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元志诚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新华街2号、4号、25号、27号、29号、106号、144号。 法定代表人：吴海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缨，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蒲清辉，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再审申请人广元志诚通讯有限公司（简称志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蒲清辉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川民申13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志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雒缨，被申请人蒲清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诚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超出蒲清辉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蒲清辉是以志诚公司在售销手机时存在欺诈宣传行为，导致蒲清辉在使用购买的苹果IphoneX手机时出现障碍，进而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以购买手机价款8888元的三倍进行赔偿，计人民币26664元，而二审法院却作出了判令志诚公司向蒲清辉更换同品牌，同型号、同款手机一部的判决，显然超出了蒲清辉的诉讼请求。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蒲清辉主张志诚公司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当承担法定责任，但是二审判决认为蒲清辉主张权利的事实证据不足并没有支持。而是另以志诚公司擅自拆开手机检查有过错为由，进而归责改判志诚公司承担更换一部手机的责任，但二审判决没有载明实体法律依据，仅是引用程序法来改判实体法律调整的权利义务关系，显然混淆了法律关系。3.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二审判决将志诚公司为检修蒲清辉手机故障的行为认定为存在过错，没有任何依据。尤其是这一行为是否导致蒲清辉故障手机无法使用，进而必须要用更换手机的方式来承担责任，更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蒲清辉对志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蒲清辉辩称，志诚公司在销售涉案手机时进行了夸大宣传，蒲清辉是根据志诚公司宣传涉案手机可以下水拍摄才购买的涉案手机。后来手机发生问题，志诚公司应该带蒲清辉到官方授权的维修点或者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但志诚公司却带蒲清辉去了一个私人开设的手机维修店。维修时被告知手机被私自拆开过，蒲清辉现场提出了质疑。因志诚公司拆机，手机无法再进行准确鉴定。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志诚公司的再审请求。 蒲清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诚公司按蒲清辉购买手机价款8888元进行三倍赔偿，共计人民币26664元；2.本案诉讼费由志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蒲清辉在志诚公司营业处选购手机，志诚公司销售人员向其推荐IphoneX苹果手机，当场向蒲清辉宣传该款手机的独特功能及使用操作方法，蒲清辉对其中的防水宣传表示关注，当即交付8888元购买IphoneX苹果手机一部。在使用过程中，2018年5月6日中午12:40蒲清辉向工作人员反映手机存在质量问题和宣传问题，并陈述自己在泸沽湖游玩时不小心跌倒，手机在浅滩落过水。2018年5月8日向志诚公司提交手机，要求更换新手机或者按照法律赔偿。在志诚公司修理时发现手机已经拆开过和里面有水，认为属蒲清辉人为损坏不属于更换和保修范围，双方发生争议。蒲清辉向消费者协会投诉，消费者协会组织多次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一、蒲清辉手机落水是否在该产品宣传的防水功能范围内的问题。通过庭审查明，蒲清辉购买产品时，志诚公司对产品的功能宣传中确有IphoneX产品防水功能的宣传并在蒲清辉使用手机涉水后承认有防水宣传。但志诚公司只承认按照官方网站的介绍来推介该产品IphoneX，只能防IphoneX介绍范围内的深度以及相应的条件都具备时才能防水即IP67级防水。 2018年5月6日蒲清辉在外游玩时，手机落水，蒲清辉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属于IphoneX手机IP67级防水条件下落水的，一审法院认为，蒲清辉手机在使用过程中落水，致使该手机进水无法正常使用，该手机进水属于产品缺陷，但因其不能证明是在IP67级条件下落水的，不能认定该产品损害责任是由销售者侵权行为引起。 二、蒲清辉手机落水后是否拆解过的问题。志诚公司抗辩蒲清辉将手机交由志诚公司指定的维修点维修时，发现该手机已经拆解过，蒲清辉以此指控志诚公司卖的是翻新机或者二手机，蒲清辉对购买该手机时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并未当场提出质疑，而是通过正常程序检查、拆封、验收、签字确认，买卖行为完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该产品合格。在手机落水后无法正常使用，维修人员提出该手机已经拆解，蒲清辉对该手机在本次维修前未拆解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致使该手机损害责任，无法判断由志诚公司的销售缺陷产品导致，不能形成手机损害后果与销售者销售问题产品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蒲清辉的手机损害后果不是推定为单独因为志诚公司的销售侵权责任产生，而是同时存在其自身的原因。 综上所述，蒲清辉对购买志诚公司销售的IphoneX手机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手机落水是否符合IP67级防水条件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对志诚公司抗辩的手机在落水后维修时发现该手机已经拆解过的理由未提出反驳证据证明。蒲清辉作为本案的证明主体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蒲清辉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蒲清辉举证不能的情况下，要求志诚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三倍的损失，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蒲清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蒲清辉负担。 蒲清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中，志诚公司提交的关于IP67级防水资料说明载明，IP67是手机行业的一个防护安全级别，是指一个界面对液态或固态微粒的防护能力。