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军，男，生于1962年2月15日，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生于1978年3月30日，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金台区卧龙寺街道电力设备厂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女，生于1976年11月20日，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东强，男，生于1999年12月20日，汉族，住址同上，系蔡丽之子，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建军与被上诉蔡丽、赵东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被上诉人蔡丽、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建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3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生命纠纷一案，经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做出（2019）陕03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争议焦点一：文征审查意见书是否具备证据属性。本案主要证据（2017）临鉴字第898号是文证审查意见书，而不是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技术咨询、技术审核工作管理规定》文证审查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争议焦点二：（2017）临鉴字第898号是文征审查意见书是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当事人认为，该文证审查意见书内容互相矛盾。外伤后乃内出血与高血压性脑出血有本质性区别。因为，脑出血指的是非外伤性脑实质内血管破裂引起的出血，高血压性脑出血只是脑出血的并发症。而外伤后脑内出血（颅内出血）是需要尸检的，其目的就是要确认是否存在脑外伤。但被上诉人蔡丽在起诉前就已经火化了赵满仓遗体，故本案重要证据内容就是已到庭接受质询的司法鉴定人所陈述的，该鉴定是没有鉴定内容的。争议焦点三：经申请，鉴定人员未全部到庭接受质询。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蔡丽、赵东强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2017）临鉴字第898号《鉴定意见书》是文征审查意见书，不是司法鉴定意见书。且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技术咨询、技术审核工作管理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答辩人认为，该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1）、（2017）临鉴字第8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司法鉴定机构依据合法程序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不是法院在技术咨询、技术审核中形成的司法技术人员的解答文件。所以，上诉人认为其属于文证审查意见，不是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主张不成立。（2）、最高人民法院《技术咨询、技术审核工作管理规定》规范的是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向司法技术人员就专门知识和技能提出的咨询和审核工作。《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采信规则不受该规定规范，故上诉人引用《技术咨询、技术审核工作管理规定》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主张错误。2、答辩人认为，（2017）临鉴字第8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本案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当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于鉴定的材料是死者的病历、所拍X片等，显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鉴定结论客观。3、鉴定人一审时已经出庭作证，作证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结论分析做出了专业的说明。可以证实死者的死亡与上述人苏建军的侵权行为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蔡丽、赵东强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死者赵满仓死亡赔偿金568800元、丧葬费284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2127元、交通费160元、护理费900元合计620435。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金台区人民法院查明：原告蔡丽系死者赵满仓之妻，赵东强系赵满仓之子。赵满仓与被告苏建军曾系同事关系，苏建军在本市金台区盛世广场担任保安队长，赵满仓担任保安员。 2017年10月8日8时许，赵满仓与苏建军在上班期间因安排工作事宜发生争吵，进而相互厮打，被告苏建军拳打在赵满仓眼部致其受伤。当日赵满仓被送至宝鸡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神经视网膜损伤、左眼眶内出血、左眼外伤性睑下垂。入院记录中既往史记载赵满仓既往高血压病史10年，未规律服药。入院后医院积极完善相关检查，给予活血、扩血管、营养神经等对症治疗，2017年10月18日出院记录上记载：目前患者病情恢复可，经请示上级医师，准予今日出院。出院医嘱：1、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周内首次复查；2、门诊继续用药，眼液逐渐减量至停药；3、患者血糖偏高，嘱患者出院后严密监控血糖。 2017年10月17日赵满仓与苏建军签订协议书，协议记载：2017年10月8日早二人因安排工作发生口角，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赵满仓住院治疗10天，经医生同意于10月17日出院，经两人协商同意各承担一半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经协商两人同意由苏建军垫付，两人同意出院互不找对方一切事宜，以字据为准。赵满仓及苏建军在该协议上签字。 2017年10月29日18时许，赵满仓在家中突发昏迷、呕吐，被急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抢救，医院做CT检查，诊断：1、小脑及脑干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2、双侧基底节区多发腔隙性脑梗死；3、脑白质脱髓鞘改变。2017年10月30日赵满仓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出院通知死亡诊断记载为：小脑出血、脑干出血、脑疝、肺部感染、高血压病。