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9148号原告：合肥图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A06R5E，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望江西路860号创新大道410室，实际经营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民智路13号证大喜马拉雅中心J座302室。法定代表人：武俊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军，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雨树，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刘骏，男，汉族，1992年月13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寮塘乡口塘村汪家12号，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锴，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合肥图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鸭公司）诉被告刘骏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图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军，被告刘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锴、周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图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武俊敏与刘骏作为创始人共同出资设立图鸭公司，图鸭公司经过多年经营，在行业内取得了一定的成绩，获得了诸多投资机构的认可。但是刘骏作为图鸭公司的股东以及董事，多次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为了自身利益损害图鸭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给图鸭公司及其他股东造成了损失，主要包括：一、2019年3月6日，刘骏在图鸭公司股东微信群中发表关于图鸭公司现阶段销售压缩产品的问题、算法以及图像和视频压缩真实效果验证等涉及知识产权的问题的不当不实言论，导致投资人股东质询公司的核心知识产权问题，致使部分股东要求图鸭公司给予解释和处理，投资人魔量资本要求进行补充调查，以排查潜在的投资损失及相关的投资风险，调查费用由图鸭公司承担。为打消投资人的顾虑，图鸭公司聘请第三方中介机构进场展开调查，支出调查费用5万元，并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损失惨重。第三方中介机构最终认为刘骏的言论没有事实根据。二、刘骏利用其分管销售的便利，与江苏允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杭州惠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四份技术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开发的知识产权归双方共有。但图鸭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各股东签订的《增资协议》规定创始股东应采取一切措施保护公司的知识产权，在未经三分之二董事（包含全体投资方董事）同意的情形下，不得使用其他企业的知识产权或许可使用。刘骏明知上述规定，却置图鸭公司的核心利益于不顾，约定图鸭公司的核心技术的后续开发所形成的知识产权与第三方共同所有，违反了上述规定。图鸭公司作为科技驱动型企业，刘骏侵害图鸭公司知识产权的行为对图鸭公司的发展影响巨大。综上，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骏辩称：1、被告已提交大量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发言中的“关于图鸭科技现阶段销售压缩产品问题”、“关于算法问题”、“关于图像和视频压缩真实效果验证”等三点内容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图鸭公司主张被告的发言内容失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告将自己知悉的图鸭公司的技术、市场等事实情况向全体股东进行汇报，既是被告作为股东的权利，又是被告作为创始股东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和作为董事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被告在股东群发表言论的行为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首先，被告作为图鸭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在股东会上发言和表决的权利。股东群由全体股东组成，成立该群的目的就是让股东发表意见，在一定程度上行使着股东会的机构职能。