IP67后第一位数字是固态防护等级，第二个数字是液体防护等级。数字越大，表示它的防护能力越强。其中“7”指“防短时浸泡常温常压下，当外壳暂时浸泡在1M深的水里将不会造成有害影响”。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志诚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是否应当赔偿蒲清辉的损失。就是否存在销售欺诈行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在于志诚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过度、夸大宣传的事实。所谓欺诈，是指故意掩盖事实真相，误导对方基于错误认识而上当受骗。本案中，上诉人蒲清辉在一审中也认可志诚公司销售人员在销售过程中对涉案产品进行宣传时，介绍该款手机具有IP67级防水功能。蒲清辉以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主张志诚公司销售人员在宣传该款手机时以朋友圈内的视频对其夸大宣传，致其作出错误判断，构成销售欺诈，但该证据中录音对象并未得到确认，其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严某”也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其主张志诚公司具有欺诈尚证据不足。涉案手机发生故障后，蒲清辉找到志诚公司要求处理时，志诚公司工作人员明知自己不具备维修资质，却擅自拆开手机，明显具有过错。志诚公司主张其在销售过程中对涉案手机的防水功能是严格按照苹果手机官网宣传内容进行宣传，IP67级其实质是对志诚公司所销售产品自己可能承担责任的部分免除，则其依法应当承担对这部分免除其责任和义务条款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义务，但其并无证据证实在销售过程中，就IP67级的具体含义、注意事项等核心信息已向消费者进行了如实告知，其提交的说明资料亦非来自苹果手机官网。蒲清辉以志诚公司存在销售欺诈为由主张三倍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志诚公司因其过错，应当向蒲清辉承担更换同品牌、同型号、同款手机一部的民事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法院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志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蒲清辉更换IphoneX同品牌、同型号、同款手机一部；三、驳回蒲清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志诚公司承担80元，蒲清辉负担1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0元，由志诚公司承担160元，蒲清辉承担306.60元。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原告蒲清辉以一审被告志诚公司向其出售IphoneX苹果手机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隐瞒手机本身存在的缺陷，志诚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志诚公司按蒲清辉购买手机价款8888元进行三倍赔偿，共计人民币26664元。根据蒲清辉提出的诉讼理由和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志诚公司出售的IphoneX苹果手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志诚公司是否对蒲清辉存在欺诈行为，蒲清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志诚公司出售的IphoneX苹果手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经查，2017年11月28日，蒲清辉向志诚公司营业处交付8888元，购买IphoneX苹果手机一部。2018年5月6日，蒲清辉向志诚公司工作人员反映手机不能正常使用，陈述其本人在泸沽湖游玩时不小心跌倒，手机在浅滩落过水。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蒲清辉在其使用的近半年中，手机未发现异常，其手机之所以不能正常使用，系其本人非正常使用的原因所造成，且蒲清辉在一、二审审理中，并未向法院提交能够证明志诚公司出售的手机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在蒲清辉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其提出的志诚公司出售的手机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 关于志诚公司在销售手机的过程中对蒲清辉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所谓欺诈，是指故意告之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本案中，蒲清辉购买涉案手机时，志诚公司对手机的功能宣传中确有IphoneX产品防水功能的宣传并在蒲清辉使用手机涉水后承认有防水宣传。但志诚公司只承认按照官方网站的介绍来推介该手机，即IphoneX苹果手机只能在相应的条件都具备时才能防水。蒲清辉在起诉状中亦称，志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进行手机功能介绍时向其展示了苹果手机官方宣传该手机所具备的防水功能。即蒲清辉在购买手机时即应知道IphoneX苹果手机防水功能的内容。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志诚公司在蒲清辉购买涉案手机时，并不存在故意向蒲清辉告之虚假情况或者对蒲清辉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且蒲清辉在一、二审审理中也未提交能够证明志诚公司在向其出售手机时具有上述行为的证据，故蒲清辉主张志诚公司在向蒲清辉出售手机时存在欺诈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蒲清辉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蒲清辉主张志诚公司销售的涉案手机存在质量问题，志诚公司在向其销售涉案手机时存在欺诈行为，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二审法院审理后亦认为蒲清辉主张志诚公司具有欺诈行为证据不足，其以志诚公司存在销售欺诈为由主张三倍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即应当作出驳回蒲清辉诉讼请求的判决，但二审法院却又以志诚公司因存在其他过错，应当向蒲清辉承担更换同品牌、同型号、同款手机一部的民事责任，判决志诚公司向蒲清辉更换IphoneX同品牌、同型号、同款手机一部，应属判非所诉，该判决已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再审申请人志诚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127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均由蒲清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周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