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7216号原告：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岗贝路266号210房。法定代表人：翁国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华斌，男，该司职员。被告：朱广潘，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要市，原告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诉被告朱广潘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蚬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华斌，被告朱广潘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蚬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判令原告与被告2002年11月12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2008年4月1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贵院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在2002年11月12日至2007年10月22日是联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10月23日至2007年11月30日双方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广州市市区出租小客车管理办法》（1998.1.1实施）第23条规定：“出租小客车经营者与驾驶员及乘务员根据不同的经营方式签订经营合同”。2002年广州市出租车行业统一实行联营合作模式，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了《联营合同》，由原告提供汽车指标，被告购买并自主营运粤Ａ×××××出租车，联营期间为2002年11月12日至2007年10月22日。根据广州市《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通知精神的实施意见》【穗出管[2006]4号】第三条第（六）款、《关于我市出租汽车行业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的通知》【穗交[2006]278号】第八条规定，广州市最早从2006年2月才开始在出租车行业推行建立劳动关系，并且规定企业从“车辆更新或重新聘任”时才要求签订劳动合同。由此可见，在2006年之前广州出租车行业并非实行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2002年起开始联营合作关系，一直持续至2007年10月22日结束，根据广州市上述规定，该期间双方并无中止或改变原有联营关系。而且，被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10月22日联营合同到期后，车辆报废，双方结束合作关系。被告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供的证据也显示，被告2007年10月30日已注销了驾驶员从业资格，此后一段时间内被告未再与原告合作。因此从2007年10月23日起，或者最迟从2007年11月1日起至2007年11月30日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在2008年4月18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是承包关系。原告与被告在2008年4月18日和2014年7月1日分别签订了《承包合同》，建立承包关系，双方约定在承包期间，由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固定承包费及相关费用后，自主营运出租车，并自负盈亏。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自行安排出车时间，所获得收入全部归其所有，原告从未规定被告必须上班，也并无须向其支付工资。由此可见，基于出租车行业的特殊性，原被告双方约定并实际履行的是《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合作关系。三、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是经营合作关系。2015年1月1日交通运输部实施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33条规定，以及国务院办公厅2016年7月26日发布的《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第（五）条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应当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经营合同”。由此可见，随着出租车行业的发展，国家规定出租企业和司机之间可以建立两种法律关系，一种是类似于普通用工关系的劳动关系，另一种是无须服从用工管理的经营合作关系。根据以上规定，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4月1日建立经营合作关系，双方签订《广州市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在第一条明确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司机无须遵守企业的劳动规章制度。在出租车行业，联营制、承包制和经营制的司机都不是出租车企业的员工，原告与被告亦是如此。在以上联营、承包、经营关系期间，被告都是自主营运出租车，原告从不向其发出运营指令、安排其运营时间，也不向其发放工资，被告无须遵守原告关于劳动管理的相关制度和规定。相反，原告承包出租车后，自主营运、自负盈亏，无论其是否实际营运，每月均需向原告缴纳承包费或经营费用，这显然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关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定义。而且，若逾期交纳原告还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由此可见，原告与被告从未建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在2002年11月12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2008年4月1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鉴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诉至法院，请求贵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被告朱广潘辩称：我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事实，我同意仲裁裁决结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朱广潘于2002年11月12日开始在蚬富公司从事出租司机工作。2007年8月起至2007年11月期间以及2008年5月起至2018年5月期间，以蚬富公司的名义为朱广潘购买了社会保险，缴纳费用由朱广潘承担。2018年6月5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到期，朱广潘离职。朱广潘每月向蚬富公司支付固定费用，每月回蚬富公司处两次参加安全学习。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朱广潘于2019年4月1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市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蚬富公司2002年11月12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仲裁委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33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朱广潘与蚬富公司在2002年11月12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2008年4月1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朱广潘的其他仲裁请求。蚬富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双方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在争议，蚬富公司坚持其司起诉状中主张的事实，认为其司与朱广潘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蚬富公司并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显示朱广潘作为承包方2（乙方）与蚬富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上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双方约定或物价管理部门有关承包费限价的规定交纳承包费和其他费用，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返还给甲方；承包期从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合同期限与《劳动合同》的期限保持一致）；甲方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主管部门的要求，制定企业内部规章制服，要求乙方严格遵守，但甲方制订的管理制度不得单方变更乙方在本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甲方要求乙方维护好车容车貌和做好车辆维修、车辆审验等工作，对乙方的营运调度、服务质量、行车安全、车容车貌、车辆技术状况等方面进行管理和监督；组织乙方参加各类职业道德、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服务规范及专业技术的培训和学习等内容；2.