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304民初3692号原告：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博山区池上镇吴家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7357675870。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峰，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寿光市化龙镇北柴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374659305X4。法定代表人：王成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凡，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864134479L。法定代表人：国先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灿，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山珍园公司）与被告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华奥公司）、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淄博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山珍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峰，被告潍坊华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凡，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灿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东山珍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潍坊华奥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47973.53元，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份，被告潍坊华奥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货款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同时申请法院查封冻结了原告的银行账户资金1046712元，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后案件经过审理，判决原告不承担责任。因被告的恶意诉讼及财产保全，导致原告银行账户资金不能正常经营使用，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告潍坊华奥公司辩称，1、被告在博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4民初3666号案件中起诉原告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提出的，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在（2018）鲁0304民初36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山珍园公司认可答辩人所提交的2017年与答辩人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中的出口单证章是真实的，且山珍园公司作为合同的甲方，答辩人作为合同的乙方，同时在胡萝卜出口检验检疫时都是以山珍园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出口，海关出口记录也能证明答辩人供货的胡萝卜的出口企业是山珍园公司，因此，答辩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将山珍园公司列为被告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实属行使自身的正当权益，同时答辩人在起诉时也仅列了山珍园公司一个被告，因为当时答辩人并不知道安丘市京都贸易有限公司的存在，是因为在开庭过程中山珍园公司主张与答辩人签订合同是京都贸易公司操作的，他们之间有合作关系，法院才依职权追加了安丘市京都贸易有限公司和丁霞为被告。基于上述事实，答辩人将山珍园公司作为被告，为保证将来判决生效后能得到顺利执行，在诉争标的范围内对山珍园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申请查封，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至于最终法院未判决山珍园公司承担责任，并不能据此认定答辩人主观上存在通过申请诉讼保全损害山珍园公司权利的恶意。同时山珍园公司主张答辩人存在恶意诉讼，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答辩人起诉山珍园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正是其将出口货物的手续资料交给安丘市京都贸易有限公司使用并允许京都公司对外以山珍园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所导致的后果，只要合同上盖的是山珍园公司的章，那么答辩人就完全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是山珍园公司，而且不存在任何过错和恶意。2、原告所主张的申请保全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对原告进行赔偿。3、答辩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出具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保函中明确载明：“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如前所述，答辩人本身就不应对原告进行赔偿，即使赔偿，赔偿义务人也是第二被告保险公司，而不是原告所主张的由答辩人赔偿，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4、单纯从原告有无损失这一方面看，原告应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且答辩人申请保全金额为1046712元，但法院将另外两个冻结了1046712元的财产解封，仅冻结了一个有66万元的账户，在答辩人按照法院要求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山珍园公司和法院工作人员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足额冻结账户解封，本身就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对此，答辩人保留追究的权利。5、山珍园公司涉诉作为被告完全是其自身造成的，博山区人民法院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已经证明，如果山珍园公司没有将其出口单证章和出口手续交给京都公司，如果山珍园公司没有允许京都公司对外以其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出口货物，那么答辩人也不会根据合同起诉山珍园公司，所以即使山珍园公司有损失，也是其自身出借出口资质给京都公司造成的，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辩称，1、我司与第一被告之间是一种责任保险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的保险责任仅存在与第一被告之间，而本案中原告起诉被告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为侵权关系，我司与原告之间无侵权及合同关系，无论原告起诉依据侵权事由或是保险事由均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告将我司列为本案被告无依据，我司作为被告不适格。2、本案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原则，第一被告已经抗辩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另第一被告对原告申请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与其起诉数额一致，不存在超标的申请的情形，我司对此已尽合理审查义务。3、第一被告被驳回诉讼请求，不等同于申请错误，申请错误不仅应注意是否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也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或过错的主观方面，申请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诉讼后能顺利执行，第一被告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驳回诉讼结果的出现是案件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导致，不应认定为申请错误。4、在本案不属于保全错误的前提下，我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本案诉讼费等不应由我司承担。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潍坊华奥公司提供的如下证据：2、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保险单、保险条款及保险单明细表各一份，上述证据经原告及第二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山东山珍园公司提供的1号证据（2018）鲁0304民初3666号及（2018）鲁0304民初366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两份、2号证据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两份、3号证据（2018）鲁0304民初3666号及（2019）鲁03民终220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4号证据借据一份（附账单和银行流水各一份），证明原告为了解开账户，民间高息借贷填补查封的银行账户，存在利息损失，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5号证据银行借款合同一份（附账单一份），证明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5685%，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潍坊华奥公司提供的1号证据（2018）鲁0304民初36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在2018年11月2日博山区人民法院解除了原告两个银行账户的冻结，经与（2018）鲁0304民初3666号卷宗材料核实，上述裁定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3号证据（2018）最高法民申202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与本案类似的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不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为充分条件，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依原告申请，依职权调取（2018）鲁0304民初3666号案件中公安机关对权伍锡、丁霞的询问笔录各一份，（2018）鲁0304执保544号卷宗中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两份（2018年11月2日，账户分别为15×××91、15×××57），并组织原、被告进行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1日，被告潍坊华奥公司以原告山东山珍园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向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046712元；2、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同时，被告潍坊华奥公司向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2018年11月1日，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出具保函一份，内容为：“致：博山区人民法院一、财产保全申请人：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二、财产保全被申请人：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三、保险金额：人民币壹佰零肆万陆仟柒佰壹拾贰圆整（小写：￥1046712.00元）。