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属于股东会的职权之一，被告在该群中介绍的有关公司技术、市场现状的内容，与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息息相关，有利于股东会制定正确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故被告有权在该群中介绍案涉发言中的这些内容。其次，被告作为图鸭公司创始股东及由此形成的董事身份，一方面对公司和股东负有董事的忠实和勤勉义务，另一方面负有公司章程规定的“创始股东应当就可能对合资企业造成重大义务或产生重大影响的事项，及时通知投资方股东”的义务，这也是保障其他股东知情权的法定要求。被告将自己知悉的有关公司的技术、市场等与股东利益息息相关的情况告知其他股东，便于其他股东根据公司的实际运营与真实发展情况作出正确的决策，这恰恰是被告作为董事在依法履行忠实勤勉义务。实际上，图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俊敏也是公司的创始股东，但武俊敏为了吸引股权投资机构对图鸭公司进行投资，并未将公司的真实情况告知这些股权投资机构；在引进这些股东的投资协议中，还有诸如对赌条款等约定。在此情况下，被告将公司的真实情况告知其他股东，很有必要，否则被告今后将面临被追究违反董事忠实勤勉义务并承担赔偿责任之风险。2、图鸭公司开展尽职调查与被告的发言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首先，根据图鸭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仅有一名投资人代表向图鸭公司全体董事提出“现我司决定立即对合肥图鸭开展第二次尽职调查工作”，可见并无任何投资人要求图鸭公司就被告的发言内容对图鸭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其次，图鸭公司提交《专项法律顾问合同》拟证明图鸭公司因被告的言论而启动二次尽职调查，但该合同签订于2019年3月15日，且合同所涉及的调查内容包括图鸭公司的资产状况、债权债务情况、涉诉情况、历史沿革等公司整体信息，显然非图鸭公司所言“系针对公司的核心知识产权问题补充调查，以排查潜在的投资损失及相关的投资风险”，足以看出该合同与被告的言论无关。再次，武俊敏向全体董事发送的邮件中提及于2019年3月20日召开董事会，议案内容包括启动对图鸭公司的二次尽职调查，但从2019年3月20日的时间以及提到的要“另行聘请，价格15万”来看，这显然与在2019年3月15日已经签订的5万元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无关，也说明了《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与所谓的不实言论毫无关系。更何况，图鸭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董事会决定中并无启动尽职调查的决议事项。事实上，图鸭公司为了引入新的投资人，原本就计划于2019年3月开展尽职调查。故案涉的尽职调查与被告的发言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所谓二次尽职调查产生的5万元费用，实际是武俊敏利用实际控制公司的便利，未经董事会同意，以图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武俊敏作为公司的高管和董事，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应由武俊敏向图鸭公司赔偿5万元损失。3、被告代表图鸭公司与江苏允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杭州惠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系经武俊敏确认的，并未损害图鸭公司的知识产权，不存在损失公司及股东利益的情形。图鸭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为，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给图鸭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图鸭公司提交的《图鸭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法律尽职调查报告》可以看出，截至2018年7月4日，图鸭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尚无任何知识产权。且不论是公司章程还是增资协议，均是倡导对公司已有知识产权的保护，被告代表图鸭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是对尚未归属于图鸭公司的需要后续合作开发才能形成的新的知识产权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属于正常的商业范围。武俊敏代表图鸭公司对外签订的合作协议更是将后续开发的知识产权归属于另一方所有。