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575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昊源互联教育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软件园高普路1023号5150室。法定代表人：莫道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淑芬，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上，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昊源互联教育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被告广州昊源互联教育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上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使用被诉侵权图片；2.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7000元；3.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其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为图片专业生产商，多年来为广告人和企业提供了大量原创素材以及独特丰富的视觉内容图片，并对这些图片享有全权的著作权。被告系微信公众号“educool”的账号主体。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的图片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编号BVS-P0103551图片相一致，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广州昊源互联教育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无法证明其拥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理由如下：根据我国《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未对作品的权属做实质性审查，对于作品属性、创作时间等事项，仅采取备案制度，均系“自愿登记”。故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目前网络上传播的图片很大比例属于数码照片，相应的图片的复制不会改变数字信息，即便对原始信息进行篡改也非常容易，我国现阶段大量存在图片公司在图片权属不清、证据不全的情况即通过大规模诉讼进行“勒索”维权的乱象。现原告未提交案涉权利图片的原件及具体信息、图片实际创作者的相关情况、拍摄的过程等，尚不足以证实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告没有侵犯案涉权利图片著作权人的著作权的主观故意。被告并非以图片为产品从事营利活动的经营主体，仅将图片用于其非盈利性质的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作为配图，因此，被告仅具有一般的侵权注意义务和能力。案涉权利图片被传播到网络时，并无版权声明，也无水印标注著作权人信息。3.原告请求的赔偿额过高，有恶意敲诈之嫌。综合案涉权利图片的价值、制作过程的难度以及被告网站的使用情况，原告要求赔偿的金额过高，且被告并没有给原告带来任何实际损失，所以无须赔偿损失。4.原告主张的“为制止被告侵权的合理支出3000元”不属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必然损失，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明。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工艺美术品、电子产品，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音像制品制作，电子出版物制作，电子出版物复制，电脑图文设计，电脑动画设计等。被告成立于2001年4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研究和试验发展等。微信公众号“educool”（青榄家长地带）是被告经营管理的公众号。二、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4年5月8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登记样图，《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4-G-00123874-00136440，作品名称为BVS-P0103178等共12567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详见附表）。登记样图显示图片编号为BVS-P0103551，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6月30日。（详见附图）。2.案涉权利图片原始图像文件截图。3.案涉权利图片高清水印图；4.原告官网发布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5.原告和摄影师史伟共同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史伟（身份证号码：）是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本人所拍摄的以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著作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但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0月3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仝循宾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7437号《公证书》，公证书网页截屏显示：微信公众号“青榄家长地带”于2016年8月22日发表的《当准备不了200万送孩子出国时，我们还能怎么做？》一文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文章题目下端标注“原创：小布”。（详见附图）被告陈述，上述文章文字部分是原创，图片来源于百度网站；被告已于2019年8月2日删除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上述文章配图与原告提交的登记样图内容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原告存在近万起类似诉讼，且原告的图片价格为9元/张，提供了“北大法宝”网站的案例与裁判文书搜索截图。原告对上述证据均确认。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女孩在室内摆拍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案涉权利图片原始图像文件截图、高清水印图、案涉权利图片在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原告和摄影师史伟共同出具的《声明》以及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图页。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静态人物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是对女孩在室内摆拍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相对于其他摄影类型，本案的人像摄影需要更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使用特定数码相机，以人物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本院对取证、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educool”（青榄家长地带）发表的文章中使用原告的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对原告的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篇文章内容是关于教育培训资讯分享，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且被告在本院开庭前已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了含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庭审中亦对侵权事实未予以否认。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3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昊源互联教育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50元；（1）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昊源互联教育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宗丽娜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