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6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辉，男，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颖臻，黔西县绿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阳市南明区箭道街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270Ｘ9。 法定代表人：李绍煌，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代理人：王开，贵州润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511号1栋5层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534831531。 法定代表人：郭利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晓敏，系该公司员工，联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8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坚，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新化县。 上诉人陈建辉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李飞、胡志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辉向本院上诉请求：1.诉请二审法院撤销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书。2.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由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陈建辉提供劳务受伤后的各项损失计228059.65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6日，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与毕节供电局签订《毕节供电局2018年黔西供电局营销工程施工合同》，并设立施工项目部。合同签订后，贵州送变电公司于同月与有相应劳务分包资质的四川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毕节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黔西供电局6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贵州送变电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被上诉人四川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完成，四川启明公司接收分包后，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马国强组织班组施工，由李飞组织陈建辉、胡志坚、刘春新、李伟明为一个组，上诉人是经案外人刘春新和一审被告胡志坚邀约，于2018年7月21日起与工友李伟明一同四人安装电表，工资由李飞向马国强要来支付。2018年8月1日，上诉人在黔西县上为农户张义军安装电表时，从楼梯上摔落在地受伤，李飞和李伟明将其送到黔西县人民医院诊断治疗19天，并经该院诊断为：右股骨转子间粉碎骨折。马国强通过李飞交付了陈建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18891.88元。2018年11月5日，经陈建辉委托有鉴定资质的机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作出鉴定：陈建辉因摔倒致右股骨转子间粉碎骨折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0000元，误工期评定为22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陈建辉自支鉴定及检查费2975元。基于以上事实，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客观事实改判。 一、一审法院认定李飞为雇主，为赔偿义务主体，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因为李飞是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马国强项目经理下属的一个施工班长，组织带领工人陈建辉、刘春新、李伟明、胡志坚为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安装电表，同时是雇员；接受劳务方是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同时是雇主。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雇员的代办班长带领整个班生产的劳动成果归属于四川启明公司，那么雇员在每个班组施工过程中受伤害，仍然由雇主四川启明公司承担赔偿。所以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认定四川启明公司为赔偿义务主体，承担对陈建辉的赔偿责任。 二、一审法院按贵州农村农林牧渔业平均年收入58198元／年计算陈建辉误工费，及按2018年贵州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716元／年计算陈建辉伤残赔偿金完全错误。完全不依客观事实为依据，而是主观曲解事实，而客观存在的事实为：依据武胜县公安局城中派出所出具居住登记回执单、武胜县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武胜县豪城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上诉人陈建辉于2016年7月6日至今住居在武胜县，从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工资5000元，年收入6万元。因为陈建辉在贵州务工受伤，应按贵州省2018年5月23日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陈建辉伤残赔金，2018年贵州省电力、热力，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3136元／年计算陈建辉安装电表受伤的误工费，所以陈建辉受伤应得赔偿：1.医疗费18891.88元，2.误工费56136.76元（93136元／年÷365天×220天），3.护理费12679.89元（38568元／年÷365天×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5.营养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6.伤残赔偿金126368元（31592元／年×20年×20%），7.后续治疗费10000元，8.鉴定及检查费2975元，9.交通费、住宿费有票据10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1-10项合计246951.53元，扣减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8891.88元，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陈建辉228059.65元。陈建辉无责任，因陈建辉只提供劳务安装电表所使用的材料工具全由被上诉人提供，出事故当天使用的铝合金楼梯是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摔伤是因楼梯质量问题滑动导致的。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另行改判，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贵州送变电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李飞未答辩。 胡志坚未答辩。 陈建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陈建辉受伤后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59533.77元；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5月6日，贵州送变电公司与毕节供电局签订《毕节供电局2018年黔西供电局营销工程施工合同》，并设立施工项目部。合同签订后，贵州送变电公司于同月与四川启明公司（有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签订《毕节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黔西供电局6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贵州送变电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四川启明公司完成。四川启明公司接受分包后，该公司员工马国强以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的一部分劳务再分包给李飞（无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负责。李飞接受再分包后，陈建辉经案外人刘春新和胡志坚之邀约，于2018年7月21日起与工友李伟明一同四人为李飞安装电表，工资由李飞通过胡志坚向陈建辉及其工友支付。2018年8月1日，陈建辉在黔西县上为农户安装电表时，从楼梯上摔落在地受伤，李飞及案外人李伟明等将其送到黔西县人民医院诊断治疗19天，并经该院诊断为：右股骨转子间粉碎骨折。李飞为其垫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18891.88元。