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义，男，汉族，1972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昆明市晋宁区，现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云南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云南宁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燕春，男，汉族，1973年2月9日出生，住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雅玲，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安宁市青龙街道双湄村民委员会。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青龙街道双湄村。法定代表人：李彩荣，该村委会书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建瑛，男，汉族，1954年1月1日出生，系安宁市青龙街道双湄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明，男，汉族，1972年8月26日出生，系安宁市青龙街道双湄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成义因与被上诉人普燕春及原审第三人安宁市青龙街道双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湄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9月6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报请延长审限三个月并获得批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李成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普燕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忽略2014年1月17日，原、被告一同到双湄村委会，由李成义与双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事实，简单参照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认定为被上诉人普燕春与双湄村委会的流转合同在先，进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错误。本案中，因上诉人李成义与双湄村委会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故被上诉人普燕春与村委会的流转合同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均于2014年1月17日解除，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流转给了上诉人李成义，故被上诉人普燕春要求上诉人李成义返还土地，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了，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普燕春答辩称：被上诉人普燕春领李成义到双湄村委会签订合同，是因为李成义需要用土地流转合同到当地政府办理贷款，且第三人与李成义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虚假证据的陈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双湄村委会陈述：在2014年1月17日前，我方认可与普燕春之间的流转合同，2014年1月17日，普燕春带着李成义到村委会，表示其退出原来的租赁，将土地由李成义承租，故我方与李成义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因此2014年1月17日后，我方只与李成义存在租赁关系，不认可与普燕春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情况：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租赁协议；2.判令被告立即腾空经营权土地交还原告；3.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租金9.2万元，租金计算并支付到被告实际腾还土地给原告之日（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4.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占用资金损失，该损失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6%年计算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09年10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第三人向原告流转“大田心”土地11.22亩，流转期限15年即2009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每亩每年800元，五年后递增3%；每年一付，于每年11月30日前支付。原告还分别与农户签订了流转协议。2013年12月14日，原、被告签订《土地转租协议》，约定原告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给被告使用，租金每年32000元，租期6年。协议还约定：地租费12000元、鸭子16000元、鱼苗10000元、转租地费20000元合计58000元被告支付给原告；另外有六个大棚材料费10000元待第三方重新建设时支付给第三方；2013年12月1日起每年被告支付原告32000元；被告使用满六年原告才能收回；在此期间出现土地征用，各自投资归各自所得；待原告收回土地时，土地上所有附属物归原告所有。2014年1月17日，原、被告一同到双湄村委会，被告与双湄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双湄村委会向被告流转“大田心”土地11.22亩，流转期限10年即2014年1月17日至2024年1月17日。每亩每年800元，每年一付，现金支付，每年1月17日前付清。原、被告及双湄村委会未对2009年10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所签《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013年12月14日原、被告所签《土地转租协议》如何处理作出约定。2013年11月30日原告支付第三人2013-2015年田租22968元；2013年11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1月30日，被告分别支付原告68000元、32000元、12000元；2017年8月30日、2018年3月24日，被告分别支付第三人9808.3元、9808.3元（第三人注明2016年的9522.63元未付）；2018年10月15日，原告支付第三人16300元（第三人注明2016、2019年已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参照该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同意第三人原来流转给原告的11.2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流转给被告，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是，生效在先的是原告与第三人的流转合同、原告与被告的《土地转租协议》，2016年前被告一直在履行该《土地转租协议》，从原告、被告交易习惯看，每年的32000元应该包含原告应交给第三人的流转款，故，原告计算的被告尚欠其的转租利益应该扣减被告实际交纳给第三人的2017、2018年两个年度的流转利益。原、被告之间的《土地转租协议》并非被告认为的已经作废，属于仍然生效的合同，对原、被告均有拘束力，因此，被告未交纳转租费用给原告属于违约，原告关于解除双方《土地转租协议》、由被告返还土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日以2019年4月30日被告接到一审法院依法送达的诉状副本之日为准。