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356号中电信息大厦7层。 负责人：任力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利霞，女，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二平，石家庄市平山诤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革，系被上诉人姐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军会，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上诉人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合众财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利霞、郑军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31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被上诉人由于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住院治疗过程存在严重的过度医疗和挂床行为。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审被告郑军会已向法庭提交关于被上诉人过度医疗的相关证据，根据证据内容可知，被上诉人所就诊的平山中医院主治医生已在原审原告住院1个月的时候，通知被上诉人办理出院手续。该证据为通话录音，属于电子数据证据，并非证人证言。一审判决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为由，不予采纳该项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金额及护理期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护理期间原则以伤者住院期间为计算依据，若伤者主张出院后仍需陪护，应进行护理期限鉴定，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关于护理期限的相关鉴定意见，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护理期限鉴定。护理人员收入标准已明显高于一审受诉法院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水平，并且护理人员月收入金额已高于个人所得税纳税标准。最后，原审原告在出院后仅又一次到石家庄市区医科大学第三医院复查，来回的交通费也仅有一百元左右，而法院判决交通费金额为1500元，显然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上诉。 卢利霞答辩称，一、原审被告郑军会虽然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相关录音，但是该录音不能证明郑军会的主张；二、卢利霞住院治疗应当以医院出具的相关资料为准；三、上诉人主张卢利霞有过度治疗的行为，该事实不存在。在一审中上诉人不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上诉人同样不能提供有力的证据。据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护理人员的护理误工问题。护理人员是卢利霞的丈夫，他的经济收入有公司出具的证明，他的工资收入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工资，另一部分是补助；五、上诉人主张卢利霞的交通费不合理，不能成立。卢利霞所主张的交通费，包括在平山治疗和石家庄复查。在一审中卢利霞提供了相关证据，能够证实上述交通费事实存在；六、卢利霞受伤以后住院治疗，输液并非唯一治疗手段，电疗和口服药物，同样是住院治病的医疗手段。我们在一审提供的卢利霞住院资料明显有记载电疗、物理治疗的记录。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案件的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据我们提供的证据认定的事实，证据充分，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所做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郑军会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被上诉人存在过度医疗。如果需要复查应当告知我们一声，该交通事故中卢利霞应当承担部分责任。 卢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截止到2019年12月5日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117202.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车辆冀Ａ×××××轿车系被告郑军会所有，此车在被告合众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保险期内，2019年7月22日6时50分，被告郑军会驾驶上述轿车，沿小岗线自西向东行驶至钢城路口西侧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原告卢利霞驾驶的电动车尾部相撞，造成原告卢利霞受伤、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平山县交警队责任认定，被告郑军会负全部责任，原告卢利霞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平山中山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胸10椎体骨折;2.右侧髂后下棘骨折;3.骶骨下段骨折;4.脑震荡;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头部、腹部、腰部、双肘部、右臀部、右股部）；6.冠心病。因原告多处骨折，需进行支具（医疗仪器器械矫形器具）固定治疗，根据医院建议，原告购买了支具。住院期间，原告腰胸部疼痛难忍，经多方治疗，未见好转，同年9月30日，原告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治疗。同年10月4日原告从平山中山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休息1个月，期间继续用药，增加营养，1人护理，半月后复查……。同年11月5日，原告因病情仍未见明显好转，到平山中山医院复查，平山中山医院复查后出具诊断证明，诊断证明载明：继续休养1个月，期间1人护理，必要时到上级医院继续诊疗。现原告仍在治疗当中。另查，原告电动车被撞坏后，经维修，花去维修费12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维修费收据，工资表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用共计22099.53元。其中包括原告支付医疗费17999.53元、原告购买的医疗器械3500元和被告郑军会支付医疗费600元，上述医疗费用有原告的医疗费票据、医院建议购买医疗器械诊断诊明书及购买医疗器械增值税发票、被告支付600元医疗费凭证等证据可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住院74天，每天按100元计算。3、误工费16200元。误工期根据住院天数及出院医嘱认定为135天，原告日工资按其所在公司120元计算。4、护理费40500元。