2018年11月5日，经陈建辉自行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建辉作出鉴定：被鉴定人陈建辉因摔倒致右股骨转子间粉碎骨折，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丧失，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0000元（大写：壹万圆整），误工期评定为22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陈建辉自支鉴定及检查费2975元。各方就陈建辉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不能自行协商处理，陈建辉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陈建辉属于四川省武胜县农村户籍，自2016年7月6日起即居住登记于武胜县。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关于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中，贵州送变电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将案涉工程劳务作业分包给有相应劳务分包资质的四川启明公司完成，双方为此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合同关于安全事故善后赔偿费用由劳务分包人负责的约定，四川启明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应对自己的劳务作业安全承担责任，贵州送变电公司虽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但不是陈建辉提供劳务的接受一方，与陈建辉不存在直接关联性，故不应承担责任。四川启明公司接受分包后，并未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亲自全面完成分包工作，其员工马国强代表公司项目部将该劳务工作的一部分再分包给自然人李飞，李飞接受再分包后，陈建辉受案外人刘春新和胡志坚之邀，与案外人李伟明一同四人为李飞提供劳务，李飞通过胡志坚向陈建辉等提供劳务者发放工资，应当认定李飞属陈建辉及其工友提供劳务的接受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李飞应根据其在本案中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胡志坚同属为李飞提供劳务一方，其受领工资同样来源于李飞，故不应对陈建辉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在本案中并不构成共同侵权关系，故不应对陈建辉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川启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李飞没有接受劳务再分包的相应资质，不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将案涉劳务工作的一部分再分包给李飞完成，本身违反法律的规定和原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四川启明公司应当与李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建辉是否存在过失的问题，本案中，陈建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使用梯子进行操作时的安全可靠性并积极防免安全事故发生，陈建辉疏于注意并积极防范，对损害的发生同样存在一定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陈建辉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陈建辉与李飞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对造成事故的原因力比例，酌定由李飞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陈建辉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陈建辉主张的各项损失及计算标准问题，根据陈建辉提交的证据材料，陈建辉属四川省武胜县农村户籍，其虽有当地社区居委会及公安部门所出具一年以上的居住登记证明，但在该居住地是否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则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提供劳务受伤时的地点同样是贵州农村等情况考虑，对其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原则上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陈建辉为李飞安装电表仅是临时性的提供劳务，并不属于固定工作，其获取的劳务报酬有偶然性和临时性，并不属于固定的经济收入，故对其主张按日平均工资309.75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事实依据，不应采纳。结合上述事实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对陈建辉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8891.88元；2.误工费35078.25元（58198元/年÷365天×220天）；3.护理费12679.89元（38568元/年÷365天×1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5.营养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6.伤残赔偿金38864元[9716元/年×20年×20%（九级伤残赔偿系数）]；7.后续治疗费10000元；8.鉴定费及检查费2975元(按票据记载)；9.陈建辉虽向法庭提交其产生交通费的相关票据及住宿发票，但上列票据不能与其因受伤就医产生的人次、时间等完全吻合，故原审法院酌定该两项费用为1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上述损失计133389元，按照前述赔偿比例，李飞承担的赔偿部分为106711元（133389元×80%）。陈建辉受伤情况经评定构成伤残，确会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不过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飞对陈建辉的赔偿总额为111711元（106711元+5000元），扣减其垫付的医药费18891.88元，李飞还应赔付陈建辉92819.12元。四川启明公司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建辉受伤后的各项损失计92819.12元，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陈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3元，由李飞、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20元，陈建辉负担3173元。 二审期间，陈建辉向本院提交2019年7月19日印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19年7月20日武胜县豪成管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为复印件），因不是新证据，未组织质证，装卷备查。除此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二审庭审询问时的主张、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等，本案二审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点问题为，陈建辉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要求，我市法院已于2019年11月15日起，不再区分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上诉人主张因本案事由其受到伤残依法应当获得的残疾赔偿金按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计算，应为126368元[31592元/年×20年×20%（九级伤残赔偿系数），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和赔偿数额上诉人认可原审判决，即医疗费18891.88元、误工费35078.25元、护理费1267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2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2975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25893.02元，依原审判决划定的比例，李飞承担80%，为180714.42元，上诉人陈建辉自己承担45178.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建辉受伤后的各项损失计180714.42元，四川省启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陈建辉的其他上诉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721元，由陈建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川 审判员 张 雄 审判员 刘光全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