综上，图鸭公司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合肥图鸭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为16.7336万元；股东及各自出资额具体为：武俊敏认缴注册资本9.1359万元，占注册资本54.595%；刘骏认缴注册资本0.8641万元，占注册资本5.164%；合肥市中兴合创半导体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认缴注册资本1.8750万元，占注册资本11.205%；华院数翼（上海）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注册资本0.3125万元，占注册资本1.868%；宁波拉尔夫盛世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注册资本0.3460万元，占注册资本2.068%；VerterVenturesChinaIII.L.P认缴注册资本1.6733万元，占注册资本10%；MFundII.L.P认缴注册资本0.8534万元，占注册资本5.1%；杭州星橡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注册资本0.3347万元，占注册资本2%；苏州金沙江朝华二期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缴注册资本0.8367万元，占注册资本5%；上海取灯新进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认缴注册资本0.5020万元，占注册资本3%；法定代表人为武俊敏；武俊敏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夏志进、唐祖佳、刘骏为董事，周雷为监事。2019年3月6日晚上10时06分，刘骏在图鸭公司股东微信群发表如下言论：各位投资人好，我是图鸭科技的刘骏，于2019年3月5日结束的董事会，事后我个人也深刻反思了我自己的一些问题，事后也和张奇总，陈冬华总，武俊敏总做了大量沟通，本人也非常愿意协助武总和全部投资人将图鸭科技视频压缩事业进行到底。因董事会比较仓促，也因和武总约定董事会尽量不发言的原则，我准备从自己角度把一些图鸭的现状做一下简单总述，部分内容可能与武总的介绍略有出入，如果错误之处，请各位投资人指正。1.关于图鸭科技现阶段销售压缩产品问题1.1算法团队经过2年8个月左右的研发时间（2016年7月中旬开始），暂时仍未看到产品化和商业化的可能性，基于此现状，我个人决心带领团队在2018年10月开始招聘，找人组建新的研发团队选择了新的技术路线开发了现在编码器产品，并完成销售。现阶段图鸭产生的全部销售额以及承诺的订单完全是传统H.264/H.265优化后研发，与主打的深度学习图像压缩方案暂时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算法问题2018CVPR压缩算法国际大赛大约有20个不到有效结果提交，其中图鸭科技提交了至少2个；另外2018年核心成员二位核心博士（当时团队中只有三位博士，另一位博士周雷为兼职状态）离职，源代码亦有泄露，部分研究成果已经发表在CVPR2019上。此事当时是武总全权处理，至今没有明确回复，还望投资人能够代为问清楚。3.关于图像和视频压缩真实效果验证，现在对外展示的效果均为算法团队自行研发自行测试。我个人曾给到近10个客户压缩业务进行技术论证均被武总拒绝，个人的诉求是希望武总能够开发测试接口，由工程团队或者第三方对图鸭算法现有效果进行认证，确认其真实水平后再决定是否进入FPGA以及未来的芯片阶段。4.亟待解决的问题4.1按以往惯例，武总每年大约有2个月时间是公司无法联系的上，公司其他人包括我都是严格走请假流程，是否应该由我或者投资人安排的其他人做请假约束制度。4.2武总其实是参与到图鸭过程中，但屡屡干涉，不知会我本人带走整个工程团队去做新尝试，已经导致现有多个订单（比如8月底拉走全部团队去做一个云平台，最终客户方并没有进行测试）因缺乏技术支持而丢失。4.3武俊敏确实是公司最高领导人，我也愿意遵守武总领导，但是如何制约武总个人权利，也请各位投资人给出意见。个人述求：1.A轮约定的5.16%股权转让本应在2个月内完成，已经过去接近3个月了，期待能够尽快解决。说明下：这部分股权本来的创业早期就已经约束为刘骏个人，是我主动让出来给到武总代持，以给到他个人更高的决策权力。2.武总已经在当着公司全部人员把我从公司中降级，是否要有惩罚措施，如何避免此类事情发生，图鸭本来有三位合伙人，技术合伙人卢俊杰已于天使轮之后离开，我是希望能够和所有股东一起把图鸭做好，但是这类单方面宣告合伙人开除事件如何避免，请各位投资人给出意见。”、“以上材料已经在八点时发给了武俊敏总审核。”2019年3月15日，图鸭公司（甲方）与北京市天元（深圳）律师事务所（乙方，以下简称北京天元律所）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约定：甲方拟聘请乙方作为专项法律顾问，对甲方进行尽职调查；乙方作为甲方法律顾问的主要工作范围及职责包括：1、开展初步尽职调查工作，向甲方发出调查问卷，收集有关甲方的基本文件和资料，并对其进行审查，对审查出的问题和法律障碍，提出解决的方案和办法；2、协助做好基础工作：清产核资、产权界定，界定投资主体和出资资产的产权归属；3、参与论证债权债务重组方案，并分析可能存在的问题，提出相应的解决方案；4、核实公司的资产情况，提出界定产权关系、管理关系、控股关系以及债权债务清理的初步方案；5、调查核实甲方涉及或可能涉及的诉讼、仲裁或行政处罚，并提出可行的处理意见；6、协助对公司的历史沿革、历次融资情况、劳动关系等情况进行尽职调查；7、协助对公司股东的履职情况及其权利义务进行尽职调查；8、出具尽调报告；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法律顾问费总额5万元，甲方自尽职调查报告出具之日起三日内支付。2019年4月30日，北京天元律所向图鸭公司出具《关于合肥图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初步法律尽调之核心问题专项备忘录》（以下简称《专项备忘录》），内容为关于初步尽调之核心问题：一、源代码相关事宜。