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5民初12036号原告：顾文红，男，汉族，1968年7月26日生。原告：丁义荣，女，汉族，1970年3月1日生。原告：郭新云，女，汉族，1990年11月4日生。原告：顾某某，男，汉族，2011年8月30日生。原告：郭雨曦，女，汉族，2014年1月23日生。上述两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郭新云，女，汉族，1990年11月4日生。上述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兆凯，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卜腾飞，男，汉族，1993年1月19日生。被告：南京玉军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88087461F，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竹山路68号江宁万达（西区）4幢2416室。法定代表人：卜玉军，总经理。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胜江，江苏中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顾文军，男，汉族，1976年6月1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璐璐，北京德和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文红、丁义荣、郭新云、顾某某、郭雨曦与被告卜腾飞、南京玉军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简称玉军公司）、第三人顾文军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文红、丁义荣、郭新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告顾某某、郭雨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兆凯，被告卜腾飞、玉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秦胜江，被告玉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玉军，第三人顾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文红、丁义荣、郭新云、顾某某、郭雨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卜腾飞、玉军公司赔偿原告因顾卫卫死亡损失的抢救费1128.4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丧葬费449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中顾文红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31340元、丁义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31340元、顾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62041元、郭雨曦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91503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10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2116992.44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9日16点左右，卜腾飞电话邀请顾文军、顾卫卫等人帮忙安装空调外机，后卜腾飞开车前往二人住处接上顾卫卫等人前往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万达广场C座723室（简称723室）安装地点。到达后，卜腾飞提供空调并现场协调安装过程，但并未提供任何安全防范措施，顾卫卫在安装空调外机过程中不幸从七楼坠落至三楼平台，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顾卫卫系受卜腾飞邀请为其提供帮工活动，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卜腾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顾卫卫系家中独子，也是妻子和两子女唯一经济来源，其去世致使家庭遭受巨大财产和精神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卜腾飞、玉军公司辩称：卜腾飞系玉军公司的员工，当初邀请顾卫卫、顾文军从事空调安装系卜腾飞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玉军公司而非卜腾飞对顾卫卫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卜腾飞、玉军公司对顾卫卫死亡均不存在任何过错，系顾卫卫自身过错导致了死亡；顾文军系顾卫卫雇主，应当对空调安装承担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要承担雇主责任；玉军公司与顾文军之间构成空调安装承揽关系，本案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下的人身伤亡，原告主张的义务帮工关系并不符合客观事实，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顾文军陈述称：事发当天，其接到被告卜腾飞的电话说有一个安装空调的活，当时其在菜场，张建也过来找其玩，其本来是不想去的，但考虑到其和卜腾飞系老乡关系，和卜腾飞父亲卜玉军也认识多年，其回电话表示同意，后卜腾飞开车到大明路把其、顾卫卫、张建带至723室安装挂式空调，当天已经下班了，但其对张建说给他们装一下算了，装一个小挂机也就是100多元，人均安装费还不到50元，其没有想着要赚卜腾飞什么钱，就是因为老乡才去帮个忙，没想到顾卫卫在安装空调时摔死了，其并非顾卫卫雇主，和顾卫卫就是合伙关系，其有活就喊顾卫卫去，顾卫卫有活也喊其去，报酬是大家平分的，希望法院依法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顾文红、丁义荣系顾卫卫父母，顾卫卫生于1990年2月24日，系家中独子。