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再93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住所地武安市西土山乡。 负责人：甄增林，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该矿职工。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永昌，男，汉族，1964年5月15日生，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选，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自祥（又名陈子祥），男，汉族，1961年7月5日生，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选，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再审变更被告）：杨吉兰，女，1955年1月17日生，汉族，武安市西土山乡西湖村人，现住武安市观澜城小区7号楼2单元201室，系原一审被告陈增玉之妻。 原审被上诉人（再审变更被告）：陈国栋，男，1983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武安市武安镇新华大街金色花园1号楼3单元601号，系原一审被告陈增玉之长子。 原审被上诉人（再审变更被告）：陈国华，男，198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武安市武安镇新华大街金色花园1号楼3单元601号，系原一审被告陈增玉之次子。 原审被告：武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武安市塔西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强延峰，该市市长。 原审上诉人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以下简称云驾岭矿）与原审被上诉人赵永昌、陈自祥及原审被上诉人陈增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冀04民终5057号民事判决，判决送达期间，发现原审被上诉人陈增玉于2016年10月26日因病去世。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冀04民监2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云驾岭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亮，原审被上诉人赵永昌、陈自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选到庭参加诉讼。杨吉兰、陈国栋、陈国华、武安市人民政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二审上诉人云驾岭矿再审当庭陈述意见：1.撤销（2015）涉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永昌、陈自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永昌、陈自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云驾岭矿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认定“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云驾岭煤矿”变更为“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云驾岭煤矿”，该诉讼主体在赵永昌、陈自祥起诉的被告“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云驾岭煤矿”是不存在的主体。云驾岭矿的设立单位是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律上与“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云驾岭煤矿”不存在变更关系；2.一审判决云驾岭矿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重复赔偿，云驾岭矿已经支付235万元，再支付属于重复支付；3.一审判决将云驾岭矿认定为实际侵权人无依据且并未对本案的诉讼时效作出认定，程序违法。基于赵永昌、陈自祥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本案涉及到三个法律关系，一是赵永昌、陈自祥与陈增玉之间的合同关系；二是赵永昌、陈自祥要求陈增玉承担责任，是基于侵权关系，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三是要求武安市人民政府承担责任，是基于赵永昌、陈自祥认为武安市的具体行政行为错误，是一种行政法律关系。三种法律关系彼此独立，而且没有主从关系，赵永昌、陈自祥要求基于三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要求云驾岭矿及武安市人民政府共同承担责任，并非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不应一并进行审理。原二审中，赵永昌、陈自祥放弃了对云驾岭矿的诉讼请求，如果现在依然放弃的话，本案仅涉及到赵永昌、陈自祥与陈增玉及法定继承人的合同关系，对于合同关系的审理，云驾岭矿对此并没有意见。 赵永昌、陈自祥再审当庭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适当，应予维持。因该案牵扯到政府企业及个人多方，二人多年来一直为此事奔波各政府部门及法院，同意放弃对云驾岭矿的诉讼请求。 赵永昌、陈自祥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共同给付二原告原经营的原武安市长岭煤矿赔偿款52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底，武安市煤炭主管单位将陈增玉投资建设的兴盛煤矿与赵彩霞经营的前岭煤矿与另两家煤矿郭家岭煤矿、长岭煤矿进行了整合，四家煤矿合并后取名为郭家岭煤矿，合并后郭家岭煤矿与长岭煤矿定为南采区，兴盛煤矿和前岭煤矿定为北采区，两个采区独立经营、收益，各采区的收益由各采区协商分配。