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孟贵财,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闫满贵,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水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水磨村。法定代表人：白银焕，该村委会主任。一审第三人：李印印,男，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贤,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内蒙古百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孟贵财、闫满贵因与被申请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水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磨村委会)、一审第三人李印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01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孟贵财、闫满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内01民终865号民事判决。孟贵财、闫满贵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6日作出（2018）内民申1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孟贵财、闫满贵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被申请人水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白银焕、一审第三人李印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贤、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贵财、闫满贵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01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和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86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水磨村委会与李印印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3、依法确认孟贵财、闫满贵享有土地承包优先权。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中李印印所举的证据中，三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形成于2014年12月31日，而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在2014年5月26日签订，二审判决认定为追认是错误的，该会议记录有伪造之嫌。（二）如果《会议记录》是真实合法的，租用大石羊沟的是中锋公司，不是李印印，且村民代表同意的仅限于修路，其他内容并未形成决议，特别是原来的党支部书记陈文龙在签名时明确注明“只限修路”。（三）一审时孟贵财、闫满贵举证陈文龙、周顺道、吴福存等证人证言可证实李印印承包土地未开会，村民不知情，二审法院称孟贵财、闫满贵没有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四）孟贵财、闫满贵主体适格，二人的优先承包权是法定的。综上，李印印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至今未经镇政府批准。另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承包权是法定的。现水磨村委会完全认可再审申请人的诉求，同时在一、二审中明确表态该《土地承包合同》是不合法的，无效的，并明确表示完全有能力退还李印印所有的投资。一审判决违背事实，把会议讨论的中锋公司偷换成李印印，故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村委会没有发表辩论意见。李印印答辩称：（一）关于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在《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前，村中土地承包事项已经开会征求过村民代表的意见，并经过大多数村民代表口头表态同意，事后通过《确认函》进一步确认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签字，符合民主议定原则，水磨村委会与李印印签订的合同已经经过村民代表会2/3多数同意，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只要合同形式合法，应确定合同的效力。（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村委会没有偿还第三人李印印实际投入所造成的损失的能力。李印印在承包地内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以及资金，主张合同无效会损害李印印的信赖利益，同时也会给村民造成信赖利益损失。一审庭审中，大部分村民代表是认可合同有效，应继续履行的。（三）孟贵财、闫满贵不具有法定优先权。优先权并非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也不应当通过单独的法律程序确认，否则将会损害其他村民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承包经营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在书面公示的合理期限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二）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故二人已经丧失法定优先权，并且孟贵财、闫满贵不具备承包涉案土地开发项目的条件，不具备行使优先权的实际能力。（四）李印印与中峰公司是委托合作关系，依法具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五）孟贵财、闫满贵不能代表大部分村民的意志，不具有主体资格。孟贵财、闫满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水磨村村委会与李印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孟贵财、闫满贵享有土地承包优先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水磨村民委会与李印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对承包土地范围、承包项目建设内容、承包期间、承包费、履行期限及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做出约定。李印印缴纳了第一期20万元承包费。2014年6月10日,水磨村民委会与李印印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合同》,对乙方李印印承包经营范围及涉及第三方权益处理做出限制性约定。2014年5月13日水磨村负责人杨某(党支部书记)主持召开的水磨村民委会党总支会议就涉案承包合同事项,记录内容为“四、关于小井种草项目及大石羊沟租赁项目,经三委会成员讨论一致同意,具体细节再行商订”。2014年12月31日,水磨村负责人杨某主持召开三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第十项会议讨论事项记录内容为“关于中峰公司租用大石羊沟,明年计划修通大石羊沟至官庄子的公路,打造旅游业,门票收入按比例分成,经村民代表讨论同意修路”。证人杨某出庭陈述李印印代表中峰公司就小井沟打造旅游项目与村委会协商,并就土地租赁、打造旅游景点、种草保护生态环境共签订了三份协议,就涉案合同事项水磨村民委会召开三委会和村民代表会议,第二次会议中水磨村15名村民代表中有12名村民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所涉及土地的性质,是四荒地还是耕地;2、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民主议定。3、李印印在履行承包合同中投入的情况。4、孟贵财、闫满贵主张的确认土地承包优先权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土地性质,四荒地和耕地的发包,涉及不同法律规范,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规范也不同,如果承包范围内有其他村民家庭承包方式承包耕地,因涉及案外村民利益,应由适格主体主张权利。经庭审释明,孟贵财、闫满贵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其他方式承包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2/3以上同意。三方当事人在明确上述争议焦点后就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进行举证质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四十七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四荒地以其他方式承包,应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2/3以上同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包权。李印印提交的证据两份会议记录及作为水磨村签订合同时的负责人证人杨某出庭证言,证据效力高于孟贵财、闫满贵提交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承包方案的协商、签订过程及承包事项经村民代表会议2/3多数同意。故李印印与水磨村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孟贵财、闫满贵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李印印履行合同中的投入情况,孟贵财、闫满贵、水磨村民委会认可李印印投入,水磨村民委会负责人郭先锁对合同如认定无效后返还财产具体的返还方式、返还资金来源不能明确。关于孟贵财、闫满贵主张确认优先权,该优先权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其他方式承包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优先权,是基于法律规定,在同等承包条件下,权利主体依单方行为使权利发生变动,是附条件的形成权。现诉争土地已经由发包方发包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且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通过,《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故对孟贵财、闫满贵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贵财、闫满贵的两项诉讼请求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四十七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贵财、闫满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孟贵财、闫满贵负担。孟贵财、闫满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合同无效,确认损害孟贵财、闫满贵承包优先权。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12月31日的三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2014年5月13日的党总支会议《会议记录》及作为水磨村签订合同时的负责人证人杨某出庭证言,能够证明承包方案的协商、签订过程及承包事项经村民代表会议2/3多数同意。村民代表大会对已签订合同进行追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闫满贵、孟贵财没有证据证明村民或村民代表不同意该《土地承包合同》,其二人的意见不能代表全体村民,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四十五条、四十七条、四十八条之规定,孟贵财、闫满贵主张李印印与水磨村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李印印已与水磨村民委会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经过三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故闫满贵、孟贵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优先承包权的规定,故本院对其请求确认二人享有优先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满贵、孟贵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闫满贵、孟贵财已预交),由闫满贵、孟贵财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开庭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闫满贵、孟贵财请求确认水磨村委会与李印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主张其享有土地承包优先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上述规定，从合同生效要件来看，政府批准是本案所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的要件，涉案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报保合少镇人民政府批准方能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本案中，经核实，该《土地承包合同》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也未报保合少镇人民政府批准，故水磨村委会与李印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缺乏生效要件而没有生效，对双方均不具有拘束力。现闫满贵、孟贵财的再审请求是确认水磨村民委会与李印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因本案争议的《土地承包合同》缺乏生效要件而自始没有生效而非合同无效，故闫满贵、孟贵财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主张享有土地承包优先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满贵、孟贵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再审纠正后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内01民终8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赵瑞辰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多琳娜书 记 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