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7277号原告：叶县北方板材厂，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投资人：杨运通，总经理。被告：上海嘉煌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黄晓辉，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清，女。被告：上海嘉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黄晓辉，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滨，女。被告：黄晓辉，男，197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清。被告：黄河清，女，198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被告：黄海滨，女，汉族，1977年10月12日生，住浙江省玉环市。原告叶县北方板材厂(以下简称“叶县板材厂”)与被告上海嘉煌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煌公司”)、上海嘉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笙公司”)、黄晓辉、黄河清、黄海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原告叶县板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杨运通两次均到庭参与诉讼。被告嘉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黄海滨参与第一次庭审。被告嘉煌公司及被告黄晓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黄河清参与第二次庭审，被告嘉笙公司及被告黄海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县板材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嘉煌公司和嘉笙公司偿付货款178,978.35元；2.被告嘉煌公司和嘉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57,062.64元；3.被告黄晓辉、黄海滨、黄河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嘉煌公司和嘉笙公司偿付货款178,978.35元；2.被告嘉煌公司和嘉笙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8,978.35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被告黄晓辉、黄河清、黄海滨对于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1年5月向两被告提供杨木原木板材。截至原告起诉前，被告嘉煌公司和嘉笙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01,078.35元，两被告公司已支付货款190,500元，并用15张床抵货款31,600元，余款178,978.35元至今未付。被告嘉煌公司和嘉笙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和2018年4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按照合法程序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原告认为被告黄晓辉、黄海滨、黄河清作为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故要求上述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嘉煌公司和嘉笙公司系同一人实际控制，且两个公司财产混同，没有区分，实际就是一个主体。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嘉煌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嘉煌公司之间曾有业务往来，但是被告嘉煌公司自2014年之后就不再经营。在2015年左右，因在松江区人民法院涉诉了大批案件，相关资产已经被执行部门处置完毕，所有的债权人都已经通过执行分配的方式，获得了一定的清偿。被告嘉煌公司不能确认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因为根据交易惯例，对于交易往来中的出库单、入库单、对账单等都会加盖公司公章或财务章，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均未加盖上述公章。即便债务为真实存在，欠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原告在起诉前并未向被告嘉煌公司催讨过，因此认为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被告嘉煌公司不应偿付货款。被告嘉笙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嘉笙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为被告嘉煌公司。因为依据交易惯例，被告嘉笙公司均会与供货商签订相应的书面合同，且相应的入库单、结算单等上也会加盖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用章，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均未加盖上述公章。因此被告嘉笙公司不应偿付货款及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被告黄晓辉辩称：首先，对于本案货款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嘉煌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其次，虽然被告黄晓辉为被告嘉煌公司及嘉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两公司于2018、2019年期间被吊销一事也并不清楚，更不知晓依据法律规定需要及时进行清算。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黄河清辩称：首先，对于本案货款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嘉煌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其次，虽然被告黄河清为被告嘉煌公司的股东，对嘉煌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被吊销一事也并不清楚，更不知晓依据法律规定需要及时进行清算。因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黄海滨辩称：首先，对于本案货款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嘉笙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其次，虽然被告黄海滨为被告嘉笙公司的股东，对嘉笙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被吊销一事也并不清楚，更不知晓依据法律规定需要及时进行清算。嘉笙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尚有资产的情况下，股东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自2011年开始与被告嘉煌公司及嘉笙公司建立业务关系，原告向上述两公司提供板材、原木等，供两被告公司制作家具。