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某，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牧马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被告王某、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牧马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布某，原审被告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原审被告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马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82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5月20日的利息是129177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枉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错误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高某2009年5月17日和6月1日作为借款人与李某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上诉人只是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而且上诉人加盖公章时，借据中未约定利息，上诉人仅作为担保人为高某的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意见书证明牧马人公司公章系2017年7月份加盖。高某在2017年7月恶意在自己为借款人的案涉借据上手写添加高利率，变造借据，意图使本案只应承担借款本金保证责任的牧马人公司成为共同借款人，承担本案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的还款责任。牧马人公司已经登报声明公司公章丢失并依法启用新公章，公司的股东通过手写公司名称加盖公司报废公章方式随意为公司设定义务，加重公司责任。二、案涉两份借据在出具时，均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借款人高某在保证期间，未经保证人同意，事后追加3%的月利率，加重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加重部分的保证责任。高某在2018年7月9日所做鉴定笔录中，自认两份借据在出具时没有约定利息，借据上的3%月利率系事后添加。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未约定月利率，不应支持出借人的利息主张。三、牧马人公司代高某偿还给被上诉人的2961000元中，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其中116万元系支付给乔凤莲和吴某的利息，错误认定牧马人公司代高某偿还了1801000元，即在牧马人公司已代高某对被上诉人的82万元本金偿还了2961000元后，还要与高某共同偿还被上诉人40万元本金以及从2018年2月23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和30万元本金及其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起月利率2%的利息。上诉人在2009年12月30日至2011年7月6日代高某向李某偿还了1479800元，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述款项是合并支付乔凤莲和吴某，仅认定向李某还款319800元。1.根据被上诉人的算法，361800元的利息有20000元数额的差距。2.吴某向高某、王某出借130万元，吴某于2016年11月23日提起诉讼，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利息。依据吴某在该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如李某所称王某的还款系合并支付包括吴某130万元在内的402万元本金2010年9月和2010年10月的利息，此时吴某的本金只剩90万元。3.另案审理的乔凤莲出借190万元的三个民间借贷案件中，向乔凤莲的还款均转入乔凤莲的账户内，没有必要转入李某账户，所以不存在合并付息的事实。上诉人已经代借款人向被上诉人累计还款2851000元，已超过两笔借款本金以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李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牧马人公司是借款人不是担保人。牧马人公司在借据末尾共同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王某在另案中对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仅对盖章的时间存疑，公司在共同借款人处盖章就可以认定其借款人的身份。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牧马人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法定代表人王某在另案中承认借款系公司使用。并且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的还款凭证明确显示所有还款均为牧马人公司、王某以及牧马人公司财务人员耿翠兰，没有一笔款项系高某偿还。高某作为牧马人公司占股50%的大股东及财务负责人，高某加盖牧马人公司公章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对公司借款的事实完全认可，上诉人称2015年10月后高某不在公司上班，但牧马人公司和王某仍陆续向上诉人还款，更加证明牧马人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并非担保人。上诉人对盖章时间存疑，不影响对牧马人公司身份的认定。上诉人申请鉴定形成的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司法部鉴定规范，且上诉人提供的比对样本无法确认具体时间，该鉴定无法证明公章的具体加盖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和自治区高院均明确下发通知，就文书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技术尚不成熟，无法得出准确结论。上诉人在一审时自认牧马人公司不仅使用一套公章，报纸声明并未明确丢失公章的样本。案涉借款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借条上均注明了“月利率3%”以及“利息按月提前结清”的字样。上诉人牧马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持股50%的大股东高某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约定利息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双方有一审中所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和凭证完全能够印证上诉人按月利率3%规律向乔凤莲、李某母子支付利息的事实，且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数额已明显超出了借款本金总额也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基于前述牧马人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适用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有关利息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牧马人公司并非自然人，其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和追逐利益，且借款数额巨大，不可能存在无利息借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还款数额的认定全完正确且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从王某向李某打款的款项中将给乔凤莲、吴某支付的利息予以核减与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高某述称，高某是牧马人公司的股东，2005年牧马人公司去银川做旅游项目，银川经营期间所有的资金都是高某对外进行融资，所有融资的款项的用款人都是牧马人公司，在书写借条的过程中确实存在借条遗漏内容和之后补内容的情况，高某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借款发生过程中确实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借款单中虽然有高某的签字但系高某履行职务行为。并不存在高某向乔凤莲借款、牧马人公司代高某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情况。借条上加盖公章是按照债权人的要求加盖的，加盖公章的时间记不清楚了，大部分应是债权人将借条取走后发现没有加盖公章又拿回来加盖公章的。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某、牧马人公司偿还李某借款本金82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5月20日的利息为1291773元）；2.判令王某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高某、牧马人公司、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7日，高某向李某借款300000元，同年6月1日再次向李某借款520000元，并向李某出具借据。两张借据均写明：借款月利息为借款总额的3％，利息按月付清，未约定借款期限。牧马人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双方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及违约金，未约定保证期限。借据上担保人身份证号处盖有王某手章。牧马人公司另在借据末尾处手写共同借款人处盖章。高某认可关于利率的手写内容“3％”及借据末尾处手写的“共同借款人：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及其上印有的牧马人公司的公章是其书写并盖章。