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晋中市祁县迎宾东路75号。 负责人:乔锋，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飞，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杰，男，1985年6月30日生，汉族，现住平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娟，晋中市司法工作者协会祁县法律服务处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营业场所：山西省晋中市祁县会善村北环东路。 负责人:卢幸安，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祁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俊杰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祁县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7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祁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飞、被上诉人张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娟、原审被告人寿祁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祁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10000元的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当。本次事故，祁县农机监理站农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俊杰操作农业机械从事田间作业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的谷物联合收割机安全操作规程之规定，应承担主要责任，且祁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7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俊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行二年，缓刑二年。依据上述事实，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次事故中，晋07-×××××小麦收割机在农田进行收割作业中,因违反农机操作规程，导致任银柱死亡，这一基本事实以充分说明，发生事故时，晋07-×××××小麦收割机是从事农机作业，而决非道路通行，故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中承担11万元的赔偿责任，也不妥当。 张俊杰辩称，属于交强险范围，依据交强险条例不在道路里发生的事故参照交强险赔付，请求维持原判。 人寿祁县支公司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张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保祁县支公司、人寿祁县支公司支付张俊杰因此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埋葬费22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保祁县支公司、人寿祁县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上午10时左右，张俊杰驾驶晋07-×××××小麦收割机,在祁县南阳地给任宁刚家收割小麦，是从南往北收割到中间时,看到有人由南往收割机跟前跑,并听到打120急救电话，于是马上停车,下车看到距收割机十几米处有个人坐在地上，跑过去看到任银柱手捂右胸，在送往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途中任银柱死亡。该事故于2017年7月4日经祁县农机监理站农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俊杰证件齐全有效,收割机年检合格，保险有效。但张俊杰思想麻痹大意，安全生产意识不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根据《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分析研究,认定驾驶员张俊杰操作农业机械从事田间作业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行业标准》的谷物联合收割机安全操作规程之规定启动前，应按使用说明书的要求检查润滑油、燃油。冷却液和轮胎气压及影响正常适用的机件和杂物，确认各部件安全技术状态良好后方可启动。作业时，驾驶操作人员应与参与作业的辅助人员设置联系信号,并禁止非作业人员在作业区域内滞留。作业时须发出信号，在确保人身安全的情况下方可开始作业,应负主要责任。死者任银柱作为行为人应具备安全意识，远离作业危险区域，是导致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张俊杰为该车在人保祁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保险期间从2016年11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21日24时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任银柱即被送往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7年7月20日,任银柱之妻范金燕与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张锦锋达成协议书，协议书载明:“范金燕与任春辉、任春姝、任春瑞是母子、女关系，范金燕是任银柱之妻，（任春辉,男）是任银柱之子,（任春姝、任春瑞，女），是任银柱之女,张俊杰驾驶的归张锦锋所有的中国收获新疆2Ａ割麦机于二0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上午十时左右在祁县南地里割小麦时，割麦机甩出的刀片将任银柱致伤，经抢救无效任银柱当日死亡。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出于完全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由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因任银柱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埋葬费等各项损失参拾贰万元整作为了结。此款立协议之日先付贰拾贰万元整，余款在保险公司赔偿款到位后立即支付乙方,期限为2个月内。2个月内无法支付,由贾某个人支付。二、乙方对张俊杰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张俊杰的刑事责任。三、其他互不追究。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五份,双方各执壹份，余份由甲方保存，以便提交有关部门。立协议人乙方:范金燕、梁月芳、任春辉、任春姝、任春瑞，中证人:张某、贾某，二0一七年七月二十日。”该案经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727刑初11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俊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庭审中，张俊杰因丢失医疗费票据的原件，故放弃对该医药费部分的请求。另查明,张俊杰为晋07-×××××号车在人保祁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保险期间从2016年11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21日24时止,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俊杰为晋07-×××××号车在人寿祁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5月17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16日二十四时止。上述事实,有张俊杰提供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任银柱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村委会证明、两份保单、户口本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户口注销证明、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佐证。本案因双方意见不一，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张俊杰为晋07-×××××号牵引车在人保祁县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予以认定。2017年6月23日上午10时左右,张俊杰驾驶晋07-×××××小麦收割机，在祁县南阳地给任宁刚家收割小麦，从南往北收割到中间时,看到有人由南往收割机跟前跑，并听到打120急救电话,于是马上停车,下车看到收割机左右方距收割机十几米处有个人坐在地上，跑过去看到任银柱手捂右胸，在送往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途中任银柱死亡是本案的事实。此次事故经祁县农机监理站农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俊杰应负主要责任，死者任银柱应负次要责任。当事人双方对该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保险公司所称交强险赔偿的是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而本案是农田作业属性，是在收割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能由交强险赔偿之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收割机在农田进行作业属于“道路以外的地方”,故对保险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所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祁县支公司作为车辆的承保方应依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张俊杰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予以理赔。但在该交强险期间内张俊杰又在人寿祁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理赔实务规程要点》第二章第四节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投保一份以上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起期在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应当由保险期间起期在前的人保祁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而人寿祁县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俊杰保险金人民币110000元;二、驳回张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俊杰提交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7年7月20日甲方张俊杰的父亲与乙方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由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各项损失32万，乙方对甲方表示谅解，该款项已陆续履行完毕。人保祁县支公司、人寿祁县支公司均表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事故责任是否属于上诉人承保的交强险理赔责任范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上诉人主张案涉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承担理赔责任的主张与上述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琳山 审 判 员 李 青 审 判 员 胡 睿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邓 昊 书 记 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