原告此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花费医疗费2127元，支付救护车费用160元。 2017年12月6日原告蔡丽委托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10月8日赵满仓左眼外伤与10月30日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法医病理鉴定文证审查鉴定意见：死者赵满仓生前2017年10月8日左眼部钝器外伤为诱发因素，导致患有高血压病的脑内血管破裂、小脑、脑干多量出血，呼吸、循环中枢急性衰竭而死亡，故与本案外伤为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成）。 一审金台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焦点为2017年10月8日被告苏建军拳打赵满仓眼部的行为与2017年10月30日赵满仓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殴打行为致赵满仓眼睛损伤住院治疗，出院后12天又因伤势加重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侵权行为与赵满仓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认为赵满仓住院治疗后经其本人同意出院，出院12天后脑内出血并非因外伤所致，原告无证据证明赵满仓死亡与被告有关。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死者赵满仓受伤前既往高血压病史10年，未规律服药；2017年10月8日眼部受伤住院，诊断伤情为左眼钝挫伤、左眼视神经视网膜损伤、左眼眶内出血、左眼外伤性睑下垂。住院治疗期间，并未诊断检查发现患者有因伤造成小脑及脑干出血等症状，2017年10月18日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病情恢复可，出院医嘱除注明患者血糖偏高、嘱出院后严密监控血糖外，并无其他需要特别关注的严重情形。赵满仓在病情恢复可的情况下出院，出院十一天后在家中发病，抢救无效死亡。其再次发病并非直接基于被告的侵权行为。根据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出庭陈述，高血压病脑出血的机制是脑实质内血管在原有病变的基础上发生的，被告殴打行为致赵满仓左眼部外伤诱发脑血管破裂是在高血压病的基础上为诱因，加之是他人殴打致伤，心情不畅，导致血压聚高未得到正规治疗而使血管破裂出血。赵满仓于2017年10月8日左眼部钝器外力为诱因，其主要原因是患有高血压病的基础上脑血管破裂致脑内出血，导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故本院根据案件查明事实，结合被告侵权行为过错程度，考虑赵满仓受伤前既往高血压病史10年且未规律服药，患者出院后居家期间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导致血压升高等情节，依法确定被告侵权行为与赵满仓死亡结果为部分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成），被告应当承担15%的赔偿责任。 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二原告按2016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440元标准计算20年，主张死亡赔偿金568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丧葬费：二原告主张丧葬费28448元（2015年度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6896元÷12个月×6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满仓死亡造成二原告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失费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医疗费：2017年10月29日至30日赵满仓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2127元，有票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五、交通费：赵满仓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抢救时支付救护车费用160元，本院予以认定。六、护理费：二原告主张900元护理费，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二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619535元，被告苏建军承担15%即92930.25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蔡丽、赵东强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930.25元。二、驳回原告蔡丽、赵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4元，由原告蔡丽、赵东强承担8504元，被告苏建军承担1500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建军与死者赵满仓之间因纠纷发生打架的事实与赵满仓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中，对于上述事实与赵满仓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定性为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诱因形成）。但一方面，该鉴定意见并未指出何种具体因素导致死亡发生。仅对诱发死亡的诸多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原因进行罗列，但未对具体原因予以指明，主观推测较多，客观性较弱；另一方面，该鉴定意见尾部仅有鉴定人员印鉴，无鉴定人员亲笔签名，鉴定意见格式不符合司法部相关规定。故，该鉴定意见程序存在瑕疵，内容缺乏客观性，本院不予采纳。对此一审以该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对赵满仓的死亡负有过错依据不足。上诉人对赵满仓死亡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鉴于本案中上诉人与死者赵满仓打架的事实在先，且出院后赵满仓身体仍未完全康复，且不能排除情绪影响的因素等情节，上诉人按照上述规定，应当适当分担被上诉人的部分损失更为公平。结合被上诉人损失大小、影响程度等，一审判决酌定的责任比例较为合理，本院不再另行调整。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在认定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方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鉴于对责任比例，本院不再另作调整，故对于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3元，由上诉人苏建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澍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李婧雯 二〇二〇年元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李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