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8民初1644号 原告：胡凡江，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楼，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朝阳大道以东、立业路（火炬三路）以北高新区朝阳大道188号。 法定代表人：薛宇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瑜，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凡江与被告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中食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撤消了对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霞的授权委托。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凡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被告江中食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凡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1、支付工资28446元；2、支付年终奖244550元；3、支付报销费用共计13372.5元；4、返还公司罚款5600元；5、支付年休假工资20319元；6、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839686元；7、配合原告提供相关离职材料用于原告提取公积金及办理社保相关事项。审理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请按到手的月均工资11341.1元为基数计算14个工作日，再扣除已发的4161元，为3138元（11341.1/21.75*14-4161元），同时申请撤回第3项、5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9年7月15日起进入被告处工作，而后担任苏南省区经理，主要负责公司产品销售，月基本工资在15000元左右，每年发放不等额的年终奖，但2017年度仅发放70%年终奖，剩余30%暂未发放。2018年10月16日，被告通知原告由于公司存在人员涉嫌促销费造假问题，故停发原告2018年9月份工资，并告知原告缴足罚款后才发放工资，原告无奈之下才向被告支付5600元罚款。2018年11月7日，公司线下销售总经理李斌及人力部经理李晶晶共同电话通知原告，公司将辞退原告，并要求原告一周内自动离职并完成相应交接手续。且被告2018年11月19日正式发文通知由韩项杰暂代江苏省区负责人从而接替原告职务，2018年11月20日被告安排人员协助原告办理完毕交接手续。 被告江中食疗公司辩称：1、原、被告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日，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期满终止。终止前12个月原告月均工资为11341.1元。2、原告不符合申领2017及2018激励款项的条件。3、报销费用、退款、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争议。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裁决书、被告办公系统打印件、工资明细表、办公系统薪资发放记录截屏打印件、年终奖发放记录打印件、年终奖考核文件打印件、原告2018年销售业绩打印件、原告报销记录打印件、关于暂缓发放原告2018年9月工资的通知邮件截屏、工资银行流水、微信记录截屏、人事信息打印件、银行电子回单、电话录音员工个人信息截屏、办公手机登录界面、答辩书、社保缴费记录、判决书、工商登记信息、仲裁笔录、劳动合同书、银行流水、2017年的激励方案、银行流水、2017年的激励方案、2018年考核激励方案的通知、审计报告、2018年省经理目标责任书及达成数据、2017年-2018年江苏市场业绩达成情况、食疗销售线管理规定、原告管理人员虚报债务汇总表打印件、实发工资打印件、GPS签到记录打印件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7月15日，原告于入职江中医疗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日，原告胡凡江与被告江中食疗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日，胡凡江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为公司驻外地销售市场，执行不定时工作制。2018年1月11日，被告任命原告担任苏南市场省经理。原告工作内容为负责苏南区域所有的猴头菇饼干和米稀的销售人员的管理及与经销商的沟通、维护、行政工作，并完成公司的销售目标，平时上班只需要在手机食疗营销管家app上打卡证明原告对负责的区域进行管理即可。2018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关于暂缓发放2018年9月工资的通知（苏南）”载明：根据督察部2017年1月—2018年8月督查报告，有部分人员存在涉嫌促销费造假问题，经公司研究决定，暂缓发放您2018年9月工资，待发放。10月31日下午，被告销售运营主管周超微信原告：凡江经理，其他的省经理都接受公司意见了……钱我建议还是先交了，后面啥事都好说嘛，对不对。”当晚，原告向被告转账5600元，附言“2017—2018年管辖市场陈列费用管理职责罚款”。11月7日，被告的人事经理李晶晶、销售副总经理李斌告知原告一周内主动离职，原因是其手下区域经理涉嫌促销费造假。11月17日，原告电话李晶晶、李斌离职事宜，李斌表示公司会发书面的辞退函。