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民华（曾用名毛民华），男，汉族，1981年1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利，男，汉族，1972年7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民众，男，汉族，1982年1月3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永香，女，汉族，1957年9月19日出生。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静，北京中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王巍，区长。委托代理人：肖秀荣，河源市源城区埔前镇人民政府综治维稳中心专职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海雄，广东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源城区人民政府）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6行初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欧永香是河源市源城区铺前镇陂角村新联村小组村民，巫民华、毛民众是欧永香的儿子，杨树利是其女婿。源城区人民政府因城镇建设的需要，就征用位于源城区龙岭工业园地段属于源城区铺前镇陂角经济联合社土地（包括原审原告家的土地）事项经河源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后分多批次报送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局审批。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根据河源市人民政府多批次报送的农用地转用方案和征收土地方案请示，分多批次作出同意用地的批复。源城区人民政府根据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复于2015年8月10日发布了源府通（2015）5号《源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客家黄酒基地土地的公告》，同年8月28日，原河源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河源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源城区客家黄酒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2016年10月9日，河源市源城区铺前镇人民政府发布了埔府（2016）53号《弘稼河源现代农业生态园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方案》。2017年2月15日，源城区人民政府就征用房屋等进行现场丈量登记，杨树利、巫民华、毛民众分别在《拆迁巫民华、毛民众、杨树利房屋原始记录登记表》中签名确认。同日，欧永香、巫民华、毛民众分别在《拆迁毛民华房屋原始记录登记表》签名确认。2017年4月21日，巫民华、毛民众、杨树利分别在《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登记表》签名确认。之后，源城区铺前镇人民政府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2017年4月21日，弘稼现代农业生态园项目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弘稼拆迁办）与杨树利、巫民华、毛民众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协议约定，弘稼拆迁办应付被征收人房屋及附属设施和土地补偿款262万元及安置住宅用地六卡共计480平方米，土地交付在3年内完成。协议签订当天，弘稼拆迁办足额支付给原告征收补偿款262万元，安置住宅用地六卡共计480平方米，计划在3年内完成。另查明，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不服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经省政府批准作出的《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河源市城区2014年度第十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2月12日，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行政答复，认为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与涉案批复无利害关系，四被征收人的承包地、宅基地及房屋不在涉案批复范围内，且涉案土地审批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等为由，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复议申请。2018年4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就河源市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审批河源市城区2017年度第十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请示》{粤府土审（01）[2018]60号}作出批复，同意包括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的承包地、宅基地及房屋在内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为国有土地手续。再查明，弘稼拆迁办是河源市人民政府为征收源城区铺前镇陂角经济联合社等土地而设立的临时机构。2017年11月21日，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以源城区人民政府、弘稼拆迁办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告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与被告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源城区人民政府因城镇建设的需要，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将所需的土地（包括原审原告土地、房屋）由原河源市国土资源局源城分局编制用地报批材料，经河源市人民政府同意后，由原河源市国土资源局上报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经广东省人民政府审批，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批复，同意河源市人民政府将源城区铺前镇陂角经济联合社等共计23.9750公顷的土地（包括原审原告土地、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因此，源城区人民政府与四被征收人签订协议符合职权范围。经发布征收公告及补偿方案后，在对涉案土地及房屋进行评估的基础上与被征收人签订协议，程序合法。经查，涉案的土地及房屋的价值远高于评估价值和政府发布的补偿标准，双方多次协商达成补偿协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源城区人民政府已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向被征收人支付征地补偿款等义务，被征收人也将征收的土地及房屋交付并进行了拆除。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认为欧永香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并没有签订涉案协议，该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审理查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巫民华、毛民众、杨树利与原审被告签订，而巫民华、毛民众是欧永香的儿子，杨树利是其女婿，与他们是一家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且在涉案土地、房屋丈量现场，并在《拆迁毛民华房屋原始记录登记表》签名确认，因此，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四被征收人认为签订的协议存在欺骗、胁迫等情形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从签订协议现场照片反映，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有弘稼拆迁办的工作人员进行解释，被征收人也认真阅读协议的内容，签订协议之后，被征收人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也将征收的土地及房屋交付且已经将房屋进行了拆除。