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2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德权，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广物正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圩镇樟木头大桥旁1号。法定代表人：赵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燚，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连德权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广物正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物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粤1973民初10777号民事判决：驳回连德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连德权负担。连德权已预交案件受理费25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777号民事判决书。连德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物公司恢复新购车辆状态，广物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追讨此次交通事故恢复原状的费用，广物公司赔偿连德权强迫留置新购车辆一切损失；2.判令广物公司故意毁坏财物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3.判令广物公司退还不当得利、胁迫索取连德权押金40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不符合事实。微信记录是车辆进厂维修前的询价情形，连德权没有作任何回复。车辆进厂后，广物公司要求查勘车辆损坏状态，答应确损后立即恢复进站前新购车状态。广物公司车辆损坏后，广物公司承诺、声称可以恢复原状，报保险负担全部责任，报不了保险则由广物公司负担。双方未达成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关系，不存在维修合同事实，广物公司索要维修费为强迫交易，其又造成车辆右叶扇、右中门、右前门毁损，扩大了损失，属于故意毁坏财物。广物公司扩大的损失是其为获得不当得利还是维修事故均无法证实，应承担相应责任。连德权为证明损失提交了电话缴费记录、充值发票，因处理纠纷支出的交通费票据，因纠纷造成精神创伤、胃炎的治疗费用票据，但连德权从事涉及隐私工作而难以提交收入证明，可以证明连德权损失情况。连德权期间因广物公司扩大车辆损失还两次报警,且连德权还提交了现场照片,可以证实扩大损失的事实,广物公司应恢复车辆原状。广物公司提交的单据材料均为霸王条款，未经连德权签名确认，应属无效，而相关证明也未经鉴定机构鉴定，不具有合法效力，也不能证明车辆已经依法律赋予连德权的权利恢复原状。一审认定双方建立车辆维修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一审认定连德权没有证据证明广物公司承诺恢复车辆原状，但一审也没有证据认定双方建立合法有效双务合同，一审片面认定连德权无条件交付车辆、由广物公司维修不符合客观事实，连德权只有达到承诺条件、或被迫留置车辆才可能交付车辆。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是车辆维修合同关系，广物公司为强迫交易、故意毁坏财物、敲诈勒索，本案应为恢复原状纠纷，一审定性有误。出具证言的证人接待了连德权，并安排其他人员进一步询问沟通，双方未达成合法有效的维修合同关系，广物公司非法留置连德权新购置车辆强迫交易，并通过肢解车辆迫使连德权交纳押金后再次承诺报保险后如数退还。连德权一再妥协，广物公司甚至加价一倍维修费，因此出具证言的广物公司人员不具有证人资格。广物公司提交的通话记录也不具有合法性，连德权当时就在广物公司处催促恢复原状，但广物公司拒绝商谈扩损事故纠纷。连德权被广物公司退离现场，连德权在这种情形下再打电话不会被接听。连德权依法请求恢复扩损事故前新购车辆原状合理，一审却认定连德权以各种借口拒绝提车或提出不合理的提车要求并无依据。广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损失确认书均为霸王条款，连德权没有授权广物公司报保险定损，其无权剥夺连德权是否追究保险公司的权利，可以证明汽修服务行业长期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强行为当事人报保险，损害了当事人的正当合法权益，也可以证明广物公司口头承诺由保险公司负责交通事故恢复原状的费用。损失确认书打印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保险公司在当天已最终定损，广物公司故意隐瞒事实也得以佐证，其在答辩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可以证明广物公司的虚假陈述。广物公司提交的维修预付款收据也是单方面霸王条款，未经连德权签名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仅证明其胁迫获得不当得利的事实，并可以作为连德权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证据。一审庭审笔录多处记录纰漏不实，连德权因此拒绝签名。一审错误审核连德权提交的证据，引导本案属于双方之间的维修服务合同纠纷，以致错误认定双方为维修合同纠纷。广物公司既然未与连德权达成恢复原状协议，拒绝为连德权提供维修服务，强迫维修，已经构成犯罪，应由有关机关调查。广物公司不承诺恢复交通事故前的原状，连德权同样拒绝接受维修服务，双方不存在维修合同关系，法律不应支持强卖服务。连德权庭审上表示连德权之前已更换多家维修厂家，均被告知不作恢复原状维修服务，仅提供原装配件更换服务，因此连德权拒绝维修，但广物公司变更维修协议价高出其他厂家近二倍，其勒索不当得利。一审对此却错误认定恢复原状是物权保护的一种方式，是物权请求的一种；也错误认定车辆已经维修完毕。一审对广物公司与保险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理解认定，也同样适用于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广物公司强迫交易及扩大损失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间接损失，应当由广物公司依法承担责任，法院应依法支持连德权恢复原状的请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也应依法承担本次交通事故恢复原状的全部费用，由广物公司退还连德权交纳的押金。广物公司作为侵害人有事实依据，依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审民申字第01571号案例，受害人的权益应当得到维护。一审在本案中拖延立案，不合理长期调解，无故反复变更庭审时间，加上连德权为本案艰难收集证据，已造成连德权身心疲惫，精神负担极大，二审应依法保护连德权的合法权益。广物公司辩称：一、连德权并非车辆所有权人，广物公司也并非侵害人，连德权不享有包括恢复原状请求权在内的一切物权请求权，且广物公司从未承诺将车辆恢复原状，因此广物公司依法依约皆不负有恢复原状之义务。从物权请求权的角度看，广物公司不负恢复原状之义务。