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朝阳中路1号远景大厦1001（第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MA367A0H2C。 法定代表人：余之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毅铭，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角洲国际体育中心游泳馆内4-10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5598898467G。 法定代表人：赵芸。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嘉明，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江西度飞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佘山路66号樟树林文化生活公园9座9211号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343286696U。 法定代表人：陈为凯。 原审第三人：南昌腾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紫阳大道3399号B栋1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MA35KUXK1G。 法定代表人：陈为凯。 原审第三人：南昌卓迈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新洲路100号国会大厦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3MA35UDY616。 法定代表人：姚峰。 上诉人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汇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西度飞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飞特公司”）、原审第三人南昌腾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博公司”）、原审第三人南昌卓迈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铭，被上诉人龙祥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琳、熊嘉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度飞特公司、腾博公司、卓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馆公司上诉请求：1.（2019）赣010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为：1、判令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却为“原告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押金4万元”，原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属于明显超过诉讼请求，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上诉人有权依照合同约定终止或解除承包协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通过其签约代理人徐飞的微信告知上诉人禁止铁馆公司会员进入泳池游泳，结合上诉人所举原度飞特会员转卡会员协议可知，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禁止合同约定的“2018年7月1日已办理会员可无偿使用游泳馆（原度飞特会员）”这一条款，加之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约定之维修义务，上诉人在微信告知被上诉人代理人徐飞的情况下，有权依照合同约定终止或解除承包协议。三、上诉人损失计算方式合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违约行为致使上诉人产生的损失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上诉人因维修、修缮游泳馆基础设施所发生的已支出实际费用30万元；另一部分是因维修缮游泳馆而顺延会员一个半月的会费损失。为此上诉人提交了维修合同、会员转卡协议、会员入会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已充分尽到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四、被上诉人与度飞特公司所签订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的无效合同，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4月27日度飞特公司法人陈为凯已被羁押，不可能在2018年6月11日签署授权书，更不可能在2018年6月29日签订转让协议，因此转让协议真实性存在问题。2、从庭审过程可以看出，本案双方承包协议签订后未以度飞特品牌名义经营，双方履行承包协议过程中也未依托于度飞特公司所谓的经营权，度飞特公司所谓的“经营权、所有权”均依托于租赁场地的合法性而存在。在度飞特公司丧失场地租赁权的情况下，即使被上诉人与度飞特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也未取得基于场地而存在的经营权、所有权。 龙祥汇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我们在一审法院已经提出了反诉要求支付违约金、押金和月租金，是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二、合同不是我方解除的，是对方欠我们会员费把我们赶出来，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我们也不想再合作，所以同意解除合同。三、2018年9月4日对方办理了300个会员，需要支付我方300元一人的服务费，对方不仅未支付还把我们赶走了。游泳馆是刚装修的，不存在修缮的可能性，对方是在我们走了之后与别人签订的装修合同，与我们无关。我们的办公用品、员工用品及货物还被对方扣留中。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需我方承担不合理。 度飞特公司、腾博公司、卓迈公司未答辩。 铁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铁馆公司、龙祥汇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游泳馆承包协议》。二、判令龙祥汇公司支付基础装修设备维修费320705.198元。三、判令龙祥汇公司赔偿损失420037.5元。