11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食疗销售线相关市场负责人调整的通知”，载明因公司战略及组织架构调整需要，对食疗销售线相关市场负责人进行调整，其中聘任韩项杰为KA部浙江省区市场负责人，并暂代江苏省区市场负责人（兼）。11月20日，原告与韩项杰办理工作交接，在经理离岗交接报告上签字确认。之后，原告未再上班。被告实际支付原告11月份工资4161元。双方确认，每月发放上月工资，原告每月应发工资组成为：实发工资+社保552.09元+公积金600元+个税+扣款，离职前12个月应发工资总额为164445元。2018年1月发放2017年年终奖70%部分，应发数额为365890元。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1月。 《食疗销售线2017年度考核激励方案》第二条规定：考核指标（一）销售收入（开票数），饼干最低1.5亿，目标2.1亿；米稀大区按最低1.5亿，省区经理按最低1亿考核。第三条规定省经理年度业绩奖金分为饼干年度业绩奖金和米稀年度业绩奖金，发放条件是本省人均产出同比2016年增长30%以上。第四条规定：省经理和大区经理的年度业绩奖金采取挂账的方式兑现。当期兑现70%（一般为第二年的1月份），其余30%作为挂账，于第二年7月份视上半年达成情况核发。如上半年的销售收入同比不低于上年度，则可发放。如低于，则视当年经营计划和市场变化情况，销售线和分管领导确定发放比例和额度。第五条规定，中途离职人员（包含辞退人员）不享受任何年终奖励。2018年6月3日，原告在2018年省经理目标责任书上署名，责任书载明：胡凡江作为华东大区苏南省目标责任人，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考核期间，全年12.8亿对应任务目标是6400万。2018年9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下发高压力、高激励、高销量之开票考核激励方案的通知》，规定了2018年开票考核激励方案：一、开票提成奖。省经理区域销售收入＞2017年5.6亿对应的省区实际达成值时，省经理有开票提成奖，否则无奖金，奖金计算方式是5.6亿以上部分按1%的比例计发提成。二、开票到点奖。公司销售收入≥12.8亿，省经理到点奖4万，2017年30%剩余奖金全部发放；10.2亿≤公司销售收入＜12.8亿，省经理到点奖2万，2017年30%剩余奖金全部发放；8亿≤公司的销售收入＜10.2亿，到点奖1万，2017年30%剩余奖金发放50%。2019年3月31日，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所附的财务报表载明：被告2018年全年全部产品的收入（销售收入）略高于6.2亿元，其中猴菇饼干和米稀的销售收入仅为6.16亿元左右。另，被告提供的2017年、2018年江苏市场（苏南&苏北）业绩达成情况打印件载明：2017年达成6326元，2018年达成5702元。被告据此证明因为原告个人2018年的销售业绩低于2017年的销售业绩以及其个人任务目标值，且被告2018年的销售收入也小于8亿，所以原告不具备领取2017年剩余30%激励款的条件，也不具备申领2018年激励款的条件。原告对2017年、2018年江苏市场业绩达成情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认为2017年的年终奖仅仅发放70%，现根据2018年的业绩来扣留2017年的30%的考核奖已经严重损害到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权益，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2018年度原告所在区域未完成相应的业绩要求。审理中双方确认，激励方案通知中“5.6亿、12.8亿、10.2亿”指的是全国销售数值，2017年全国5.6亿销售对应的苏南省区目标责任值是3226万元。原告2017年业绩奖金的70%实际发放金额为275422.5元（应发金额是365890元），已经在2018年1月已经发放。 2016年8月2日，原告在《食疗销售线管理规定》上签字确认并遵守该规定，该规定第一条业务线天条第二项规定“各级销售人员一旦发现以任何形式侵占公司财产，占为己用，公司立即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追缴当事人违法所得”；第二条“销售人员日常违规行为：不以为个人谋利为出发点，但行为上违反了公司相关管理规则：（一）陈列违规，将费用挪用；虚报或多报陈列费用”；第三条“（一）日常违规处罚标准：销售人员违规将视当事人违规目的、情节轻重、后果大小、认识态度等的不同，判定为一般过失、较大过失或严重违纪，予以相应处罚。其中：第一次发生一般过失和较大过失予以书面警告并接受公司管理规定再培训，经再培训后一年内再发生违规行为判定为严重违纪；当管理类违规涉及金额超过10000元的判定为严重违纪，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及相关责任。”被告提供的“虚报账务情况汇总表”载明：原告担任省经理下的区域经理张晓霞、张静、闫军业、张堂德因造假陈列费用报销共计5600元。被告据此证明原告应为其管理的人员虚报账务行为承担管理责任。原告对食疗销售线管理规定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管理人员虚报债务汇总表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原告的下属人员均不存在虚假促销费报销问题，被告所有款项均直接对经销商，从未经过原告账户，无法证明被告存在的实际损失。 2018年12月3日，原告胡凡江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2月18日，仲裁委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18）第994号决定书，以案件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时限，胡凡江申请终结审理为由，对案件终结审理。被告江中食疗公司提交的仲裁书面答辩书载明：1、胡凡江原为苏南省区经理，2017年、2018年，胡凡江的直系下属共上报5笔促销费用存在造假行为，而胡凡江未尽到对费用的审核义务，直接准予核销5笔虚假费用，给公司带来经济损失，其为弥补上述损失向公司主动缴纳5600元，公司未向其主张损失外的额外罚款。