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知民初105号原告：广州新一派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莲娣，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抱米（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斗风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新一派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新一派公司）与被告抱米（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抱米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新一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莲娣、抱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一派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新一派公司与抱米公司之间签订的《系统平台购买合同》于2017年12月3日解除；2.抱米公司退还新一派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合同款项28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4日计至实际返还日，暂计至起诉日2019年1月15日为15036元）；3.抱米公司支付违约金28000元（每日按合同总价的0.5%计算，自2017年11月13日计至2017年12月3日）；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抱米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6日新一派公司与抱米公司签订《系统平台购买合同》，约定抱米公司为新一派公司开发HTML模式微信棋牌游戏系统平台，开发费用为280000元，于2017年11月12日前交付验收测试，通过后于2017年11月13日交付，并约定违约条款。合同签订日，新一派公司已一次性向抱米公司支付280000元，但截至项目约定验收日抱米公司尚未完成项目开发，交付的半成品完全未能达到正常运作标准。经多次电话、微信沟通要求整改完善系统，抱米公司不予理睬。2017年12月3日，新一派公司被迫向抱米公司出具《关于抱米网络科技公司游戏系统平台产品问题的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返还全部合同款项。抱米公司答辩称，抱米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向新一派公司交付了开发版本，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案涉项目开发。但双方对项目的内容、功能及相似度产生严重分歧，开发就此停止。双方对开发的功能只作类别上的描述，对于界面、开发标准、功能均没有达成统一。新一派公司要求抱米公司开发的棋牌游戏平台与“安琪拉”娱乐游戏高度相似，但双方对何为高度相似在理解上存在不一致。如果涉案游戏平台与“安琪拉”娱乐游戏高度相似则必然存在版权侵权问题。另外，根据合同内容，涉案游戏名称、支付方式符合赌博的特征，具体为涉案游戏需要利用微信公众号开设房卡，需要房卡开设炸金花等游戏模块，属于赌博描述的内容，涉案游戏也有金钱支付功能，且有设置下线，在游戏过程中也可分享邀请其他玩家进入游戏，可能涉及到传销，因此合同无效且应当对该软件功能及内容作司法鉴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异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抱米公司提供（2019）粤广南粤第12003号、12004号公证书，拟证明抱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涉案项目的交付，交付符合约定。经查，根据（2019）粤广南粤第12003号公证书记载，抱米公司在2019年6月3日申请保全公证，抱米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机关的计算机连接互联网，并确认抱米公司备案域名是“91baomi.com”，再在地址栏输入“http://003.91baomi.com/index.php?m=public&a=logout”,之后输入账号密码，登陆“聚合棋牌”的后台管理系统，可见到“聚合棋牌”的系统信息、用户信息、管理员角色、商家代理的内容。再查，根据（2019）粤广南粤第12004号公证书记载，抱米公司在2019年6月3日申请保全公证，抱米公司的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公证机关的计算机连接互联网，登陆“抱米互娱”微信公众号，内有一款“聚合棋牌”游戏。新一派公司认为两者所显示的游戏名称与涉案项目名称不一样，看不出两者与本案的关联。本院认为，由于公证书上显示的“聚合棋牌”名称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名称不相同，抱米公司也没有说明前述两份公证书所显示的“聚合棋牌”究竟与本案中交付新一派公司的项目有何关联，包括没有说明该“聚合棋牌”是否即是于2017年11月交付新一派公司的项目，则两公证书所显示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新一派公司与抱米公司签约情况2017年10月26日，新一派公司（作为甲方）与抱米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系统平台购买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HTML5模式微信棋牌游戏系统平台”，开发费用为280000元，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关于功能的约定是，功能类别包括“系统平台基础功能”“一期游戏模块”“二期游戏模块”“支付结算”“分佣功能”“游戏大厅”。