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刑初46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魏国华，男，1969年6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服刑人员，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1996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于2005年4月30日刑满释放。2016年10月11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在辽宁省沈阳，因本案于2017年9月4日被押解回抚顺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学峰，辽宁正太律师事务所律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诉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国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8）辽04刑初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辽刑终350号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我院重审。我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达、代理检察员张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国华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学峰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魏国华于2008年5月22日13时许，以偿还赌债为名约被害人赵某1到魏国华承租的位于抚顺市抚顺县的蔬菜大棚中。二人因还款事项发生口角并厮打，魏国华持木棒击打赵某1头部一下，致赵某1头部出血并当场死亡。后魏国华从他处借来铁锹并在其大棚中将赵某1的尸体掩埋，并编造了其偿还赌债后赵某1独自离去的虚假事实。2016年12月9日经他人检举，公安机关在上述地点挖掘出部分骨骸及衣物。经鉴定，送检的骨骸是赵某6、赵某5夫妇的生子，其似然率为4.876×106。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据此，认为被告人魏国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国华系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新罪，属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魏国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魏国华之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魏国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快速侦破案件，具有坦白情节；2、本案系因民间纠纷所引发，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被告人魏国华无预谋，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魏国华于2008年5月22日13时许，以偿还赌债为名，约被害人赵某1到抚顺市抚顺县其承租的蔬菜大棚中。二人因还款事项发生口角并厮打，魏国华持木棒击打赵某1头部，致赵某1头部出血并当场死亡。后魏国华从他人处借来铁锹，在该大棚中将赵某1的尸体掩埋。2016年12月9日，公安机关在上述地点挖掘出部分骨骸及衣物。经鉴定，送检的骨骸是赵某6、赵某5夫妇的生子，其似然率为4.876×106。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侦破报告、立案决定书、关于罪犯魏国华解回审理期限的函证实了本案的来源、侦破及被告人魏国华在案发后被公安人员解回的情况。2、证人田某系抚顺县村民，其证言证实，2008年我在南庙养貉子，我家对面是郑某的大棚，当年他把大棚租给了魏国华。2008年5月22日12点多，我看到赵某1从南庙过来，顺道进我屋说魏国华赌博欠他钱，他来找魏国华要钱，我看他进了魏国华大棚又出来，他说没人，就往南庙方向走了。过了一会儿，我看到魏国华从村民刘某家出来，后他和赵某1一前一后进了大棚。我挺好奇的，就看着他们，当时魏国华是在大棚墙头坐着，赵某1在地上站着，他俩说什么我没听见，后我在12点40分至13点15分之间就回屋看电视节目**讲故事了，因为我每天都看这个节目，播出时间记得很清楚。过了约10分钟电视插播广告，我就又出去看他俩，但没看着人。当晚魏国华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家看门锁上没，还让我看他大棚里人多不，我说出去看他大棚里没人，就告诉了他，当时我觉得挺奇怪。第二天，赵某1家人来魏国华大棚找赵某1，我才知道赵某1失踪了。从那以后，魏国华就不在自己家大棚的井里喝水了。我还听工人牟某说，当天中午魏国华向他借铁锹了，下午时，他和宋某2、魏国华一起去洗澡，洗完澡后，魏国华把自己的随身衣物都烧了。后来我和邻居刘某一起到魏国华大棚里看过，看到井口附近的墙是新砌的，原来种的荷兰豆也变成了新种的西红柿，有人问魏国华怎么回事，他说前几天淘井了。3、证人牟某系抚顺县村民，其证言证实，魏国华在我们村的大棚里种菜，他和田某有时到我这坐会儿，慢慢就认识了。我认识赵某1，赵某1失踪当天中午12点左右，魏国华来我这借铁锹，说大棚出了点问题，下午3点多他过来还我铁锹，还叫我和宋某2一起去洗澡。