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19号 原告徐国庆，男，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代理人陈燕青、潘琼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吉山二路99号园林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悦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泉生、徐永平，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国庆诉被告湖州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徐国庆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妍妍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9日进行证据开示,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国庆基于其系被告园林公司承包的杭州国际会议中心景观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而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005283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被告收到业主单位款项第6日开始以年利率6%的标准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园林公司辩称：本案审定的工程造价款为22673535元，业主单位扣除了维修费275682.52元，被告实际收到工程款22397852.48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还应扣除原告承担的税费87371.27元、原告同意承担的此前诉讼冻结被告存款利息59320元、管理费566838.357元、资料保证金226735.35元、被告代付材料款等。另外，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4262698.50元，其中代付材料款14944995.91元，借款抵扣本案工程款5959300元，因案涉工程其他诉讼确认被告承担的本应由原告承担的债务3358442.64元，以及上述借款、诉讼债务产生的利息等。因此，被告总计付款已经超出了应付款项，不存在欠付款项行为。 综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目标工程：杭州国际会议中心景观工程。 书面协议：发包人杭州国际会议中心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园林公司曾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 工程内容：苗木、地被种植、土方改良、硬质铺装、水池构筑、花坛砌筑、小品、水电安装等。 转包情况：2008年7月24日，园林公司与徐国庆曾签订《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内容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 转包付款约定：园林公司按本工程最终决算价向徐国庆收取2.5%的工程费。园林公司在业主支付的每批工程款中，留存工程款金额1%作为资料移交保证金，待徐国庆按本合同约定向园林公司移交有关资料后，园林公司负责于五个工作日内将该款项支付给徐国庆。徐国庆在本工程竣工结算（以业主审定的日期为准）后30天内，应把有关本工程的竣工结算资料原件移交给园林公司存档，同时向园林公司办理资料移交保证金返还手续。园林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首两笔工程款项，即以本工程中标价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留存2.5%的工程合作费，余款按约定及时支付给徐国庆。待本工程完工，双方再按工程实际造价结算工程合作费。本工程在保修期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徐国庆负责。 竣工验收情况：案涉工程于2010年12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工程已实际移交业主单位使用。 结算情况：案涉工程业主单位与园林公司审计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22673535元。园林公司已收取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22397852.48元。差额275682.52元为业主单位扣除的维修费。 扣款情况： 1、管理费。双方同意园林公司可扣除审计价2.5%的管理费，计566838.38元。 2、税费。双方同意园林公司可扣除应由徐国庆承担的税费87371.27元。 3、维修费。园林公司主张业主单位扣取其维修费275682.52元。徐国庆认为即使该事实存在也已在审计中予以扣除，不能重复扣除。 4、已付款。园林公司主张已向原告支付14944995.91元。徐国庆认可其中12312380.91元。 5、审计费。园林公司主张审计费256532元应由徐国庆承担。徐国庆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并无约定由其承担。 6、诉讼执行款。园林公司主张因（2009）杭江商初字第82号、（2009）杭江商初字第1259号、（2011）杭江商初字第1114号纠纷，园林公司因案涉工程支付执行款分别为613450元、1324058.68元、548934.96元，合计2486443.64元及其按照罚息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应由徐国庆承担。徐国庆对上述执行款2486443.64元抵扣本案工程款无异议，但认为未向上述三案原告付款的原因在于园林公司未按时向徐国庆付款，故责任在园林公司，不同意计息。 7、代付案外人款项。园林公司主张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5月31日向案外人桐庐神力石业雕饰有限公司分别支付60万元、10万元，系应业主单位要求支付的款项，应由原告承担。徐国庆对此有异议。 8、资料保证金。园林公司主张要扣除按照审定价1%标准计算的资料保证金，并认为原告至今未交付资料。徐国庆主张资料已移交，不同意扣除该费用。 9、前案诉讼财产保全冻结款项利息。园林公司主张徐国庆曾承诺补偿其因此前诉讼财产保全被冻结存款的利息59320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徐国庆认为在诉讼保全过程中被冻结存款仍然计息，故该费用属于园林公司重复计算的非法利益，不应得到保护，不同意扣除。 10、借款。园林公司主张出借给原告15笔借款，本金共计5959300元，要求在本案中扣除借款本息。徐国庆认可其中9笔借款本金共计258050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扣除，但不同意计算利息。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书》、工程造价报告书，被告提供的一系列扣款依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园林公司将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以全案承包的形式全部转包给原告徐国庆，而徐国庆作为自然人，明显不具备相应资质，徐国庆与园林公司之间也并不存在劳动、人事隶属关系，故园林公司与徐国庆实质为违法转包行为，案涉《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本案所涉工程已经实际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故虽然上述合同无效，徐国庆仍可参照约定要求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确认工程款审计审定总额为22673535元，被告园林公司实际收取金额为22397582.48元，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各项扣款问题，本院分述如下： 1、管理费。徐国庆同意园林公司可扣除审计价2.5%的管理费计566838.38元，本院予以确认。 2、税费。徐国庆同意园林公司可扣除应由徐国庆承担的税费87371.27元，本院予以确认。 3、维修费。园林公司主张业主单位扣取其维修费275682.52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保修期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根据约定即应当由徐国庆负责，且该笔款项园林公司并未实际收取，故以审定总额为基数计算时应当扣除该款项。