（一）基本事实：根据公司说明以及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等材料，2019年3月，公司股东刘骏于图鸭科技（合肥图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群就公司核心算法的保密性提出质疑，其提出：……。（二）核查过程：1、……2、算法团队是图鸭科技的核心团队，依据公司说明，2018年图鸭科技的算法团队包括三位博士，具体情况如下：（1）周雷，与苏州智语（苏州智语新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图鸭科技实际控制的子公司）签订了《兼职协议》，约定工作期限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工作岗位为算法工程师，与图鸭科技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和《保密协议》，系图鸭科技的初创团队成员，目前仍在职。（2）蔡春磊，与苏州智语签订了《实习协议》，约定实习期限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与图鸭科技签订了《保密协议》，于图鸭科技参加CLIC时参与了部分代码的辅助编写工作，非算法组核心成员，已于2018年9月离职。（3）胡强，与苏州智语签订了《实习协议》，约定实习期限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实习岗位为研发实习，与图鸭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非算法组核心成员，已于2018年6月离职。3、根据公司说明，算法组研发过程中有明确的任务安排和分工，实习生在研发过程中负责代码的辅助编写，每个人仅接触约2%-3%左右的源代码，实习生已于实习期满后结束实习，目前不在公司任职。实习生的离职不会对公司的业务、经营、核心技术产生实质不利影响。目前算法组全体员工均为正式员工。4、经我们在公开网络查询，曾在图鸭科技实习的蔡春磊作为第五作者于2019CVPR发表一篇论文《DVC:AnEnd-to-endDeepVideoCompressionFramework》，该篇论文主要介绍了一种端到端深度视频压缩框架。根据图鸭科技说明，该论文展示的研究成果与2018年图鸭科技参加2018年CLIC时的研究成果完全不同，图鸭科技参加2018年CLIC时的研究成果主要针对图像的压缩，蔡春磊参与发表的该论文的相关成果主要针对视频的压缩。5、图鸭科技主要从事影音视频通信、图片/视频压缩与分析业务。公司的核心部分算法部主要致力于先进算法的研究，于算法研究的基础上，运用C语言，C++等将算法编译形成源代码，并将源代码实际运用于公司研发的产品中。根据公司说明，2018年蔡春磊、胡强离职至今，公司的源代码90%以上已更新，公司参加2018年CLIC时的算法及源代码已被淘汰，以“幻影”系列ICS为例，该系列的产品图文压缩服务器同分辨率前提下运用2018年算法和源代码仅能实现单日图片处理320万张，运用公司目前掌握的算法和源代码可实现单日图片处理量超过500万张。（三）分析建议：依据前述分析，我们理解，蔡春磊、胡强虽曾为公司算法团队成员，工作中曾接触过公司的源代码，但因其任职期间为公司的实习岗、接触的源代码仅为2%-3%左右的源代码，未接触公司完整的源代码信息且实习期满已离职，因此其离职并不必然会导致贵司整体源代码泄露，两者之间无必然直接关系，但鉴于我们非专业技术领域人员，无相关专业能力判断3%源代码对核心技术的实际影响，也无相关专业能力判断蔡春磊作为第五作者于2019CVPR发表的论文《DVC:AnEnd-to-endDeepVideoCompressionFramework》是否在事实上与贵司源代码存在相同或类似之情形，据此，源代码泄露事宜，建议贵司从业务与技术及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等方面向投资方/股东进一步分析/说明：……二、股东私自转让股权相关事宜……三、股东私自签订损害公司利益的合同相关事宜……。2019年5月5日，图鸭公司向北京天元律所支付5万元法律咨询费用。图鸭公司主张由于刘骏于2019年3月6日在股东微信群发表的上述言论不当不实，导致股东魔量资本（MFundII.L.P）、天使湾创投（杭州星橡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要求进行补充调查即第二次尽职调查，费用由图鸭公司承担，图鸭公司为了打消魔量资本等的顾虑，聘请律师事务所进场展开调查，实际支付调查费用5万元，要求刘骏赔偿该5万元损失。图鸭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刘骏利用分管销售的便利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四份技术合作协议，约定图鸭公司的核心技术后续开发的知识产权与第三方共有，侵害了图鸭公司的知识产权；图鸭公司明确表示该事由不作为其主张刘骏赔偿5万元损失的事由。图鸭公司为证明系魔量资本、天使湾创投要求进行第二次尽职调查，向本院提交（2019）宁南证经内字第2999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书》内包含以下三封邮件：第一封邮件系案外人张琴于2019年3月12日发送给武俊敏的邮件，主题为“关于启动合肥图鸭科技有限公司二次尽职调查的通知”，内容为：各位图鸭的董事，你们好！以下内容一并抄送给位董事，便于告知。关于股东刘骏在上周三（3月6日）晚10点多在图鸭股东群里反映的涉及公司业务、技术方面的问题，现我司决定立即对合肥图鸭展开第二次尽职调查工作，排查潜在的投资损失及相关投资风险。