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7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住所地济宁市建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11493990515D。法定代表人：王兴斌，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风，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春雷，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桂芹，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龙宁，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市实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肖桂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实验中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98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上诉人济宁市实验中学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2017年9月的平均工资，且加盖的并不是上诉人的公章。证据三聘用协议及证据四均没有上诉人的公章，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使用，其中证据四中个人收入基本情况中的名字与被上诉人不一致，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收入证明中的名字与被上诉人的名字是同一人的相关证据，且证据四仅是复印件，并非原件，其真实性也不能确认，所以该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方式均是现金发放，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学校(事业单位)，按照规定对外支出的费用均应由财政支出，不可能存在像被上诉人所说的以现金发放工资的情况，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证人证言应当结合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提供能够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了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主张的最低工资差额距离起诉已经十多年之久，且每年都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被上诉人应早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被上诉人期间均未主张补发最低工资差额，所以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肖桂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劳动关系清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聘用协议，虽然该协议中没有加盖公章，但该协议由上诉人方负责人签字认可，至于加盖公章是上诉人的行为，不能因为上诉人行为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在一审庭审中及证人的案件判决中均能够证实肖桂芹与肖某,4同一个人。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因上诉人没有按法律规定发放劳动报酬，根据法律规定，劳动报酬的请求不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肖桂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从2004年4月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低于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6206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612.5元；四、依法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相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的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2019年7月23日，原告肖桂芹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当日，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济任劳人仲案字（2019）第35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原告肖桂芹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提起本案诉讼。2004年4月，原告肖桂芹到被告处工作，安排到女生宿舍负责宿舍管理和打扫卫生，工作至2018年9月。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被告以物业管理费的方式按月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其数额为：2004年为500元/月、2008年1月至2010年4月为550元/月、2010年5月至2014年8月为600元/月、2014年9月至2018年9月为740元/月，原告提交被告支付原告物业管理费时原告名字为“肖芹”，诉讼时，原告自认在被告工作时使用名字为“肖芹”。劳动关系期间，双方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聘用协议一份，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虽然不认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虽然每月是以发放物业管理费的名义发放给原告报酬，但实际上被告发放的是工资。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与被告形成了长期的、稳定的、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当确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原告的工资均是现金领取，原告已尽其举证能力，提交了部分工资领取情况，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劳动者工作年限及工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被告系事业法人单位，根据原、被告2016年10月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对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用工关系，依法不认定为劳动关系，据此确认原、被告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原告实发工资低于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按照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济宁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平均工资为1662.50元[（1730×3个月+1640元×9个月）÷12]，原、被告劳动关系时间为10年9个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18287.50元（11个月×1662.50元），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最低工资差额，依据《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肖桂芹依法提供了正常劳动，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支付的工资不应当低于最低工资,故原告主张最低工资差额，依法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如下：1、2008年1月至2010年4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62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55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1960元[（620元-550元）×28个月]。2、2010年5月至2011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76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60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1600元[（760元-600元）×10个月]。3、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9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60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4200元[（950元-600元）×12个月]。4、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10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60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6000元[（1100元-600元）×12个月]。5、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22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60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7440元[（1220元-600元）×12个月]。6、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3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64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4500元[（1350元-600元）×6个月]。7、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3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74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3660元[（1350元-740元）×6个月]。8、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4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74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10650元[（1450元-740元）×15个月]。9、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55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74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9720元[（1550元-740元）×12个月]。10、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64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74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10800元[（1640元-740元）×12个月]。11、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济宁市最低工资为1730元），原告实发工资为700元，最低工资差额为3960元[（1730元-740元）×4个月]。以上共计64490元，原告主张最低工资差额620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原告主张为其补缴社会保险金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不予审理；关于被告主张仲裁时效问题，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18年9月，原告于2019年7月23日提出仲裁，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低工资规定》第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肖桂芹与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桂芹最低工资差额62060元。三、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桂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287.50元。四、驳回原告肖桂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济宁市实验中学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济宁市实验中学与肖桂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肖桂芹主张最低工资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肖桂芹一审提供的证据，应认定其与济宁市实验中学之间形成了长期的、稳定的、具有人身依附性的劳动关系，济宁市实验中学以物业管理费的名义按月给肖桂芹发放劳动报酬。故一审结合济宁市实验中学是事业单位法人的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肖桂芹主张最低工资差额应属于拖欠劳动报酬的范畴，因此，本案仲裁时效应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即2018年9月起算，至肖桂芹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济宁市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宁市实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田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