恢复原状请求权是物权请求权中的一种权利，属于物权保护方式之一，指在物权受到侵害时，物权人有权要求侵害人采取措施将物恢复到其原本状态，只有物权人有权行使该权利，只有侵害人有义务恢复原状。一方面，根据《机动车行驶证》，豫R*****汽车的所有权人为连德顺，连德权并非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不享有包括恢复原状请求权在内的一切物权请求权。另一方面，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受损后由连德权将车辆交付广物公司修理，广物公司并非侵害人。从债权请求权的角度看，广物公司亦不负恢复原状之义务。双方通过真实意思表示形成合法、有效的维修合同法律关系，在双方要约承诺过程中，广物公司从未承诺恢复原状，连德权也无证据证明。完全恢复原车原貌本身不具有可行性，不具有履行的现实可能性。广物公司虽负有对车辆维修的义务，但并无将车辆恢复原状的义务。广物公司作为车辆修理单位，已经依照双方约定对车辆受损部位进行维修，置换相应部位配件，恢复车辆的使用价值，车辆修理完毕随时可交付。广物公司已尽维修合同义务，符合一个社会理性人对维修标准的常规认识。二、广物公司与保险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由广物公司向保险公司追讨费用违反合同相对性。双方存在维修合同法律关系，广物公司依照合同为连德权提供维修服务，连德权支付维修价款。作为广物公司一方，与对受损车辆理赔方保险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因此由广物公司直接请求保险公司支付维修款有违合同相对性。根据车损理赔流程，被保险人或受害人先行支付维修款，再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或受害人有权依照法律或合同约定向保险人主张赔偿，维修合同仅对广物公司与连德权有约束力，广物公司无权直接要求保险公司支付理赔款，而应由连德权支付所有维修款后，持相关凭证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三、双方维修合同真实、有效，连德权不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法律根据，然而，双方之间的给付依据合法、有效的维修合同。广物公司依据合同维修车辆，连德权依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故4000元维修预付款是连德权履行付款义务的一部分，不属于不当得利的范畴。相反，维修费用为5893元，连德权还应支付未清偿的1893元维修款。关于车辆定损，广物公司出于理赔合法合规性考虑，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连德权要求自费同时，要求广物公司开具远高于实际损失的10000元发票。广物公司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制度，在征得连德权同意的情况下，最终通过保险公司理赔处理维修费用问题。四、广物公司未迟延交付车辆，且连德权无证据证明其损失。车辆维修完毕后，广物公司分别于1月15日、3月23日电话联系，分别于2月20日、4月6日发送微信通知连德权提车，但连德权仍拒不提车，反而要求赔偿各种不合理费用，或要求广物公司开具高于实际损失价格的发票。广物公司不属于迟延交付，而连德权迟延受领，由此造成的损失当然由连德权自担。因连德权长期不提车，导致车辆长期占用广物公司车位，广物公司可主张连德权因停车、保管带来的费用。连德权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仅诸多费用项目没有法律依据，而且也无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连德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院二审期间，连德权提交结算单、连德顺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参保情况记录表、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银行交易流水、购票凭证、发票、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记录、照片、汽车租赁合同、访客单等材料以证明其主张。广物公司经质证，认可短信记录的证据三性，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广物公司已尽维修、通知义务；对其他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恢复原状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分析如下：连德权交付案涉车辆由广物公司维修，预付维修费用，广物公司按要求维修车辆，双方成立维修服务合同关系。连德权基于车辆受损后交由广物公司维修，坚持以恢复原状纠纷诉请本案，而恢复原状请求权则属于物权请求权，是物受到毁损时，物权人要求侵害人采取措施将物恢复到原来状态的纠纷，但连德权既非物权人，广物公司也非车辆毁损的侵害人，连德权本案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物公司负有依约定提供维修服务的义务，其主张修理完毕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连德权以车辆未恢复新车购买状态而拒绝提取车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修复存在影响使用的外观缺陷或性能问题，一审采信广物公司主张认定车辆维修完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案涉车辆已经维修完毕，具备车辆损害前正常使用的原有状态。连德权购买车辆后已实际使用，因而其交付维修时并不再具备新车交付的状态，广物公司客观上也无法将车辆维修恢复至新车购买时的应有状态，因此连德权关于广物公司恢复车辆新车状态的主张亦缺乏依据。连德权如主张车辆维修质量问题，属于双方维修服务合同纠纷，可另行主张，因而其在本案中主张退还押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连德权另诉请的交通费、通讯费、误工费、医疗费等损失，亦属于双方维修服务合同纠纷，一审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连德权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审申请对车辆使用性能进行鉴定，本院亦不予准许。连德权负有依约定支付广物公司车辆维修费用的义务，广物公司与承保车辆的保险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连德权诉请维修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应另行主张。连德权主张由广物公司向保险公司追讨维修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连德权二审提出的违法犯罪问题，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其应依法主张。综上所述，连德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连德权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 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