尽职调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业务、技术方面。此次尽调事项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由贵司独立承担。请图鸭公司予以配合并在本月14日之前完成董事会沟通并确定此次尽调相关问题。第二封邮件系案外人芮造杰于2019年3月13日发送给武俊敏的，主题为“关于2019年3月6日股东群发言”，内容为：图鸭科技：2019年3月6日刘骏在图鸭股东群的发言令我们非常震惊，天使湾投资委员会认为公司要引起高度重视，建议尽快召开董事会，给出解释和处理措施，并反馈给我们。第三封邮件为唐祖佳于2019年3月20日发送给武俊敏的邮件，主题为“回复：董事会通知”，内容为：同意。第三封邮件附有武俊敏于2019年3月20日发送给唐祖佳、刘骏、夏志进的邮件一封，主题为“董事会通知”，内容为：各位董事大家好！针对魔量资本和天使湾创投邮件正式提出的关于股东刘骏2019年3月6日在图鸭股东群里反映的涉及公司业务、技术方面的问题严重影响了股东们对公司的信任，为防止此次投资产生重大不利变化，超过三分之二董事（含全部投资方董事）一致同意在今日2019年3月20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内容包含：1、启动图鸭公司的第二次尽职调查，排查潜在投资风险及损失。尽调费用由公司自行承担，按照以往最低价格尽调费用大约10万元人民币，鉴于此次更加彻底调查，预计费用在10-25万元人民币之间，最终按照公司实际支出计算，该等费用尽调完成后董事会认可的或根据董事会的指示向第三方机构及时支付。公司会立即配合尽调相关事项并在一周之内完成：第三方技术认证、业务（商务）、财务、法律等方面的第二次尽职调查，且结果令股东满意。2、调查了解刘骏作出该言论的事实经过从而造成了公司失去投资人的信任且公司利益产生了重大损害。收到请回复。图鸭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刘骏经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琴是魔量资本的人员，从张琴所发的邮件可以看出是魔量资本决定立即对图鸭公司展开第二次尽职调查，而非要求图鸭公司进行尽职调查；不清楚芮造杰是什么人，且芮造杰所发的邮件并未提到尽职调查的事情；武俊敏于2019年3月20日发送的董事会通知中提到通知于2019年3月20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内容包括启动对图鸭公司的第二次尽职调查，尽调费用预计在10万元至25万元之间，但从当日董事会形成的决议来看，并无关于第二次尽职调查的任何内容，即关于第二次尽职调查并未形成董事会决议；武俊敏于2019年3月20日发送的董事会通知中提到要启动第二次尽职调查，说明当日还未选取尽调机构，但图鸭公司提交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在2019年3月15日已经签订，说明图鸭公司主张系因刘骏的言论导致第二次尽职调查不符合客观事实。刘骏主张其于2019年3月6日在图鸭公司股东微信群中的发言内容客观真实，图鸭公司所谓的第二次尽职调查与刘骏的言论无关。为证明其主张，刘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3月6日刘骏与武俊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骏在股东微信群发言前已将发言内容告知了武俊敏，并告知武俊敏会在当日下午十点左右发到股东微信群，武俊敏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刘骏发言内容和方式的认可。2、图鸭公司网站截图，证明：刘骏发言的第一点“关于图鸭科技现阶段销售压缩产品问题”中所阐述的内容都是客观事实，图鸭公司研发的核心技术是一种深度学习压缩算法（TNG），与现在市场上的H264、H265等标准完全不同。3、2018年3月10日、2018年6月4日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武俊敏多次在图鸭公司内部群中谈到使用H264、H265编码标准，谈到“用户care的是解决流量问题，不在意我们用了什么”、“参数是给官方吹牛用的”，而且还谈到“不要让客户看出我们用了265”等等，说明图鸭公司对外销售的就是用H264、H265编码标准包装而成的产品，而非自己研发的TNG技术。4、2018年11月12日图鸭开发总体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图鸭公司发货的设备也是基于H264、H265编码标准，可以印证图鸭公司的销售订单是基于H264、265编码标准。5、2019年2月15日刘骏与武俊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截至2019年2月15日，图鸭公司自己研发的算法性能还需要提升，无法落地，还不足以成为新一代标准，需要招聘优化人员来专门搞落地，在技术尚未落地的情况下，不可能实现销售。这也印证了刘骏发言中谈及的“暂时仍未看到产品化和商业化的可能性”。6、2019年2月22日刘骏与武俊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截至2019年2月22日，武俊敏谈到自己研发的算法“不往芯片上靠，基本没有落地的可能，不可能有大的市场，就算后面优化好，用FPGA做，一路的成本也得2000-3000，用电脑做成本得到1万/路，而做芯片的话，需要1.5-2亿元人民币，做了芯片之后成本可以到50-80”，因此，现阶段图鸭公司自己研发的算法根本不可能商用。