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92民初209号 原告刘岩，男，1949年9月25日生，系退休干部，现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告长春市新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正阳街85栋-1号106室。 法定代表人莫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曲彦宝，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明华，系该公司职员。 原告刘岩与被告长春市新汇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汇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岩、被告长春市新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彦宝、刘明华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本案的审理需要以刑事控告申诉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岩、被告长春市新汇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双方2008年2月12日所签的《合作协议》将尚未结清的款项254923.49元结清，还给原告。（以此款为基数，按照每年6%的银行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计107000元）2、判令被告将库存商品不属于被告的153712.63元还给原告。（以此款为基数，按照每年6%的银行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计55000元）。3、判令被告将在原告被羁押期间被告擅自收取原告的客户应收款141294.00元还给原告。（以此款为基数，按照每年6%的银行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计59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原告在济南经销被告的汽车配件，当时约定按销售比例提成，至2007年被告总是以钱紧为由推诿，不与支付原告所得提成款。2008年2月12日双方达成书面协议：原告按销售额6.8%提取所得。2009年6月双方经协商被告从2003年至2009年所欠原告的所得算原告的投入，经计算认定为300万元，此款与2008年2月12日所签的协议无关，双方同时约定2010年年底结清所有欠款。2010年原告因与被告所签协议找不到要求被告补签一份，被告虽答应但一直未与办理。2011年被告以原告涉嫌职务侵占罪为由向长春市公安局报案，长春市公安局于2011年4月22日将原告刑事拘留，原告被羁押566日之后于2012年11月7日被无罪释放。2013年9月16日被告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2008年2月12日所签的《合作协议》无效。原告提出管辖异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646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在上诉期内，被告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京01民终58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原告被羁押期间，被告擅自收取了原告的应收款141294.00元，并将扣押原告库存中不属于被告的153712.63元货品收为已有。原告认为，被告在收到法院最终判决后应及时履行协议条款，及时同原告结清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所欠余款，返还原告应收款。上述款项被告拖欠至今，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新汇丰公司辩称：1.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扣款便条，也没有达成过任何的口头约定，原告所提诉讼请求没有事实证据加以支持，法院应当全部驳回。合作协议和扣款便条上公章、印章、崔某的签字，虽经多次鉴定没有确切结论，公章、印章和签字没有确切结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该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原告承担举证证实合作协议扣款便条真实性的举证责任。2.按照法律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生效的一方应当对这个合同订立和生效和履行过程承担举证责任。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也明确规定，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来承担。3.整个庭审刘岩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0月16日，原告刘岩作为劳动者（乙方）与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新汇丰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在济南分公司工作，合同生效期自2008年1月5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庭审中，被告新汇丰公司主张原告刘岩从2003年至2011年始终是其公司派到济南分公司的员工和经理。原告刘岩当庭否认其与被告新汇丰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当庭自述劳动合同上的名字虽系其签署，但其与新汇丰公司是合作关系，山东老屯汽配城新博世汽配经销处的个体经营者为原告刘岩。 原告刘岩在庭审中提交被告新汇丰公司与济南市山东老屯汽配城新博世汽配经销处于2008年2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长春市新汇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济南市山东老屯汽配城新博世汽配经销处。甲方提供博世品牌汽车配件供乙方在甲方的规定区域内销售，并且在该区域内建立固定的经销点；乙方利用自己的销售网络及经营技巧在甲方指定的区域内销售甲方提供的博世品牌汽车配件，同时为甲方建立一定数量的固定经销点；就双方责任，甲方部分：（1）所提供的配件必须保证质量与品牌的纯正。（2）有权规定一方销售产品单价的最低下限。（3）负责乙方销售人员的开支及租房费、运邮费、车辆费用，并根据乙方销售状况来规定以上费用的额度。（4）有权通过网络监控乙方销售产品的价格、数量及去向。（5）负责乙方在销售甲方产品时所用的发票，负责税金及其费用；乙方部分：（1）必须使用甲方提供的软件进行甲方产品的销售。（2）严格执行甲方规定的销售价格，若有改变须经甲方批准。（3）每月的销售状况及产生的费用按甲方规定的格式填表上报。（4）每月上报要货计划的同时将货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5）乙方自主经营的品种必须与汽车配件有关。（6）经营期间发生的火灾、失窃及工伤、债权债务；就违约责任，该协议约定，经营期间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对方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索赔方索赔必须有凭有证，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根据实际损失以货、款相抵；乙方违约，甲方可根据实际损失扣除乙方所得；双方特别约定，甲方将乙方每年销售额的6.8%作为乙方所得给予乙方，其中含2003年销售额325万、2004年578万、2005年436万、2006年585万、2007年1117万，乙方所得均为税后，甲乙双方要严格保守本协议秘密，不得泄漏给其他经销商，否则按违约条款处理，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双方同意解除时结清账目后解除，该协议下方盖有“长春市新汇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及“山东老屯汽配城新博世汽配经销处”的公章，上述公章下方负责人处分别有“崔某”、“刘岩”的签字。 另查明，2012年3月6日，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刘岩犯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2009年6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被告人刘岩利用担任新汇丰公司济南经营机构负责人职务之便，侵占应回款给新汇丰公司的贷款7622069.27元。2012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12）长汽开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公诉机关依现有证据指控被告人刘岩犯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判决被告人刘岩无罪。2012年11月13日，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就该案提起抗诉，抗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13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长汽开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二、发回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3年9月4日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刘岩的起诉；同日，本院裁定准许撤诉。