当时魏国华还另带了一套衣服，洗完后他把原来穿的旧衣服扔浴池的锅炉房，他说衣服坏了，就给烧了，他走时说他家门没锁让我和宋某2帮他锁门。洗澡时我感觉魏国华情绪挺低落的，和平时有点反差。4、证人刘某系被告人魏国华邻居，其证言证实，2008年我在抚顺县居住，房子挨着魏国华，他村里租地方种菜。2008年5月22日中午我和魏国华一起吃饭时，他借过我尾号为5035的手机向尾号2926的人打电话，当时他是出去打的，也没说跟谁打。赵某1失踪后，我和田某一起去过魏国华租住的大棚，看到棚内井口附近的墙倒了，感觉倒的时间也不长，原来种的荷兰豆换成西红柿苗了。我感觉那段时间魏国华比较烦躁，像有什么事。公安人员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表明，被害人赵某1号码为137××××2926的手机于2008年5月22日11时39分，接到号码为138××××5035持有者为刘某拨打的电话。5、证人郑某系抚顺县村民，其证言证实，南庙养鸡场附近的地是我的，我在2007年租给魏国华了，租期两年。魏国华开始说养鸡后来又种菜了，2008年10月份他说不挣钱，不租了，后就搬走了，临走时他在我地上种的白菜都没收，还欠我一部分租金。我听说魏国华以前是钢厂的，后来因为偷东西被判了十四年，出狱后就来我们村了，他平时就和媳妇住在我租给他的地上面的简易房里。魏国华性格暴躁，好喝酒和赌博，在村里名声不好。6、证人宋某1系抚顺县村民，其证言证实，我手机尾号是9897，2008年5月21日晚上，我和赵某1一起玩扑克了，22日午后1点多我给赵某1打过电话但没打通。我认识魏国华，他是南庙种菜的，那天之后我还在村的小卖店见过他一回。7、证人鄂某1系抚顺县村民，其证言证实，2008年5月22日上午10点左右，我回家时看到赵某1和两个小伙顺着土路向车站走还说着什么，我们之间隔着几十米远听不清，当时赵某1穿的浅色半袖。8、证人赵某2系抚顺县村民，其证言证实，2008年5月22日上午10点多我去石文镇赶集时，看到赵某1穿着粉色半袖和牛仔裤从音像社门口台阶往下走，当时他手里拿着光盘，感觉他准备往北走。9、证人赵某3系被告人魏国华妻子，其证言证实，2007年末，我和魏国华在南庙承包了郑某的两个大棚，准备养鸡但没养成，就种点荷兰豆，当时每个大棚中间位置都有一口井，也没扣棚子，平时都是魏国华管理，我也不怎么去。魏国华这些年对我和孩子不管不问，我多次到法院起诉离婚但没结果，我俩就各过各的。平时我出去打工挣钱，他在外面吃喝嫖赌啥都干，他脾气特别暴躁。我给魏国华钱，最多就十元八元的买烟钱，没给过超过百元的。我现在不知道魏国华在哪，不知道他是否欠钱。10、证人鄂某2系抚顺县村民，其证言证实，赵某1是我侄子，在赵某1失踪几天后的一天早上，我看见在我家院门上夹着一张纸，我看有字就给我丈夫赵某7看，他看完说纸上写的赵某1被害了，好像是被魏国华害死的，后他就把纸条送到赵某1家了。我不知道是谁把纸条放到我家大门上的。收到纸条后我见过魏国华，他后来大棚里的菜没收就搬走了。11、证人赵某4系被害人赵某1姐姐，其证言证实，我弟弟赵某1是在2008年5月22日上午10点到12点之间离家的，他离家时我们不知道，之后他就下落不明了。同年5月24日，孟庆会和我父亲提过，22日上午赵某1在牟国富家小卖店里说给邱成浩送医药费去，村民鄂某1说过22号上午在南庙车站附近看到过赵某1。赵某1平时与他人没有矛盾，也没有外出打工的可能。赵某1失踪时穿粉色阿迪半袖上衣、蓝色牛仔裤和侧面是黄条的黑色彪马休闲鞋，用的是黑色摩托罗拉V3手机。赵某1出事一周后，有人往我老叔赵某7（已死亡）家放了一张长方形纸条，上面写着赵某1是被魏国华害死的，说不希望我们村有杀人犯，还说晚上睡觉时总能听到魏国华家里狗叫，挺害怕的。我不知道这个纸条是谁写的，但从字迹和语气怀疑是一个姓刘的女老师，当时她就住魏国华家大棚西边十多米，听说后来搬到刘山，我们一直没找到她。事后我听说魏国华欠赵某12000元钱。我辨认出公安机关向我出示的照片中的鞋就是我弟弟赵某1被害时穿的鞋。12、证人赵某5系被害人赵某1母亲，其证言证实，我和老伴赵某6育有两个孩子，女儿赵某4，儿子赵某1。赵某1是1986年4月3日出的生，身高1.68左右，短发。他在2008年5月22日中午12点多从家走的，去哪了不知道，再就没见过他，后我们报了案。证人赵某6系被害人赵某1父亲，其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赵某5证言相一致。13、抚县公（刑）勘[2016]155号现场勘验检查卷、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能够证实案发地点及现场情况。案发现场勘查情况与被告人魏国华的供述相一致。1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表明，公安人员在勘查现场时以实物提取的方法提取了大棚内地下骨骼，运动鞋一双，皮带两段及纺织物碎片若干；提取笔录表明，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证人赵某6、赵某5的血样备检。15、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DNA）字（2016）40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表明，2016年12月15日送检的骨骸是赵某6、赵某5夫妇的生子，其似然率为4.876×106。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辽）公（刑技）鉴（DNA）字（2017）48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表明，2017年10月17日送检骨骼（长骨一根）检出一个男性个体的DNA，与（辽）公（刑技）鉴（DNA）字（2016）405号中的2016-FW-0405-YB001号检材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2.748×1022。