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822民初1861号原告(反诉被告)：赵某1,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系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方某，现住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系内蒙古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1与被告方某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与被告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原告原为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在诉讼过程中，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于2019年4月29日注销，该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1承接。本案原告依法变更为赵某1。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预借款2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亲本种子款20800元；3、判令被告因未按合同约定按时间向原告交付种子赔偿原告损失240000元；4、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份，原告与被告方某及农户赵某22在磴口县签订了种子种植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方某为原告种植260亩制种玉米，原告提供技术指导、预借款200元/亩，并有偿提供亲本种子（种子款每公斤20元、每亩4公斤），被告于2017年12月30日前把所收获的合格的种子全部按合同约定交给原告。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提供260亩亲本种子，并向被告交付了预借款20000元。被告方某依约在磴口县沙金苏木金穗农场耕种了260亩制种玉米。2017年12月30日，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收获的合格的玉米种子，且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把种植的种子出售给了其他人。根据双方签订的种子种植协议第二条第六项约定，合格种子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全部交给原告，被告不得自私自出售给其他人和其他公司。如果被告把种子出售给其他人，按亩产值2000元的三倍赔偿原告的损失，并退还预借款、亲本种子款；第五条第二项违约责任约定，若被告不按时向原告交种子以及不交种子，将种子出售给其单位或个人，给原告带来严重损失，被告应当按亩产产值2000元的2倍赔偿给原告，赔偿金额为亩产值乘以总亩数。被告签订合同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预借款20000元、亲本种子款20800元，并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合同中约定的计算办法，每亩2000元的2倍乘以260亩，共计1040000元。现原告仅依据自己的实际经济损失要求被告赔偿240000元，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被告辩称：一、被告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系统及磴口县种子站反馈的信息表明，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不具有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而与被告签订种子种植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不但不具有种子生产许可证，而且所生产的种子均含有转基因成分，违反了国务院及农业部《农业转基因生物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依法应当查处。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种子种植协议属于无效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因签订无效合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8100元；3、反诉费、鉴定费等均由反诉被告承担。2017年4月1日，反诉原告以及其他农户与反诉被告签订种子种植协议，约定由反诉原告给反诉被告进行玉米制种，反诉被告有偿提供亲本种子。2017年11月份，反诉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回收反诉原告种植的325亩制种玉米。反诉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发现签订合同的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不具有《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根据种子法相关规定，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不得从事主要农作物杂交种子以及亲本种子的生产经营。而且根据反诉被告提供的亲本种子，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转基因成分，检测结果为阳性。故反诉原告与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签订的种子种植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反诉原告因为该无效合同遭受经济损失108100元(325亩×548元-70000元)，反诉被告应当赔偿。反诉被告辩称:反诉被告许可经营的范围包括农作物的研发、新品种新技术的开发与转让、农业科技咨询服务等。反诉被告受渭南秋实农技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进行玉米制种生产，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当为有效合同。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原告与渭南秋实农技种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玉米种子销售合同。证明原告是受渭南秋实公司委托生产玉米种子；而且该合同约定玉米种子的回收价格为14元每公斤，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种子价格为每公斤5元。被告种植的260亩种子亩产400斤，原告的实际损失为936000元。被告质证意见：原告与渭南秋实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原告如果是受渭南秋实公司委托，应当以渭南秋实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而本案中原告是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同时，农作物种子的生产经营的行政许可是不允许转让的。二、2017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种子种植协议。证明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为260亩、原告提供的亲本种子价款为20800元（260亩×4公斤/亩×20元/公斤）、收获的种子的交付方式是被告交付而不是原告上门收购。被告质证意见：原告提供的协议中种植面积有涂改痕迹、合同第六条回收价格及其他约定不一致。三、收条一张。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垫资款2万元，被告出具收条。被告质证意见：不是被告出具的收条，被告要求鉴定真伪。诉讼过程中，被告认可收到该垫资款2万元。四、（2018）内08民终72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被告在合同约定交付种子的时间尚未到期即提起诉讼并在二审期间撤回起诉，其撤回起诉的原因是已经将种植的玉米种子出售他人。被告质证意见：对该裁定的真实性认可，被告提起诉讼的原因就是本案原告不回收种子。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一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2号证据，虽然确实是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但该合同载明的种植面积经过涂改却没有双方确认、加之原告在本院受理的方某与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种植回收合同中辩称经过实地丈量，没有方某的种植面积。所以该合同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种子种植协议关系，却不能证明被告实际种植面积为260亩，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告提供的收条，经过被告确认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裁定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但真实反映了原被告解决纠纷的过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就其辩驳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7年4月1日签订的种子种植协议。证明亩产量没有达到400斤，合同约定按2000元包产。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举证意图。此合同是原告与赵某22所签，合同约定种植面积是赵某22等五户农户共同种植的面积，与本案起诉的合同是两份不同的合同，被告只是签过字，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本案起诉的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本人所签，也是被告实际种植的面积。二、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结果。证明反诉被告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农作物的研发、新品种、新技术的卡法与转让，农业科技咨询服务等。不具有主要农作物杂交种子及其亲本种子的生产经营范围。2、农业部种业管理司生产经营许可证网上查询结果。证明反诉被告不具有农业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3、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的转基因成分检验报告。证明2017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种子种植协议并提供给被告制种的玉米亲本种子含有转基因成分。