2013年9月29日，长春西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刘岩存疑不诉。 在刘岩涉嫌职务侵占罪的刑事案件中，针对合作协议及扣款便条进行多次鉴定，分别出具如下鉴定报告：1、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四份（吉公鉴（文检）字[2011]004、011、14、21号），鉴定结论为合作协议上盖印的新汇丰公司字样印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合作协议上崔某的个人签字与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意见书（公物证鉴字[2012]2431号），鉴定结论为合作协议上崔某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既存在符合，也存在差异，就现有材料尚无法做出明确结论，合作协议上新汇丰公司可疑印文与样本印文既存在符合，也存在差异，由于检验条件所限尚无法做出明确结论；3、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文检鉴定书四份（吉公鉴（文检）[2012]027-1号、）[2012]027-2号、[2012]028-1号、[2012]028-2号），鉴定结论为合作协议上盖印的新汇丰公司字样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合作协议上崔某的个人签字与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4、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意见书（司鉴中心[2013]技鉴字第325号），鉴定结论为不排除合作协议上崔某签名是崔某书写的可能。 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委托吉林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作出吉正泰专审字【2012】第211号《关于刘岩涉嫌职务侵占案会计鉴定报告》，鉴定结果为：2010年5月22日新汇丰公司与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人员监督下对济南库存进行清点。经审计清点结果有24个品种商品数量大于2010年末库存数量，按长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单价计算金额为153,712.63元，不属于新汇丰公司济南分公司2010年账面库存商品。另据新汇丰公司提供情况2011年6月新汇丰公司业务人员通过走访济南客户的机会与客户核实了应收账款，客户将所欠的货款支付给新汇丰公司，共7笔金额合计141，294.00元。《济南博世专卖2010年12月财务收支表》载明：“期末应收07年柴油客户欠款14724元。”《济南分公司应收账款说明》载明：“长春已收141294元。” 再查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昌民初字第064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新汇丰公司要求确认2008年2月12日的《合作协议》及2009年6月8日“同意扣留300万元”的便条无效，并主张刘岩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汇丰公司主张刘岩返还库存商品及车辆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新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新汇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58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新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12月25日即第二次开庭当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合作协议》落款处“刘岩”、“崔某”的签名以及2008年2月12日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作出鉴定；对2009年6月8日“扣款便条”上盖章日期作出鉴定。2020年1月15日，被告向本院提出撤回以上鉴定申请。 现原告刘岩认为依据《合作协议》，被告新汇丰公司负有返还未结清款项、库存商品及客户应收款的义务，故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成立是指订约当事人经由要约、承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即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作出过意思表示并达成一致而建立的合同关系。当事人通过要约和承诺对合同必要条款达成合意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原告刘岩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合作协议》，并依据《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向被告新汇丰公司主张权利。但在刘岩涉嫌职务侵占的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已对《合作协议》上被告新汇丰公司公章及崔某签名的真实性多次进行鉴定，终未能得出明确结论。庭审中，证人崔某也否认其签署过《合作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我国民事诉讼本证证明的证明标准为高度盖然性标准，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刘岩提交的扣款便条上的公章及崔某的人名章经鉴定与样本一致，但刘岩当庭自认该扣款便条与《合作协议》无关，且该扣款便条也不能证明被告单位及崔某对制定《合作协议》作出过真实意思表示，且亦没有其他证据直接证明《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为被告新汇丰公司的公章。故原告刘岩提供的证据，不能使本院确信被告曾与原告关于合作事项有过意思表示，且不足以使本院确信“《合作协议》系被告新汇丰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作为裁判基础的法律事实在诉讼中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原告刘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原告刘岩要求被告新汇丰公司返还库存商品及客户应收款一节，原告当庭为证实该两项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刘岩涉嫌职务侵占案长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委托吉林正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刘岩涉嫌职务侵占金额及长春新汇丰济南分公司销售毛利率、利润率进行审计鉴定的吉正泰专审字【2012】第211号会计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长春市新汇丰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汇丰公司）2003年在济南成立分公司，济南分公司（内部管理名称）由刘岩负责经营管理，自成立起每月向新汇丰公司报送财务收支报表及费用支出明细。鉴定结果（一）济南分公司应归还新汇丰款项：1、截至2010年12月31日济南分公司银行期末余额4，600，297.50元，期末应收款14，724.00元，合计4，615，021.50元为尚未支付给新汇丰公司的款项；2、300万元未能明确说明款项支出原因，为济南分公司自行列支，在不能明确具体用途的情况下，应属欠付新汇丰公司的款项；3、截至2010年12月31日尚未实现收入的库存商品账面金额为946,950.32元，贵支队查扣货物经长春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现有金额为858,170.18元；2012年5月22日新汇丰公司与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人员监督下对济南库存进行清点。经审计清点结果有24个品种商品数量大于2010年末库存数量，按长春市价格认定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单价计算金额为153,712.63元，不属于新汇丰公司济南分公司2010年账面库存商品。另据新汇丰公司提供情况2011年6月新汇丰公司业务人员通过走访济南客户的机会，与客户核实了应收账款，客户讲所欠货款支付给新汇丰公司，共7笔金额合计141,294.00元。”通过该鉴定报告，并不能认定报告中体现不属于新汇丰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库存商品153712.63元，以及新汇丰公司收取济南客户应收款141294.00元属被告新汇丰公司应归还原告刘岩的款项，也不能就此认定该两笔款项归原告刘岩所有。且原告刘岩也未就该两项主张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视为举证不能。据此，原告刘岩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岩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510元，由原告刘岩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梁琳琳人民陪审员孙洪杰人民陪审员李万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