占、骗卖、租赁，高勇夫负责将辛玉民骗卖的51套18,864平方米的房产全部收回并清欠房产租赁款事宜签订《协议》，后大洋公司以高勇夫未履行《协议》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高勇夫返还大洋公司给付的费用100万元及利息。因大洋公司和高勇夫系该《协议》的相对方，本案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故原审裁定认为大洋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裁定驳回大洋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8018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李丹华审判员  白 捷审判员  刘丽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司敬闻书记员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