2001年12月20日，陈增玉代表兴盛煤矿与赵彩霞代表的前岭煤矿就北采区的生产经营、分配等问题签订了联合办矿协议书。协议就郭家岭煤矿北采区的开采、生产、经营、分配等问题作出了约定，先由前岭煤矿开采自己范围内的煤炭资源，兴盛煤矿不开采，由前岭煤矿给予兴盛煤矿停产经营补偿费，待前岭煤矿煤炭资源枯竭时，由兴盛煤矿对自己范围内的资源进行开采，同时给予前岭煤矿同样的经济补偿。2002年8月21日，赵彩霞与赵永昌、陈自祥签订了郭家岭煤矿北采区承包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郭家岭煤矿北采区的承包经营权由赵永昌、陈自祥承担，包括原长岭煤矿的股份、财产权，赵彩霞在本矿的一切财产权均转给赵永昌、陈自祥。2002年12月30日，陈增玉与赵彩霞、赵永昌、陈自祥就原前岭煤矿的产权转移问题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合同约定由赵永昌、陈自祥从2003年1月1日起按原合同向陈增玉交纳经济补偿费，并无条件履行原合同约定的各项条款，三方负责人陈增玉、赵永昌、赵彩霞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2004年3月因邯矿集团下属企业云驾岭煤矿10421工作面回采造成郭家岭煤矿北翼风井（原长岭煤矿风井）地面沉降、扒裂、井筒报废、房屋及设施损毁。之后，该矿代表人陈增玉及有关股东多次到云驾岭煤矿、邯矿集团、武安市委、政府及上级有关部门上访，要求云驾岭煤矿因工作面回采塌陷造成的地表扒裂给长岭煤矿的北采区风井井筒和50间房子造成报废的损失400万元以及间接损失予以赔偿。，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武安市人民政府签署了关于武安市西湖村陈增玉等人信访案件的处理意见：1、云驾岭矿12401工作面于2004-2006年间回采，在采矿证批准范围内正常开采，属合法开采；2、陈增玉所述原长岭煤矿风井在其与郭家岭煤矿联合办矿过程中，于被邯郸市煤炭局要求“彻底关闭充填”，邯郸市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受省国土资源厅委托，注销了原长岭煤矿采矿许可证。依照法律邯矿集团云驾岭矿在开采过程中依法开采，并无不当，原长岭煤矿风井在云驾岭矿12401工作面开采时已属“彻底关闭充填”井筒，属于不合法井筒，依法不予赔偿。鉴于武安市在处理该井筒过程中，没有及时予以关闭充填，存在不到位的情况，致使陈增玉等人误认为其井筒具有合法性，邯矿集团在处理该事件过程中也存在一些过失，事件的起因是由于云驾岭煤矿开采使地表产生扒缝造成的，故邯矿集团有责任协助武安市政府妥善处理此事，以确保安定团结大局。经协商邯矿集团同意出资250万元（扣除已发生费用15万元）实际支付235万元作为支援武安市地方经济建设资金，以维护矿区稳定和安全。、、陈增玉、李胜利、张振海分三次代表兴盛煤矿股东从武安工农办领取赔偿款235万元。 又查明，在陈增玉诉赵永昌、陈自祥、赵彩霞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武民初字第1298号），要求赵永昌、陈自祥、赵彩霞给付煤矿停产补偿费300万元，经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赵永昌、陈自祥给付陈增玉停产补偿款292.5万元。赵永昌、陈自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判决赵永昌、陈自祥给付陈增玉停产补偿款92.5万元，该判决现已生效。诉讼期间，陈增玉提交1998年11月28日兴盛煤矿营业执照复印件、三十一份证人证言，证明兴盛煤矿是陈增玉的个人企业。从2001年12月20日签订协议后，一直陈增玉是代表兴盛煤矿主张权利，接受补偿款。 另查明，“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云驾岭煤矿”因企业发展需要，变更为“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资格，陈增玉与赵彩霞、赵永昌、陈自祥三方签订的关于郭家岭煤矿北采区的生产、经营、分配的协议合法有效。赵永昌、陈自祥作为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实际管理和经营郭家岭煤矿北采区生产、经营，并承担经济、法律责任，并给予陈增玉停产经济补偿费。由于云驾岭矿开采造成北采区损坏，二原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被告陈增玉、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生效的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陈增玉自己认可兴盛煤矿是其个人企业，是其代表兴盛煤矿主张权利，接受补偿款，赔偿款是以赔偿陈增玉为代表的兴盛煤矿的。二原告在履行与陈增玉合同中，一直给予陈增玉停产补偿款，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和公平原则，在综合考虑陈增玉接受停产补偿费数额的基础上，陈增玉应酌情给付二原告煤矿赔偿款的40%即94万元（235万×40%）。被告“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虽进行了名称变更，但其作为实际侵权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与陈增玉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武安市人民政府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与市政府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被告陈增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1.被告陈增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赵永昌、陈自祥赔偿款94万元，被告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原告赵永昌、陈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云驾岭矿上诉请求：1.