综上，四被征收人主张撤销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欧永香共同负担。上诉人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欧永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涉案土地已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河源市城区2014年度第十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依法征收的情况下，双方才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涉案协议。而实际包含上诉人被拆迁房屋的粤府土审（01）（2018）60号征地批复于2018年4月28日才作出，即签订协议时涉案房屋不在征收范围内，被上诉人无权对上诉人土地房屋进行征收，更无权签订涉案协议。二、评估程序违法，涉案协议补偿标准过低，显失公平。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评估机构的选定应由双方协商选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选择评估机构程序违法。对同一房屋多次评估有违常理，只是据此来压低补偿标准。涉案土地房屋2018年才征收，应该按照2018年补偿标准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涉案协议的补偿标准明显低于周边房屋市场价格。原审法院认为补偿合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涉案协议是在欺骗、胁迫下签订的，并非自愿。双方曾就征收补偿问题进行协调，但一直未果。签订协议当天，被上诉人以强拆房屋为由，胁迫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上诉人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才签订协议。四、涉案协议违背欧永香真实意思表示。对涉案房屋的处置应征得欧永香在内的全部共有人同意，欧永香在房屋原始记录登记表上签字，并不代表其对涉案协议内容认可，其他三人的签字不能视为欧永香同意签订协调，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撤销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源城区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征收涉案土地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符合政府职权范围。协议书的签订不存在合同法第54条关于可撤销的情形，本案四上诉人对征收房屋的情况清楚且配合，对面积数量和价格均进行了确认，在自愿基础上签订了协议，没有违背欧永香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支付补偿款，四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并进行了实际拆除，不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况。弘稼拆迁办是政府设立的临时内部机构，不具有适格主体。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行政纠纷，案件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否应予撤销。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因不服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经省政府批准作出的《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河源市城区2014年度第十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2月12日，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行政答复，认定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与涉案批复无利害关系，其的承包地、宅基地及房屋不在涉案批复范围内。但是广东省人民政府于此后的2018年4月28日就河源市人民政府报送的《关于审批河源市城区2017年度第十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请示》{粤府土审（01）[2018]60号}作出批复，同意包括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的承包地、宅基地及房屋在内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为国有土地手续。此外，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的房屋也已实际拆除，故涉案土地房屋征收的审批行为虽有瑕疵，但实际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以征地审批瑕疵作为被上诉人无权签订涉案协议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于评估公告期间的2017年委托三家评估机构分别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并在此基础上与上诉人最终达成远高于评估报告评估价格的补偿款262万元及安置住宅用地六卡共计480平方米的协议，被上诉人的评估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故意压低补偿标准的情形。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四上诉人在评估报告作出后于协议签订当天实际接收了补偿全款，现四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存在欺骗、胁迫情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且该主张亦与其接收补偿款的事实相悖，故四上诉人关于协议存在欺骗胁迫情形的主张，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为一家人且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且欧永香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是在涉案土地、房屋丈量现场，并在《拆迁毛民华房屋原始记录登记表》签名确认，可以视为欧永香已知情并同意协议内容。四上诉人关于协议并非欧永香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撤销事由，四上诉人主张撤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及欧永香关于撤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弘稼拆迁办是河源市人民政府为征收源城区铺前镇陂角经济联合社等土地而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应列为本案被告和被上诉人，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依法应当由源城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原审法院将弘稼拆迁办列为本案被告不当，应予纠正。考虑到源城区人民政府已列为本案被告，且原审判决结果不因弘稼拆迁办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影响四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不因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影响判决结果，为免当事人诉累及司法成本之耗费，本院二审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基本合法，应予维持。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欧永香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巫民华、杨树利、毛民众、欧永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红玲审判员  罗 燕审判员  黄伟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温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