4、证人赵某23证明报送检测的玉米种子就是反诉被告于2017年4月提供的玉米亲本种子。赵某2出庭提供证言：证明送检测的种子是被告方某从原告处取得，原告与证人及方某签订过两份合同，一份400亩、一份260亩，但实际种植面积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面积。5、证人苏某可以证明送检测的种子就是反诉被告提供的玉米亲本种子。（未出庭作证）6、磴口县人民法院（2017）内082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反诉原告2017年玉米种植面积为325亩的事实。7、巴彦淖尔市统计局2017年磴口县主要农作物生产情况表。证实2017年磴口县主要农作物玉米的亩产平均纯收入为548元。原告质证意见：对1、2、号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其举证意图。原告在本案中，从事种子生产主要依据与渭南秋实公司的委托，且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管理办法是农业部颁发的部门规章，并不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未取得农作物生产经营许可只是违反了行政部门规章，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3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举证意图。所检测的种子无证据证明是原告所提供的，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检测结果并未明确是否含有转基因成分；对于证人证言不认可，因为证人与被告是邻居，也是本案合同的共同签订人，与被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而且其单方证言不能证明提供给被告的种子就是从证人处取得；认为磴口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具有证明力；对统计局的情况表的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没有具体的乡镇，反映情况不客观。三、鉴定费票据。证明为鉴定支出的费用。原告表示认可真实性，但与原告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被告表示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中1、2、7号证据原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人赵某22关于两份合同的证言可以与本案原被告各自陈述、举证相互映证，本院予以采信，但其证明送检的种子的证言，采样过程未经原告现场参加且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本院不予采信；3号证据只有检测结果,不能证明送检样本就是原告提供的种子,本院不予采信;磴口县人民法院（2017）内0822民初虽然没有生效，但其中当事人（本案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证明本案的部分事实，本院认为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统计局的农作物生产情况表、鉴定费收据本院予以采信。反诉被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反诉抗辩是由：渭南秋实公司的生产经营许可证、授权委托书。证明反诉被告受渭南秋实公司委托进行种子生产，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反诉原告质证意见：1、该证据是彩印件，法院应当予以核实；2、渭南秋实公司是否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种子生产经营许可是一种行政许可行为，不允许委托转让，授权委托书是违法的。本院依据被告申请,就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在磴口县进行种子生产是否备案向磴口县种子站进行询问,该站站长表示没有备案。原、被告均无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是否具备生产种子的资质，西安宝丰公司与方某签订的种子种植协议是否有效；2、被告实际种植玉米种子的亩数和产量；3、原、被告所签订合同中的玉米种子的回收方式；4、原告没有回收被告种植的玉米的原因；5、原告交付被告种子的实际斤数。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甲方）与被告方某、农户赵某22（乙方）签订种子种植协议，该协议约定种植面积约260亩（约260亩有涂改但没有捺手印）、定苗后以双方共同实地丈量面积为准、甲方有偿提供亲本种子每公斤20元、每亩播种4公斤种子、甲方预借给乙方每亩200元、种子款和垫资款在回收种子时扣除、合格种子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全部由甲方回收乙方擅自向他人出售要给甲方按亩产值2000元的三倍赔偿、乙方在12月30日前把所有合格的种子按照合同交给甲方、亩产达到400公斤回收价格为每斤2.3元、未达到400公斤按照三户的平均值计算等内容。同时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又与被告方某、农户赵某22签订种子种植协议，该协议约定种植面积约400亩、定苗后以双方共同实地丈量的面积为准、亩产达到400公斤回收价格每市斤2.5元、未达到400公斤每亩地包产值2000元，其余内容与前份合同一样。合同签订后，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通过磴口县的代理人向被告提供了用于播种的玉米种子，但双方没有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被告播种后，双方对被告播种的面积进行了实地丈量，但没有作出相应的书面记录。2017年7月4日，原告支付被告制种垫资款2万元，被告出具收据。2017年12月30日，被告种植的制种玉米收获，原、被告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制种玉米的回收。另查明，被告方某于2017年内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回收制种玉米45000斤、判令被告支付制种玉米款65万元;被告方某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为:2017年4月1日,方某与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签订种植面积为400亩的种子种植协议,2017年11月19日,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只收购了其他人的制种玉米并支付了收购款,但原告种植的325亩制种玉米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无正当理由拒绝回收。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辩称：2017年4月1日，宝丰公司与赵某22、方某为代表签订了种植面积为400亩的种子种植协议。2017年6月15日，宝丰公司人员与代理人及赵某22就该协议种植面积实地丈量，其他农户种植总面积为389.11亩，没有方某的种植面积，证明被告方某放弃了该协议的履行。本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7）内0822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宝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4日，被告方某申请撤回起诉。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磴口县人民法院（2017）内0822民初2400号判决，准许方某撤回起诉。被告方某在二审案件审理期间，将其种植的玉米种子出售予他人。还查明，渭南市秋实农技种业有限公司持有陕西省农业厅颁发的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有效区域为陕西省，玉米种子生产地点为甘肃省武威市××区。2016年12月26日，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为该公司生产制种玉米，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授权委托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为我单位生产制种玉米，面积由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自行决定，数量20万斤，按照实际产量交付”的内容。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订立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渭南秋实公司委托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进行种子生产，并不违法，但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违反渭南秋实生产经营许可证关于有效区域的规定到磴口县进行种子生产，而且未到磴口县种子站备案登记，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关于禁止任何单位与个人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玉米制种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认定无效，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垫资款、籽种款被告应当返还。原、被告对于被告种植制种玉米的事实均表示认可但没有相关的种子交接手续，原告自己陈述表示双方所签订的种植面积为400亩的合同被告并没有履行，故原告提供的籽种款应当以原告自认的260亩计算。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但不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反诉原告已经将其种植的玉米种子出售予他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遭受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宝丰农作物科技开发中心与方某签订的种子种植协议无效。二、被告方某返还原告赵某1垫资款20000元、种子款20800元（260亩×4公斤/每亩×20元）。三、驳回原告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方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原告赵某1负担4692元，被告方某负担820元；反诉费2462元，由反诉原告方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永 龙审 判 员 马 忠 华人民陪审员 朝格吉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