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恒海工艺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白石管理区。法定代表人：陈玉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塞琳，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海琼，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丽琳，广东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广东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恒海工艺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海琼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9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判决支持恒海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恒海公司不欠付范海琼工资。事实和理由：恒海公司为出口型企业，生产的产品100%供出口美国；2017年6月始，由于中美贸易纷争，加征中国产品关税，致恒海公司失去了大部分订单；故2018年8月始，恒海公司被迫陆续停产并提出停产申请。范海琼为恒海公司员工，范海琼确认其工资标准为计件工资支付，故一审判决以计时核算范海琼工资失当。工资支付为计件及出勤情况均不为一审采信，事实不清。范海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海公司拖欠范海琼工资，应予以支付。恒海公司的上诉意见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范海琼的实际工资标准以及足额发放的情况。恒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海公司无需向范海琼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除2017年10月外）工资差额3459.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海琼在恒海公司任职普工。恒海公司有为范海琼参加社会保险。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范海琼不确认劳动合同，确认其上最后一页范海琼的签字，主张签名是内容为空白。经查，劳动合同为范海琼与恒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反映范海琼工资标准为计件工资，约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低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未有计件单价、劳动定额约定的情况反映。范海琼在恒海公司工作时以磁卡考勤方式进行考勤，工作时间为8时至12时，14时至18时。范海琼主张从2018年8月开始，恒海公司出现停产放假情况，部分员工有2018年8月只出勤数天、由于恒海公司未安排工作而2018年9月未出勤的情况，恒海公司有作出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由于停产安排放假至同年12月2日止的通知，后于2018年12月3日复工，但恒海公司有要求考勤，在其处待工。恒海公司确认从2018年8月起未正常经营，有书面通知范海琼2018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2日停产待工，实际上也已从2018年8月起安排范海琼待工，至今为止仍处于停产状态，并要求范海琼在上述停产待工期间仍打卡考勤，在其经营场所待工，其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范海琼该期间工资。为此，恒海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范海琼2018年1月至9月《考勤表》为证。范海琼确认恒海公司上述所述停产放假期间仍需考勤并在恒海公司待工情况，主张双方未就停产待工的工资发放标准进行约定，而范海琼实行计件工资，故要求恒海公司按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差额；不确认范海琼2018年1月至9月的《考勤表》，主张于2018年8月前，恒海公司安排每周日休息，每周工作6天，此后，每周休息两天，且上述《考勤表》上也未有其签名确认。范海琼未提交证据证实其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出勤情况。经查，上述《考勤表》均未有范海琼的签名确认。范海琼主张其工资实行计件工资，恒海公司每月初发放上上月工资，并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范海琼工资，恒海公司已支付其2018年10月工资。为此，范海琼提交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共10个月的《管理人员出勤率统计表》、《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为证。范海琼主张《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摘要内容显示为工资的款项为恒海公司支付的工资，《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反映的“张姨”为恒海公司财务主管张晓莉、“老板”为恒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孔庆华、“老板儿子”为恒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孔洛鸣、刘慧敏为恒海公司的行政主管，其余为恒海公司普工，未提交其他依据证实。恒海公司确认上述《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确认其上摘要内容显示为工资的款项为恒海公司支付的工资；不确认《2017年11月-12月管理人员出勤率统计表》，主张不能证明为恒海公司所出具，其上仅有出勤率、姓名、部门等内容，且范海琼在本案中主张工资差额，故该统计表与本案无关，其上也未有其盖章或范海琼的签字；不确认《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主张该录像录音的形成时间、地点、参与的人物均无法确认，也无法确认该录音录像是否有重新编辑、剪辑的情况，且未反映现金发放工资情况，其不清楚“关于2018年9月4日领4月份现金部分工资”视频中男性为何人，但承认视频中女性为恒海公司的财务主管张晓莉。经查，上述2017年4月至10月、2018年1月的《管理人员出勤率统计表》均为照片打印件，范海琼未提交原件核实；2017年11月、12月《管理人员出勤率统计表》上均未有恒海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录像录音光碟》（附对话内容文字注释）内容为两段音频录音、三段视频录像，其中“关于2018年9月4日领四月份现金部分工资”视频反映，恒海公司财务主管张晓莉及一男性支付贺纯文现金款项情况，并称“根据产值支付两个月”。恒海公司主张范海琼工资为计件工资；又主张每月底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范海琼上月工资，未有现金支付情况，并已支付范海琼2018年11月30日前的工资。恒海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范海琼2018年1月至9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拟证实范海琼的工资支付情况。范海琼不确认其2018年1月至9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但确认其上签字及反映的“应扣款项”栏内容，主张反映的工资数额只是恒海公司银行转账支付的部分工资，但恒海公司未足额计付工资，也未反映现金部分工资领取情况。经查，恒海公司提交的范海琼2018年1月至9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反映的出勤情况、周六日加班费支付情况与范海琼2018年1月至9月的《考勤表》反映的出勤情况不对应，与范海琼提交的《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反映的工资支付情况一致，反映恒海公司支付范海琼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除2018年3月、8月外）工资共5775.05元，2018年5月至9月的工资表均未有范海琼的签字。