7、2019年2月23日刘骏与武俊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武俊敏发给刘骏的名为“压缩性能”的文件，证明：2019年2月23日，武俊敏给刘骏发送的算法性能仍然很差，对于分辨率为512*768的一张图片，编码需要7.5秒，解码需要7.9秒；对于分辨率为1366*2648的一张图片，编码和解码都需要35秒；这样的性能根本不存在市场需求；在这次谈话中，武俊敏也谈到FPGA还需要4个月，说明图鸭公司研发的算法还没有到商用的时候。8、2019年3月6日刘骏与武俊敏的谈话录音及文字稿摘要，证明：刘骏在股东群里发言之前，武俊敏在与刘骏的谈话中也谈到公司的算法“落不了地……如果不做芯片，真的永远无法落地”，足以说明图鸭公司研发的算法现阶段没有产品化和商业化的可能；武俊敏还谈到“我知道当时你想落地，但是当时我知道一点，当时它落不了地，所以我就给毙了”，证明武俊敏一直拒绝对刘骏提供的客户进行测试。9、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2月13日刘骏与武俊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骏在2019年初提供了三个客户给武俊敏，希望其进行压缩测试，但均被武俊敏拒绝了。证据8和证据9同时证明刘骏发言的第三点内容“关于图像和视频压缩真实效果验证”中所提到的内容是客观事实。10、（2019）宁石证民内字第824号《公证书》、2019年2月2日刘骏与武俊敏的微信聊天记录、论文《DVC:AnEnd-to-endDeepVideoCompressionFramework》（SubmittedonNov2018(V1),lastrevised7Apr2019(thisversionv3)，证明：图鸭公司的两位核心技术研发人员胡强、蔡春磊离职，带走了部分核心技术，并用这些技术开展与图鸭公司存在竞争的业务；蔡春磊还将相关研究成果发表；足以说明刘骏发言中的第二点“关于算法问题”的内容是客观事实。11、2019年2月15日刘骏与武俊敏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13日“易华录力鼎&图鸭科技”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图鸭公司为引入新的投资人深创投、易华录力鼎等，原计划于2019年3月开展尽职调查；武俊敏告知刘骏“深创投3月初做尽调”；力鼎团队告知图鸭公司“下周去图鸭开始尽调”；可以证明图鸭公司主张因刘骏的言论引起第二次尽职调查与事实不符。刘骏提交的以上证据，图鸭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刘骏在微信中提及准备在股东微信群发表言论，更多地是为了要挟武俊敏答应其之前提出的一些不合理要求，否则就要把图鸭公司的技术问题和市场问题向其他股东摊牌，武俊敏只是知道了刘骏的发言内容，并不代表认可刘骏的发言内容和方式。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谈话是图鸭公司的两位创始合伙人就公司的产品研究方向、市场发展方向进行的一些讨论，不能形成对抗图鸭公司认为刘骏言论不当的证据。对证据10中《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图鸭公司发公告是因为这两个离职员工以图鸭公司主营业务与第三方进行融资违反了竞业禁止的规定，告知其他公司和个人不要就一些图片压缩技术与这两人合作，并不是说图鸭公司的核心算法存在泄密。对证据10中的论文《DVC:AnEnd-to-endDeepVideoCompressionFramework》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篇文章是在刘骏发表言论后一个多月才发表的，刘骏并非通过这篇文章认定图鸭公司的核心算法泄密了。对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9、证据11及证据10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图鸭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武俊敏与刘骏之间存在通过微信就案涉相关事宜进行沟通的事实，且部分微信聊天的内容与刘骏的提交的微信聊天的内容一致，图鸭公司亦不否认存在相关微信群的事实，法庭要求刘骏当庭逐一出示了手机中保存的微信聊天记录，并要求图鸭公司进一步核实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9、证据11及证据10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图鸭公司对此回复称：武俊敏反映其已经删除了与刘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的内容武俊敏反映记不清楚了；关于相关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武俊敏称由于时间太长了不想看了。因图鸭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刘骏所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9、证据11、证据10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本院对刘骏提交的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了确认，并就此向图鸭公司反复进行了释明。