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君，女，汉族，1989年12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潇，系王爱君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伯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2号产学研基地15号东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丛日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爱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伯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爵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爱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并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也未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目的均已实现属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特许经营的基础在于特许人(被上诉人)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双方签订的《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第一条(1.1)被上诉人声明:“本项目技术体系是由甲方(被上诉人)自主开发并且拥有。”。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披露过其所开发的技术体系,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3．特许人应当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并具备特许经营条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具备上述特许经营条件,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称的技术体系是成熟和完善的,具备特许经营价值。4．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规定,认定双方合同不得解除错误。本案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要求,特许人应当依照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并实行完备的信息披露制度,将其经营资源及经营模式等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提供给被特许人。如果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了未在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未能达到两店一年的条件,上诉人可以依法解除合同。5．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仅许可被上诉人使用相关商标,商标的使用仅仅是合同内容的一部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相关规定,特许经营的核心在于技术体系及成熟的经营模式,仅有商标的许可使用不能证明全面履行合同,实现合同目的。6．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产品并未达到被上诉人所宣称的效果,部分产品没有生产厂家和检验合格标志。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称所提供的部分原料为无腐蚀、不伤手,技术上可以达到家电免拆机清洗,但实际根本无法达到上述效果,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7．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提供“入驻58同城、大区老师上门指导、家家用APP派单”等服务,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综上,被上诉人明显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且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公正裁判,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伯爵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为内容进行了答辩。 王爱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城市运营商合同书》无效（原告当庭变更为判令解除涉案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技术转让费、管理费、保证金共计95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7月12日，原告王爱君（乙方）与被告伯爵公司（甲方）签订城市运营合作协议，双方就甲方旗下“绿之源”项目，乙方在甲方许可区域内作为甲方的加盟商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合同约定，甲方正式授予乙方绿之源项目的城市运营权。甲方接受乙方在济宁汶上县的终端市场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皇冠店型品牌店。乙方签约时向甲方支付税前技术转让费等相关费用9万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管理费5000元/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保证金5000元。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7月12日至2019年7月11日。从第二年开始，如乙方继续使用本品牌项目技术体系从事经营的，乙方须于本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交付下一年度的管理费5000元，并申请合同的续签。补充条款为免首年品牌管理费和会员管理费，实收投资9万元，另收保证金5000元。赠送家电清洗资格证，入驻58同城,会员管理家家用APP使用,大区老师上门指导,送地暖清洗项目,汽车空调清洗项目,送投资等额礼品,送投资等额果蔬清洗礼品.报销首次培训住宿上限2000元,优先代理权,送手机电服,送酒店油烟机清洗项目。 7月12日、3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技术转让费、管理费90000元、保证金5000元。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30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家电清洗保养服务、店面运营培训。原告委派学员在培训书上手写：本人已完全掌握加盟项目的所有技术和操作流程。2018年8月5日，被告通过一诺物流将清洗机、清洗剂用品等发给原告。至2019年2月，王爱君的微信朋友圈不定期发布对于家电清洗的宣传文字或文章。原告认可合同签订后其开店经营了一段时间。 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7日、2016年3月28日取得第10382110号“绿之源”图文商标和第15860285号“Green-Source”图形商标，核定服务项目均为第37类，包括电器设备的安装与修理等。2016年3月28日，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伯爵公司（乙方）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第10382110号、第15860285号商标等，许可使用地域范围为中国境内，并允许乙方再许可他人使用（或旗下加盟商使用），许可使用期限分别至2024年1月6日、2026年3月27日。在商标许可合同到期前，甲方有义务续展商标的有效期，若乙方继续使用，双方重新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不续签，合同则自行终止。 被告成立于2016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5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家庭服务、保洁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被告许可原告使用其“绿之源”项目在一定区域开展经营，被告收取原告许可使用费为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符合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条件。 原告主张其发现特许经营权并非被告所有，而且被告在宣传中采用虚假、欺诈的方式误导原告与其签约。根据查明的事实，注册商标权人山东蓝伞国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并同意被告授权其加盟商使用，不会影响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的履行。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为原告进行了服务技术培训，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产品通过物流运至原告处，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其主要义务。原告已经掌握被告的技术，利用被告经营资源正常经营了较长一个时期，在此期间，原告未因合同履行问题向被告提出异议。双方均已经依据合同进行了相应投入和履行行为，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均已实现。且原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对其提供了虚假信息或实施了其他欺诈行为影响了其正常经营。故原告要求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被告同意返还，鉴于被告上述意见，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伯爵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爱君合同保证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爱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原告王爱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爱君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光盘一张，包含视频两个。第一个视频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发的宣传资料。证明被上诉人资料首页宣称其家电清洗绿色前沿、模式成熟、绿色健康；第二页称无异味、无腐蚀、不伤皮肤、纳米科技，但实际根本达不到其宣传的效果。第二个视频为其工作人员所发的，显示可以用手直接接触被上诉人的清洗材料进行清洗。然实际操作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清洗材料为腐蚀性的，不能直接接触皮肤。以上证明被上诉人宣传承诺和实际不符。证据二、聊天记录图片。证明证据一中视频二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发。证据三、图片一张。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清洗材料有腐蚀性，造成操作人员烧伤。证据四、4.1产品包装图片两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空调翅片清洗剂产品说明为“仅限内部施工使用”，这与上诉人用于对外经营目的不符；4.2图片两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多功能泡沫清洁剂标注为“非卖品，仅限内部员工使用”，与上诉人经营目的不符；4.3图片四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汽车空调清洁剂包装上对产品生产厂家、生产标准、主要成分、有效期限等没有标识，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仅有外包装，里面有三瓶液体，没有其他任何标识；4.4图片4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除油清洁剂没有生产厂家、没有质量标准；4.5图片三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重油污除垢剂标明为小分子、安全、无害，实际为强碱性物质，具有腐蚀性，和宣传不符；4.6图片三张，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多功能强效除污颗粒标明为“绿之源内部专供，仅限内部施工使用”，与上诉人对外经营目的不符。通过以上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的空调、汽车空调、除油、除污等产品达不到实现合同目的所要求的标准。证据五、被上诉人提供的宣传资料一份。证明在该资料“加盟商投资方案中”，特许皇冠店包含13项项目扶持，包含美团网、淘宝网上线，海尔日日顺、京东到家、苏宁易购网络派单系统支持等，结合双方签订的合同可知，上诉人正是加盟的“皇冠店”，然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扶持，被上诉人达不到所宣称的支持力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被上诉人伯爵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宣传资料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25日，在一审开庭时间之前形成，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视频资料的发布方为绿之源（中国）运营总部，并非被上诉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提供，并非是官方网站发布。第二个视频只有几秒钟，对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无法看出该视频中的液体为被上诉人所提供，该液体是否具有腐蚀性也无法证明。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显示的绿之源张137××××91588的微信名称身份无法核实，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手指受伤与被上诉人的产品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为被上诉人所发送缺乏证据支持，且该证据在一审时应当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不能够证明产品材料是否具有腐蚀性。对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自发主体为绿之源（中国）运营总部，并非被上诉人，该证据也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仅凭一张宣传册无法证实是否达到扶持力度，且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属于一审时应当提交而没有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城市运营商合同书》应否解除，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加盟费。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也已经掌握被上诉人的相关技术并利用被上诉人的经营资源经营了较长一段时间，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均已实现。上诉人虽以被上诉人虚假宣传进行欺骗、所提供产品质量低劣为由主张应当解除涉案合同、返还其加盟费，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其进行了欺骗并影响了其正常经营，因此，其上诉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王爱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彩林 审判员  曹 毅 审判员  娄勇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