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华，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重庆市渝北区人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锐，男，198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瑶，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凌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工农路5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6689458483。法定代表人：李茂豪，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从俭，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武汉市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999号未来科技城海外人才大楼A座18楼17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6986002。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骏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宗华因与被上诉人王锐、原审被告重庆凌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公司）、原审被告武汉市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城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被上诉人王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瑶、原审被告凌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从俭、原审被告武汉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骏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宗华上诉请求：驳回王锐对李宗华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方为王锐与李宗华错误。一审法院已查明施工现场有凌云公司副总经理李宗华在现场负责，充分说明凌云公司知晓王锐在现场施工这一事实，且王锐陈述在签订合同时，李宗华向其出示了《授权委托书》，即使王锐也非常清楚案涉项目的分包单位是凌云公司，而非李宗华。为此，尽管《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系李宗华与王锐签订，但李宗华的签订行为是基于凌云公司的授权，故李宗华并非该合同相对方。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宗华承担付款义务错误。《授权委托书》已载明，李宗华没有结算及付款义务，王锐也非常清楚这一情况，且王锐完成工程量的实际受益人为凌云公司，而非李宗华，故应由凌云公司向王锐承担付款义务。王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凌云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城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云公司、武汉城建公司和李宗华共同向王锐支付工程款508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81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凌云公司、武汉城建公司和李宗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渝高新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位于北部新区的人和立交改造工程发包给武汉城建公司进行建设施工，后武汉城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工程劳务分包给凌云公司。2016年6月20日，凌云公司给李宗华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李宗华为我司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施工人和立交改造工程（一标段）路基土石方、支挡工程施工、签订合同和处理所有该项目一切相关事宜（工程结算，代收款除外），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2016年12月30日，以李宗华为甲方、王锐为乙方，双方签订《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人和立交桥改造工程（一标段）B匝道的立柱基础螺栓预埋、立柱制作安装、护栏制作安装、油漆、成品保护等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按成品计量，防撞护栏栏杆560元/米，防撞路缘160元/米。合同一经签订，材料进场甲方预付材料款50000元，B匝道春节前支付已完工程的80%，剩余20%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付清。合同尾部甲方处仅有李宗华签字，乙方处由王锐签字。2017年9月8日，形成《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王锐施工班组，付款申请内容为：B匝道（钢箱梁）防撞护栏栏杆现已完成BKO+310.25-BKO+425.25段。1.防撞护栏栏杆左边107.2米，右边103.3米，合计210.5米，费用为210.5*560=117880元。2.匝道（钢箱梁）防撞护栏预埋件已完成：（1）单管174个*28=4872元。（2）三管166个*38=6308元。（3）预埋人工费（53+92）*10=1450元。（4）安全防护架300元。以上合计130810元。《工程结算单》上由张愉在施工员意见栏签字，朱志鸿在预算一栏签字并注明：“工程量属实”。张兴勇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李宗华在总经理一栏签字。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2017年7月6日，重庆函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王锐支付30000元。2017年2月13日，李宗华向王锐支付了50000元。王锐表示现仅欠付工程款50810元。李宗华对王锐陈述的已付款金额为80000元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了李宗华与凌云公司的关系。李宗华陈述：李宗华是受凌云公司委托，在施工现场从事活动，没有工程结算和代付款项的权利，担任项目副总经理，施工现场有凌云公司的总经理李月明在现场负责，与王锐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凌云公司。凌云公司陈述：李宗华只是在授权范围内、特定时间内可以代表凌云公司以凌云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特定事务，但要做到事先汇报、征求意见、事后汇报，只有洽商权没有决定权。王锐陈述在签订合同时李宗华向其出示了《授权委托书》的。2017年1月23日，李宗华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因本人银行卡不能使用，不能办理人和立交改造工程劳务费，特委托李宗兰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人和立交改造工程（一标段）劳务事宜。2017年7月29日，凌云公司向李宗兰转账300000元，备注为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宗华持有凌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载明李宗华必须以凌云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列明的甲方是李宗华，且凌云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份合同并不表示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李宗兰向王锐支付了部分款项，故李宗华与王锐签订《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王锐和李宗华。由于王锐不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应当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王锐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李宗华支付相应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总额的问题。1.从《工程结算单》的签字情况显示，除了李宗华签字以外，还有张愉在施工员意见栏签字、朱志鸿在预算一栏签字、张兴勇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且朱志鸿还特别签署意见注明：“工程量属实”。故一审法院对工程量予以认定。而《工程结算单》上载明的护栏栏杆单价560元/米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2.从《工程结算单》的设计格式看，李宗华在最后一栏即总经理一栏签字，在李宗华签字下面没有设置需要其他人员签字。3.从王锐举示的2017年1月23日的付款委托书显示，李宗华委托李宗兰收款，后凌云公司也向李宗兰进行了转款，即可以看出李宗华实际对收款事宜有处理权限。综上所述，在认定王锐是与李宗华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王锐与李宗华签订的《工程结算单》的效力予以认定，李宗华应当按照结算单进行付款。因李宗华未举示相应付款证据并对已付款金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王锐表示现仅欠付工程款50810元的陈述予以确认，对王锐要求李宗华支付5081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王锐并未举示实际交付时间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0日起以508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李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锐工程款5081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181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王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被告李宗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凌云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向李宗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李宗华须以凌云公司的名义对外行使相应的代理权限，且不具有工程结算、代收款的代理权限。本案中，李宗华系以其个人名义与王锐签订《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凌云公司并未对该制作安装合同予以追认，且李宗华亦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凌云公司应受该制作安装合同约束的事实。至于王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李宗华签订该制作安装合同时，李宗华向其出示了前述《授权委托书》，恰好证明王锐清楚李宗华的具体代理权限，故其与李宗华签订的制作安装合同，亦不对凌云公司产生表见代理的法律效果。因此，李宗华关于《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凌云公司与王锐的陈述，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的相对方为李宗华与王锐，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本案中，作为自然人的王锐并无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李宗华签订的《防撞护栏、防撞路缘制作安装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尽管上述制作安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王锐可参照该制作安装合同的约定，请求李宗华支付相应工程款。一审法院基于李宗华与王锐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以及李宗华已向王锐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的事实，判决李宗华支付王锐工程款50810元及相应利息，亦无不当。李宗华关于凌云公司应对上述款项向王锐承担支付义务的陈述，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李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华惠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傅典模书 记 员  王银银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