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2616号原告：侯磊，女，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慧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李世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磊诉被告上海慧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慧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6日、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被告慧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引爆右脑项目合作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人民币5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咨询费156,250元(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8月21日期间共计25个月的咨询费)；4、判令原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国庆节，原告带孩子在参加社区活动，被告租摊位推广“引爆右脑”、“右脑开发”课程，被告销售人员向原告称，被告组织孩童参加课程培训，该课程对孩童的智力开发大有益处等。原告遂为孩子报名参加被告的课程。在原告女儿培训期间，被告一直鼓吹右脑开发项目行业前景，鼓动原告加盟自己开分校，并进行夸大宣传。2018年6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引爆右脑项目合作合同》(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合作合同)，约定了合作期限、保证金、咨询费等。之后，被告与原告协商优惠一部分咨询费，故原告实际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咨询费22.50万元。2018年7月16日，原告为合作合同项目租赁上海市浦东新区杨高南路XXX号-XXX号XXX幢XXX层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杨高南路房屋)用于教育科技经营场所，并支付保证金等。原告为该项目先后投入共计45万元。在开办学校过程中，为办理相关办学许可证，原告才发现被告实际不具备办学资质。事实上，被告对于“引爆右脑”品牌影响力涉嫌虚假宣传，被告也未给予原告充分的宣传支持。开业经营后，原告发现由于该品牌影响力不够、被告培训力度与宣传力度不强等各种原因，导致该项目招生困难，根本无法开班培训。对此，原告无力承担经营成本，无法支付后续房租，故将杨高南路房屋退租，并承担违约金。2018年11月1日，原告关闭了开班的学校。此后，原告曾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但未果。2019年4月底，原告突然发现被告将给予原告的加密课件的授权全部取消，加密课件均无法打开。为此，原告委托律师于2019年7月22日向被告寄送律师函，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签收律师函，但至今未联系原告。鉴于上述情况，合作合同在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慧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首先、原告签署合同前原告的孩子已经在被告处上课8个月。原告和被告签署合同时对被告的课程(高效学习、记忆方法等)效果是有认识并且认同的。之后，原告也谈过感受。原告是在与其他三人竞争花木地区的培训机构开办权中，陈述了自己的优势，故原告是自愿签署合作合同。签订合同过程中，被告对合同条款进行了积极的释明。咨询费是技术咨询、转让、培训的费用，且被告已经完成了技术咨询、转让、培训的工作，故被告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管理费是被告公司配合原告完成的，但原告签订合同后，及时缴纳了费用。签订合同后，被告依约对原告进行了两轮技术培训。第一轮是原告自己参加的，第二轮是原告指定的两名老师参加，周期均为十天，均取得了资格证。因此，被告已经履行完成合同义务。被告确实收到律师函，但被告明确答复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告知是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且被告不同意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没有办学许可的理由，被告的项目是脑力教育、学习的方法与技术，不需要办学质证，但由于原告开办学校，才需要办学许可。关于原告主张夸大宣传，被告推广的是脑力学习的技术，也取得了效果。另外，2019年4月底，被告没有取消原告的课程授权。2018年10月，被告还在对原告进行培训，但同年11月1日，原告就关闭了学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6月28日，被告作为授权方(甲方)与原告作为被授权方(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就乙方在特定区域内经营甲方的引爆右脑脑力训练合作一事，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一、合作期限。本合作合同期限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二、合作经营。……3、合作费用：在合同签订个工作日内乙方付全额保证金和咨询费，合同即生效。……保证金：伍万元整，咨询费：贰拾伍万元，服务费：第一合同年免收，第二合同年起每年伍万元，管理费：生源未满200人次时免收，满200人次按80元/人/月收取。4、保证金相关规定：……2)保证金退换条件：a.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c.是否按合同要求正常办理合同解除手续。乙方如有违约从保证金中扣除，不够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给甲方，如无违约和欠款可将保证金退给乙方。5、咨询费相关规定。1)本合同持续续约时无需另行支付咨询费，合同需变更时双方需要共同另行约定。6、服务费相关规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咨询费和服务费及其他费用。……13、付款方式：……首笔合同款合计金额：叁拾万元(实收贰拾柒万贰仟伍佰元整)。三、业务许可要求及营业办公地、装饰与配置。1、乙方认可其本身以及合作校是独立于甲方之外的实体，二者不存在任何依附、归属和投资关系，双方是两个独立经营的经济实体。……6、为维护公司品牌形象的统一性，合作店由乙方自行承担装修费用，店面招牌的色彩、店名、内部装饰、桌椅等应按甲方要求统一布置，由甲方提供相关设计图参考。四、促销与广告。1、甲方在授权期内，将协助乙方进行引爆右脑品牌的形象设计，并向乙方适时提供相应的产品宣传资料、标识、招贴物品等。甲方可根据乙方的经营状况和要求，协助乙方进行特定时间和区域的产品促销和推广活动。……五、培训与指导。1、为使合作方能良好经营，在开业前及本合同执行期间，甲方会定期向乙方传授必要的知识和经营管理技能。……3、开业后，如甲方有新的教学项目升级，乙方按要求派员参加新科目的教学研修，获得必要的教学知识和管理技能。六、商标、服务标志及相关权利。……2、甲方承诺在本合同执行期间，乙方合作店可以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表示这些标志、记号、样式、标签和招牌。”2018年7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上海永旭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旭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杨高南路房屋，期限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2018年7月23日至8月4日、同年10月22日至10月31日，被告就合作合同涉及的课程项目对原告、侯世超以及刘飞进行培训。2018年8月15日，原告收到被告交付的电子版课件资料。2018年10月1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咨询服务费222,500元及保证金50,000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永旭公司签订房屋退租协议，约定双方解除2018年7月16日就杨高南路房屋租赁事宜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由原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2019年4月29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审核确认，为宋杰的作品即《启智幼儿心脑潜能五步训练法》登记著作权。该作品创作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2019年7月2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寄送律师函，通知被告解除合作合同，并要求退还咨询费、保证金合计206,250元。被告于同年7月24日收到该律师函。审理中，原告主张被告在提供培训服务时另行收费1,960元，并提供付款凭证打印件。被告则表示该费用系用于制作资格证书而代收的工本费，并非培训费，且该款已经支付第三方。