护理时间根据住院天数及出院医嘱认定为135天，其日工资标准为其所在公司每天300元计算；5、交通费1500元。原告因住院时间较长，加之又到石市往返治疗，本院酌情定交通费1500元。6、营养费6750元。根据原告出院医嘱明确加载“加强营养”，营养费天数为135天，每天按50元计算。7、电动车维修费1200元，由维修票据可证实。以上损失共计95649.53元。 被告郑军会驾驶冀Ａ×××××小轿车在保险期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人身受伤和财产损失，其投保的被告合众财险河北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被告郑军会作为司机在此事故中负全责，故对原告损失95649.53元，被告合众财险河北分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死亡伤残赔偿、医疗费用赔偿和财产损失）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69400元，超出部分损失26249.53元应由被告郑军会赔付，因被告郑军会在原告住院期间已付600元，扣除600元后，被告郑军会应再付款25649.53元。庭审中，原告主张将护理人的兼职工资计算到护理费中，因兼职是第二职业，其工资不是固定收入，故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在住院期间，根据病人需要，购买了吸管和便器，虽然原告出具了票据，但没有医院建议购买的相关证明，且二被告不认可，故此费用应由原告自负。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6200元和护理费40500元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对误工和护理日工资，原告提供了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发生事故前三个月的工资领取表、发生事故后停发工资证明等证据；对误工和护理期限，原告提供了医院住院证、医生医嘱出院后休息和护理期限的出院证、病历等证据。原告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互相印证，应予认定。二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提供了一份自己填写的“车险人伤查勘信息表”，来否认原告和护理人员的日工资；被告郑军会提供了一份自称是与医生对话的电话录音，来否认原告住院天数和护理人员的护理天数，但医生没有出庭作证，对二被告提供的两个证据，原告均不认可，可见二被告提供的两个孤证效力不能对抗原告证据链效力，故对二被告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二被告对原告其他损失提出的异议，因没有提供证据来对抗原告的证据，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卢利霞经济损失69400元；二、被告郑军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卢利霞经济损失25649.53元；三、驳回原告卢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2元，保全费420元，共计1742元，由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郑军会负担720元、原告负担22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一份视频证据，欲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与一审判决的数额存在较大的差异。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方提交的视频里显示一女子自称是护理人所在单位的门卫，门卫不能证实护理人的工资数额，且这一人员的身份也无法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卢利霞是否存在过度医疗问题；二、护理费认定的标准和护理期间认定是否正确；三、交通费用酌定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卢利霞是否存在过度医疗和挂床情形以及由此而应当扣减相关医疗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出院证、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卢利霞住院诊疗的时间和治疗内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挂床和过度医疗情形，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卢利霞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而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一审法院依据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票据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对于护理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卢利霞的丈夫邢雪峰对其进行相应护理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但其仅提交的停发工资证明和工资表，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且工资表和误工证明无相关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卢利霞的护理费存在瑕疵，本院对卢利霞主张护理费为每天300元不予认可。邢雪峰提交单位的营业执照显示工作系建筑行业，故其对卢利霞的护理费标准应当按照建筑行业的劳务报酬标准来计算其相应护理费。而护理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的规定，本案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卢利霞的住院治疗天数和出院医嘱认定为135天计算护理期限，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即卢利霞的护理费应为21334.1元（57681元÷365天×135天）。 关于焦点三，对于交通费，因被上诉人卢利霞在此次交通事故后，需在住所地与医疗救治医院期间往返，包括陪护的家属，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虽然被上诉人只提交了部分正式交通票据，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住院的交通费用为1500元比较符合常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利霞经济损失50234.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被告郑军会负担720元、卢利霞负担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4元，由上诉人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1850元，郑军会负担529元、卢利霞负担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任晓刚 书记员史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