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玥，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清明，重庆伟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月玲，女，1982年4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希希，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玥因与被上诉人谷月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谷月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相互矛盾、逻辑错误，且程序错误；2.本案实质上基础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关系，并不是谷月玲辩称的本案不是合伙关系，本案系合伙纠纷，也不是一审法院释明的共有物分割纠纷；3.王玥与谷月玲依法成立合伙关系，王玥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于法有据。谷月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玥、谷月玲解除合伙关系；2.依法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即由王玥、谷月玲二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共同承担，对合伙所得利润进行分配。（暂计为30万元，以实际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谷月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案外人重庆丰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与王玥（乙方，买方）、谷月玲（乙方，买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的房屋一套，乙方的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约定具体份额为王玥50%、谷月玲50%。2.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43.55平方米，房屋总成交金额为1363725元，乙方于2016年1月27日支付首付房款413725元，余款95万元以向银行按揭的方式支付。3.甲方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将已进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嗣后，王玥（甲方，借款人）与案外人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市分行南岸支行（乙方，贷款人）签订《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为购买重庆市江北区的房屋，向乙方贷款95万元，其中政策性贷款40万元，商业贷款55万元。2.贷款利率为政策性贷款2.708‰，商业性贷款4.083‰，按月结息。3.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6年2月19日至2026年2月19日止。4.偿还方式为月均等额本金法，月还本息（金）总额11245.84元，其中政策性贷款月还本息（金）额为4416.7元，商业性贷款月还本息（金）额为6829.2元。审理中，王玥还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市江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已办理了产权登记；2.工商银行借款凭证两份、还款明细两份，拟证明银行已将贷款款项支付给了第三方重庆丰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王玥作为还款人按时履行了还款义务；4.物管费收据四份，拟证明王玥从接房后至2017年10月30日支付了物管费、公摊水电费共计4047.33元。谷月玲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王玥还申请证人冯可多出庭作证，证人冯可多陈述：证人称其与王玥、谷月玲均系朋友关系，证人于2016年向王玥建议购买寰宇天下的房子，后来王玥就买了；王玥、谷月玲买房时，证人不在场，王玥跟证人说过，谷月玲付了三成首付，王玥用公积金贷款95万元，两人合伙去买房作为投资，房子赚钱了按付钱的比例三七分，但证人称其陈述的双方购房、出资比例、利润分配等情况均是从王玥处听说的。谷月玲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谷月玲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刷卡存根一份、中国工商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谷月玲向重庆丰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部分首付款325877.38元；2.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谷月玲向王玥转账19万元，其中17万元用于支付首付各类款项12万元和团购费5万元；3.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两份，拟证明谷月玲缴付购房费用160元；4.税收完税证明一份，拟证明谷月玲缴纳税费20460.87元；5.重庆市物业专项维修专用收据一份，拟证明谷月玲缴纳大修基金11484元；6.江北嘴置业预算表一份，拟证明除首付款外，还有5万元团购费；7.物业费发票一份，拟证明谷月玲缴纳物业费3442.08元；8.微信对话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王玥、谷月玲对购房成本进行了约定，谷月玲承担了首付款，王玥承担了剩余房款的按揭款项。王玥对谷月玲举示的前述第1至7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谷月玲举示的第8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并不能证明利润应当平均分配。审理中，王玥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谷月玲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的法律关系。王玥称其与谷月玲共同买房投资赚钱，涨价后出售并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属合伙关系；谷月玲称双方是担心房价上涨，基于自住的意愿买房，对实际由哪方居住或者如何处理，另行协商。经一审法院释明，王玥坚持按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王玥、谷月玲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王玥主张双方系基于合伙共同买房，但谷月玲认为双方共同买房是基于自住的意愿，且王玥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达成了合伙经营的一致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王玥主张双方基于合伙关系购买房屋的意见不予采纳。但经一审法院释明，王玥仍然坚持按照合伙协议纠纷主张本案权利，故对王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判决：驳回王玥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王玥负担。二审另查明：1.谷月玲已付款金额包括首付款413725元，团购费5万元，大修基金11484元，购房税费20460.87元，物管费6887.28元；2.截止2019年12月10日，王玥已付贷款本金和利息共计476601.91元，物管费5732元，尚欠贷款金额为公积金本金250000.15元，商业贷款本金343750.85元；3.王玥、谷月玲均同意房屋作价320万元，房屋产权归王玥所有；已付款和未还贷款本金均作为成本予以扣除。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且同意案涉房屋作价320万元并归王玥所有，由王玥向谷月玲给付相应收益款，故本案实际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王玥应向谷月玲支付的收益款具体金额。首先，双方没有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书面约定，而《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也仅有关于双方按份共有购房的内容，王玥主张双方系合伙投资购房，谷月玲不认可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因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且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王玥与谷月玲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故不宜认定王玥与谷月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双方共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案外人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双方之间存在共同购房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存在无名合同关系。该无名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其次，因双方仅约定了对房屋的共有方式和份额，没有约定收益的分配方案，且双方事后对此亦没有达成协议，但因双方约定了共有份额各占50%，故双方的收益分配应参照约定的共有份额按照各分50%较为公允。第三，对于收益的计算时点，双方存在分歧，主要分歧在于应当作为支出成本的已产生费用的计算时点：王玥认为应当以2020年1月3日本院对双方再次进询问的时间为时点，而谷月玲则认为以王玥提起本案诉讼即2018年4月4日为时点。本院认为，由于双方通过询价最后确认房屋总价款的时点是2020年1月3日，则相应的支出计算时点应当与之保持一致方能避免因房屋市价变动而造成的实际收益与计算收益不一致问题。故本院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本案确定的事实，双方的实际收益计算为：3200000元-413725元-50000元-11484元-20460.87元-6887.28元-476601.91元-5732元-250000.15元-343750.85元=1621357.94元，双方分别应分得收益为810678.97元（=1621357.94元÷2）。因案涉房屋的100%所有权归王玥享有，谷月玲不再享有该房屋所有权份额，故王玥应当向谷月玲支付相应的收益款即810678.97元。综上所述，王玥的上诉请求大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基于新证据和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8867号民事判决；二、王玥与谷月玲之间的合同关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位于重庆市江北区东升门路15号2幢4-6的房屋归王玥所有；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玥向谷月玲给付收益款810678.97元；五、驳回王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王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