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秦斐然，女，汉族，1968年3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春，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塔路397号交银大厦。 负责人：栾立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平，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云南业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中路天昊大厦15楼。 法定代表人：王登明，董事长。 上诉人秦斐然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云南分行）、原审第三人云南业兴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兴担保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0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斐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春，被上诉人交行云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业兴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斐然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0民初57号民事判决，驳回交行云南分行的诉讼请求；二、判令交行云南分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事实不清。一审已经查明，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签订《融资担保合作协议》，该协议第3.2条约定：业兴担保公司应在交行云南分行指定的分支机构交行昆明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且首次存入保证金不低于1000万元；第3.3条约定：未经交行云南分行同意，业兴担保公司不得动用保证金。保证金余额不足时，业兴担保公司应及时补足。根据上述《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约定，业兴担保公司有义务在交行昆明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且首次存入保证金不低于1000万元，保证金余额不足时，业兴担保公司应当及时补足。后来的事实显示，业兴担保公司已经在交行昆明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且已经开展担保业务，但没有存入1000万元保证金的证据，一审亦没有查明本案争议标的250万元与此1000万元之间的关系。如果本案诉争标的就是业兴担保公司存入的1000万元保证金中的一部分，那么交行云南分行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一审应当依法驳回交行云南分行的诉讼请求。必须指出，《融资担保合作协议》已于2013年5月21日终止。本案诉争标的都发生在本合同终止之后，而交行云南分行在本案中从未提供其与业兴担保合作的其他合同。因此，本案交行云南分行如仅依据《融资担保合作协议》主张权利，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无权主张本案保证金。二、一审对未质证完毕并涉嫌伪造或编造的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判决，已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针对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支行开立的531078276708130000922账户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交行云南分行提供两组十二份证据予以证实。主要目的是在没有《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的前提下，其《保证金合同》继续履行并生效。但是，该两组十二份证据存在以下问题：第一，由于该两组证据均具有拓印功能，在质证过程中，交行云南分行仍拒不提供第一组第二页和第二组第一页予以证实，秦斐然无法就该两组证据发表完整的质证意见，也无法就此提出鉴定。第二，该两组证据之间编号整齐，但是，时间错乱，甚至超越年度，将时间发生在后的业务编在前面，相互矛盾，明显具有编造痕迹。第三，交行云南分行提供的保证金款项处理通知书，在其业务经营部门意见栏签字的字迹和业务主管的签字明显不是一人所为，但是，交行云南分行在法庭上作出解释是：业务人员把领导的处理意见签署好后，再提交领导审核签字，明显背离日常生活常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规定，不应被采信。第四，鉴于交行云南分行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非常明显的伪造和编造的痕迹，而且明显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在人民法院的要求下拒不提供印证的证据，秦斐然对此部分证据还没有发表完整的质证意见，一审予以采信并因此判决其胜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 交行云南分行答辩称：一、交行云南分行对案涉25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二、根据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签订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第3.2条的约定，业兴担保公司应在交行云南分行指定的分支机构交行昆明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并且首次存入不低于1000万元。这笔保证金是业兴担保公司进入到交行云南分行开展担保业务的门槛，其对应的是《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第2.2条，业兴担保公司开展业务合作期间，对外担保业务的总额为5亿元人民币……如果没有首次保证金就不存在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云南分行开展业务的基础。同时，《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第3.1条约定，业兴担保公司为在交行云南分行的其他贷款人作担保前，需要在每笔贷款发放前在保证金账户存入不低于担保金额10%的保证金。双方基于该条款，在每次发放贷款时，业兴担保公司和交行云南分行会基于担保的贷款重新签订保证合同和《保证金合同》，《保证金合同》的金额为贷款金额的10%，这是银行担保业务的通行做法，秦斐然混淆了铺底保证金和单笔业务保证金的关系。单笔业务保证金是针对每笔业务而言，也就是兴业担保公司在交行云南分行是有一笔1000万元的铺底保证金以及多笔基于担保金额产生的单笔保证金。本案中，交行云南分行已提交了本案中三笔保证金合计250万元对应的贷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合同》，这已经能够证明本案的三笔保证金250万元已特定的事实，不存在秦斐然所述的混同。三、关于秦斐然认为因证据不完整未提出鉴定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已经作出的判决，秦斐然主张案涉保证金款项处理通知书、业务受理通知书中签字风格不一致，存在编造或伪造的可能，但未提出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亦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关于秦斐然认为的时间混乱以及签字不一致的问题。秦斐然认为编号0100000011的保证金款项处理通知书中最后一栏落款2014年4月10日和2014年4月11日的会计专用章，存在时间混乱的问题。从法律上来说，落款时间在后的应以最后落款时间为准，最后落款时间与业务经营部门落款日期一致，并无不妥。而秦斐然认为的业务经营部门意见栏签字的字迹和业务主管的签字不一致。根据银行业务办理流程，一笔业务的办理需要经办人首先同意，再到领导同意，以实现层层把关，为简化签字，由经办人先签署同意意见再交由领导审批在情理之中。且业务主管对部门意见有意见的，可以选择不签字。五、《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第10.1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21日止。尽管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的《保证金合同》已超出上述约定时间，但双方均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双方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再行签订《保证金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可视为对《融资担保合作协议》有效期的一种延续。综上，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秦斐然的上诉请求。 