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中 华 人 民 共 和 国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初86号 原告：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北侧。法定代表人：薛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午生，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小琪，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王玉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轶，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王龑，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王崇仁，男，1945年10月10日出生，洪都拉斯国籍，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洪都拉斯护照号码：E61XXXX，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M43XXXX(4)。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轶，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王龑，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爱公司）与被告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盛公司）、王崇仁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真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午生、贾小琪，被告侨盛公司、王崇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轶、李王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真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侨盛公司、王崇仁共同连带向真爱公司返还40174400元投资款，支付2015年11月13日至实际付款日的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以40174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7151897元）；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等）由侨盛公司、王崇仁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真爱公司股东何志方与王崇仁相识多年，侨盛公司因开发中华世纪城项目缺少资金，于2015年10月联系真爱公司商谈合作事宜，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达成《合作开发合同》。2015年11月12日，何志方按照王崇仁要求支付投资款3000万元。之后双方因《合作开发合同》内容多次磋商。2017年4月10日，侨盛公司向真爱公司发出《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载明现贵某某提出终止合谈之意，我公司也表示同意，真爱公司立即回函否认终止合作的意思表示。2018年8月15日，何志方与王崇仁再次协商合作事宜，口头协议将案涉项目整体转让给真爱公司，真爱公司遂于2018年10月15日向侨盛公司转账10174400元。转账后，王崇仁失联。真爱公司已支付投资款40174400元，为案涉项目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及财力，就项目设计等已做前期工作，侨盛公司、王崇仁恶意终止合作，给真爱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现请求返还401744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被告侨盛公司、王崇仁共同辩称，1、真爱公司起诉依据的法律关系及请求权基础不明。真爱公司未明确40174400元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2、侨盛公司、王崇仁认可真爱公司主张已支付40174400元的事实。其中3000万元为真爱公司支付的洽商诚意金，10174400元性质不明，不应属于XX城XX区合作事项下的费用。3、真爱公司无权主张资金占用费，更无权按照年利率24%进行主张。若真爱公司认为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其未举证证明因侨盛公司、王崇仁的所谓缔约过失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若其认为案涉款项是借款，双方对于借款的期限及利息标准均未作出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真爱公司请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无依据。4、即使案涉款项为借款，真爱公司要求侨盛公司、王崇仁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何志方与王崇仁均是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二人均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要求王崇仁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侨盛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案涉款项的使用方式，如何使用与本案没有必然关系。6、案涉项目无法签约的原因在于真爱公司。2017年3月何志方首先提出终止合作，侨盛公司在同年4月10日发函确认终止事宜时，真爱公司在同年4月28日又要求继续合作，但真爱公司提出的合作方式过于苛刻，侨盛公司仍积极协商沟通。2018年真爱公司以《律师函》方式逼迫侨盛公司接受其单方提出的不合理条件，而称侨盛公司拒绝签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真爱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真爱公司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两份，证据1，2015年11月4日侨盛公司起草的《合作开发合同》；证据2，2015年11月12日真爱公司支付3000万元的招商银行交易凭证，以上证据证明侨盛公司因开发中华世纪城房地产开发项目资金不足，真爱公司支付3000万元。第二组证据三份，证据1，2015年11月13日真爱公司提交修改的《合作开发合同》；2015年12月28日真爱公司提交《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证据2，2016年2月7日真爱公司提交修改的《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以上证据证明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已开始商定项目商业运营事宜，再次确认双方已开展项目合作。