徐国庆认为该费用包含在审计审定价款中，但未能举证说明，故本院不予采纳。 4、已付款。园林公司主张自2008年6月24日至2011年2月15日期间分17批次已向原告支付14944995.91元。徐国庆认可其中12批次付款合计12312380.91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款项本院逐一论述。 （1）2008年9月19日园林公司向桐庐神力石业雕饰有限公司转账150万元，园林公司提供的两份发票有徐国庆的签字。徐国庆对该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徐国庆与该公司除本案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该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园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发票有徐国庆签字，表明徐国庆认可该款项由其承担，徐国庆虽主张该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但该款项支付时间与案涉工程时间吻合，徐国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另外存在工程款项往来的事实，故该款项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 （2）2009年1月21日园林公司向案外人曹华转账60万元，园林公司提供2009年1月20日徐国庆作为收款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为60万元的收据，欲确认该款项系徐国庆认可的预付款。徐国庆认可曾在该份收据上签字，但主张未收到款项。本院认为，徐国庆签署收据即表明其确认收到了60万元款项，在其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60万元应视为园林公司已向徐国庆支付。 （3）2009年1月22日园林公司向案外人曹华支付882615元，园林公司主张该笔转账记录有徐国华在（2009）杭江商初字第1259号案件中作为己方证据提供。徐国华认可其中70万元，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园林公司提供该款项系在2009年1月22日向曹华分别转账70万元、182615元，其中70万元的转账记录在另案中徐国华予以确认，在本案中亦认可，故该70万元应视为园林公司的已付款（已计入原告认可的12312380.91元范围内）；但另外一笔182615元的转账记录，园林公司并未提供系接受徐国华指示交付的证据，故本院不予确认。 （4）2009年1月22日园林公司向案外人吴维祥转账10万元。徐国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园林公司未提供该笔款项系接受徐国庆指示付款的证据，故不应在本案中扣除。 （5）2009年1月22日园林公司向桐庐神力石业雕饰有限公司转账25万元，园林公司认为该公司有供货合同，货物也送至案涉工地，可以反映系本案工程产生的款项。徐国庆认为，案涉工程石材供应商并非只有该公司，该公司也不止为本案工程提供货物，在原、被告均参与的杭州湾跨海大桥工程中也曾提供货物，故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的材料款。本院认为，园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国庆认可该款项由其承担或可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故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在徐国庆不同意抵销的情况下，本案中不应予以扣除，但园林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以上本院确认的园林公司已付款合计14412380.91元。 5、审计费。双方对本案审计费用256532元本身无争议，但对是否应由徐国庆承担有争议。本院认为，园林公司作为案涉项目承包人，其根据与业主单位的约定承担审计费用具有合法依据，其主张实际施工人承担审计费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6、诉讼执行款。徐国庆认可因（2009）杭江商初字第82号、（2009）杭江商初字第1259号、（2011）杭江商初字第1114号纠纷园林公司支付的执行款合计2486443.64元，同意在本案主张款项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上述执行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有争议，本院认为，园林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本身即负有履行判决确定债务的义务，其主张实际施工人承担履行判决义务的利息损失，缺乏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7、代付案外人款项。园林公司主张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5月31日向案外人桐庐神力石业雕饰有限公司支付的70万元应由原告承担。本院认为，园林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国庆认可该款项由其承担或可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故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在徐国庆不同意抵销的情况下，本案中不应予以扣除，但园林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8、资料保证金。园林公司主张扣除资料保证金，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属无效，园林公司要求收取该费用并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9、诉讼财产保全冻结款项利息。园林公司主张徐国庆曾承诺补偿利息损失59320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徐国庆承诺补偿该款项，但未明确该款项可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两者属不同性质，现徐国庆不同意抵销本案款项，故本院对园林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园林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10、借款。园林公司主张出借给原告15笔借款，本金共计5959300元。徐国庆认可其中9笔借款。本院认为，对于徐国庆认可的9笔借款本金，徐国庆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本院予以确认。具体可抵扣借款本金为：2008年7月18日葛民尧收款的10万元，2008年8月11日徐国庆收款的20万元，2008年9月11日徐国庆收款的60万元，2008年12月30日徐国庆收款的30万元，2009年2月23日徐国庆收款的20万元，2009年12月8日周大金收款的8万元，2009年12月18日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收款的10.05万元，2010年8月31日徐国庆收款的20万元，2010年11月26日徐国庆收款的12.8万元及同日磊业石材收款的67.2万元，合计2580500元。双方对借款利息是否可以抵扣有异议，本院认为，利息问题双方存在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对于园林公司主张的其他6笔借款，徐国庆有异议也不同意抵销，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以上本院确认可从双方无异议的审计审定价款22673535元中扣除的款项合计23788016.72元，故园林公司已超付，无需再向徐国庆支付案涉工程款项。对于原告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徐国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77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638.50元，由原告徐国庆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徐国庆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妍妍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肖忆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