被告对此提供由北京伊顿彩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出某的收据，载明收到慧忆公司(侯磊、侯世超)的全脑培训师证书费1,960元。原告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财务章非常模糊，章的大小也与通常的章有异样，且该单位不是电教馆合作单位，其网站上亦明确禁止以教育部名义推广。原告另主张被告于2019年4月取消了其开启电子版课件的权限，并提供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于2019年7月22日出某的(2019)沪东证字第7030号公证书，确认原告于2019年7月19日在该公证处对其笔记本电脑中浏览、操作相关文件的情况。被告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该公证没有按照程序进行。文件无法开启可能存在多种问题，但被告未取消对原告的授权。原告可在文件无法开启时及时与被告工作人员联系，解决该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协议项下之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合作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第二，原、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三，如合作合同应予解除，则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以及解除合同之后果。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如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则当事人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向永旭公司承租杨高南路房屋之后，在同年11月1日已与永旭公司解除了该房屋的租赁合同，且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已于2018年11月1日将为履行合作合同而开办的学校关闭，故原告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合同，且该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被告虽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希望原告继续开办学校，但原告的该项履约义务系开办学校，属较为复杂的非金钱给付义务，显然不适于强制履行，且履行费用过高，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并确认该合同应于解除。至于解除时间，鉴于被告知晓原告关闭学校的事实，故被告应明知合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本院认为应以被告收到通知解除合同的律师函之日即2019年7月24日作为合同解除日。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合同应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第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合作合同中存在夸大宣传等欺诈行为，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有欺诈之情形，故本院对该主张难以支持。其次，原告主张被告不具备办学资质。根据合作合同第三条第一款，原、被告已经明确各自属于相互独立的实体，且未约定被告负有为原告办理或者提供办学资质之义务，故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应自行申办办学资质。根据合同其他条款的约定，可确认该合同系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其品牌、商标及知识产权，并对原告提供技术等方面的支持。因此，被告本身不具备办学资质不构成违约。再次，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同约定，额外收取培训费用1,960元。被告对此解释为该费用系其代收的制作资格证书的费用，且已经交付案外人。现原告提供的打款凭证未注明所付款项的用途，且被告已经提供案外人出某的收据，明确该款项的用途确实系用于原告及侯世超的资格证书费。原告虽对被告提供的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依据。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解释予以采纳。最后，原告主张被告已于2019年4月取消了原告开启电子版课程文件的权限。本案庭审中，被告表示其未取消原告的该项授权。现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及公证书，仅能确认其笔记本电脑中的涉案课程文件无法打开，但无法确认无法打开的原因，故原告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在履行合作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二，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举证，原告关闭学校的原因在于无法招收到足够的学生，经营收入难以维持开支。原告虽在庭审中表示无法经营的原因系被告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所致，但本院经审理已经确认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关闭学校的原因不应归咎于被告。因此，原告在签订合同数月后，以实际行动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属违约。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鉴于合作合同应予解除，解除后的后果应结合原告的违约行为综合考虑。对于保证金5万元，根据合作合同第二条第4款的规定，保证金退还的条件为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如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在保证金中予以抵扣。根据合作合同履行情况，并综合考虑合同解除的时间以及原告违约情形，本院确定应扣除的保证金金额为32,000元，剩余保证金18,000元应返还原告。对于咨询费225,000元，合作合同第二条第6款约定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退咨询费，但该条款明显排除原告权利，应属无效。被告在庭审中表示咨询费属一次性收取费用，故不同意退还。但是，合作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即已经解除，被告亦确认该款涵盖了三年合同期的证书费，故尚未履行的咨询服务所对应的费用理应退还。至于该项费用的应退金额，本院认为应考虑三项因素：第一，涉案引爆右脑项目的品牌、商标的价值。合作合同第三条第6款规定原告的合作店应按照被告的统一要求进行装修与布置，第六条第1款约定了原告可以使用被告的商标、服务标志等，故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原告可使用被告的品牌、商标及服务标志，并由此享有相应的品牌效应与宣传功能。因此，该因素应结合实际履行期限予以考虑。第二，涉案项目所包含的知识产权的价值。该项目涉及的作品《启智幼儿心脑潜能五步训练法》的著作权虽登记于2019年4月29日，但创作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即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前。庭审中，原告已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被告交付的电子版课件资料。原告虽主张该电子版文件已经无法开启，但在合同实际履行期限内，原告可开启该电子版文件，并获悉相应的内容。因此，该作品所包含的知识产权价值应予以考虑。第三，宣传、咨询等服务的价值。根据合作合同第四和第五条，约定了被告负有协助原告宣传品牌、为原告提供培训及指导服务的义务，且被告确实已经履行了开学前的培训与指导义务。鉴于该两项义务涵盖三年的合同期，故其相应的价值亦应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予以考虑。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退还的咨询费为109,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引爆右脑项目合作合同》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慧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侯磊保证金18,000元、咨询费109,400元，合计127,4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3元，减半收取计2,196.50元，由原告侯磊负担772.50元，被告上海慧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励希彦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朱佳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