16、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抚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表明，被告人魏国华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8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辽宁省大连南关岭监狱释放证明书（存根）表明，被告人魏国华于2005年4月30日被释放；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刑终126号刑事裁定书表明，被告人魏国华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10月11日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17、被告人魏国华供述，2007年春天时我在南庙租了郑某的两个大棚种菜。我跟赵某1是2006年2月左右在赌局上认识的，之后经常在一起赌博。2008年春节时我在赌桌上向赵某1借了1300元钱，之后一直没还他，他就经常跟我要，我俩在电话中因为还钱的事多次对骂，但没动过手。2008年5月的一天晚上，赵某1又打电话向我要钱，我说明天见面说。次日中午我在邻居“二刘”（刘某）家吃饭时喝了一斤白酒，一起吃饭还有田某等人，我看赵某1没来找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我俩在电话里又骂了起来，后我手机停机了，我就借“二刘”的电话打给他，让他来找我。过了一会儿，赵某1就来到我租的大棚找我，我跟赵某1到东数第二个大棚里说话，当时我骑在大棚的墙头上，他在我对面站着。赵某1问我钱准备好没，我说过几天还他，他就骂骂咧咧的，说钱不要了，要找人把我腿打折，我很生气，就从墙头下来。赵某1不知道从哪拿出个木棒朝我肩膀和手打了两下，我右手出血了，我把木棒抢过来扔了，后用拳头打了他眼部一拳，他蹲下准备捡砖头打我。我顺手从墙根底下捡起一根长约40厘米，直径约4厘米的木棒，在他背身捡砖头时，用木棒朝他后脑打了一下，当时他后脑就向外喷血，脸朝下倒在地上。我看他右耳后面大量出血，就用他衣服去堵他出血的地方，但根本就堵不住，后他嘴里也往外吐血，腿还一直蹬，又过了六七分钟，他就不动弹了。当时我非常害怕，去摸他鼻子，发现他没有呼吸了。我用大棚的草帘子把他尸体盖住了，后去邻居牟某家借了把铁锹，回到大棚，在西墙根挖了一个约半米深、半米宽、1.7米长的坑，坑在井附近，后我在他身下垫了个编织袋，就把他整个人埋了。埋他时，我把先前盖着的草帘子拿了下来扔了，没脱他衣服，用他的衣服把他面部遮住了。埋完后，我用水冲刷了血迹，并把他用的摩托罗拉V3翻盖手机扔到大棚井里。在我挖坑和拖尸体的过程中，把种植的荷兰豆压倒了，我觉得痕迹太明显，次日我就去镇里买了西红柿苗，在埋赵某1尸体的地方栽上了。我把尸体埋好后就找牟某、宋某2一起去镇里洗澡，去之前我还带了一身衣服，路上我又买了一双鞋。洗完澡后，我把原来的衣服和鞋扔浴池锅炉里烧了，后我和他俩说我去沈阳，让他俩帮我看看大棚门是否锁上，我其实是想看看他们能不能发现赵某1被我杀害的事。当晚我还给田某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看我家大棚有没有人，他说没有，我就挂了电话。赵某1当天穿什么衣服我记不住了。我和赵某1打架地方和埋尸地点相距20多米，我用来打赵某1的木棒后来被我烧了。我没有向他人说过我打到赵某1的事。我租的是东西并列两个大棚，大棚约50米长，7米宽，我杀害赵某1的具体位置在东数第二个大棚中间位置，护坡墙西侧，大棚中间靠近护坡墙根有一个井，平时我生活用水和浇地都用这个井里。到2008年秋天时，我就不租那两个大棚了。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国华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魏国华之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魏国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快速侦破案件，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所提本案系因民间纠纷所引发，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被告人魏国华无预谋，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国华仅因被害人向其催要借款即产生恶意，进而持木棒杀害被害人，其主观恶性深，此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魏国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魏国华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但鉴于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对其惩处。被告人魏国华系在贩卖毒品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故意杀人罪没有判决，故应对故意杀人罪作出判决，与贩卖毒品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魏国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判处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韩耀臣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车 亮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孟凡龙书记员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