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鲁敏，女，198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林，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钊，男，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明，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上诉人鲁敏因与被上诉人卢钊、刘冬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钊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赠与合同变更了离婚协议分割房屋的约定，明显不当。鲁敏与刘冬明于离婚协议签订当日即办理了离婚手续。随后，鲁敏将房屋卖给案外人袁硕，袁硕于2018年8月29日给付鲁敏房屋按揭款267176.19元。本案赠与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鲁敏于当日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人为其一人的房产证。故离婚协议是鲁敏与刘冬明离婚的依据，赠与合同则为房屋过户所需，赠与合同并未变更离婚协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是债权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本案中，刘冬明要求离婚，但不抚养双方婚生女，其将首付7万元的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分割给鲁敏，用以抚养婚生女，并非无偿转让财产。3.卢钊在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下达之前提起本案诉讼，其权利已经被生效执行裁定否定。卢钊辩称，1.鲁敏与刘冬明签订的离婚协议及赠与合同，均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约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以签订时间在后的赠与合同为准，故一审判决认定赠与合同变更了离婚协议的约定，并无不当。2.鲁敏与刘东明签订的离婚协议系该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必然导致房屋所有权变更，但双方在变更产权时，没有以离婚协议为依据，而是以赠与合同为依据。3.鲁敏与案外人袁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当然导致房屋产权变更，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卢钊行使撤销权。4.离婚协议对第三人卢钊的权利造成侵害时，卢钊享有撤销权。5.涉案房屋是鲁敏、刘冬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债务形成时间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冬明享有涉案房屋产权，其单方将房屋赠与鲁敏属对自身财产的放弃，并导致其不能如期偿还卢钊100000元债务。综上，卢钊依法享有债权人撤销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刘冬明未予答辩。卢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刘冬明、鲁敏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及双方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关于“位于仙桃市森林国际城28栋1单元2701室的房子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冬明与鲁敏于2014年1月8日在仙桃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8日共同购买位于仙桃市沙嘴办事处刘口村仙彭公路西侧森林国际城28号楼一单元2701室的房屋，房屋价款355749元，首付款75479元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尾款280000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2017年11月7日开始，刘冬明以投资经营为由多次向卢钊借款。2018年4月，经卢钊催讨，刘冬明出具100000元借条一份，承诺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借款。2018年5月17日，刘冬明与鲁敏签订一份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有：位于仙桃市森林国际城28栋1单元2701室的房子归女方所有，房贷由男方偿还”。同日，刘冬明与鲁敏办理了离婚登记。2018年6月21日，刘冬明、鲁敏共同取得位于仙桃市沙嘴办事处刘口村仙彭公路西侧森林国际城28号楼一单元2701室房屋的不动产权证[鄂（2018）仙桃市不动产权第0013095号]。2018年8月31日，刘冬明与鲁敏签订了一份赠与合同，约定刘冬明自愿将位于仙桃市沙嘴办事处刘口村仙彭公路西侧森林国际城28号楼一单元2701室房屋属于其共有的份额全部赠与鲁敏，将该房屋登记为鲁敏单独所有。刘冬明、鲁敏将该赠与合同提交不动产登记部门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鲁敏于2018年9月10日取得该房屋不动产权证[鄂（2018）仙桃市不动产权第0019368号]。刘冬明到期未返还借款，卢钊于2018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5日作出（2018）鄂9004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判令刘冬明返还卢钊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列为第三人。本案中，鲁敏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债务应当清偿，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涉案房屋系刘冬明与鲁敏的共同财产，刘冬明享有的份额是其对外履行债务的责任财产，其在作出处分前明确知晓存在尚未履行的债务，但在离婚协议中放弃房屋份额以及通过赠与合同将房屋份额赠与鲁敏，必然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降低其履行能力，妨害卢钊债权的实现，卢钊因此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离婚协议分割财产与赠与合同虽然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刘冬明处分房屋的法律后果相同，并不存在矛盾冲突，均可使房屋所有权归鲁敏单方所有。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对房屋归属进行约定后，又签订赠与合同，并依据赠与合同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赠与合同已经变更了离婚协议分割房屋的约定，新的法律关系代替旧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刘冬明未到庭，鲁敏认为赠与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依法不予采纳。撤销赠与合同后，因离婚协议分割房屋的约定亦妨害债权人利益，卢钊有权要求撤销该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刘冬明与鲁敏签订的离婚协议部分内容被撤销，被撤销的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鲁敏认为，其与刘冬明已经离婚，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不可撤销，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刘冬明与鲁敏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撤销刘冬明与鲁敏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位于仙桃市森林国际城28栋1单元2701室的房子归女方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保全申请费1020元，合计1520元，由刘冬明负担。二审期间，鲁敏、卢钊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分别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刘冬明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鲁敏提交的（2019）鄂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卢钊提交的其与鲁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鲁敏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卢钊与被执行人刘冬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鲁敏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鄂9004执异22号执行裁定，认定鲁敏在该院诉讼保全裁定之前已经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权利能够排除执行，故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另查明，鲁敏在与刘冬明离婚之前已经知道刘冬明与卢钊之间存在涉案债务，并于2018年4月29日代刘冬明向卢钊偿还借款1000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刘冬明、鲁敏的夫妻共同财产，刘冬明与鲁敏在均明知刘冬明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仍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刘冬明放弃其房屋份额，并另签订赠与合同将其房屋份额赠与鲁敏，致使卢钊实际可供执行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卢钊债权的实现，卢钊因此行使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鲁敏上诉称，刘冬明在离婚协议中并未无偿转让涉案房产。对此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对于子女的抚养和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婚生女由鲁敏抚养，刘冬明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鲁敏如认为刘冬明未按约履行支付抚养费义务，可另行向刘冬明主张权利，但刘冬明无偿放弃自身房屋份额，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本院对鲁敏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鲁敏还上诉称，卢钊的诉讼请求已被一审法院的生效执行裁定否决。本院认为，鲁敏以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虽依据鲁敏提交的证据，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但该裁定并不影响卢钊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故本院对鲁敏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鲁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7元，由鲁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韩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