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82民初8692号原告孙佃坤，男，198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华，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倪文均，男，1969年6月8日生，汉族，住邹城市。被告：宋维保，男，197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邹城市。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吴泰闸路以北、英萃路以东国际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357900663。负责人：赵善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静、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宁永辉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清贺，经理。原告孙佃坤与被告倪文均、宋维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济宁永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宋维保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太平洋保险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倪文均、永辉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佃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0089.14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10406.4元、误工费19512元、营养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车损13800元、送原告去医院车损2800元、施救费4350元、看车费1500元、运营费105000元、手机损失219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2000元、担保费500元，合计301955.54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6日10时30分许，倪文均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新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顺行的孙佃坤驾驶重型专项作业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致孙佃坤受伤。经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倪文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佃坤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宋维保辩称，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原告诉求在保险限额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给原告垫付各项损失55000元，要求一并处理。我是实际车主，挂靠在永辉公司名下，倪文均是我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太平洋保险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在依法核实驾驶证、行驶证、上岗证合法有效，无免赔拒赔情形，同意依法赔偿。如存在免赔情形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营运费不同意承担。被告倪文均、永辉公司未答辩。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6日10时30分许，倪文均驾驶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新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顺行的孙佃坤驾驶重型专项作业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致孙佃坤受伤。新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公交认字〔2019〕第3112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当事人、车辆情况：倪文均，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驾驶人，驾驶证号码，准驾车型A2，车辆登记所有人…。认定倪文均驾车未确保安全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佃坤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车辆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宋维保，其于2019年3月15日与被告永辉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车辆行驶证所有人为永辉公司。倪文均系被告宋维保雇佣驾驶员，其驾驶证载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7月5日。被告宋维保主张倪文均的驾驶证从B证增加到A2，是增驾实习期，是可以驾驶牵引车的，并提供（2019）鲁09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贾某某也系增驾A2实习期内，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事由“实习期”向投保人尽到说明义务，进而确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因该案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法律后果等，更无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其免责条款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人民法院认定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的该项免责约定不生效，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告太平洋保险主张被告提供的判决书不能证明其主张，认为事故发生时被告所持有的驾驶证为实习期，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被告太平洋保险请求庭后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庭后，被告太平洋保险提交投保单、客户投保告知书、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保险行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证据，其中投保单载明，鲁Ｈ×××××号投保人为鱼台鑫达运输有限公司，联系人闵老师，被保险人为永辉公司，商业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2019年3月10日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栏盖章。2019年3月10日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示范条款载明，责任免除部分有相同内容的免责条款。被告宋维保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1、保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主张投保人为企业法人，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进行语言上的明确说明，但投保单投保人处没有投保人委托代理人闵某或者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代理人签字，故投保单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法定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实习期”有两种不同解释，一是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仅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是部门规章《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前者的效力层级高于后者，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载明A2驾证准驾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因此倪文均持A2驾证驾驶牵引挂车不属准驾不符，事故认定书中交警也没有做出倪文均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准驾驶牵引挂车的认定，故本案及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应适应上位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本案驾驶员倪文均不符合该情形，不在规定的实习期内，故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3、参照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终3346号民事判决书，“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证据不足以认定‘增驾实习期’这一概念已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所涵盖…。也不足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就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即应予免责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该被告庭后主张原告无证驾驶无号牌无合法生产许可证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具有明显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明显过错，请求重新认定事故责任。原告对两被告的上述意见提出书面代理意见，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当事人有违章行为，其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应当负事故责任。本案中，孙佃坤驾驶车辆正常行驶，倪文均驾驶车辆违章超车时直接造成了交通事故，理应承担全部责任。孙佃坤驾驶的车辆是为方便农村生产、生活制造的轻便作业车，无法办理证件，更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不能因为驾驶车辆的原因而推定其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2、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是驾驶员和实际车主与原告家属自愿签订的，第5条是根据原告实际损失协商一致签订的，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后，剩余部分理应由驾驶人及实际车主承担。3、保险合同的实习期内免责条款无效，《实施条例》和《驾驶证规定》对实习期两种不同定义，应当依据上位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认定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30条规定，对保险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应该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否则应该加重该公司明确说明的责任，因此，仅凭投保单及声明，不足以认定该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做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原告伤后在新矿集团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支付医疗费60089.22元，其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垫付10000元。