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刑初261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立海，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辩护人吴瑞，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上海市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告人王娇，女，198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句容市。辩护人彭丽娜、冷鲁平，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19]23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立海、王娇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智勇、闫慕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立海及其辩护人吴瑞、被告人王娇及其辩护人彭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初至2018年，被告人周立海虚构各种身份职务，以可以安排介绍项目工程给他人为名，骗取对方信任，再以项目需疏通打点、开销等为由，在江苏、上海闵行等地骗取多名被害人大量钱款。被告人王娇与被告人周立海系男女朋友关系，其在周立海行骗过程中，从旁为周立海帮腔圆谎，并提供行骗用的银行卡等。具体情况如下：2016年，被告人周立海伙同被告人王娇对被害人张某1称可为其安排介绍江苏润港石化油气存储库项目工程，并以项目需要疏通、打点等为由，骗取张某1人民币10万元(诈骗金额20万元扣除已还款10万元)(以下钱款币种相同)。2016年底至2018年，被告人周立海伙同被告人王娇对被害人杨某1、杨某2和邓某某夫妇称可为其安排介绍江苏润港石化油气存储库、青阳烂尾楼、句容大转盘等项目工程，并以项目需要开销打点、设计工程图纸、支付费用等为由，陆续骗取杨某1共计84.9万元，骗取杨某2和邓某某夫妇共计23.25万元。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周立海、王娇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周立海到案后自始否认诈骗，被告人王娇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张某1、杨某1、杨某2、邓某某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控告书、电话记录、借条、民事判决书、相关微信聊天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项目申请报告、投资估算清单、工作情况，证人汪某某、钱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简要经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资料，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周立海、王娇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立海、王娇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立海系主犯，被告人王娇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建议对被告人王娇判处四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若能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获得谅解，可再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立海对指控提出异议，辩解涉案工程江苏润港项目等实际存在，其系发包商，不存在诈骗的故意；其与各被害人间系债权债务关系，借张某120万元已还清，借杨某1、杨某2兄妹的钱款共计80余万元，且归还部分，指控金额有误。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立海没有虚构任何身份职务，江苏润港等工程项目实际存在且周立海有资金投入，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欺骗手段；被告人周立海向杨某1、杨某2出具120万元的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仅80万元)，并一直在向被害人偿还债务，只是经济存在问题无法一次还清，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另指控金额有误，张某1的20万元借款案发前已还清，杨某1的84.9万元系根据其本人陈述的90万元扣除已还款5.1万元认定，而王娇记录的流水帐目反映还款金额为19万余元，杨某2的23.25万元也是根据其夫妇二人的陈述认定，证据不足。针对无罪辩护，辩护人提供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股东会决议函》、《江苏润港石化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借条、收条、领付款凭证等证据。被告人王娇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证据、罪名以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指控的主要事实、证据、罪名亦无异议，但提出涉及被害人现金交付的款项未经其手，另被告人周立海确实让其向被害人返还过部分钱款，并均由其记下流水帐。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娇系从犯，无任何获利，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在家庭经济困难的情况下抵押房屋代其积极退赔50万元，请求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8年，被告人周立海虚构身份职务，向被害人杨某1、杨某2谎称可安排介绍江苏润港石化油气存储库、青阳烂尾楼、句容大转盘等工程项目，并以开销打点、设计工程图纸、支付款项等为由，陆续骗取杨某190万元，骗取杨某2、邓某某夫妇23.25万元。被告人王娇在被告人周立海行骗过程中为其帮腔圆谎，并提供银行卡收取钱款。被告人周立海于案发前陆续向被害人还款10万元，其余钱款由其花费殆尽。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周立海、王娇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周立海自始至终否认诈骗，被告人王娇供述了上述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娇的亲属代为退赔5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杨某1、杨某2、邓某某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被害人杨某1、杨某2、邓某某的陈述、相关辨认笔录及提供的项目申请报告、投资估算清单、控告书、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刷卡记录等，证人钱某、汪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娇记录的流水帐目及根据该帐目整理的还款明细等证实，被告人周立海虚构身份职务，谎称可安排介绍江苏润港石化油气存储库、青阳烂尾楼、句容大转盘等工程项目，以开销打点、设计工程图纸、支付款项等为由，陆续骗取杨某1、杨某290万元、23.25万元，并向被害人出具120万元借条及于案发前陆续退赔少量钱款的事实。