四、保险责任：财产保全申请人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诉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法院依法冻结被申请人银行存款1046712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同等价值的财产，保全金额1046712元，保全标的额1046712元。申请人特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以此保险向贵院提供担保。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本保函的有效期为：自被保险人向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至保全损害之债诉讼时效届满时止。五、保全标的：申请法院依法冻结被申请人银行存款1046712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保全金额1046712元，保全标的额：1046712元。”。2018年11月1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04民初3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被申请人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046712.00元，如不足本额，冻结该账户，只准存入，不准付出，直达本额为止。二、如无银行存款，则查封被申请人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价值1046712.00元的财产。查封期间，不准变卖、转移、藏匿、抵押、质押、出租等。裁定书作出后，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通过网络司法协助查控依法冻结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15×××61、15×××57、15×××91账户内的存款。2018年11月2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04民初366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被申请人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冻结金额超出保全金额为由解除对被申请人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15×××91账户银行存款1046712.00元的冻结。解除对被申请人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博山支行15×××57账户银行存款1046712.00元的冻结”。（2018）鲁0304民初366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安丘市京都贸易有限公司、丁霞为被告参加诉讼。2019年5月24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04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书，以“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与安丘市京都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为由，判决如下：“一、被告安丘市京都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046712.00元；二、被告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丁霞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与安丘市京都贸易有限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15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民终2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10日，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04民初366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被申请人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全措施”。2019年10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网络司法协助查控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本案对被执行人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我行15×××61账户内的存款以1046712.00元为限的冻结措施已经解除”。诉讼中，原告提供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15×××61的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1月2日转存入账500000.00元，账户余额为1165369.60元。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一年以内（含一年）为4.35%，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0.35%。本院认为，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因此，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为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并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被申请人存在损害结果，财产保全措施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诉讼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因其伴随着对被申请人财产利益的限制，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申请人应当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如因申请人的过错未尽到该注意义务，且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致使该财产保全丧失保障执行的目的，并因该财产保全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申请人应当就该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潍坊华奥公司主张其与原告山东山珍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冻结原告账户下存款1046712.00元。该纠纷经两级法院审理，均认定被告潍坊华奥公司与原告山东山珍园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判决原告山东山珍园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未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其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故存在过错，属于财产保全错误。对于因申请财产保全使原告被查封冻结存款而造成的损失，被告潍坊华奥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为被告潍坊华奥公司的保全申请提供保函并承担担保，因此，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应与被告潍坊华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被告潍坊华奥公司辩称，若保全错误，应由被告太保淄博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两被告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其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被告潍坊华奥公司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财产被冻结期间仍然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产生利息收益，因此，原告的损失应以104671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与活期存款利率的利息差额计算。原告的财产共计被保全344天，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活期存款利率为0.35%，故原告的损失计算为39459.61元【1046712元（4.35%-0.35%）365天344天】。综上，依照《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损失39459.61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对被告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计1630元，原告山东山珍园食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95元，被告潍坊华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雪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晓凡书记员李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