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民终1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28区大宝路112号公交客运停车场-01。法定代表人：朱其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生，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旺明，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生、吴旺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15761号民事裁定，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无需经过劳动争议前置程序。（一）特区立法及广东省地方政府规章均规定了出租车公司与驾驶员建立劳动关系的同时亦存在承包关系。《深圳经济特区出租小汽车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营运牌照持有人可以委托、发包或者出租等方式将营运牌照经营权转交符合前款条件的经营者经营；受委托、承包或者承租的经营者，除发包、出租给出租车驾驶员外，不得将营运牌照经营权再行转交他人经营。出租车驾驶员同期内不得承包、承租两辆以上出租车，并不得转包或者转租”，根据该规定，出租车公司与驾驶员均实行发包出租的经营方式。同时，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雇用出租车驾驶员应当符合法律、法规和市政府有关本地居民就业的规定，并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办理劳动用工、社会保险及其他相关手续。雇用不具有深圳市常住户籍人员的，应当依照特区法规规定为其办理暂住证”，也就是说，该法律明确要求驾驶员与出租车公司同时建立劳动关系与承包关系。除特区立法明确要求深圳地区出租车公司与驾驶员同时建立两个法律关系外，广东省地区亦因特殊行业属性也实行的承包与劳动并存的二元法律关系并存模式，如《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就明确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自营，或者与驾驶员签订合同实行经济承包经营。实行经济承包经营的，应当使用统一规范的合同文本，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出租汽车经营权、车辆产权不因承包经营而转移。承包者不得再次转包或者自行聘请驾驶员。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规范文本，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会同工商、价格等部门制定”。同时第二十九条又进一步明确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参加社会保险”。也正是基于特区立法及省政府规章等要求，各出租车公司均与驾驶员签订有承包合同，绿的签订有《员工服务合同》、红的签订《承包合同》、电动出租车签订《电动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或《承包合同》，虽然名称各异，但均为承包合同。特别强调的是，除电动出租车签订的《电动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或《承包合同》外，其余合同均为市交委要求缔结的版本，本身就是政府及法律强制要求缔结承包合同，建立承包关系。从法律效力位阶角度看，合同法及劳动合同法均为普通法，深圳经济特区立法具有优先适用的效力，在该特别法律对出租车公司与驾驶员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了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何生与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不仅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同时也签订了约定承包关系内容的《员工服务合同》，在存在承包关系的情况下，其驾驶出租车本身就是履行承包义务，自然要受到承包法律的调整。（二）《员工服务合同》的承包性质业已经深圳地区法院认定近年来，宝安区人民法院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出租车公司与驾驶员的劳资纠纷与承包合同纠纷过程中，均通过生效判决方式确认了《员工服务合同》为承包关系的基础合同，均认可了驾驶员与出租车公司存在承包关系（详见附件各判例）。（三）被上诉人何生饮酒后驾驶经营出租车的行为违反了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应当受承包合同约束。被上诉人何生与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何生通过运营承包车辆为自身创造收益的行为，属于履行承包合同相关约定的行为。根据《员工服务合同》12.2.2条乙方其他义务第（一）项的约定，乙方（指何生）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及甲方（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关于安全驾驶的管理制度。《补充协议》第七章车辆交通事故处理及责任第7.1条，乙方责任造成对方车辆维修、人员伤亡医药费用等，由乙方先行垫付，保险公司给与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第7.6条，发生交通事故，对于保险公司不予赔付或部分赔付后的而剩余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包合同对双方均存在内部约束的效力，何生违反承包合同约定酒后驾驶出租车辆，显然是违反承包合同的上述约定，应当受到承包关系的约束。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生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何生酒后驾驶出租车的行为，属于违反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应当受到双方承包关系的约束，因此，本案应当由贵院审理，无需经过劳动争议前置程序。二、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累，本案也应当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不仅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生之间的纠纷，实际上本案属于被上诉人何生、吴旺明共同对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权益的侵犯，如果认定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何生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那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旺明只能另案处理，这将是人为地将本案分割为几个诉讼，这不仅将给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造成诉累，还将严重的浪费司法资源，从减轻当事人负担这一角度来说，本案也应当继续由贵院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生向原告返还垫付的赔偿款709857元以及诉讼费用22740元；2.被告何生承担原告律师费30000元；3.被告吴旺明对被告何生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分别与被告何生、被告吴旺明签订《深圳市绿色出租小汽车员工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及广东省人民政府《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均规定出租汽车企业须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和参加社会保险。以承包、租赁等方式经营的出租车司机主张与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也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原告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713元，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查明，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在（2018）粤03民终8185号案件中主张其与出租车司机何生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和承包关系。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在（2018）粤03民终8185号案件中主张其与出租车司机何生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和承包关系，且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何生的雇主在（2018）粤03民终8185号案件中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基于该赔偿情况向何生追偿，显然系履行双方劳动合同所发生的纠纷。双方同时存在承包车辆进行营运的承包合同关系，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虽主张系依据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主张追偿，但双方的承包合同期限仍在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之内，故仍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仍应在劳动争议框架内同时根据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的约定解决纠纷为宜，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据此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深圳市安恒运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1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