以上事实，由原告合肥图鸭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公司章程、增资协议、《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发票、付款凭证、《专项备忘录》，被告刘骏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图鸭公司网站截图、谈话录音及文字稿摘要、《公证书》、论文《DVC:AnEnd-to-endDeepVideoCompressionFramework》及本院庭审笔录加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图鸭公司主张被告刘骏于2019年3月6日在其股东微信群发表不当不实言论，导致原告的投资人股东魔量资本和天使湾创投要求对图鸭公司进行第二次尽职调查，进而产生第二次尽职调查费用5万元；认为被告作为图鸭公司的股东和董事，未尽忠实和勤勉义务，应对图鸭公司产生的5万元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6日在股东微信群的发言属于不当不实言论。被告在股东微信群中主要提及了图鸭公司存在的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关于图鸭科技现阶段销售压缩产品问题”、二是“关于算法问题”，三是“关于图像和视频压缩真实效果验证”，这些问题在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图鸭公司网站截图、谈话录音及文字稿摘要、《公证书》、论文《DVC:AnEnd-to-endDeepVideoCompressionFramework》等证据中有所反映。原告主张被告在股东微信群中发表的所有言论均不当不实，仅提交北京天元律所出具的一份《专项备忘录》用以证明其主张，但《专项备忘录》仅涉及了刘骏所做言论中的一个问题，即关于图鸭公司核心算法保密性问题。且北京天元律所在《专项备忘录》明确陈述其所出具的意见是“根据图鸭科技说明”，且自认“鉴于我们非专业技术领域人员，无相关专业能力判断3%源代码对核心技术的实际影响，也无相关专业能力判断蔡春磊作为第五作者于2019CVPR发表的论文《DVC:AnEnd-to-endDeepVideoCompressionFramework》是否在事实上与贵司源代码存在相同或类似之情形”，即北京天元律所并非根据自身调查而对图鸭公司核心算法保密性问题给出意见，且给出的意见并非确定性的意见，故仅凭其出具的《专项备忘录》，不足以证明图鸭公司的核心算法不存在问题。仅凭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股东微信群中发表的言论不当不实。其次，原告图鸭公司需举证证明系因被告的言论导致第二次尽职调查的发生，进而产生5万元调查费用。原告主张是其股东魔量资本和天使湾投资要求其展开第二次尽职调查，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中记载的相关往来邮件可以看出，武俊敏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邮件发送董事会通知的方式对启动对图鸭公司的第二次尽职调查进行讨论与表决，即此时原告尚未形成决议开展第二次尽职调查，但原告提交的与北京天元律所签订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即已签订，无法看出《专项法律顾问合同》与被告所发表的言论之间的关联。原告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2019年3月20日所提议的启动第二次尽职调查形成了最终的董事会决议。按照原告的主张，《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系因被告的言论产生，但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未提及任何被告言论所涉及的相关内容。根据《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的约定，北京天元律所需要出具相应的尽调报告，但原告并未提交北京天元律所出具的与《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约定工作范围相符的尽调报告，本院无法从尽调报告分析此次尽职调查与被告的言论是否具有关联。且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有图鸭公司欲引进的新的投资人提出在2019年3月对图鸭公司进行尽职调查的事实。故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北京天元律所签订的《专项法律顾问合同》系因被告在股东微信群所发表的言论产生，不能证明《专项法律顾问合同》所涉及的对图鸭公司的调查事宜系应魔量资本和天使湾投资的要求所进行的。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在股东微信群发表的言论不当不实，违反了被告作为股东和董事对原告负有的忠实勤勉义务，应对原告产生的5万元调查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合肥图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合肥图鸭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丽人民陪审员 唐 文人民陪审员 吴宝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静静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