原告与被告嘉煌公司及嘉笙公司均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具体的交易模式为两被告公司采购人员郭延武向原告下单，由原告将货物通过物流公司配送至两被告公司处，货到付款，但实际交易中，两被告公司均未能按约及时付款。一般交易一段时间后，原告法定代表人会前往两被告公司处，郭延武向原告出具相应的入库单。2013年5月9日，郭延武向原告出具对账单。对账单抬头为“上海嘉笙实业有限公司”，表格最后一栏列明金额为304,653.35元。表格下方有郭延武手写的“情况属实”四字，同时还有郭延武本人书写的签名及日期。2013年10月28日，嘉笙公司出具采购入库单，载明：供货单位为叶县北方板材厂/河南原木，规格型号为25mm的杨木数量为30.5立方米，含税单价为1,450元，价税合计44,225元；规格型号50mm的杨木数量为36立方米，含税单价为1,450元，价税合计为52,200元。上述两款产品总计为96,425元。另查明，被告嘉煌公司共计向原告汇付货款131,000元，分别于2013年5月17日支付40,000元，于2013年9月2日支付20,000元，于2013年10月16日支付50,000元，于2013年10月28日支付1,000元，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2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7张收据，陈述原告向被告公司的供货抵扣了部分货款，金额共计31,600元。对于与诉请货款本金差额的59,500元，原告陈述为因时间久远，无法说明被告公司是如何支付的。因两被告公司均称不清楚上述事宜，但也无相反证据进行反驳。本院认为原告的陈述对己不利，构成自认，故对原告的意见予以采纳。再查明：2014年、2015年期间，两被告公司在多家法院涉诉，金额高达近40,000,000元。因金额巨大，涉诉债权人众多，故进入执行程序后，松江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市拍卖机构对于两被告的资产进行司法拍卖，之后对于所得价款统一分配。2015年5月1日，上海法治报刊登上海市拍卖机构司法委托拍卖公告，显示：拍卖时间为2015年5月22日15：00，拍卖标的为1、松江区叶榭镇民发路XXX号(第)1-6幢，合计建筑面积：15,564.42㎡，工厂，[300万元]；2、松江区叶榭镇民发路XXX号(第)7幢，建筑面积：11,489.46㎡，工厂，[200万元](标的1、2合并拍卖)。后1-6幢变卖得款36,370,000元，第7幢变卖得款27,000,000元。统一进行分配后，除了房屋上原有的抵押权人得到大额清偿，其他普通债权、涉民生案件基本未得到清偿。还查明：被告嘉煌公司、被告嘉笙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7日、2018年4月13日被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截至庭审时，仍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两公司的股东均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又查明：庭审中，被告嘉煌公司及嘉笙公司均认可郭延武为嘉煌公司的采购人员，但是也为嘉笙公司采购过部分货物。(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84号和(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可以反映被告嘉煌公司或嘉笙公司与其供货商对账时，郭延武均会在对账单上签名，两公司的公章、财务用章也存在混用的情况。原告还提供了两份发票，显示其分别于2011年7月23日、2012年2月26日向被告嘉煌公司、被告嘉笙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板材。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对账单、入库单、转账凭证、发票、《民事判决书》、拍卖公告、执行分配清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所涉货款的交易相对方为被告嘉煌公司还是被告嘉笙公司？二、原告是否有权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被告黄晓辉、黄河清、黄海滨是否因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从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本院认为原告曾与被告嘉煌公司及嘉笙公司均发生过交易往来。针对本案所涉货款，本院认为商事行为应当贯彻外观主义原则。虽然被告嘉煌公司与嘉笙公司在庭审中无法明确本案的交易相对方，但是涉案对账单及采购入库单的抬头均为“上海嘉笙实业有限公司”。其中属于本案关键证据的对账单上有郭延武签名，郭延武本身也有为被告嘉笙公司采购的行为；再综合其他判决书中的对账交易习惯来看，本院有理由相信涉案交易相对方为被告嘉笙公司。被告嘉笙公司称银行转账的付款方为被告嘉煌公司，因此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嘉煌公司。本院认为，被告嘉煌公司及嘉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晓辉，综合双方的财务用章有混用的情况，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嘉笙公司有委托嘉煌公司付款的可能。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为被告嘉笙公司。因此对于被告嘉煌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也不再赘述。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原告已就货款金额的组成举证。被告嘉笙公司在庭审中对于货款金额有异议，本院要求其在指定期间内补正相应证据，但其始终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对于货款金额的主张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货款发生于2013年，在双方没有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原告自2014年1月1日开始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亦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嘉笙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其次，本院注意到，2015年因被告嘉煌公司及被告嘉笙公司涉诉众多，法院执行部门已经对两公司的房屋委托司法拍卖，对公司的资产也进行过处置及分配，普通债权人及涉民生案件基本未得清偿。本院认为，此次对于资产的执行和分配，股东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因此对于原告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嘉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叶县北方板材厂货款178,978.35元；二、被告上海嘉笙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县北方板材厂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8,978.35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叶县北方板材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6元，减半收取2,293元，由被告上海嘉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振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俊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