第三组证据四份，证据1，2016年9月2日侨盛公司向真爱公司提交另一种合作模式的《合作开发合同》；证据2，2017年6月27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提交《资产剥离及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证据3，2017年12月30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提交《转让协议》；证据4，2017年3月23日侨盛公司向真爱公司提交《XX城XX区合作开发方案与土地转让报价》，以上证据证明在双方合作开发中，侨盛公司单方违背对合作价款约定，随意改变合作方式。第四组证据七份，证据1，2017年4月10日侨盛公司向真爱公司提交《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证据2，2017年4月26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提交《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的回复函》；证据3，2018年3月12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发送《律师函》；证据4，2018年3月21日侨盛公司向真爱公司发送对《律师函》的《复函》；证据5，2017年8月21日西安市国土资源局下发的市国土函【2017】106号《关于侨盛公司中华世纪城建设项目用地规划条件的函》；证据6，2018年2月12日西安市规划局下发的《关于侨盛公司中华世纪城建设项目用地规划条件的函》；证据7，2018年3月28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以上证据证明真爱公司支付3000万元后，侨盛公司王崇仁已委托真爱公司何志方与工程设计公司商谈合作协议，双方已进入项目合作开发的实质内容，但侨盛公司提出终止合作，且将该责任归咎于真爱公司。第五组证据，2018年10月15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支付10174400元的光大银行凭证,证明为促成双方项目合谈，王崇仁与何志方口头商议后又向侨盛公司支付10174400元。侨盛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000万元确实转了，但并非公司之间行为，是何志方与王崇仁的个人行为。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确实发过，但双方仍在项目洽商中。第三组证据，证据一、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三真实性不认可，双方是在商讨中，交易条款是可以修改的。第四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提出终止项目合作的是何志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017.44万元已收到。侨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十一份，证据1，2015年11月4日的《合作开发合同》；证据2，2015年11月12日《合作开发合同》；证据3，2015年11月13日《合作开发合同》；证据4，2015年12月14日的《项目合作协议》；证据5，2015年12月17日《项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证据6，2015年12月31《合作开发合同》；证据7，2016年1月29日《合作开发合同》；证据8，2016年9月2日《合作开发合同》；证据9，2016年9月14日《合作开发合同》；证据10，2016年9月18日《项目合作筹划方案》；证据11，2017年3月23日《XX城XX区合作开发方案与土地转让报价》。以上证据证明从2015年11月起，双方就合作进行了多次磋商，未达成一致。双方在洽商过程中，侨盛公司对真爱公司做出了极大让步，不存在侨盛公司拒绝签约的行为。第二组证据七份，证据12，2017年4月10日，侨盛公司作出的《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证据13，2017年4月25日真爱公司作出的《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的回复函》；证据14，（2017）陕证民字第00679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件为双方往来函件，及2017年5月4日《就项目合作有关事宜的再次致函》；证据15，2018年3月13日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证据16，2018年3月21日侨盛公司对《律师函》的《复函》；证据17，2018年4月2日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函》；证据18，（2018）陕证民字第015998号公证书。以上证据证明因真爱公司提出终止合作，侨盛公司就预付3000万元如何处理发函，真爱公司却表示愿继续合作，但拒绝以证据11确定的价格进行合作。双方未达成过口头协议，就10174400元侨盛公司曾发函询问该款性质，但真爱公司未书面回复。真爱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四、六、九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3000万元是两公司老板协商后确定，以上证据可证明是侨盛公司在合作期间随意进行变动。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意见：真爱公司提交证据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一、四、第四组、第五组，及侨盛公司提交证据二、三、五、七、八、十一至十八，双方对对方提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侨盛公司XX城XX区项目的合作开发事宜与真爱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志方磋商。2015年11月12日，何志方通过其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向王崇仁个人账户转款3000万元，作为案涉项目投资款项。2015年11月13日，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初步拟定《合作开发合同》第五条约定：本项目土地按批准的建筑面积折价为2500元/m2，以暂定总建面106848m2计算，项目土地总造价26712万元；真爱公司支付50%的股权转让价款13356万元后，取得项目土地50%的权益。至2016年9月，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就《合作开发合同》进行过多次磋商，但未达成一致。2017年3月23日，侨盛公司向何志方发出《XX城XX区合作开发方案及土地转让报价》，该文载明：中华世纪城地块现市值约为3.2亿元。经我司董事会研究后决定，该地块最终转让价为2.7亿（此报价仅指股权转让费，不含补交的土地出让金及其他应交税费）……我司出地，贵某某出资，先成立一家新公司，股权各占50%。后贵某某以股权收购的方式变更股权，最后完成C区项目转让……贵某某需在双方签约后一个月内向我司支付1.35亿元股权转让费，当达到整体转让条件时，再将余下的1.35亿股权转让费付清。2017年4月10日，侨盛公司向何志方发出《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该函载明：现贵某某提出终止合谈之意，我司也表示同意。对合作结束后有关事宜的处理，我司提出以下商榷意见：我司收取的3000万元意向金，将如数退还给贵某某，同时我司按年利率10%向贵某某支付资金占用费。