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2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自由街139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昌，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二十一号街坊一、三层。负责人：李玉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赛赛，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和英，女，汉族，1937年11月9日出生，住新乡市。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曾和英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28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65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阳光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赛赛，到庭参加了诉讼。曾和英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其与阳光财险所签保险合同中，阳光财险有事故损失的绝对免赔10%错误。阳光财险向其提交的保险单第七项显示绝对免赔：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阳光财险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公众责任险投保单有手写的免赔约定，即免赔500元或损失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并且加盖有公交公司印章。其也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应当适用绝对免赔条款。请求维持原判。曾和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交公司、阳光财险赔偿已发生的医疗费46457.27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再行变更追加，待发生的医疗费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2、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阳光财险承担。曾和英在伤残鉴定结果作出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029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和英诉称，2018年1月19日早上7点左右，其乘坐公交公司的65路公交车外出办事（刷老年卡），车辆行驶至和平路××人民路交叉口附近路段时，由于司机紧急刹车，致使其摔倒受伤。曾和英受伤后在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左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39天，花去医疗费44937.27元，住院期间购买医疗辅助器具409.5元，购买辅助药物1520元，医疗费共计46866.77元。2018年10月10日，新乡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曾和英因故受到的伤害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左下肢损伤后伤残等级为九级；2、建议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150日，护理人数为1人，并产生鉴定费2000元，鉴定检查费140元。事故发生后就赔偿问题双方协商未果，为此，曾和英诉至法院。另查明，1、公交公司为其公司运营的公交车在阳光财险投有公众责任保险，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8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另特别约定：每人每次赔偿限额为80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为20000元、身故残疾限额为6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率为500元或全部损失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2、公交公司虽然不认可曾和英在65路公交车上受伤的事实，但曾和英家属在公交公司要求调取65路公交车行车记录时，公交公司予以拒绝，曾和英家属随即报警。2018年1月22日公安机关出警执法记录仪视频上显示，公交公司安全负责人崔勇认可曾和英在公交车上受伤的事实，并承认已拷贝有65路公交车行车记录视频，崔勇当时要求曾和英通过诉讼解决，并承诺法院来调取视频，公交公司予以配合。但该案审理期间公交公司对曾和英在公交车上受伤的事实不予认可，并称65路公交车没有行车记录视频。但阳光财险的报险记录显示，公交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向阳光财险报险内容为：“车辆行驶急刹车，车上1人左腿胯骨骨折受伤，就诊于371医院，预估花费不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案中，承运人公交公司在新乡市××路公交车运输途中，因紧急刹车，致使乘客曾和英摔倒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故公交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受害人曾和英以运输合同纠纷主张公交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依据相关规定确认。医疗费：46866.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15元计算，曾和英住院治疗39天，即15元×39天=585元；营养费同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5元；护理费按河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9522元/年计算，护理期限为住院治疗39天及出院后部分护理依赖护理150日，即（39522元/年÷365天×39天）+（39522元/年÷365天×150天×50%）=12343.86元；残疾赔偿金按河南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8元/年，依据伤残等级按20%计算5年，即29558元/年×5年×20%=29558元；交通费为500元；鉴定费2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酌定为8000元，以上各项费用相加为100578.63元。因公交公司的运营车辆在阳光财险投有公众责任保险，依据保险各分项的限额及免赔约定，阳光财险应承担医疗费20000元+护理费12343.86元+残疾赔偿金2955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70401.86元×90%=63361.67元。曾和英的其他损失100578.63元-63361.67元=37216.96元，应由公交公司承担。曾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公交公司辩称，接处警登记表及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均不是事故发生之日的现场情况，不能证明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但公交公司在公安部门出警时承认曾和英在公交车运行期间受伤的事实，且公交公司在事发当天也向保险公司报险，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曾和英在公交车运行期间受伤的事实，故对公交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曾和英各项损失共计63361.67元；二、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和英各项损失共计37216.96元；三、驳回曾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承担。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阳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向曾和英赔偿44602.19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曾和英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是否属于该保险的赔偿范围，标准如何确定，绝对免赔率条款能否适用。从阳光财险提供的公共责任险保险单明细上手写的免赔约定，且加盖有公交公司的印章，公交公司已经明知，阳光财险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适用该绝对免赔条款。经查，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故一审认定护理标准正确。曾和英的伤害构成伤残其遭受了精神痛苦，一审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均应当在死亡伤残赔偿分项下进行赔偿，且所计算的赔偿数额63361.67元在保单上约定限额之下，故一审关于阳光财险、公交公司之间的赔偿分配并无不当。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9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公交公司投保的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上显示：每次事故免赔5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公众责任保险单明细表上显示：每次事故绝对免赔“无”。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变更登记为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围绕公交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及阳光财险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能否适用免赔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的，按照下列规则认定：（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二）非格式条款与格式条款不一致的，以非格式条款为准；（三）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的，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为准；（四）保险凭证存在手写和打印两种方式的，以双方签字、盖章的手写部分的内容为准。本案中，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投保单上有免赔内容，但后来形成的公众责任保险单明细表第七项明确规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无。本案应以保险单予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内容。原审认定双方在保险合同中对绝对免赔10%有明确约定，适用免赔条款不当。公交公司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曾和英各项损失为100578.63元。阳光财险应承担医疗费20000元+护理费12343.86元+残疾赔偿金2955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70401.86元。曾和英的其他损失100578.63元-70401.86元=30176.77元，应由公交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2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曾和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曾和英各项损失共计70401.86元；四、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和英各项损失共计30176.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元，由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2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