具体地，“系统平台基础功能”为无限量创建可用于平台内部流通及使用的房卡，无限量创建运营中心、会员单位、代理等角色，各个角色有相应的管理后台及管理权限；“一期游戏模块”包括牛牛、炸金花、斗地主、十三水（不迟于2017年11月13日交付）；“二期游戏模块”包括血战到底、转转麻将（不迟于2017年12月31日交付）；“支付结算”是，先用三方支付三个月后，微信成功对接，再用微信支付；“分佣功能”为房卡代理使用2级分佣关联功能，例如代理Ａ发展玩家获得50%的门票佣金，代理A发展B成为代理，B自己购买房卡的10%分配给A，B下级玩家购买房卡50%给B，10%给代理A；“游戏大厅”是，玩家进入游戏的入口，及游戏开始，进行过程中分享及邀请其他玩家进入游戏的交互功能，战绩报表，门票购买入口，个人中心，代理中心等。关于开发时间的约定是，乙方于2017年11月12日前提交甲方进行测试验收，测试验收通过后，并于2017年11月13日前交付系统平台给予甲方使用。关于违约责任约定是，如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从应完成工作之日起，每日按项目总造价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关于项目验收的约定是，项目开发完成后乙方通知甲方进行项目测试初验，所有系统功能模块完整，能够正常稳定运行，经甲方确认后即视为测试验收通过。其他约定包括：乙方仅提供系统平台维护及使用培训服务，不参与甲方的市场开拓及业务运行等和软件维护无关的一切业务。甲方保证在遵守相关政策、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使用系统平台。（二）新一派公司与抱米公司的履约过程2017年10月26日,新一派公司向抱米公司支付开发费用280000元。抱米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向新一派公司交付开发的项目。就该交付问题，双方通过微信和电话沟通，沟通人员包括抱米公司销售负责人孟庆飞（微信名为Alfreim）和新一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昊（微信名为AlricWoo吴昊）。2017年11月28日，抱米公司孟庆飞表示“这个事股东的意思是不想退，说已经做出来了，当初讲的也是跟安琪拉差不多，不完全一致。”新一派公司吴昊回应称“在一开始接触时，我们就明确表明要的就是安琪拉那套游戏系统和模式，只需换掉主界面和logo，明确不要指尖全民的那套游戏系统，但现在交付的是以指尖全民系统为原型的产品，明显就是和我们需求背离的。”抱米公司孟庆飞表示“我也一直在沟通，沟通不到双方满意结果，我也很崩溃，股东那边很强硬。”2017年11月29日，新一派公司吴昊提出“你们股东强硬也要有依据，从一开始我们就说了要安琪拉那套，13号我去验收结果还是给了全民那套，而且还是半成品完全不能运作，这就是所谓的已经做出来了吗？”“我们5号就把修改需求给到你们技术，结果我们9号10号过去你们技术部看开发进度，技术人员完全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说白了你们根本就没有安排人员在开发我们的系统。”抱米公司孟庆飞未对此作出回应。双方又通过电话沟通相关事宜。新一派公司吴昊问抱米公司孟庆飞：“孟总，现在你们抱米科技股东对我们这个事情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跟意思啊。”抱米公司孟庆飞回答：“吴总，他们的意思是，现在这个东西已经是做出来了。然后他们的想法是不打算全部退款。”新一派公司吴昊说：“问题是做出来的这个东西跟我们要的不一样。”抱米公司孟庆飞回应：“当时我问这个东西是按什么系统做的，他就说是跟安琪拉差不多，可能里面的交易内容有点类似于全民这种。”新一派公司吴昊说：“全民是全民，安琪拉是安琪拉，这两套东西连游戏的功能都不一样，还怎能说是一样的呢？”并继续问到：“我们当时还没见面谈这个项目合作的时候，在微信里面我们就已经表示过说我们要的其实是安琪拉系统，因为当时你是给了你们的两个产品给我们看，一个是安琪拉，一个是指尖全民。当时我跟你们讲了，指尖全民的那个我们不想要，我们想要的是安琪拉，没错吧？”抱米公司孟庆飞回应：“嗯嗯。”新一派公司吴昊又说：“我们也很明确跟张总也好，包括你也好，都说了我们要的是安琪拉这套系统，当时张总和您这边也是满口答应说没问题。”抱米公司孟庆飞答：“对。”新一派公司吴昊提出：“我13号过去验收的时候，给我看的很多东西都没有我完善，包括里面的功能、界面，连最基础的全屏都没有做好，以及里面的会员单位、充值。现在怎么办？”抱米公司孟庆飞回答：“我也不清楚该怎么办，当时股东的意思是不想退这么多。”新一派公司吴昊回应：“真正有安排技术人员干活的也就是一个多星期，我觉得给你们3-5万块没问题，当成是给这些员工加班费、补贴，剩下的部分你们理应退还给我们。”抱米公司孟庆飞表示：“我沟通了很多遍，股东从开始一点不想退到现在这个情况，我想不到更好的建议，要么你们走法律途径，要么大家再谈到底能退多少钱。”2017年12月3日，新一派公司向抱米公司制作并发送了《关于抱米科技公司游戏系统平台产品问题的函》，提出了系统验收后存在以下几个问题：1.提供验收的产品并未达到正常运作的标准：仅仅提供2款游戏验收，其余2款游戏未完善，支付功能、分享功能等均未开发；2.提供验收的2款游戏界面粗糙简陋，与事先约定的安琪拉系统精美界面有非常大差距；3.提供验收的2款游戏功能及体验单薄，并未与抱米科技实现承诺的安琪拉系统产品完善度一致；4.抱米科技旗下有2款类似产品，除安琪拉外，另外产品为全民系统，验收时系统明显为全民系统，并非事先约定的安琪拉系统。新一派公司并认为抱米公司提供的产品与合同约定完全不同，导致其出现严重经济损失，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退还合同款项2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2017年12月8日，新一派公司吴昊通过微信发送前述函件截图给抱米公司孟庆飞，并询问：“前两天公司寄出一份公司函给张总，你们收到了吗？”抱米公司孟庆飞并未对此直接回应。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是：1.涉案合同是否因约定开发标的不合法而导致无效；2.如果合同有效，是否因抱米公司的交付不符合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当解除；3.抱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因约定开发标的不合法而导致无效的问题抱米公司抗辩涉案合同无效，主要理由是涉案游戏名称、支付方式符合赌博的特征，具体为涉案游戏需要利用微信公众号开设房卡，需要房卡开设炸金花等游戏模块，属于赌博描述的内容，涉案游戏中也有金钱支付功能，且有设置下线，在游戏过程中也可分享邀请其他玩家进入游戏，可能涉及到传销。