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赔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新港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桠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芮新斌，南京新港盛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承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磊，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永宁东街12号。 法定代表人陈长春，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史月生，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正，江苏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新港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新港盛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政府桠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称桠溪街道办）土地管理行政强制赔偿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行赔初7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港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承东、陈磊，被上诉人桠溪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史月生及委托代理人王正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的审判须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其他案件尚未审结，本案于2019年5月24日中止诉讼。本案于2020年1月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7日，原南京市高淳区桠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称原桠溪镇政府，甲方）与南京市红森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称红森苗木公司，乙方）签订《高淳区桠溪镇溧高高速项目青苗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以下称《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溧高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已依法征用乙方租用的土地，对乙方租用土地上的青苗及附属物，根据高淳区政府高政发〔2011〕49号文件及相关会议纪要和评估文件规定，结合征收补偿工作小组现场调查，就青苗及附属物补偿事项，经双方平等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本项目范围内共涉及面积为144.588亩（其中主线红线范围面积为140.32亩、便道面积为4.268亩）（以下称涉案土地）。甲方对乙方所属青苗及附属物合计补偿款为4453310元。二、乙方同意在签订协议四十五天内，自行处置其租用征收土地上的青苗及附属物，且对需提前施工的桥涵路段优先移除，逾期由甲方自行处置。三、本协议签订之日后，十五日内支付50%补偿款，四十五日待乙方自行清除所有青苗及附属物后支付余款……。”乙方代表处周伟君、芮新斌签名并加盖红森苗木公司公章。2018年2月26日，红森苗木公司出具《征地补偿苗木清单》一份，主要内容为：“在溧高高速公路（南京段）工程建设用地中，征收高淳区桠溪镇荆山村张家组、在里组、种桃组，所征收红线范围内属我公司租赁的土地面积，以书面形式加盖确认单位的公章的合法纸质证明……。”《协议》签订后，原桠溪镇政府支付红森苗木公司225万元，并于2018年4月8日付清余款2203310元。 2018年3月31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桠溪派出所（以下称桠溪派出所）接到陈全坤报警称“梁田被人挖了”，地址位于桠溪镇246省道高架桥在里路段。《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因在建溧高高速指挥部与红森苗木公司没有协商好征地赔偿，2018年3月31日7时左右，溧高高速施工人员因施工将高速区域内的红森苗木公司的树苗损坏，双方引发纠纷，红森苗木公司的员工陈全坤报警。2018年4月3日，桠溪派出所接到陈泉报警称“有挖土机在挖我们的苗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红森苗木公司的员工陈泉告诉民警，中铁四局在桠溪镇西舍村与种桃村搭界处修建公路，中铁四局在没有与红森苗木公司达成一致的基础上，用挖土机将沿线涉及到的树林全部移走了。2018年4月20日，桠溪派出所接到陈泉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系中铁四局工程部刘平等人与新港盛公司员工在桠溪镇荆山村张家水库西边因树木归属问题发生纠纷，民警对双方进行调解。 2018年7月15日，荆山社区在里组、张家组、胡家组、种桃组分别出具各自村组在溧高高速项目中被征用面积清单，分别载明在里组、张家组、胡家组、种桃组被征用面积中涉及土地流转面积为49.03亩、20.2亩、11.37亩、7.52亩。2018年8月22日，桠溪镇跃进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溧高高速占用桠溪镇跃进村红线范围内土地面积共48.02亩，其中占用名世芳洲面积17.2亩，周国华水草面积约6亩、砂石路及塘坝水面约2亩，坟地0.6亩，其余22.22亩。 原审法院另查明，新港盛公司要求确认原桠溪镇政府对其承租土地上树木及附属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于2018年7月26日（与提起本案诉讼同一时间）向原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该案，并与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2019年1月29日，原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苏8602行初1328号行政判决，认为新港盛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了新港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新港盛公司认为原桠溪镇政府强制清除其承租土地上树木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要求原桠溪镇政府予以行政赔偿，但根据另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新港盛公司要求确认原桠溪镇政府强制清除行为违法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港盛公司的行政赔偿请求。 上诉人新港盛公司上诉称：一、新港盛公司与红森苗木公司之间虽然有一定的联系，但两家公司在法律上完全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协议》中，乙方仅仅是红森苗木公司而没有新港盛公司，即使新港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芮新斌在合同上签字，但当时其只代表红森苗木公司。原审法院以新港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字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对新港盛公司的补偿，法律依据不足。实际上，上诉人至今未获得任何补偿。二、原审法院在庭审中认定新港盛公司的80.6亩在144.588亩范围内。然而，《协议》签订时清除行为并未发生，当时新港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知道会清除新港盛公司的用地范围。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在签约之前向上诉人告知了清除范围。在新港盛公司未明确得知清除范围并作出同意清除新港盛公司地上树木的意思表示下，被上诉人未予补偿便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三、本案中被清除的144.588亩土地中，属于新港盛公司或红森苗木公司的权属区别非常清楚，不存在两公司共有的情况。若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法定程序进行勘测及前期调查，即不会发生补偿对象错误的情况。四、原审法院归纳的审判思路也明显背离了行政案件的正常审判逻辑，行政案件应当就行政机关的职权、行政行为的证据、法律的适用以及程序的合法四个方面开展审查，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将案件审理成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合同履行，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力开展拆迁、签订补偿协议、甚至实施强制拆除这些职权和程序没有进行审查，对于被上诉人在拆迁过程中有没有对涉案地块的树木进行评估、作价，并将评估报告向相应权利人进行送达，也没有进行审查。红森苗木公司与被上诉人签定协议之后，即使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没有执法权的行政机关，没有通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直接进行清除，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行为的合法性也没有进行审查。五、被上诉人给予红森苗木公司的补偿是按照30800元/亩给予的移植费，而非树木评估价。高淳区高政发〔2011〕149号文件第5页表1-4对于观赏性树木补偿的标准是：“一般应予移植，并由建设单位支付移植费用；无法移植的，由建设单位收购。”备注：“名贵观赏树木按园林管理部门规定的有关条件认定，无规定的按市场行情迁移或收购。”可见，针对树木的补偿方式包括移植或收购，本案中若无法移植，被上诉人应当对树木进行评估给予收购，而不能仅给移植费而后进行破坏性铲除。即使二审法院仍然认定红森苗木公司和新港盛公司权利混同，被上诉人不存在补偿对象错误的情形，也不影响对于被上诉人未按法定补偿标准进行补偿的必要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桠溪街道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质证、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判决认证的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3月，原桠溪镇政府更名为桠溪街道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获得行政赔偿需要以行政机关实行的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根据（2019）苏01行终226号案件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桠溪街道办并未实施侵犯上诉人新港盛公司合法权益的违法行政行为，上诉人新港盛公司请求被上诉人桠溪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新港盛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关于《协议》对苗木的补偿方式、补偿标准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新港盛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桠溪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途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