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泉，男，汉族，1975年4月1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吉林正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金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月分团36号。法定代表人：张钟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希泉因与被上诉人长春金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逸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希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改判李希泉不承担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金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希泉与金逸公司之间的借款是“首付贷”，并不是真正的民间借贷，金逸公司没有将资金交付李希泉，李希泉与金逸公司之间的“首付贷”属于双方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依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李希泉只需承担偿还本金的义务。2.《棠棣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2013年11月12日李希泉购买案涉房屋后，金逸公司出具了首付款的收据，李希泉向银行办理了贷款，银行已将贷款全部支付给金逸公司，《棠棣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当依据《欠款对账协议》上记载的内容，双方关于还款期限并未约定适用《棠棣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本案中李希泉已经履行完毕《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法定情况，金逸公司主张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无法适用本案。双方之间没有利息及还款期限的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金逸公司主张利息，不应支持。金逸公司辩称：本案中双方权利义务明确，是因李希泉欠付金逸公司购房首付款及相应利息引起的纠纷，双方在2012年9月7日认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首付款的还款期限，在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条中明确约定了买受人逾期支付购房款应按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年率7.2%），双方对欠付的首付款金额及每期具体的还款金额均没有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付首付款金额及按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段以年率6%（未超过7.2%）支付利息是合理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李希泉的上诉请求。金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希泉支付金逸公司首付款及逾期利息，利息以认购协议中应付款数额为基准，以每期李希泉未付款差额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7日，原告长春金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李希泉（乙方）签订《棠棣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被告购买原告棠棣项目B1栋115号门市房，建筑面积716.14平方米，总房款1933.578万元，被告采取商业按揭付款的方式支付房款，并于2012年9月12日支付原告定金50万元。另原、被告在协议书右侧空白处约定被告分四期偿还原告首付款：2012年9月30日前还50万元，2012年12月30日前还30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还300万元，2013年10月30日前还267.578万元。后被告陆续向原告还款：2013年6月18日还款50万元，2013年6月27日还款50万元，2013年8月19日还款100万元，2014年7月16日还款94.5726万元，2015年12月7日还款100万元。2016年7月27日，原、被告签订《欠款对账协议》，双方确认从2012年9月12日截止至2015年12月7日止，被告已偿还原告首付款444.5726万元，尚欠523.0054万元。2016年11月21日和2017年3月28日，被告又分别偿还原告100万元。截止至2018年4月26日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323.0054万元未偿还。另查明：2013年11月12日，原、被告就上述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方式一项约定：“2013年11月12日已付房款967.578万元，按揭贷款966万元整”。后被告向中国建设银行办理抵押贷款，银行于2013年12月13日将966万元贷款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原、被告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抵押贷款，于2016年7月27日签订《欠款对账协议》，双方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款967.578万元用于房屋首付款，被告从2012年9月12日至2017年3月28日共偿还原告购房首付款594.5726万元，现被告尚欠323.0054万元未偿还原告，原、被告双方因履行《欠款对账协议》产生纠纷，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原告提供的《棠棣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欠款对账协议》、收款收据认定被告欠款本金为323.0054万元。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逾期利息，原告主张按照以《棠棣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中每期应付款数额为基准，以每期被告未付款差额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希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长春金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房首付款本金323.0054万元及逾期利息（其中第一期应还款50万元：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2年9月30日计算至2013年6月18日止。第二期应还款300万元：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2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3年6月27日止；以2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2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3年8月19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2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4年7月16日止；以55.427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2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7日止。第三期应还款300万元：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7日止；以255.427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1日止；以155.4274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2017年3月28日止；以55.427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6月30日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第四期应还款267.578万元：以267.57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截止至2018年4月26日，尚欠借款本金323.0054万元，以323.0054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4月2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长春金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2016年7月27日金逸公司（甲方）与李希泉（乙方）签订《欠款对账协议》记载：鉴于乙方于2013年11月12日购买甲方开发的棠棣（朗庭1865）项目B-1幢115号房，单价27000元/㎡，建筑面积共716.14平方米，总房款为19335780元，双方首付款为9675780元，按揭贷款为9660000元整。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购房款9675780元，乙方使用该借款用于向甲方支付购房的首付款。自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上述借款关系和借款金额成就。基于上述事实，经甲、乙双方实际结算和确认：从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止，乙方对上述借款进行分期偿还，乙方已偿还甲方借款总额为4445726元，乙方尚欠甲方5230054元。除本协议书的约定外，其他事项仍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本协议自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纠纷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院认为：2012年9月7日李希泉与金逸公司签订《棠棣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李希泉向金逸公司购买案涉房屋，该协议书约定了李希泉分期支付首付款的时间，金逸公司依约如期交房而李希泉未依此约定支付首付款，李希泉应当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2016年7月27日双方签订《欠款对账协议》对欠款数额进行结算，明确了李希泉尚欠5230054元，而李希泉又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和2017年3月28日各偿还100万元，故李希泉应向金逸公司支付购房款323.005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2300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8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1日止；以42300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7年3月28日；以32300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9日计算式实际支付之日止。至于金逸公司主张的2016年7月27日之前的利息，因双方签订《欠款对账协议》已对欠款数额进行结算，金逸公司在结算时未对2016年7月27日之前的利息进行扣减，应视为金逸公司在结算时已放弃该期间的利息，故金逸公司主张2016年7月27日之前的利息与双方结算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李希泉虽依据2016年7月27日《欠款对账协议》中“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向乙方出借购房款9675780元，乙方使用该借款用于向甲方支付购房的首付款。自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起，上述借款关系和借款金额成就”的约定，主张其与金逸公司之间属借贷关系，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其不应向金逸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但因金逸公司并未实际向李希泉出借资金，2013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李希泉未付房款数额也并非9675780元，结合2013年11月12日在李希泉未能依约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金逸公司仍与李希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案涉房屋的事实，上述约定应当认定为金逸公司同意李希泉迟延支付购房款的约定，但并无免除利息的承诺，故李希泉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希泉提出的李希泉与金逸公司之间的“首付贷”属于双方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应当认定无效的主张，本案系李希泉与金逸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关系，至于李希泉与银行之间贷款合同的是否有效，李希泉应当另案主张。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吉0194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希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被上诉人长春金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房首付款323.005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2300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8日计算至2016年11月21日止；以42300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7年3月28日；以32300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2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长春金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1440.42元，由上诉人李希泉负担60265元，被上诉人长春金逸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175.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