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8905号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西路2号院1号楼文心华策国际影视交流中心北翼7层。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17号广晟国际大厦37楼。法定代表人：叶志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琼，女，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楠，女，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开拓路15号1幢。法定代表人：郑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男，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雨，女，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佳韵社公司）与被告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广播电视公司）、北京数码视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数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佳韵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琼、被告北京数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佳韵社公司诉称，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情定三生》、《养个孩子不容易》、《且行且珍惜》、《小草青青》、《历史永远铭记》（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0000元，合理费用20000元（包括公证费1500元，律师费17000元，其他调查取证及差旅等费用1500元），合计5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二被告在共同运营的“U互动+”手机客户端平台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上述涉案作品系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原告从未授权被告。涉案作品花费巨额成本，被告行为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辩称：一、广东广播电视公司并非涉案软件的实际管理人，被告主体不适格。北京数码公司2016年中标广东广电IP视频平台合作服务项目，其中含移动端应用，该移动端系为被告全资子公司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广东弘视”）开发并由其负责管理，初步名称为“U互动+”，后软件更名为“谷豆TV”。当时由于要继续研发、测试等，没能及时下架“U互动+”，“U互动+”与“谷豆TV”实为同一内容包，同一应用软件，广东广播电视公司并没有对该软件运营管理。原告通过重复公证同一实质内容包、同一应用软件，重复公证20部涉案作品，不断起诉广东广播电视公司，又起诉广东弘视，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告未提供涉案作品的版权登记证明，对涉案作品无法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是作品权利人。原告提供《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不具有证明版权权属之作用，仅是同意发行，不能证明申请人为作品著作权人。片尾截屏没有提供相关公证其真实性，《小草青青》片尾截图既注明“版权所有北京时代光影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又同时注明“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独占专有”，版权属名有冲突。三、原告提供之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APP之所有人或管理人。广东广播电视公司2016年招标北京数码公司提供IP视频平台服务项目并签订服务合同，并附加开发手机软件，该软件实际为广东广播电视公司全资子公司广东弘视开发，该APP软件在研发初始测试期名为“U互动＋”名称，后为“谷豆TV”，因要对同一软件进行内部演示测试，“U互动+”没来得及及时下架，但“U互动+”在研发、测试阶段也一直没有正式商用或收费。原告公证文书中仅在一些非官方非正式的图片宣传信息提到“U互动+”是广东广播电视公司的一款APP，没有涉案软件的正式版权来源，也没有相关版权单位的正式名称，第三方下载平台（APPstore）都从未显示过广东广播电视公司的公司全称，也没有任何标识、官方或者平台方有效说明广东广电为涉案APP的管理人或责任主体。原告诉广东弘视“谷豆TV”软件所提供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265号公证书与本案的公证书实质内容的完全一致性也说明“U互动+”与“谷豆TV”为同一应用软件，实质管理与运营由广东广播电视公司的子公司负责。原告进行了公证取证，也无法保证第三方平台信息的客观公正性。APP责任主体不应简单凭图文或个别字样判断，也不能排除存在他人冒用之可能，但不能排除会通过移动存储设备提前将涉案影片或信息安装在手机系统内。对APP的主体认定，应当提供上线主体提交相关平台的审查资料，并确认其真实性才可判定。四、原告所公证的APP无显示下载量，用户评论为0、没有点赞量，且未向用户收费，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缺乏依据。涉案影片不是新片，没有什么影响力，网上豆瓣评分及其他影评非常低，并非热播片。涉案部分作品已通过审判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以实为同一管理者运营的同一软件多次诉求赔偿缺乏公平与合理性，也不符合审判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合理费用支出。综上，原告诉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既缺乏法律依据也违反公平合理原则，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北京数码公司辩称，北京数码公司系涉案APP的开发者，与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是合同关系，不参与软件的运营，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5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京）剧审字（2014）第028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情定三生》，长度40集，申报机构北京东方飞云国际影视策划有限公司。原告提供该影片截图显示“本剧所有著作权归北京东方飞云国际影视策划有限公司独占专有”字样。北京东方飞云国际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情定三生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五年。北京东方飞云国际影视策划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该节目于2014年11月21日上线，授权日期为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2016年8月23日，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浙）剧审字（2016）第027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养个孩子不容易》，长度50集，申报机构湖州拉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原告提供该影片截图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湖州拉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字样。湖州拉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将该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中视润德（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十年。中视润德（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将该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十年。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该节目于2016年9月23日上线。2015年6月30日，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浙）剧审字（2015）第022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且行且珍惜》，长度38集，申报机构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提供该影片截图显示“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字样。浙**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将该剧中国大陆所有权利授权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含维权及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永久。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将该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五年。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该节目于2016年9月10日上线。