四、判令龙祥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龙祥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龙祥汇公司与铁馆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游泳馆承包协议》继续履行。2、判令铁馆公司向龙祥汇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铁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南昌市游泳馆为华新置业公司所持有的物业。2016年7月11日，华新置业公司与南昌度飞特健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云中城房屋租赁合同》，将坐落于南昌市紫云大道3399号云中城Ａ座地下1层泳池加辅助面积出租给南昌度飞特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双方对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2日，南昌度飞特健康咨询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西度飞特健身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7月5日，华新置业公司向南昌度飞特健康咨询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告知书》，与南昌度飞特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场地。收回上述游泳馆后，华新置业公司随即将该游泳馆租赁给铁馆公司。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补签《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甲方（华新置业公司）同意乙方（铁馆公司）将所租物业部分或全部对外转租。铁馆公司承租该游泳馆后，2018年7月16日，铁馆公司（甲方）与龙祥汇公司（乙方）签订《游泳馆承包协议》，双方就位于南昌市游泳馆经营权达成协议：一、合作项目、期限及结算方式：1、经双方协商共同对该游泳场馆进行合作。2、合作期限八年，为2018年7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3、乙方每年租金为24万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为免租期，每年租金递增6.8%，押金4万元，甲方依据本合同约定扣除押金后，乙方应在15天内补足，否则合同自动终止。4、每季度1日前乙方将租金打入甲方指定的闵小兵中国银行南湖支行账户。……三、双方权利及义务：1、甲方权利及义务：ａ甲方负责游泳场正常水电供给及泳池水加温（除水电费因素），设备维修由甲方负责。……ｈ甲方销售包含成人游泳年卡课程支付给乙方300元／人／年。ｉ甲方销售单独游泳年卡支付给乙方500元／人／年。2、乙方权利及义务：ｂ乙方可在游泳馆内对甲方会员进行二次销售开发。Ｄ乙方销售包含成人游泳年卡或含游泳年卡课程支付给甲方800元／人／年。ｅ乙方销售包含健身馆年卡，甲方按健身馆年卡部分实际销售价格10%给乙方提成，游泳卡部分按300元／人／年给乙方提成。……ｍ游泳场馆内基础装修设（如瓷砖、地板等），由乙方负责维护，乙方不予维护的，甲方可代为维护，费用从押金中扣除，乙方应在支付租金时补足押金，自接到通知后15日内拒不补足的本合同自动终止，且押金不予退还。五、关于游泳馆会员的约定：4、甲方预售期后（2018年9月1日后）办理包含游泳年卡项目支付给乙方300元／人／年（乙方需为会员提供相应合同及收据）。5、甲方2018年7月1日前已办理会员可无偿使用游泳馆（原度飞特1461名年卡会员）。七、违约责任:1、乙方正常投入培训所需器材，如甲方在未到期前终止合同应按原件赔偿乙方投入的器材和人员成本。2、乙方不得拖欠甲方房租，如有缘由双方协商后解决。甲方向乙方下达催缴通知书后15日内乙方仍未缴足房租的，合同自动终止。3、甲乙双方在每月10日对上一月分成进行核算，双方确认无误后2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未按时支付乙方可在下一交租日自行扣除，乙方未按时支付甲方可从押金直接扣除。5、本合同一经签订，任何一方不得无故单方终止，否则终止方必须支付对方4万元的违约金，还需另外承担守约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018年7月20日，龙祥汇公司按约向铁馆公司指定的闵小兵账户转账支付游泳馆押金4万元，同年7月23日，向闵小兵账户转账支付游泳馆租金4万元。2018年9月，铁馆公司以龙祥汇公司不仅未按约定维护游泳馆基础装修设备，严重危及游泳馆使用安全，还禁止原度飞特年卡会员进入泳池游泳为由，收回游泳馆。经改造维修后，铁馆公司将该游泳馆重新对外承包，现该游泳馆由其他案外人承包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铁馆公司、龙祥汇公司在履行《游泳馆承包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该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及双方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铁馆公司、龙祥汇公司是否违约，铁馆公司出示了游泳馆店长陈小东与龙祥汇公司工作人员徐飞微信聊天截图、《关于原度飞特会员转卡申明》、部分原度飞特会员转卡《会员入会协议》，以证明原度飞特会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办理转卡手续，龙祥汇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告知铁馆公司禁止铁馆会员（原度飞特会员）进入泳池游泳，属于根本违约。龙祥汇公司提交了游泳馆照片三张以及铁馆公司实际控制人闵小兵与龙祥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妹妹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游泳馆现场不存在铁馆公司所称天窗破损严重、地砖大面积脱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及禁止原度飞特会员进入泳池的情况。经查，上述微信聊天截图及其他证据均为打印件，且均为双方各自单方制作提交，无其他证据佐证，庭审时双方对对方证据均予以否认，故难以核实其真实性、完整性。庭审中龙祥汇公司亦认可双方就泳池的装修时间达成一致，待到十月下旬淡季时进行装修，证明该游泳馆确实存在破损，确有装修的必要，铁馆公司据此将游泳馆收回进行装修改造。现有证据难以证明双方存在违约。关于该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鉴于该游泳馆现已承包给其他案外人经营，铁馆公司、龙祥汇公司双方承包协议已处于实际解除状态，考虑龙祥汇公司经营该游泳馆时间较短，合同履行已不可能且无必要，故该《游泳馆承包协议》应予解除。龙祥汇公司已支付的游泳馆2个月租金4万元，因其已实际经营2个月，该租金可不予返还；龙祥汇公司已支付的押金4万元，因合同已解除，应予返还。