2017年4月25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发出《关于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的商榷函的回复函》载明：《XX城XX区合作开发方案及土地转让报价》严重背离双方达成的合作框架，真爱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志方先生以及代表的出资方无法按照3月23日提交的报价方案进行合作……真爱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志方先生本人及投资方不同意终止合作，希望在原有合作框架下进行协商谈判。2018年3月13日，真爱公司委托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王小涛向侨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就案涉项目签订正式协议书。2018年3月21日，侨盛公司《复函》称，2018年3月13日《律师函》多处所述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希望双方尽快促成项目合谈。2018年4月2日，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王小涛代表真爱公司再次向侨盛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按照最初约定价格尽快签订正式协议。2018年10月15日，真爱公司向侨盛公司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款10174400元。侨盛公司认可已收到何志方及真爱公司款项共计40174400元。另查明，在本院对何志方的谈话笔录中，何志方称其作为真爱公司的股东，个人打款及合同洽谈、来往函件均是代表真爱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个人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属涉外案件，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王崇仁均选择适用我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王崇仁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真爱公司请求返还401744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二、如支持真爱公司诉请，案涉款项的支付主体问题。一、真爱公司请求返还40174400元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真爱公司与侨盛公XX城XX区项目进行过多次磋商，并形成多份草拟《合作开发合同》文件，但最终双方就合作开发未达成一致，没有签订正式的《合作开发合同》；侨盛公司同时承认其已收到何志方与真爱公司转款40174400元，对其中3000万元侨盛公司认可即是案涉合作项目投资款，其虽称10174400元的性质不明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案涉合作项目无关，因此40174400元均应认定为案涉项目的投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虽有合作意向，但未达成具有法律效力的《合作开发合同》，依据该条规定，侨盛公司应当返还真真爱公司为合作项目注入的投资款项40174400元，真爱公司主张侨盛公司返还401744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真爱公司还主张侨盛公司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双方在多次草拟的《合作开发合同》对于资金占用费的标准没有进行约定，真爱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资金占用费的标准已达成合意，其现主张按照24%的年利率标准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依据侨盛公司2017年4月10日向何志方发出的《关于项目合作终止协商后有关事宜的商榷函》中侨盛公司有按年利率10%向真爱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意思表示，结合真爱公司付款的时间以及导致双方未达成合作开发的原因及过错，本院酌定案涉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侨盛公司应按照年利率16%的标准进行支付,3000万元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10174400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关于案涉款项的责任主体问题。真爱公司主张侨盛公司与王崇仁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首先，侨盛公司对于其收到全部案涉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故侨盛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款项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其次，真爱公司与侨盛公司均认可何志方与王崇仁是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认可案涉款项是用于双方公司的合作开发项目。何志方虽通过个人账户向王崇仁个人账户转款3000万元，根据双方提交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何志方是代表真爱公司转款，王崇仁是代表侨盛公司收款，案涉款项并非两方个人之间形成的债务。因此真爱公司要求王崇仁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及合同依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真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返还40174400元；二、被告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40174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3000万元资金占用费，从2015年11月1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10174400元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10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520元，由原告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510元，被告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3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西安真爱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西安侨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王崇仁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周 向 红 二○二○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