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开发功能包括在项目平台内部使用房卡，游戏模块包括炸金花等，也约定项目有分佣功能，以及在游戏过程中邀请其他玩家进入游戏的交互功能，总体而言，该部分的功能是属于娱乐性质。涉案合同项目没有涉及委托开发者如何运营该部分的娱乐性质功能，也没有涉及虚拟货币与法定货币或实物的兑换。虽然现实中确实存在某些游戏运营商利用游戏组织赌博活动，但从本案合同约定需要开发的功能内容，不能直接得到游戏运营者必然会使用该软件实施作注争输赢的结论，而涉案合同关于分佣功能约定了不同等级代理发展玩家能获取的房卡分成比例，这只是对涉案棋牌游戏平台发展玩家的一种功能模式约定，与涉案游戏平台是否涉及传销并无直接关系。因此，抱米公司抗辩合同约定开发的标的不合法，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相关合同内容无鉴定必要。涉案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对当事人有约束力。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因抱米公司的交付不符合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应当解除的问题合同约定涉案项目包括六项功能模块，对每项功能进行了说明，但未对一二期游戏的模式和界面进行约定。从双方的微信和电话的沟通可以确定，涉案项目的交付标准应为主要参照安琪拉游戏系统的功能与模式，界面和标识不同，但该界面及标识到底如何，双方于签订合同之后到诉讼期间也没能最终确定。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开发完成后抱米公司通知新一派公司进行项目测试初验，所有系统功能模块完整，能够正常稳定运行，经新一派公司确认后即视为测试验收通过。而综合本案当事人的沟通过程可知，抱米公司向新一派公司交付的涉案项目，存在问题主要包括：1.项目是全民系统，而非安琪拉游戏项目；2.一期游戏模块仅完善了2款游戏，其余2款游戏未完善；3.支付结算功能、分佣功能未开发。即，六个功能模块中有两个未开发，而一期游戏模块只开发了一半，且游戏模式不符合约定。本院认定，抱米公司交付新一派公司的开发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从双方的沟通内容亦可知，之后抱米公司停止开发。本院认定，抱米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同时已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新一派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新一派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制作并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系统平台购买合同》于抱米公司孟庆飞收到之日即2017年12月8日解除。三、关于抱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承前认定，抱米公司未能如期交付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项目，新一派公司要求抱米公司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可以支持。但本院考虑，新一派公司作为委托方，在签署合同时没有通过书面方式明确涉案棋牌游戏平台的开发标准，这是导致后来双方对于交付标准有争议的原因之一，新一派公司对此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亦考虑软件功能需求具有不确定性和主观性，抱米公司已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开发工作，本院依法酌定抱米公司返还合同款项为230000元，并自合同解除之次日起就占用该部分款项相当于利息的损失向新一派公司一并支付。合同另约定，如抱米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从应完成工作之日起，每日按项目总造价的0.5%向新一派公司支付违约金。新一派公司据此条款计算主张违约金为28000元。本院对此认为，前述条款主要针对抱米公司延期交付开发成果作出的约定，但本案中抱米公司已经如期交付开发成果，至于开发成果是否符合约定，并不属于该条款的规范范围。因此，新一派公司援引该条款要求抱米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新一派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抱米（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署的涉案《系统平台购买合同》于2017年12月8日解除；二、被告抱米（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新一派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合同款项230000元及赔偿相关款项占用期间损失（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参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广州新一派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45.54元，由广州新一派网络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29.54元，抱米（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1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培英人民陪审员  吴紫芸人民陪审员  罗洁玲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 助理  吴学知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