2、案外人毛某某、张某2等人起诉被告人周立海的民事判决书、相关微信聊天截图等证实，被告人周立海与案外人等某在债务纠纷，无借、还款能力的情况。3、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简要经过、抓获经过、人口信息资料、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周立海、王娇的到案经过；被告人周立海的前科劣迹情况。4、被告人周立海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王娇的认罪供述。5、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及王娇的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王娇的亲属代为退赔及获得谅解的情况。上述证据经质证属实，本院对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周立海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公诉机关表示《股东会决议函》及《江苏润港石化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在被告人周立海的车内找到，有伪造嫌疑，且股东协议上公章与股东签名的真实性均无法得到印证，其内容也不符合常理与惯例，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借条、收条、领付款凭证等证据多半涉及门面装修事宜，与本案无关。本院采纳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立海、王娇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周立海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立海曾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娇的亲属代为积极退赔，并获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周立海及其辩护人提出周立海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娇的供述、被害人杨某1、杨某2、邓某某的陈述、证人钱某、汪某某的证言及相关项目申请报告和投资估算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周立海在其本人与涉案工程项目均无关，也无能力帮助被害人等承接项目的情况下，采取带被害人至涉案工地介绍情况，利用其与相关人员熟识的优势得到工程报告草稿复印件并出示给被害人等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并在收取被害人巨额钱款后将钱款用于其自己公司的开办、装修等，事发后虽有持续的还款行为，但所还金额仅占其诈骗金额的一小部分，是其为逃避刑事处罚对被害人所实施的拖延、安抚措施，被害人的大部分钱款由其花费殆尽至今无力偿还，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主客观特征，对相关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与采纳。关于被告人周立海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诈骗金额提出的异议，经查，1、针对张某1被骗取的20万元，被告人周立海根据被告人王娇记录的21万余元的还款流水帐目抗辩此款已于案发前全部归还，我们认为，虽然张某1陈述其与周立海间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周立海也予以确认，但现有证据未能证明上述还款系周立海用于偿还二人借贷关系的债务，况且二人借贷的时间、具体金额等也不明，故不能表明上述还款与张某1被骗的20万元无关，公诉机关认定张某1被骗的20万元已由周立海归还10万元也无证据证明，故周立海诈骗张某11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对于周立海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应予采信与采纳。2、关于杨某1及杨某2、邓某某夫妇被骗钱款，(1)被告人王娇与杨某1的银行转帐记录反映，杨某1通过直接转帐王娇及转帐周立海妻子等人共支付了70万元，被告人周立海、王娇的供述与杨某1的陈述及其取现记录又相互印证证实杨某1支付了20万元现金，故杨某1向被告人周立海、王娇支付的金额为90万元。(2)杨某2、邓某某称共支付被告人周立海、王娇23.25万元，二人同一时间分别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就该23.25万元每一笔数额组成陈述一致(其中包含委托被告人周立海向他人追债讨回而未交还其二人的8万元，该事实得到被告人周立海与王娇的供述确认)，支付时间与地点的陈述也基本吻合，杨某2另陈述23.25万元之外还支付了2万元的项目打点费用，与邓某某陈述的此外还有一些请客吃饭及送礼的支出也能吻合，且杨某2、邓某某在本案审理阶段提供的两笔刷卡记录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吻合，故其二人关于被骗数额为23.25万元的陈述具有可信度；被告人周立海向杨某1、杨某2、邓某某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20万元，扣除上述已确认的杨某1的90万元，杨某2、邓某某的钱款为30万元，对于30万元与23.25万元的差额，杨某2、邓某某的解释是除23.25万元外其二人还支出了吃饭送礼的费用，多算了些即按30万元整数计取，被告人周立海对该借条的解释，在公安阶段辩解共欠杨某1、杨某2、邓某某80余万元，借条上写120万元是连本带利计算，在审查起诉与法庭审理阶段进一步辩解30余万元差额是杨某1向其收取了其中一笔30万元借款的高额利息，该辩解未得到被告人王娇供述的印证，且其关于共欠三人本金80余万元的供述也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另该辩解的不合理之处，即为何仅收取30万元本金的利息等，被告人周立海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杨某2、邓某某向被告人周立海支付的金额应以23.25万元认定。(3)根据杨某1、杨某2、邓某某提供的微信与银行转帐记录等可反映，被告人王娇记录的向其三人返还19万余元部分属实，其中涉及微信及银行卡转帐的13笔中有8笔查实，另记录的现金还款情况无法查实，结合该情况，本院认定被告人周立海、王娇向杨某1、杨某2、邓某某还款的金额以10万元计取。综上，被告人周立海、王娇的诈骗金额以103.25万元(90万元+23.25万元-10万元)认定。被告人王娇的辩护人以被告人王娇认罪认罚，其亲属代为积极退赔并获得谅解等为由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立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30年12月1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被告人王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王娇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三、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三万二千五百元发还被害人杨某1、杨某2、邓某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刘 敏审 判 员  李 红人民陪审员  王茂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施俊君书 记 员  汪旭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