广州市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显示朱广潘作为乙方2与蚬富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上述经营合同，显示经营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维护好车容车貌和做好车辆维修、车辆审验等工作；依照法律规定及广州市交通主管部门或者广州市出租行业协会规定，对乙方的营运调度、服务质量、行车安全、车容车貌、车辆技术状况等方面进行监督等；3.社保确认书、广州市客运交通管理处文件（穗客管（2011）141号），显示朱广潘同意蚬富公司以代收代付的形式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增员相关手续；4.报废申请书，显示朱广潘于2007年10月22日向蚬富公司申请将其驾驶的出租车报废，并表示取消其与蚬富公司签定的所有各种相关合同，蚬富公司表示同意车辆报废，并给予每月补偿400元，补偿日期2007年10月并告知车主于2017年11月23日后回公司办理补偿款及退押金等款项手续；5.车辆合同到期满退出营运申请书，显示2018年6月5日朱广潘申请退出运营并取消其与蚬富公司签订的各种相关合同。朱广潘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证明内容。朱广潘并主张2002年11月12日至2007年10月22日其与蚬富公司有签订承包合同，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开出租车代表的是蚬富公司的形象，且受公司的约束、管理、监督，所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07年10月23日至2007年11月30日因为蚬富公司车辆需要更新，所以该时间段没有开车，是在待岗，但该时间段蚬富公司有给其购买社保、医保；确认蚬富公司陈述的2008年4月18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签订承包合同，但双方是劳动关系，因为其受蚬富公司的监督、管理，且每个月需要缴纳一定的承包费、每月需要学习两次以及培训等；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签订的是广州市汽车经营合作合同，该期间双方也是劳动关系，因为蚬富公司对其进行监督、管理。朱广潘并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交通运输局答复，显示朱广潘于2002年11月12日办理蚬富公司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注册，于2007年10月30日办理上述资格注销注册，该答复并明确前述仅为朱广潘在广州市出租汽车行业的注册记录，2008年4月11日再次办理蚬富公司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注册，2018年7月11日办理上述资格注销注册，其实际工作经历建议以劳动合同或相关企业证明材料为准；2.社保缴费历史明细；3.车辆信息（显示广州市公安局驾驶员交通安全宣教中心出租车联组第5片记载“年度二OO三年姓名朱广潘车牌号粤Ａ×××××单位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4.司机卡；5.从业资格证；6.员工承包合同及附件，显示的承包期间为2008年4月18日至2013年4月30日（合同期限与《劳动合同》的期限保持一致）；7.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及其附件（含广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公约），显示的承包期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5日（合同期限与《劳动合同》的期限保持一致）；8.广州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及其附件（含广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公约），显示的经营期间为2017年4月1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5日；9.收款收据。蚬富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社保只是代收代付。庭审中，朱广潘确认其工作期间的收入来源于其日常的开车收入，其社保费用由其自己承担。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朱广潘提交的广州市交通运输局的答复可证明其2002年11月12日已经在蚬富公司从事运营工作，蚬富公司也认可双方在2002年开始联营合作关系，本院认定朱广潘最早于2002年11月12日在蚬富公司处工作。2004年11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作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第四条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广州市交通委员会、原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于2006年5月22日和2006年7月21日联合作出的《关于我市出租汽车行业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的通知》（穗交[2006]278号）和《关于加快推进我市出租汽车行业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工作的补充通知》（穗交[2006]473号）规定，各出租客运企业和出租汽车司机必须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广州市人大常委会于2009年9月24日颁布的《广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以及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2日颁布的《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均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和参加社会保险，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在上述国家和地方政策以及地方规章作出规定前，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采用何种关系进行营运，应遵循双方意愿。上述国家和地方政策以及地方规章作出规定后，出租汽车企业应遵守政策和法律法规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如出租汽车企业违反上述政策和法规的规定，劳动者可以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要求出租汽车企业按照政策和地方规章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并缴纳社会保险。在2007年8月之前，双方均确认签订的是车辆承包合同或联营合同，而且朱广潘的车辆营运可以自行安排，其工资也并非蚬富公司发放，双方真实意思并非建立劳动关系，朱广潘也并未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主张自己的权利。从2007年8月开始，蚬富公司为朱广潘缴纳社会保险，说明双方已有按照现有政策建立劳动关系并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初步意思表示，虽然朱广潘的具体工作时间不受蚬富公司的管理，以及其工资并非由蚬富公司发放，但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政策和地方规章的规定。本院认定双方从缴纳社会保险之日即2007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07年10月22日，朱广潘驾驶的车辆申请报废，蚬富公司并于当日同意准许报废并给予补偿以及要求2007年11月回公司办理补偿等手续，结合社保的缴纳日期，本院合理认定本次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为2007年11月30日。之后，双方于2008年4月18日、2014年7月1日、2017年3月13日分别签订经营合作合同或承包经营合同，从上述合同约定可以看出，朱广潘继续在蚬富公司工作，且朱广潘在出租车营运过程中需接受蚬富公司一定程度的监督管理，双方不但要遵守法律，还应受国家、省、市有关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法规和政策的约束，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政策和地方规章的规定。同时，蚬富公司2008年5月至2018年8年6月为朱广潘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并确认2018年6月5日朱广潘驾驶的车辆退出运营，结合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述政策和地方规章的规定，本院认定双方2008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朱广潘与蚬富公司在2007年8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以及2008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蚬富公司提出双方2007年8月之后应属于联营合作、承包、经营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违反上述规定，也与其司已经以用人单位名义为朱广潘交纳社保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广东省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朱广潘与原告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在2007年8月1日至2007年11月3日以及2008年4月18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光华人民陪审员  李丽梅人民陪审员  徐婉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