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大礼，女，196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华一坡28号11-1。委托诉讼代理人：**子，中山市东升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成海，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庆喜，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成海（系詹庆喜的丈夫），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喻大礼因与被上诉人余成海、詹庆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喻大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喻大礼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余成海、詹庆喜负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截止至2018年8月2日余成海尚欠喻大礼借款本金135248.1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喻大礼借给余成海的款项共计为42万元，这一事实有《借据》、《借条》、《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为证。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余成海向喻大礼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属于清偿借款本金的行为。3、余成海自己也是确认截止2018年8月29日尚欠喻大礼借款本金42万元。4、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与余成海的自认事实互相矛盾。二、余成海共五次向喻大礼借款，每一笔借款都是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余成海向喻大礼支付的款项归还本金，该认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l、除第一笔借款在交付款项时没有扣减第一个月的利息外，后面4笔借款每一次喻大礼向余成海交付借款时都首先扣减了第一个月的利息。2、在借款事实发生多年后，余成海向喻大礼两次出具的《欠条》也是确认了每一笔借款的月利息为3%。3、余成海向喻大礼支付的款项全部属于支付利息。4、根据常理，喻大礼不可能多次且多年将资金无息交与余成海使用，余成海借款期间向喻大礼按月有规律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余成海自愿向喻大礼支付的利息。5、虽然喻大礼提供的几张借条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喻大礼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亦可以证明就本案借款余成海曾连续有规律地支付利息，并且余成海己也是在欠条中多次确认借款月利息3%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三、余成海、詹庆喜是夫妻关系，应对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喻大礼补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虽然规定了借贷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是借款人自愿给付利息的除外。在本案中已经有如下事实证明借贷双方对每一笔借款支付利息是有约定的，一是余成海每月有规律支付利息的行为。二是喻大礼向余成海交付借款时先扣减了第一个月利息的事实，但是注明第一笔借款4万元是除外的。三是余成海两次出具借条也是确认后四笔借款合计38万元存在月利率3%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确，余成海在出具欠条之前支付给喻大礼的款项也应当认定为余成海自愿向喻大礼支付的利息，因为欠条其实是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还款、还息等事实的一次结算和总结，其本质上是结算单，欠条上的利息印证了38万元的借款是存在每月利息3%的事实。余成海、詹庆喜辩称：借款是事实，但是双方约定的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到2018年的时候只剩下利息没有还，所以就与喻大礼写了两张借条，从借款到2018年6月13日之前，基本已经偿还了431700元，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到最后从2017年到2018年6月13日就开始还利息，只剩下7个月的利息没有偿还，所以签了一张借条，到2018年8月29日总共还有102600元的利息没有偿还，又再写一张借条。从开始借钱的时候就约定每个月先还本金的3%，直到还完本金为止，之后再还利息。第一笔是25000元的借款，对方是说2分息。2016年4月29日的15万元，借款合同有约定利息0.3%，其他的没有约定利息，借钱的时候对方也有说按2分息计算，我是同意的，2013年的4万元是按照2.5分息计算，其他的都是按照2分息计算利息，之后在一审开庭的时候喻大礼说就按2分收利息。一审开庭时喻大礼说除了借款合同约定0.3计算利息外，其他的都按照2分息来计算，我是同意这个计算方法的。到了2017年12月底就已经差不多还完了本金，之后偿还的是利息，因没有钱还利息了，就写了两张欠条给喻大礼。喻大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余成海归还借款42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5%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3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詹庆喜对上述借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喻大礼请求变更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成海与喻大礼是朋友关系，余成海与詹庆喜是夫妻关系，余成海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喻大礼借款。喻大礼于2013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余成海交付借款4万元。2013年11月24日，余成海作为借款人与喻大礼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据，借据载明余成海向喻大礼借款4万元。2013年11月27日，余成海作为借款人向喻大礼出具了借条，借条主要载明余成海向喻大礼借10万元。同日，喻大礼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余成海交付借款97000元。2014年1月28日，余成海作为借款人向喻大礼出具了借条，借条主要载明余成海向喻大礼借3万元。同日，喻大礼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余成海交付借款19000元；喻大礼称剩余11000元以现金方式向余成海交付。喻大礼于2015年4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余成海交付借款145500元。2016年4月29日，余成海作为借款人为前述借款与喻大礼作为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余成海向喻大礼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4月29日至2018年4月29日；借款月利率固定为3%。2016年11月28日，余成海作为借款人向喻大礼出具了借条，借条主要载明余成海向喻大礼借款10万元，借款期从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归还。同日，喻大礼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余成海交付借款97000元。2018年6月13日，余成海作为借款人向喻大礼出具欠条，欠条主要载明余成海欠喻大礼从2017年12月份到2018年6月份本金38万元共7个月利息79800元。2018年8月29日，余成海作为借款人向喻大礼出具欠条，欠条主要载明余成海欠喻大礼从2017年12月到2018年8月份的38万元的利息共计九个月1026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喻大礼称余成海于2013年12月28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向其偿还了372522元，后未向其偿还过剩余款项。庭审过程中，余成海陈述案涉五笔借款金额合共为42万元，但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仅为407600元，其中2013年11月27日借款预扣了3000元、2014年1月28日借款预扣了1900元、2015年4月29日借款预扣4500元、2016年11月28日借款预扣3000元，合共预扣了12400元，且双方仅对2016年4月29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3%，剩余四笔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另，余成海已于2013年12月28日至2018年8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微信转账方式向喻大礼偿还了372522元，并通过现金及代喻大礼交付社会保险款合共59178元，故其共向喻大礼偿还款项431700元。喻大礼则陈述案涉借款金额为42万元，但仅预扣了2013年11月27日借款10万元的3000元、2016年4月29日借款15万元的4500元，但剩余的借款已足额交付；案涉借款均约定了借款利息，其中2013年11月24日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5%，剩余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3%；确认余成海已于2013年12月28日至2018年8月2日偿还了372522元，但对现金偿还的59178元不予确认；且已偿还款项均系用于偿还利息并非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喻大礼主张余成海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喻大礼主张予以采信。