关于双方违约责任，铁馆公司诉请判令龙祥汇公司支付装修费320705.198元，虽提交了铁馆公司与江西茂峰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游泳馆改造维修劳务合同》、闵小兵向魏冬根转款凭证及闵小兵出具的《情况说明》，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铁馆公司是否已对该游泳馆进行装修改造，亦无法证明铁馆公司向江西茂峰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了装修款，对铁馆公司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铁馆公司诉请判令龙祥汇公司赔偿其损失420037.5元，鉴于该游泳馆已由铁馆公司收回，该部分损失并不存在，对铁馆公司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龙祥汇公司诉请判令铁馆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合同解除所受到的损失情况，故对该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与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游泳馆承包协议》。二、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押金4万元。三、驳回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由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2443元，由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反诉费2300元，共计34743元，由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各承担17371.5元，限南昌龙祥汇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5071.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基础装修设备维修费？3、上诉人是否存在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相应损失？对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由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而一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押金4万元，超出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游泳馆承包协议》，一审法院以该游泳馆已承包给其他案外人经营，合同履行已无可能及必要为由，判令解除双方的上述《游泳馆承包协议》，对该项判决内容，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因双方对被上诉人实际离开租赁场地的时间均无异议，均认可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4日离开后未再经营使用该泳池，本院认定该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9月4日。因合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铁馆公司收取的龙祥汇公司的押金本应予返还，铁馆公司在诉请本案合同解除时，本应在诉讼中对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提出诉讼请求，因其并未就该项内容提出诉请，而被上诉人在本案反诉中，在其反诉状的事实及理由部分，就已给付的押金4万元进行了陈述并在其后进行了举证，其并未放弃对该4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就押金的处理问题虽未予释明，但已在解除双方《游泳馆承包协议》的基础上，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押金4万元，已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该判项既减少当事人诉累，亦符合定纷止争的法治目标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提出的基础装修设备维修费，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游泳池改造维修劳务合同》及案外人闵小兵向案外人魏冬根的转账凭证，但该合同及转款凭证显示，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天，在尚未施工的情况下，即由案外人向案外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几乎95%的价款，而对于该泳池是否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多少，施工中各项费用的具体金额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鉴于《游泳池改造维修劳务合同》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转款凭证亦系案外人转给案外人，在二审中，法庭要求上诉人通知案外人魏冬根说明收取该款项的性质及核实本案装修的基本情况，但上诉人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并未通知相关人员到庭，对此，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同时，在双方均同意在十月下旬淡季进行装修的情况下，上诉人将泳池改造时间提前至2018年9月14日，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4日离开该泳池的租赁场地，其后亦未再经营使用该泳池，在被上诉人已未经营该场地时上诉人自行进行装修，且在本案中对装修的费用构成及真实性，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的情况下，其诉请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基础装修设备维修费320705.198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其提出系因装修通知1461名年卡会员顺延一个半月，导致其会费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泳池是否存在装修，上诉人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对于2018年9月时年卡会员是否为1461名，是否为该1461元会员办理过顺延一个半月的事项，该顺延事项是否会导致上诉人产生损失420037.5元，如存在损失，上诉人的该项损失是否系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的现有证据均无法予以证实。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7元，由南昌铁馆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汪  灏 书 记 员 黄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