根据胡凡江于2016年8月2日签署的《食疗销售线管理规定》，其促销违规与玩忽职守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公司管理规则，因此系与其合法解除劳动关系。2、劳动合同于2018年11月1日到期后，我司已明确告知将不会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因此系合法终止，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胡凡江遂诉至本院。 关于原告的入职时间。原告胡凡江主张2009年7月15日入职江中医疗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1月1日由于江中医贸与被告业务线重组，原告所在业务线全部划入被告，故进入被告继续任职，工龄应连续计算，并提供了被告办公系统中“员工个人信息、员工合同信息”截屏及原告工资明细表予以证明。被告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公司是在2011年5月才设立，工资明细表的数额是一致的。经核查，本院认为，该截屏显示原告于2009年7月15日入职，岗位为食疗苏南省经理，被告虽不认可真实性但并未提供其办公系统内容予以比对。鉴于被告江中食疗公司、江中医贸公司及江中集团的相互关系，在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根据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采信原告主张，故工作年限依法认定为2009年7月15日至2018年11月20日。 本院认为，书面订立的劳动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如实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用人单位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支付经济赔偿金。本案中，原、被告劳动合同虽于2018年11月1日到期，根据2018年11月7日人事经理李晶晶、销售副总经理李斌与原告的通话内容、2018年10月工资暂缓发放、被告在劳动仲裁提交的答辩意见等一系列具体情形可知，被告系基于原告辖区内的区域经理涉嫌门店陈列费用造假而被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口头通知原告一周内离职后并未出具解除通知，11月17日原告电话催问后李斌表示会发书面的辞退函，原告提供劳动直至2018年11月20日办理工作交接，故被告理应按原告正常的工资发放数额计发2018年11月1日—11月20日期间的工资，现原告按每月实发的月均工资11341.1元为基数予以计算，扣除已发的4161元，主张工资差额313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核准。原告主张2017年和2018年的年终奖，但《食疗销售线2017年度考核激励方案》明确规定省经理的年度业绩奖金采取挂账的方式兑现，其中的30%于第二年视上半年达成情况核发和中途离职人员（包含辞退人员）不享受任何年终奖励，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和5600元的罚款问题。原告对被告抗辩的其辖区区域经理报销费用造假问题并不认可，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有能力提供但并未提供上述报销费用被认定为造假的相关证据，且即便造假问题真实存在，原告作为苏南省区经理，所承担的也应该是管理责任。根据《食疗销售线管理规定》业务线天条“各级销售人员一旦发现以任何形式侵占公司财产，占为己用，公司立即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追缴当事人违法所得”、“销售人员日常违规行为：不以为个人谋利为出发点，但行为上违反了公司相关管理规则：（一）陈列违规，将费用挪用；虚报或多报陈列费用”及“当管理类违规涉及金额超过10000元的判定为严重违纪，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之规定，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均不能成立。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原告据此主张返还缴纳的罚款5600元并支付经济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济赔偿金的月工资应根据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应得工资计算，结合原告工作年限，经济赔偿金经核算共计356925元（前12个月的应得工资总额164445元＋应发年终奖365890元均摊至2017年11月、12月计30490.8元*2，月均应发为18785.5元/月*9.5个月*2）。另，原告诉请被告出具离职证明，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凡江2018年11月工资差额3138元、经济赔偿金356925元，并返还5600元。 二、被告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胡凡江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苏州大观名园支行，账号：49×××84，汇款时请注明案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 审 判 员  肖 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宋红霞 书 记 员  朱琰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