借款后，王某及牧马人公司会计耿翠兰在2009年至2011年按月利率3％有规律的向李某支付了13个月利息，将300000元借款利息付至2010年6月16日，520000元借款利息付至2010年6月30日。2011年后，王某及其指定人员陆续向李某还款：1.2011年9月4日还款181200元；2.2012年4月17日还款150000元；3.2012年11月16日还款50000元；4.2013年4月26日还款100000元；5.2013年5月10日还款20000元；6.2013年5月23日还款10000元；7.2013年9月16日还款10000元；8.2014年1月21日还款10000元；9.2014年3月15日还款30000元；10.2014年8月15日还款20000元；11.2015年2月15日还款10000元；12.2015年9月6日还款50000元；13.2016年2月1日还款30000元；14.2016年6月21日还款20000元；15.2016年8月12日还款100000元；16.2016年9月27日还本金120000元；17.2017年1月20日还款20000元；18.2017年5月23日还款20000元；19.2017年7月10日还款20000元；20.2017年8月4日还款20000元；21.2017年8月11日以抵顶车辆还款350000元；22.2017年10月13日还款30000元；23.2017年11月10日还款30000元；24.2018年1月11日还款30000元；25.2018年2月9日还款10000元；26.2018年3月29日还款20000元；27.2018年5月4日还款30000元。上述还款均未约定清偿顺序，除第16笔还款明确约定为本金外，其余还款均未约定还款性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借款是否实际履行。李某提供的借据、银行凭证，王某、牧马人公司在（2018）内0602民初3524号案件中提供的还款凭证在内容上互相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李某向高某交付借款的事实。争议焦点二牧马人公司在本案借款中是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公司印章是公司人格的象征，具有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牧马人公司既在担保人处盖章，又在借据末尾共同借款人处盖章，共同借款人处的公司印章盖章时间不影响对牧马人公司在借款中身份的认定，对李某主张牧马人公司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三王某是否应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借据上王某手章的盖章位置不在担保人签字捺印处，且庭审中王某辩称手章不是其本人所盖，对担保事实不予认可，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为保证人，故对李某主张王某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高某在借款中的身份。高某以个人名义向李某借款，并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故认定其为借款人，对其辩称的借款为履行职务行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高某、牧马人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向李某还本付息的举证责任，但庭审中高某、牧马人公司未提供向李某支付利息的证据，故关于支付利息情况以李某提供的证据及自认事实来认定。王某及其指定人在2011年后陆续偿还李某的14912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未约定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两笔借款事实，优先在债务负担较重的520000元借款中予以抵充。关于上述除第16笔还款以外的性质，因双方在借据中约定月利率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计算如下：借款本金520000元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的利息为1168440元（本金520000元×月利率3％×74个月＋本金520000元×月利率3％÷30天×27天），2016年9月27前共计付息791200元，2016年9月27日偿还本金120000元，故截止至2016年9月27日下欠本金400000元、利息377240元（1168440元-791200元）；第17-27笔还款共计付息580000元，核减欠付利息377240元，剩余202760元（580000元-377240元），实际还利息至2018年2月22日［16个月零27天≈202760元÷（本金400000元×月利率3％）］。李某主张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李某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2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高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李某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47元，由李某负担1350元，由高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497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高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本案相关的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除规律付利息日期以外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借款后，王某及牧马人公司会计耿翠兰有规律地向李某付息至2011年9月4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二、牧马人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三、上诉人下欠李某借款的数额是多少；针对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月利率为3%。理由如下：一是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原始借条中审查，有借款人之一高某在原始借条中书写的月利率3%的内容，借据打印部分写明利息按月付清，该内容不存在任何添加痕迹。上诉人上诉称原始借条中月利率3%是高某与乔凤莲串通，于2017年7月擅自添加，恶意诉讼，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是本案中，事实上存在利息给付情况，王某及牧马人公司向李某还款的总额远超出借款本金的数额，与常理不符，从还款的时间及数额来看，该还款事实上包括支付李某及另案乔凤莲、案外人吴某借款的利息；三是高某既是上诉人牧马人公司的股东，又是当时办理案涉借款手续的牧马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高某所陈述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一致；四是法庭要求上诉人陈述李某为什么要让其无息使用借款时，上诉人陈述的无息借款理由很迁强，不符合常情常理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因双方当事人事实上就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3%，本院对上诉人的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牧马人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还是担保人的问题，案涉借据下方有牧马人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标注以及牧马人公司加盖的公章，牧马人公司的股东及财务负责人高某认可该事实。且依据查明的双方借贷的实际情况，案涉82万元借款以及另案乔凤莲、李某出借的款项，均由牧马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及牧马人公司的财务人员向乔凤莲、李某母子支付利息，一审认定牧马人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下欠李某借款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约定月利率3%，李某主张2011年12月1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核减2011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超出李某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予以纠正。2011年12月1日之后，上诉人陆续向李某还款26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双方当事人未约定2011年12月1日之后的还款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部分，优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经本院计算，截至2018年5月24日，牧马人公司、高某下欠李某本金300000元，利息132105.07元。综上所述，牧马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二、高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某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32105.07元以及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47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高某负担7424.1元，由李某负担94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94元，由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48元，由李某负担18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贞审 判 员  韩伟振审 判 员  余 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卓书 记 员  魏宏伟法条链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