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锋，男，汉族，1978年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顶，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师婷，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友，男，汉族，1983年1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建花，女，汉族，1983年10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姚锋因与被上诉人陈忠友、林建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建花明知诉争借条系姚锋与陈忠友对此前借款的结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林建花明知陈忠友的借款行为。姚锋夫妻与陈忠友、林建花均为朋友关系（根据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林建花不可能不知道诉争借款。其次，林建花的签字行为系对借款行为的再次确认，非“追认”。案涉借条与收条系在同一张纸上，陈忠友先签、林建花后签，即林建花确认陈忠友已收到诉争借款后才签字，林建花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借条与收条”的意义，亦明知其签字带来的后果。林建花签字行为说明其确认诉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二、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诉争借款被用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首先，林建花与陈忠友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共同购买了位于福州市晋安区7#楼606复式单元的房产【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20021号】。据上诉人了解，该套房产每月还款需9000余元（二人离婚后该套房产归林建花所有），再根据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计算，陈忠友一家四口开支保守估计为18381.7元/月。其次，陈忠友与林建花的收入无法负担得起上述开支。根据林建花一审答辩状可知其“是一名家庭妇女，照顾两个孩子，平时靠做兼职补贴家用”，认为陈忠友“在外面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包养女人，到处借钱，造成我现在欠了大笔钱”，说明二人收入较低，甚至负债。综上，再结合陈忠友向林建花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认，陈忠友将借来的钱交给林建花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以及家庭生活开支，否则光凭二人收入无法支撑家庭生活。三、被上诉人林建花与陈忠友离婚行为系恶意逃避借款。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间，林建花与陈忠友第二次婚姻存续期间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8年12月19日。林建花与陈忠友离婚时约定无共同债务，表示林建花和陈忠友离婚的目的为逃避借款，亦能够推定林建花明知诉争借款。同时，林建花与陈忠友离婚时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即上述房产）归林建花所有，进一步说明二人离婚的目的是逃避借款。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忠友辩称，本案与林建花没有关系，案涉借条是陈忠友和姚锋生意往来形成的。林建花对借款不知情，是被诱骗才在借条上签字的。 林建花辩称，陈忠友在外面做的事情，答辩人都不知道，也不敢问。虽然答辩人和陈忠友也有一些经济往来，但只是维持简单的生活开支。本案收条是姚锋让答辩人签的。 姚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忠友、林建花偿还姚锋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4月15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起，陈忠友多次向姚锋借款。姚锋通过银行转账形式陆续向陈忠友支付借款。2018年7月7日，陈忠友经结算后向姚锋出具借条及收条共一张（载于同一页纸），分别载明：“兹本人（借款人）陈忠友向债权人姚锋借贷款项（即借贷本金）人民币￥770000元（大写柒拾柒万元整），款项的借贷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人开户名陈忠友，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99。本人（借款人）于今天立下借据约定如下：1．借贷资金借出的支付方式约定，本次借贷款项的借出，必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2．借贷期限由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1月7日（约6个月）。补充其他约定1．本借条自本人指定银行账号收到债权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指定款项即日起生效。2．双方履行上述条款约定（在借贷期限内完成借出、归还款项事宜）后则本借条终止……”，“兹本人收到（债权人）姚锋人民币￥770000元（大写柒拾柒万元整）”。后，林建花在收条上签字。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姚锋扣留陈忠友部分车辆。2018年9月14日，姚锋通过微信向陈忠友表示：“半年内本金不用还，本金603800（车辆抵扣本金后的数额），每月只须还利息就好，半年后每天还500元，利息每月9000元”。陈忠友回复：“知道，放心，兄弟”。 另查明，林建花与陈忠友于2016年7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19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忠友书面确认结欠姚锋借款77万元，该节事实有借条、收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因姚锋与陈忠友未能就车辆的数量、抵债价值达成一致意见，亦未提请车辆价值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车辆抵扣借款的部分事实不予认定。陈忠友可通过其他途径就被扣留的车辆向姚锋主张权利。借条明确约定“本借条自本人指定银行账号收到债权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指定款项即日起生效”。因林建花对此前姚锋与陈忠友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故其签名应视为对新借款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而非已对此前借款的追认。然本案借款系姚锋与陈忠友对此前借款结算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故该借条对林建花尚未生效，不具有约束力。姚锋主张林建花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陈忠友、林建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姚锋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姚锋与陈忠友通过微信约定借款月利息为9000元，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忠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姚锋偿还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息9000元从2019年4月15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姚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姚锋负担1300元，陈忠友负担102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姚锋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陈忠友向林建花转账1630280元；2．《民生银行交易明细单》，拟证明2017年3月8日至2019年2月21日，陈忠友向林建花转账786573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陈忠友对上述交易明细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因林建花的朋友需要用钱，故陈忠友和林建花之间会有走账，林建花也曾给陈忠友转账共95万元左右，陈忠友每个月都在帮林建花还信用卡。 被上诉人林建花向本院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8208的广发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和尾号为2178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拟证明该两张信用卡都是陈忠友在使用。经质证，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陈忠友认为上述信用卡是其个人使用。 经审查，上述银行卡交易记录的真实性经确认无异议，本院对陈忠友与林建花之间的银行转账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债务是否属于陈忠友与林建花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案涉借款发生于陈忠友与林建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二人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二人对此虽有作因所涉往来款系陈忠友使用林建花信用卡而产生的解释，但此系夫妻双方对家庭财务管理使用的内部行为，并不影响双方间互有频繁款项往来的事实认定，可印证借款债务发生之时二人存在财务混同而难以区分使用主体之事实，亦即案涉债务不能排除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之情形。其次，林建花对案涉借条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为的事实不持异议，林建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该种债权凭证上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且从其对签字如何形成的陈述意见可知，林建花在签字确认之时已从姚锋处知晓案涉债务的相关情况，因该签字系在事后形成，故应当视为林建花对案涉借款债务的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案涉借款已经林建花事后追认而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林建花应对陈忠友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夫妻共债的相关认定存在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上诉人姚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林建花的法律责任认定存在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 二、陈忠友、林建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锋偿还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息9000元从2019年4月15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姚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500元，均由陈忠友、林建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学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