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屯光大道9号城东花园东苑49幢101、102、103以及104二层。 负责人：谢嗣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波，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平湖东路147号。 法定代表人：王振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昌，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健，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二建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波、被上诉人黄山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山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山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吴成礼的死亡原因系其自身疾病，并非保险责任约定的意外事故。从吴成礼整个病程发展过程分析，其死亡原因与鉴定意见叙述一致，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后心包填塞死亡，导致其死亡的原因为疾病而非意外。一审判决认定“死者自身疾病发作与其死亡的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和高度盖然性的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且事故地点也不是在保险责任合同约定的施工现场及指定的生活区域内，故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人身关系的保险请求权不能转让，黄山二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保险金请求权以被保险人遭受事故为条件，且可能与受益人的生活密切相关，具有很强的人身性，不应允许其转让。 黄山二建公司辩称：吴成礼的死亡责任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1.吴成礼发生意外死亡在黄山二建公司承保的互助公社项目工地上的范围内，且在保险责任期间，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理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吴成礼摔倒的原因系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且鉴定意见并未排除摔倒对吴成礼的死亡结果的作用，即使吴某因其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摔倒，但其自身疾病发作与其死亡的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或者高度盖然性的因果关系。2.黄山二建公司的代偿行为合法有效，其依法有权向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进行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3条的规定，黄山二建公司与被害方达成了赔偿协议，且约定受害方放弃保险受益的权利，该权利由黄山二建公司承接。黄山二建公司所主张的意外伤害险保险金系意外身故保险金，并非人寿保险金，亦不具有医疗费用的属性，故符合解释的规定，依法可以转让。 黄山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立即支付黄山二建公司代其赔偿受害方的赔偿款25366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黄山二建公司与黄山富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黄山二建公司承建黄山富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黄山互助公社项目。同年3月23日，黄山二建公司为该项目现场施工人员在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团体）”，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1月17日，投保项目名称为黄山互助公社项目（17#、18#、19#、20#、L3、L4、L5、L6楼及配电房I），其中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额为4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额为5万元。2019年1月1日，该项目施工工人吴成礼因身体不适在黄山区耿城镇卫生院就诊，经医院输液治疗后步行回工地宿舍，在到达黄山互助公社项目区工地后摔倒死亡。2019年1月10日，黄山二建公司与死者吴成礼家属达成《协议书》，由黄山二建公司支付32万元作为吴成礼丧葬补助金、鉴定费、处理丧事误工支出、安葬费、殡仪馆费用等一切费用，吴成礼家属自愿放弃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收益的权利和向医院方追究责任的权利，该权利由黄山二建公司承接。2019年2月22日，吴成礼的死亡原因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吴某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后心包填塞死亡。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不成，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对其承保黄山二建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团体）无异议，对吴某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亦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黄山二建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也即对人身保险金请求权能否转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因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契约而产生的请求保险金的权利，是债权请求权。该权利与普通民法债权无本质区别，且不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依法可以转让。因此，本案黄山二建公司在先行支付了死者吴成礼家属相应款项后，其作为受益人的吴成礼的家属已自愿将该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黄山二建公司，故黄山二建公司依法取得该保险金请求权，其为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吴成礼的死亡原因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伤害的情形，也即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是否应就吴成礼的死亡承担理赔责任。黄山二建公司投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和健康保险（团体），本案因被保险人吴成礼死亡，故本案涉及意外伤害保险，对吴某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这一事实，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吴成礼摔倒的地点并非保险合同的约定地点，而合同约定本保险仅承保被保险人在指定的施工区域和生活区域内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黄山区人民法院至现场核实，该事发地点在黄山互助公社项目区域内，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地点不在约定的地点，故对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平安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对“意外伤害”的释义，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而吴成礼的死亡原因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后心包填塞死亡，据此，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认为吴成礼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但同时在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中认为，“死者因摔跌造成的颅脑损伤，颅内出血量较少，不足以致死，但加速了被鉴定人的死亡过程”，由此可见，该鉴定意见书并未排除摔倒对吴成礼的死亡结果的作用。即使吴某因其自身疾病原因导致摔倒，但其自身疾病发作与其死亡的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或者高度盖然性的因果关系，该损害结果对吴成礼而言仍系“意外”，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承保范围，故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本案经黄山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确认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承担理赔责任。针对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额为40万元，现黄山二建公司主张253665.60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黄山二建公司代为赔偿的吴成礼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53665.6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5元，减半收取计2552.50元，由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向本院申请法医学专家 胡永良出庭就本案涉及的专业性问题提出意见。 胡永良意见：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不够完备明确，该鉴定意见书呈现的解剖检验描述存在瑕疵、镜下观察关于主动脉壁结构描述不详、夹层动脉瘤破裂原因力未能涉及、鉴定意见的死亡原因应理解为直接死因，而根本死因不详，相关“伤病”引起与被引起关系也未能分析。建议重新委托鉴定。 黄山二建公司意见：胡永良的意见只能代表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的陈述，其没有足够证据推翻原鉴定，胡永良的意见不足以影响和抗辩原鉴定意见，且双方在一审期间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本院意见：胡永良的意见仅代表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的陈述，其并无证据推翻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故不予认定。 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对黄山二建公司一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中的吴成礼器官细胞组织解剖图发表补充质证意见，吴成礼的死亡是疾病所致，因为大量的组织解剖图发现吴成礼心肌以及细胞膜上有大量的炎症。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其他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因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契约而产生的请求保险金的权利，是债权请求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依法可以转让。本案中黄山二建公司先行支付了死者吴成礼家属相应款项后，作为受益人的吴成礼家属已自愿将案涉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黄山二建公司，故黄山二建公司依法取得案涉保险金请求权，其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吴成礼摔倒地点在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且其死亡原因已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上诉认为吴成礼的死亡原因系其自身疾病导致且事故地点也不是在保险责任合同约定的施工现场及指定的生活区域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综上，平安财保黄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吕 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