关于实际借款数额的认定。双方对借款金额为29万元，实际交付金额282500元（97000元+145500元+4万元）的部分予以确认，但对剩余借款13万元的实际交付部分存在争议。根据喻大礼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喻大礼于2014年1月28日仅向余成海交付了19000元，但借条金额为3万元，余成海确认收到借款金额为28100元；喻大礼于2016年11月28日仅向余成海交付97000元，但借条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现喻大礼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就上述借款实际交付了125100元，就其主张的已交付的其余部分的款项，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喻大礼就该部分借款实际交付1251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喻大礼与余成海在签订的借条、借据、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合共为42万元，余成海实际向喻大礼实际交付的借款总金额为407600元（282500元+125100元）。关于尚欠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双方均确认余成海于2013年12月28日至2018年8月2日分六十七笔向喻大礼偿还的款项共计372522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余成海抗辩称通过现金及代喻大礼交付现金合共59178元，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余成海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2016年11月28日的借款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应自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即2017年6月29日；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但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条、借据并未对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进行约定，且上述五笔借款并未对先支付利息后偿还本金进行约定。关于该372522元是用于归还利息还是归还本金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该款项系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且未对偿还借款顺序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债务或者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余成海归还的372522元款项先抵充应付利息、再按到期债务顺序进行抵偿；综上，余成海归还的372522元应先抵充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8日、2016年11月28日的借款合共262100元、后2016年4月29日借款145500元。经折抵，截至2017年1月5日余成海已将2013年11月24日、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8日、2016年11月28日的借款合共262100元偿还完毕（详见利息计算表附一）；截止至2018年8月2日余成海对于2016年4月29日的借款尚欠借款本金为135248.18元，故截止至2018年8月2日余成海尚欠喻大礼借款本金为135248.18元（详见利息计算表附二）。综上，迄今，喻大礼应向余成海偿还借款的尚欠本金为135248.18元及利息。关于利息计付问题，2016年4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现喻大礼主动将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詹庆喜的责任承担问题。喻大礼主张詹庆喜与余成海系夫妻关系，并未提供了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但余成海确认其与詹庆喜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为42万元，金额较大，超过家庭生活所必须，詹庆喜亦未在借据中签名予以追认；喻大礼主张上述债务为詹庆喜、余成海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喻大礼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喻大礼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喻大礼诉请判令詹庆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余成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喻大礼清偿借款本金135248.1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35248.18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喻大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0元，减半收取为4620元（喻大礼已预交），由余成海负担（余成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喻大礼）。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喻大礼与余成海在签订的借条、借据、借款合同中虽约定借款金额合共为42万元，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喻大礼向余成海实际交付的借款总金额为407600元（282500元+125100元），在喻大礼无证据交付其他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一审中双方均确认余成海于2013年12月28日至2018年8月2日分六十七笔向喻大礼偿还的款项共计372522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即是以上偿还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经审查，除2016年4月29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0.3%外，其余借款双方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即没有书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喻大礼称其与余成海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3%，余成海称是预扣本金显然不合常理，与书证不一致，另外诉讼中余成海又称对方有预扣利息，余成海最后两次出具的欠条也确认存在欠息的事实，在本案答辩中余成海也同意喻大礼提出借款利息按月息按2%计算的主张，考虑以上情况及余成海持续向喻大礼支付款项的行为，本院认为喻大礼所称双方有约定利息并且余成海已支付款项为利息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余成海提交证据，故喻大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喻大礼的主张，结合余成海的还款，涉案五笔借款的出借时间及还款时间，经核算，截止2018年8月，余成海应支付的利息分别计算合计为306400元，余成海已支付的款项为372522元，多支付6612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以上多支付的款项应冲抵本金，经冲抵后，余成海尚欠喻大礼的借款本金为341478元。余成海支付款项至2018年8月后再未支付，故应自2018年9月1日开始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关于詹庆喜责任承担问题，经审查，涉案借款均由余成海本人签名，詹庆喜未在借据中签名且事后予以追认，喻大礼主张上述债务为詹庆喜、余成海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喻大礼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喻大礼诉请判令詹庆喜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喻大礼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余成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喻大礼清偿借款本金元341478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4147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三、驳回上诉人喻大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减半收取为4620元（喻大礼已预交），由上诉人喻大礼负担924元，被上诉人余成海负担3696元（以上余成海应付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七日内迳付喻大礼）。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元（喻大礼已预交），由上诉人喻大礼负担1848元，被上诉人余成海负担7392元，余成海应付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七日内向本院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