业兴担保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交行云南分行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交行云南分行对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账户上的保证金250万元质权依法成立，并享有优先受偿权；二、不予执行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账户上的保证金250万元；三、由秦斐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5月21日，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签订《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约定业兴担保公司为借款人向交行云南分行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及保证金质押担保；业兴担保公司为法人组织和其他经济组织、自然人向交行云南分行提供担保，应在每笔贷款发放前在保证金账户内按照不低于担保金额10%的比例缴存保证金；业兴担保公司应在交行云南分行指定的分支机构交行昆明支行开立保证金账户，专项用于存放保证金，并且首次存入保证金不低于1000万元；未经交行云南分行书面同意，业兴担保公司不得动用保证金，保证金余额不足时，业兴担保公司应当补足；借款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时，交行云南分行可以从保证金账户或业兴担保公司在交通银行任何机构开立的账户中扣除款项，业兴担保公司就此放弃对交行云南分行的一切抗辩和追索。2012年9月6日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支行所开设账号为531078276708130000922的账户为定期保证金账户。 业兴担保公司与交行云南分行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4月14日签订了四份《保证金合同》，主要内容为：业兴担保公司为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曲靖麒源商贸有限公司、曲靖市老石头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云南正霖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交行云南分行的借款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保证金账户均为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账户，保证金数额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350万元。计息方式为定期。保证金自存入之日起即转移为交行云南分行占有。担保的债务未得到全部清偿前，未经交行云南分行同意，业兴担保公司不得动用保证金。担保的债务到期时，交行云南分行有权扣划保证金及利息。《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业兴担保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4日、2014年4月11日向交行昆明账户存入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在四份交行云南分行收款通知书中均备注：存保证金。在审理秦斐然与李晓玲、业兴担保公司、王登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对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支行处的交行保证金531078276708130000922账户350万元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依据（2015）内执字第32-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5年4月16日对该笔银行存款进行续冻。交行云南分行认为其对531078276708130000922账户中的保证金350万元享有质权，应优先受偿，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内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以质押的银行存款依然登记在本案被执行人业兴担保公司名下，并未实际转移占有，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借款的强制执行为由，裁定驳回交行云南分行的执行异议。交行云南分行不服，于2015年6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6年4月25日，云南正霖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交行云南分行清偿了借款本息。当时本案尚在原二审审理期间，但交行云南分行故意隐瞒了该笔主债权已获清偿的事实。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交行云南分行才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只对保证金250万元提出质权主张。保证金250万元涉及三笔交行云南分行的主债权分别为：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截止到2017年8月14日欠989893.16元，尚在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曲靖麒源商贸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8月14日欠6667251.91元，尚在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曲靖市老石头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8月14日欠13477672.18元，尚在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执行依据为两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一份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均明确交行云南分行对250万元保证金有优先受偿权，但均在交行云南分行提起本案诉讼之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核心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具体而言，交行云南分行对业兴担保公司开立在交行昆明支行保证金账户531078276708130000922内的250万元存款是否享有质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之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一般动产和权利质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之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关于金钱特定化，业兴担保公司按照《融资担保合作协议》于2012年9月6日在交行昆明支行开户，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保证金专户，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业兴担保公司根据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10%向该账户缴存的保证金；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为交行云南分行退还和扣划的保证金，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金钱以特户的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交行昆明支行，按照《融资担保合作协议》保证金自存入之日起即转移为交行云南分行占有。担保的债务未得到全部清偿前，未经交行云南分行同意，业兴担保公司不得动用保证金。担保的债务到期时，交行云南分行有权扣划保证金及利息。交行云南分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故交行云南分行对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账户上的保证金250万元质权成立。但因250万元质押保证金对应的三笔贷款已经进入执行程序，特别是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已归还完大部分本金，仅剩少数本金未履行，如被执行人即借款人与该质押权人即交行云南分行的债权债务结清，则保证金不再有金钱质押的性质，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交行云南分行对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账户上的保证金250万元质权成立的请求应予支持。但交行云南分行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诉讼行为，表现在：第一，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后，又向云南当地法院提起保证金质押成立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第二，在案件原二审期间隐瞒其中一笔债权已经消灭的事实，在发回重审期间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交行云南分行对业兴担保公司在交行昆明账户资金250万元享有质权；二、驳回交行云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交行云南省分行负担22400元，秦斐然负担12400元。 