医疗费票据中含病历复印费29元。诉前，孙佃坤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泰安鲁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孙佃坤因交通事故致伤，其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护理期为75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建议误工期为180日；建议营养期为75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080元。原告主张系其表姐刘芹、李纳护理，并提供护理人员户口本证明，刘芹户口显示为农民，李纳显示为非农业户口。原告主张刘芹目前无业，居住地为新泰城区。被告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认为误工期应至评残前一日，最多为150日。被告在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诉前，孙佃坤申请对其事故车辆车损进行评估，山东众信价格评估拍卖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车损价格为1380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500元。被告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在指定的期间未申请重新评估。2019年4月23日，甲方永辉公司与乙方原告亲属鲁丽达成协议：1、甲方暂付给乙方医疗费50000元，乙方撤销法院对甲方车辆保全。2、甲乙双方到场签字家属保证有全权代理权。3、甲方出具上述款项乙方需出具收据和医院治疗发票。4、甲方车辆所投保的保险，由保险公司应赔偿的所需手续，由乙方及时提供。5、乙方后续治疗及其他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损坏的手机2190元（需提供手机发票），停车施救费用及车辆营运费用按每天500元…甲方签字栏由宋维保、倪文均签名，乙方由鲁丽签名。同日，鲁丽出具收到50000元收据。诉讼中，原告提供手机发票、施救费票据。被告宋维保质证称，协议是为了解除财产保全而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不明确，不具有参照性，应按法律规定认定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手机损失及营运损失没有明确由被告宋维保承担，事故认定书未载明有手机受损，原告主张手机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主张原告车辆不具有合法的营运手续，不能作为营运车辆。被告太平洋保险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营运损失。原告请求预留时间以对营运损失进行鉴定，但在指定的期限未申请鉴定。被告宋维保主张另外通过微信支付原告5000元，原告认可。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后由原告妻弟鲁兵送原告去医院，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原告提供维修费票据证明支付维修费2800元。原告提供2019年5月7日施救费票据，证明施救费花费，提供2019年5月16日看车费1500元白条证明相应花费，原告还提供担保费票据复印件证明支付花费500元。被告宋维保质证认为，维修费与事故没有关联性，施救费票据显示施救时间与事故时间不一致不能证实与事故有关联性，看车费系白条也与事故无关联性，担保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诉讼费用，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明细、诊断书、施救费票据、鉴定报告及收费票据、评估报告及收费票据、身份证明、户籍卡、交通费票据、保全费收据、手机收据、车辆维修单据、看车费收条、协议书等及（2019）鲁09民终182号民事判决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车辆挂靠合同、收条等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在卷证实。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97元。本院认为，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在查明当事人、车辆、道路和交通环境等基本情况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认定倪文均驾车未确保安全是引发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佃坤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相关当事人未依法提出复核申请。被告在诉讼期间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质疑，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规定的精神，、其异议缺乏法律依据，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应依法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依法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保险公司就免责事由“实习期”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进而确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证据对“实习期”并未进一步明确包括“增驾实习期”，更未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在内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保险人即应予免责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故对太平洋保险的免赔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太平洋保险应对本案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另一争议焦点是，原告提供的事故发生后与被告宋维保、倪文均达成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告宋维保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协议系为解除保全而签订，为解除保全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并主张协议约定的赔偿方式及赔偿项目不明确，相关损失没有明确由其承担，应按法律规定认定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事故车辆投保保险的应首先由保险人依法予以赔偿，该协议欠缺保险人一方参与，无法形成真实有效的解决纠纷的协议，除非双方明确不需要由保险公司赔偿。事实上，协议中约定原告方需提供保险理赔所需手续，真实意思表示仍然是由保险公司理赔，则协议内容对保险公司没有约束力。协议约定有关损失由车方赔偿，与依法由保险公司赔偿存在矛盾，协议也未明确该部分费用不需要保险理赔而只有由车主承担，诉讼中原告仍然表示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后剩余部分由车方承担的意见，因而双方间约定的内容也不是独立于保险人而存在的，没有保险人的认可自然不能成立。作为协议一方的车主诉讼中提出了辩解并要求依法赔偿，未参与协议的被告太平洋保险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在赔偿主体、赔偿方式上存在混乱，部分约定与法律规定之间存在矛盾，也有违常理，被告要求依法赔偿，本院予以支持，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告的相关损失应当依法认定并依法予以赔偿。原告请求的营运损失，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诉讼中经本院引导也未申请鉴定，该项请求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手机损失，被告不予认可，事故认定书中也未涉及手机受损的事实，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看车费，提供白条为据，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原告申请作出的鉴定意见、评估报告，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评估，鉴定意见、评估结论均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告从事专项工程作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其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主张其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支付的施救费是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被告主张其支付的时间与事故发生不在同一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损失依法应予认定。原告请求赔偿营养费，未提供营养费支出的票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事发后送医途中车辆受损，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请求赔偿该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其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担保费用，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宋维保垫付医疗费55000元，原告认可，应予认定。根据原告的请求和提交的证据，对其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60089.14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39549元×20年×10%）、护理费10401.6元（108.35元×75天×1人＋108.35元×21天）、误工费16902.6元（108.35元×1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车损13800元、施救费435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88851.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佃坤医疗费60089.14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护理费10401.6元、误工费169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车损13800元、施救费4350元、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88851.34元，已支付10000元，再支付178851.34元。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孙佃坤返还被告宋维保垫付医疗费55000元（该款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款中支付）；三、驳回原告孙佃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4.19元、保全费1270元，由被告宋维保负担3295元，由原告孙佃坤负担899.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牛其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汶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