原告郭新云系顾卫卫配偶，原告顾某某、郭雨曦系顾卫卫儿女。被告玉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玉军系被告卜腾飞父亲，卜腾飞系玉军公司工作人员，卜玉军与第三人顾文军之间存在空调安装的业务往来。玉军公司承租了723室作为经营场所，因723室需要安装挂式空调，经卜玉军介绍，卜腾飞于2019年6月29日15时许电话联系顾文军称需要安装空调，顾文军与顾卫卫、张建携带工具前往723室安装空调。空调安装过程中，顾卫卫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723室摆放空调外机平台的百叶窗也未完全闭合，顾卫卫依靠百叶窗作业时不慎从7楼坠落至3楼平台。后顾卫卫被人送至南京市江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五原告因顾卫卫死亡损失抢救费1138.71元（原告主张1128.4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赔偿年限20年）、丧葬费39870.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本院酌定）、被抚养人生活费498975元（顾文红赡养年限20年、丁义荣赡养年限20年、顾某某抚养年限11年、郭雨曦抚养年限13岁，综合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29462元×13年+16567元×7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发后，玉军公司支付赔偿款64020元。庭审中，被告玉军公司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1份，用以证明玉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卜玉军于2019年1月3日向第三人顾文军转账支付空调安装工程款5000元，微信转账记录1份，用以证明卜玉军于2018年7月17日向顾文军转账支付空调安装工程款8000元，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1份，用以证明卜玉军于2016年1月22日向顾文军转账支付空调安装工程款3000元，玉军公司认为其与顾文军之间的空调安装业务是有偿的，玉军公司当天之所以没有向顾文军支付安装费是因为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都是经双方结算过后才付款，玉军公司与顾文军、顾卫卫之间并非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卜玉军与顾文军之间存在钱款转账，不能证明两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顾卫卫并未收取卜玉军支付的报酬，顾文军也未与卜玉军谈妥空调安装价格，顾卫卫应为义务帮工人。第三人顾文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与卜玉军之前的空调安装价格都是提前说好的，而事发时的空调安装价格并没有说好，事后其也没有收到劳务报酬，其与顾卫卫、张建纯粹是出于与卜腾飞之间的老乡关系而义务帮忙的，并非承揽合同关系。庭审中，原告顾文红、丁义荣、郭新云、顾某某、郭雨曦与第三人顾文军一致认可顾卫卫与顾文军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顾文军认可事发时723室上悬挂有被告玉军公司的铭牌，玉军公司与其年底结算，其与顾卫卫均无安装空调的相应资质。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卫卫是否构成义务帮工。被告玉军公司与第三人顾文军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玉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卜玉军曾多次向顾文军支付空调安装工程款。事发当天，系卜玉军将顾文军的电话号码给了被告卜腾飞，由卜腾飞联系顾文军安排723室空调安装事宜，再由顾文军组织了顾卫卫、张建前往723室安装空调。顾文军在庭审中陈述在723室安装挂式空调的报酬在100元左右，人均50元不到，可见顾文军对本次空调安装的价款是有心理预期的。再根据卜玉军与顾文军之间的交易惯例，空调安装价款并非当场支付而是在年底结算后结清，可见本次空调安装并非是无偿的。卜腾飞与顾卫卫之间不构成义务帮工，卜腾飞系玉军公司工作人员，为玉军公司经营场所联系顾文军安装空调系其履行职务行为，系玉军公司与顾文军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原告与顾文军的共同陈述，顾卫卫与顾文军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即由顾文军、顾卫卫共同实施了承揽行为，顾卫卫在完成工作过程中由于自身疏忽导致坠楼死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责任。顾文军、顾卫卫均无高空施工资质，玉军公司安排顾文军为其安装空调，存在选任过失，对顾卫卫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玉军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计算，原告因顾卫卫死亡导致的损失为1538973.94元，由玉军公司赔偿20%即307794.79元，扣除玉军公司已经赔偿的64020元，还需赔偿243774.79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卜腾飞、玉军公司赔偿因顾卫卫死亡导致损失2116992.4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玉军机电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顾文红、丁义荣、郭新云、顾某某、郭雨曦损失243774.79元。二、驳回原告顾文红、丁义荣、郭新云、顾某某、郭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0985元，由原告顾文红、丁义荣、郭新云、顾某某、郭雨曦负担9720元，由被告玉军公司负担12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斐人民陪审员  周明信人民陪审员  董尔成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谈桂平书 记 员  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