2016年10月27日，北京市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京）剧审字（2016）第052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小草青青》，长度55集，申报机构北京时代光影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提供该影片截图显示“版权所有北京时代光影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发行单位北京时代光影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及“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独占专有”字样。北京时代光影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将该剧全球所有权利授权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含维权及转授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十五年。北京时代光影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该节目于2016年12月29日上线播出。原告提供作品《历史永远铭记》影片截图，显示“联合出品陕西广播电视台北京中视嘉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力超（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及“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由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独占专有”字样。力超（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于2015年8月19日出具《声明/授权书》，声明其将该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北京中视嘉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认可北京中视嘉铭文化传播有线公司可将该节目转授第三方且含有维权权利。陕西广播电视台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声明/授权书》，声明其将该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北京中视嘉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并认可北京中视嘉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可将该节目转授第三方且含有维权权利。北京中视嘉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授权书》，载明将该剧中国网络信息传播权授权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节目首轮卫视播出之日起七年。北京中视嘉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出具《更改集数说明》，载明将该节目发行许可证的集数34更改为30集。北京中视嘉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该节目于2015年9月16日上线播出。2016年5月26日，原告经工商核准将企业名称由“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有限公司”变更为“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264号公证书，载明该公证处受原告委托于2017年6月16日使用IOS手机系统手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过程显示，公证人员在“APPStore”下载安装并打开“U互动+”应用，分别点击上述涉案影片，随机拖动进度条进行播放视频，并登陆“ICP备案查询网”查询域名为“sumavision.com”的企业信息。其中，“U互动+”应用搜索页面，内容载明“【简介】‘U互动+’是广东广电网络全力打造的一款集直播、时移回看、点播于一体的全新视频APP”、“??广东广电网络”及“开发商sumavision”等；搜索“sumavision.com”显示被告北京数码公司相关信息。2013年，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甲方）与被告北京数码公司（乙方）签订《高清互动平台三屏互动系统采购合同》，约定乙方根据合同要求负责向甲方提供多屏互动系统。北京数码公司主张其仅负责涉案应用的开发，不负责运营。2018年12月13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37630号民事判决，显示原告西安佳韵社公司起诉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以后者运营的“谷豆TV”苹果移动端软件提供《且行且珍惜》作品构成侵权为由主张损害赔偿。该案原告提交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265号公证书，显示“谷豆TV”应用中能够播放涉案影片。该判决判令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上述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系本案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案中，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提供其与北京数码公司签订的《IP视频平台合作服务项目合同》、电子邮件截图等证据，主张上述“谷豆TV”与本案“U互动+”系同一应用，播放影片来源于同一服务器。北京数码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公司中标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的IP视频平台合作服务项目，提供一款基于移动端的应用，初步命名为“U互动+”，并于2016年11月发布应用商店；广东广播电视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将内容运营职能调整到全资子公司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其公司根据甲方要求于2017年6月又将应用软件以“谷豆TV”名称发布到应用商店，但未能及时下架“U互动+”，因此“U互动+”与“谷豆TV”实为统一软件等。原告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原告西安佳韵社公司还提供网页截图等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具有较高商业价值，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西安佳韵社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合理费用，但是未提交相应凭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影片截图、《授权书》、《声明/授权书》、《上线通知书》、《更改集数说明》、公证书，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提交的《IP视频平台合作服务项目合同》、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被告北京数码公司提交的《高清互动平台三屏互动系统采购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西安佳韵社公司提供了署名著作权人的涉案作品影片截图、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以及获得网络信息传播权授权的《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西安佳韵社公司享有涉案五部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现涉案“U互动+”移动应用平台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U互动+”应用的经营主体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在案证据，被告北京数码公司仅系“U互动+”应用的开发者，不参与平台内容运营，即未参与涉案被侵权作品的提供，故不构成侵权。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涉案“U互动+”应用系被告北京数码公司受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委托开发，可以认定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为侵权应用的经营主体，故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辩称涉案“U互动+”应用与案外人广东弘视数字传媒有限公司运营的“谷豆TV”系同一应用，均系由案外人实际运营，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二应用所提供的涉案作品来源于同一服务器。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侵权责任，被告广东广播电视公司作为侵权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庭审中，原告西安佳韵社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经济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制作成本、知名度以及侵权行为是否处于热播期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还主张律师费、公证费、取证费等维权合理支出，但其未提交相应凭证，本院考虑原告律师参与诉讼及公证取证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9100元及合理支出10000元，共计159100元；二、驳回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东省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继玉书 记 员 赵醒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