双方均未提交依据证实范海琼2017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计件单价、劳动定额及计件数量情况。双方确认恒海公司从范海琼2018年10月工资中扣除2018年9月个人应缴纳社会保险费266.37元。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恒海公司向三乡镇环保分局提出停产申请。后恒海公司以经营困难贴出通告，告知全体员工于2018年10月1日至12月2日期间停工。又查明：范海琼等十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均要求裁决恒海公司向范海琼等人支付2016年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共113017元。仲裁过程中，谭林等八人（除仇顺志、贺纯文外）申请撤回向恒海公司主张2018年10月工资、仇顺志等十人2018年11月工资的仲裁请求。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59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同意谭林等八人撤回（除仇顺志、贺纯文）2018年10月工资、仇顺志等十人撤回2018年11月工资的请求；二、恒海公司向范海琼等十人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除2017年10月外）工资差额60022.57元（其中范海琼2018年2月工资659.95元、4月工资260元、6月工资610元、7月工资816元、9月工资1114元）；三、驳回范海琼等十人的其余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还附有《恒海公司支付仇顺志等十人工资明细表》。恒海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起诉一审法院，提出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分析如下：关于范海琼的工资差额问题。首先，关于范海琼的工资标准问题。范海琼为计件工资制，恒海公司理当制订并公布合理的劳动定额、计件单价，并统计范海琼的计件数量，但双方均未提交依据证实范海琼的劳动定额、计件单价及计件数量，一审法院无法以计件工资制计核范海琼的工资，故一审法院以计时制核算范海琼的工资，并以同期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作为范海琼的计时制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以核算范海琼的工资。其次，关于范海琼的出勤情况问题。虽然双方对范海琼的出勤情况各有主张，但范海琼未提交依据证实主张的出勤情况，恒海公司提交的范海琼2018年1月至9月的《考勤表》反映的出勤情况亦与范海琼2018年1月至9月的《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0月份工资表》、《中山恒海2018年11月份工资表》反映的出勤情况、周六日加班费支付情况不对应，范海琼亦不予确认，恒海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双方关于出勤情况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由于双方确认范海琼每天工作时间为8小时，恒海公司从2018年8月起安排范海琼在其处停产待工，而范海琼实行计件工资，故根据合理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范海琼2018年2月至9月期间（除2018年3月、8月外）工作日正常工作时间均有出勤。再者，恒海公司主张称范海琼在2018年1月至9月份因多次违反厂规，根据《关于重申规范考勤管理的规定》的规定，范海琼应支付相应的罚款，当月工资不足以支付相应罚款，故恒海公司并未拖欠范海琼工资。然而，范海琼对《关于重申规范考勤管理的规定》不予确认，且恒海公司对范海琼进行罚款亦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恒海公司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由于恒海公司从2018年8月起安排范海琼停产待工，并要求打卡考勤，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范海琼工资标准，结合恒海公司已支付范海琼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恒海公司已足额支付范海琼2018年5月工资，且由于范海琼在仲裁要求恒海公司支付2018年7月工资816元、9月工资1114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恒海公司应支付范海琼2018年2月工资差额659.95元、4月工资差额260元、6月工资差额610元、7月工资差额816元、9月工资差额111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范海琼支付2018年2月工资差额659.95元、4月工资差额260元、6月工资差额610元、7月工资差额816元、9月工资差额1114元，合计3459.95元；二、驳回恒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恒海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恒海公司新提交的证据有：1.员工宿舍情况照片；2.2018年1-5月恒海公司食堂就餐情况表以及2018年1-5月粮油采购支出凭证。两份证据证明恒海公司为范海琼提供食宿，折算市场价值约1200元的实际支出，恒海公司作为生产加工型企业，具有劳动密集的特点，除提供工资以外，还有包括吃、住等实际支出，请求法院认定事实时将上述实际支出予以综合考虑；3.范海琼工资表。范海琼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中形成的新证据，不予确认；本案为恒海公司拖欠工资而产生的纠纷，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恒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应扣款项项目中包含伙食费等项目；上述证据为恒海公司制作，没有范海琼签名，且恒海公司经营成本不应由范海琼承担，与其拖欠范海琼工资无关。对工资表，范海琼认为恒海公司逾期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上诉答辩意见，本院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恒海公司是否拖欠范海琼工资差额3459.95元。恒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虽经范海琼签字确认，但结合范海琼工龄、工作岗位及中山市相应行业工资标准等因素，上述工资表所反映的范海琼工资标准明显过低，与常理不符，故恒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能作为认定范海琼工资标准的依据。二审期间，恒海公司提供的食宿支出情况拟证明其有为劳动者提供其他生活福利待遇，即使属实亦应属于其正常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成本，且恒海公司提供工资表反映恒海公司已扣减相应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虽然双方均确认范海琼为计件工资制，但双方均未提交依据证实范海琼的劳动定额、计件单价及计件数量，一审法院在无法以计件工资制核算范海琼的实际工资情况下，以计时制核算范海琼的工资，并以同期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作为范海琼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核算范海琼的工资并无不妥。至于具体拖欠金额的计算，一审已予以详细说明，且恒海公司未提出具体异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恒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恒海工艺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