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城东街道横湖中路188号2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07865221XM(1/10)。 法定代表人：林作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骥，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雪，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顺，男，1977年1月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家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黔2701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家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朱家顺剩余20%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达成，一审判决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朱家顺该笔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终131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与朱家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才支付工程价款，但本案案涉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并且仅为部分投入使用，部分正在报审验收，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达成，朱家顺无权要求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向朱家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朱家顺剩余20%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达成，故不存在逾期支付本金，亦不存在支付逾期利息。一审认定逾期利息的起算点为2018年2月16日，该日期系一审酌情认定，一审中朱家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人撤场时间，一审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朱家顺二审辩称，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尚未验收、仅部分投入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朱家顺所承接的汉唐影视城工程早于2016年底就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人使用三年之久，且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劳务工程款给朱家顺。同时，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且经过法院两次判决认可，这是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尚未验收，并且仅部分投入使用”，既然案涉工程尚未验收，又怎会部分投入使用？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客观公正、程序合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朱家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向朱家顺支付尚欠的劳务工程款1344253.68元；2.判令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从2017年6月22日起按本金1344253.6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朱家顺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3.判令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朱家顺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梦都文化旅游创意产业园3号楼、偏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朱家顺承包梦都文化旅游创意产业园3号楼、偏殿工程。工程完工后，因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未向朱家顺支付劳务工程款，朱家顺于2017年向都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黔2701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9221268.4元，且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工程完工后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向朱家顺支付了631.5万元工程款，视为对朱家顺已施工工程的认可，故明确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应向朱家顺支付80%的工程款，剩余20%工程款因付款条件未成就不予支持；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701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朱家顺提出合同中20%即1844253.68元（9221268.4元×20%）劳务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向朱家顺支付50万元，尚欠1344253.68元未付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朱家顺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对工程款金额均认可，且生效的民事判决亦对工程总价款9221268.4元予以确认，现朱家顺要求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20%工程款，扣减已经支付的50万元，故对朱家顺主张的工程款1344253.68元（9221268.4元×20%-500000元）予以确认。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称工程未验收通过，未达到付款条件，但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及（2017）黔2701民初2899号民事判决，对朱家顺主张的20%工程款，其中10%约定付款条件为工人撤场或春节前支付，剩余10%付款条件为工人撤场半年内付清，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向朱家顺支付50万元，朱家顺有权对剩余工程款主张权利，故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应按约向朱家顺支付工程款；因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时向朱家顺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朱家顺支付利息，朱家顺未能明确工人具体撤场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以2018年春节（即2018年2月16日）作为20%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以1344253.68元为基数，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家顺支付工程款134425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44253.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8元，减半收取8449元，由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朱家顺诉请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剩余20%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一审判决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向朱家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工程总价款为9221268.4元，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尚欠朱家顺的工程款金额为1344253.68元的事实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朱家顺诉请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剩余20%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梦都文化旅游创意产业园3号楼、偏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建设工程需经竣工验收合格才能达到付款条件。但是，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由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在其上诉状中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了使用，应视为朱家顺所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故，朱家顺有权向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至今尚未验收，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的条件，认定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向朱家顺支付剩余部分工程款1344253.68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并判决支持朱家顺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一审判决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向朱家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首先，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一审判决曙光建设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朱家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梦都文化旅游创意产业园3号楼、偏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关于“主体工程封顶15天内，甲方付给乙方相应工种合同总价的80%，工人撤场或者春节前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90%，剩余10%工人撤场半年内付清”的约定，在朱家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人撤场时间的情况下，一审以2018年春节即2018年2月16日作为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恰当的，但是鉴于双方对剩余部分工程款约定的是分为两个时间段支付，因此，在计算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时，亦应采取分段方式计算为：第一笔10%部分，在扣除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的500000元后，为422126.84元（工程总价款9221268.4元×10%-50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剩余10%部分的922126.84元（工程总价款9221268.4元×10%），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双方约定的支付第一笔款项之日起推后半年，即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民初378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朱家顺支付工程款1344253.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422126.8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922126.8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朱家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8元，减半收取8449元，由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朱家顺负担4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8.30元，由上诉人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被上诉人朱家顺负担898.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亮海 审判员  李雪莹 审判员  陈福江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郑晔 书记员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