原告关于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租金92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扣除19616.6元后予以支持。原告关于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租金至返还土地之日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拖欠租金的逾期利息，因原告并未交纳给第三人2017、2018年度流转利益，加之，目前“一地两流转”局面的形成原告亦有过失，故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2013年12月14日普燕春、李成义所签《土地转租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二、由李成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普燕春《土地转租协议》所涉土地。三、由李成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燕春72383.40元。四、由李成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燕春租金（以每年32000元计，自2019年4月1日计至《土地转租协议》所涉土地返还原告之日）。五、驳回普燕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普燕春提交：1、《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普燕春一审提交的流转合同是真实的；2、关于投诉律师为当事人提供伪证存在违法的情况反映，拟证明上诉人李成义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李成义未提交新证据，并对普燕春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情况反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原审第三人村委会未提交新证据，并对普燕春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情况说明确实是我方出具的，对真实性认可，但当时佘雅玲律师拿着安宁法院的调查令到双湄村委会，说她是法院的，佘律师将土地流转合同的复印件拿出来让张晓娜帮他加盖村委会的公章。2、情况反映与我方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1、原审第三人双湄村委会对其出具《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评述；2、情况反映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成义对一审认定其支付的费用的性质有异议，认为其三次支付的都是转让费。被上诉人普燕春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双湄村委会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是土地流转，而是为了拿着合同办理非法补贴。原审第三人双湄村委会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李成义支付的费用金额，本院不再重复认定，被上诉人普燕春主张李成义与双湄村委会签订合同是为了取得非法补贴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中，被上诉人普燕春明确陈述：李成义来租他的地，当时考虑自己要到外地种三七没人管地，2013年12月底就交到李成义手上，2014年的时候，普燕春带着李成义去与双湄村委会签的合同。原审第三人双湄村委会书记李彩荣（也即合同的签字人）明确陈述：村委会与普燕春签订的合同原件在李成义手上，普燕春说让村委会把合同签给李成义。2009年与普燕春签订的合同，认可普燕春是承租人，现在的合同认可李成义是承租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如何，上诉人是否应归还土地及支付费用？本院认为：（一）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普燕春与原审第三人双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被上诉人普燕春与上诉人李成义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均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故两份合同均为有效。（二）2014年1月17日，被上诉人普燕春与上诉人李成义一同到双湄村委会，村委会与李成义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此合同所涉土地与村委会和普燕春以及李成义和普燕春签订的两份合同均系同一土地，从此合同内容来看，合同履行期间扣除了承租人普燕春已经经过的租赁期，在诉讼中，三方当事人均明确认可此合同是由普燕春带着李成义去找村委会签订的事实，诉讼中作为出租人的村委会也明确陈述普燕春已经退出租赁，认可现在的承租人系李成义。根据前述的事实，可以表明李成义以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取得该土地的租赁权。（三）普燕春与李成义签订《土地转租协议》时间是2013年12月14日，在李成义未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之前，普燕春与李成义就该土地属转租的合同关系。而在上诉人李成义与双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后，可以表明普燕春在李成义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后，已经以其行为退出了与村委会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普燕春与双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及普燕春与李成义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即已终止，普燕春不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承租权，也就无依《土地转租协议》而对李成义享有转租的权利。双湄村委会在诉讼中认可自2014年1月17日起，将涉案土地流转承包给上诉人李成义，不认可与被上诉人普燕春之间存在土地流转承包关系，故被上诉人普燕春诉请解除《土地转让协议》，并要求上诉人李成义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四）被上诉人普燕春主张上诉人与双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是为了获得补贴，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与查证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普燕春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在上诉人李成义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租金，而被上诉人普燕春自行向村小组支付了2016年及2019年的租金共计16300元，该支付以及村委会收取的行为并不能表明双方之间依旧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李成义主张租金是普燕春在李成义不知情的情况下支付的，但认可被上诉人普燕春已经支付了2016年及2019年租金，故对被上诉人普燕春已支付的租金16300元，应由上诉人李成义支付给被上诉人普燕春。综上，上诉人李成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李成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普燕春已支付租金163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普燕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成义的其他上诉人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李成义承担548元，由被上诉人普燕春承担26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晓云审判员  朱 欢审判员  杨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