二审中，交行云南分行、秦斐然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交行云南分行向本院提交了由其单方制作的三份欠款明细单：第一份，借款人为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贷款本金1000万元，截止2019年11月26日尚欠本息1263995.34元。第二份，借款人为曲靖麒源商贸有限公司，贷款本金500万元，截止2019年11月26日尚欠本息8651360.73元。第三份，借款人为曲靖市老石头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贷款本金1000万，截止2019年11月26日尚欠本息16735232.94元。拟证明：案涉三笔主债权没有消灭，交行云南分行作为质权人对讼争的25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 秦斐然的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由于交行云南分行存在不如实陈述的情况，申请人民法院对三个公司的还款情况进行调查。 本院的认证意见：三份证据虽系交行云南分行单方制作，但二审中本院依法向上述三个案件的执行法院了解了目前案件的执行情况，结果均为“终结本次执行”，故能够证明案涉的三笔债权并未清偿完毕，亦能够印证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2013年12月16日，云南省云森实业总公司与交行云南分行签订S531320M120130234885号《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7日。2013年12月16日，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签《保证金合同》（编号为531320A7201300236005号）为S531320m120130234885号《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100万元质押担保，保证金账户为531078276708130000922。同日，业兴担保公司向531078276708130000922保证金账户存入100万元，交行云南分行向业兴担保公司出具的收款通知书上备注为“存保证金”。交行云南分行提交的531078276708130000922保证金账户流水显示2013年12月16日业兴担保公司以其结算账户531078276018150022664转入100万元。 二、2014年1月24日，曲靖麒源商贸有限公司与交行云南分行签订S531320M120140253075号《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1月24日。2014年1月24日，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签订《保证金合同》（编号为531320A7201400248203号）为S531320M120140253075号《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50万元质押担保，保证金账户为531078276708130000922。同日，业兴担保公司向531078276708130000922保证金账户存入50万元，交行云南分行向业兴担保公司出具的收款通知书上备注为“存保证金”。交行云南分行提交的531078276708130000922保证金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1月24日业兴担保公司以其结算账户531078276018150022664转入50万元。 三、2014年1月24日，曲靖市老石头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与交行云南分行签订S531320M120140253257号《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1月24日。2014年1月24日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签订《保证金合同》（编号为531320A7201400248410号）为S531320M120140253257号《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100万元质押担保，保证金账户为531078276708130000922。同日，业兴担保公司向531078276708130000922保证金账户存入100万元，交行云南分行向业兴担保公司出具的收款通知书上备注为“存保证金”。交行云南分行提交的531078276708130000922保证金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1月24日业兴担保公司以其结算账户531078276018150022664转入100万元。 四、2012年5月21日，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签订《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约定有效期自2012年5月21日起至2013年5月21日止，案涉的三份《保证金合同》均发生在《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的有效期之后。 本院认为：根据秦斐然的上诉理由及交行云南分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交行云南分行是否对案涉保证金账户内250万元资金享有质权并据此要求人民法院不予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本案为金钱质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设立质权应当签订书面质押合同，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方面。 首先，根据交行云南分行的举证，其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4日与业兴担保公司签订了诉争两份《保证金合同》，符合质权设立的形式要件。《保证金合同》签订后，业兴担保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4年1月24日按照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其在交行昆明支行所开立的531078276708130000922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交行云南分行出具的收款通知书中亦均备注：存保证金。该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能够与案涉的保证金业务一一对应。另外，根据该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该账户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并未用于其他结算业务，故上述250万元保证金在531078276708130000922账户内已特定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秦斐然主张《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约定的首次存入1000万元保证金与250万元保证金存在混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案涉账户开立在交行云南分行，交行云南分行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移交占有的规定。综上，案涉质权依法设立。业兴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金对应的借款尚未还清，其保证金的质押效力尚未丧失。 关于秦斐然主张案涉《保证金合同》的签订时间已超出《融资担保合作协议》有效期，应当认定无效的问题。根据《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第10.1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自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21日止。尽管交行云南分行与业兴担保公司的《保证金合同》已超出上述约定时间，但双方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再行签订《保证金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保证金合同》的签订时间超出《融资担保合作协议》有效期，并不导致《保证金合同》无效。 关于秦斐然主张其对交行云南分行提供的涉嫌伪造或编造的两组十二份证据未质证完毕一审予以采信并据此作出判决，已经违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证据提交给秦斐然进行了质证，其已发表了质证意见。而该部分证据系交行云南分行的内部处理保证金业务的原始记录资料，秦斐然亦未提交存在编造或伪造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前述理由能够认定案涉质权已经依法设立，因此该部分证据无论是否真实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 综上，案涉的250万元保证金，已符合书面签订合同的形式要件，并满足金钱质权设立的特定化和转移占有的实质要件，交行云南分行对该250万元保证金享有质权，可以排除秦斐然的强制执行。 综上所述，秦斐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6800元，由秦斐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 杨 审 判 员  古莉玲 审 判 员  管雄亚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 迅 书 记 员  姚嘉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