撤销（2015）涉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赵永昌、陈自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赵永昌、陈自祥放弃了对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的诉讼请求，对此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没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陈自祥、赵永昌有权放弃其对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的诉讼请求，且应支付的94万元在陈增玉掌控中，故上诉人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云驾岭矿不承担给付赵永昌、陈自祥款项的义务。遂判决：1.维持涉县人民法院（2015）涉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永昌、陈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2.变更涉县人民法院（2015）涉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增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赵永昌、陈自祥赔偿款94万元。 本院经再审查明，冀中能源邯郸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云驾岭煤矿于2014年1月6日予以注销；冀中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云驾岭矿于2012年11月23日成立。 另查明，原审被告陈增玉于2016年10月26日因病去世。本院依法将其法定继承人妻子杨吉兰，儿子陈国栋、陈国华列为本案当事人。 再审查明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及再审中，赵永昌、陈自祥均表示放弃对云驾岭矿的诉讼请求，该行为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支配，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云驾岭矿也无异议，故原二审免除云驾岭矿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陈增玉应否给付赵永昌、陈自祥赔偿款的问题。依据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邯市民一终字第418号民事判决，陈增玉认可兴盛煤矿是其个人企业，其代表兴盛煤矿主张权利并接受补偿款，赵永昌、陈自祥在履行与陈增玉合同中，一直给予陈增玉停产补偿款。陈增玉所领取的煤矿赔偿款是赔偿给以陈增玉为代表的兴盛煤矿，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和公平原则，原审在综合考虑陈增玉接受停产补偿费数额的基础上，判决陈增玉酌情给付赵永昌、陈自祥煤矿赔偿款94万元，并无不当。鉴于陈增玉已经去世，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杨吉兰、陈国栋、陈国华在继承遗产范围内给付赵永昌、陈自祥煤矿赔偿款94万元。 在再审开庭之前，本院收到以陈国栋作为寄件人邮寄的关于本案的情况说明、向涉县人民法院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郭家岭煤矿北采区（原长岭煤矿股份、产权）承包经营协议等相关材料，并提出原一审未中止审理程序违法。经查，在一审审理期间，陈国栋以陈增玉的名义向涉县人民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在涉县人民法院对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进行释明的情况下，陈增玉仍未到庭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原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 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陈增玉未提出上诉，二审判决作出后，作为陈增玉的法定继承人杨吉兰、陈国栋、陈国华也未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及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及受本院委托送达的武安市人民法院分别通过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留置送达等多种方式多次向杨吉兰、陈国栋、陈国华三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三人采取避而不见或拒绝接收的方式消极对待诉讼。再审开庭审理时，杨吉兰、陈国栋、陈国华三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仍不到庭参加诉讼陈述自己的意见，三人的行为属于以消极方式放弃自己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二审在陈增玉去世后未通知继承人参加诉讼，程序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4民终5057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5）涉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 二、杨吉兰、陈国栋、陈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继承陈增玉遗产范围内给付赵永昌、陈自祥煤矿赔偿款94万元。 三、驳回赵永昌、陈自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赵永昌、陈自祥负担24100元，杨吉兰、陈国栋、陈国华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2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赵永昌、陈自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建华 审 判 员 申 强 审 判 员 郑佳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雪焕 书 记 员 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