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189号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冯飞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功坤，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市众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周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旭波，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众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被告众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旭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众览公司赔偿河图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2.众览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EP-261354365；3.众览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期间，河图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经济损失为9000元，合理费用为1000元，并确认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河图公司系EP-261354365编号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现河图公司发现众览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前述涉案编号的摄影作品（河图公司主张有著作权的图片以下简称权利图片，河图公司主张众览公司侵权的图片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河图公司认为众览公司在没有得到著作权人授权情况下，擅自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犯了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给著作权人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众览公司辩称，河图公司未尽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一、河图公司仅提交一份出具时间晚于本案争议文章发表时间的《作品登记证书》，尚未完成举证责任，不足以证明其“在先”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1）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遵循自愿原则，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作品创作完成日期是登记机构根据当事人的自述填写，登记机关进行实质审查。根据河图公司提供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8-G-00828939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11月27日，在该证书的附件2136件作品中最早可以找到自述创作日期为2008年5月9日的作品，故此可以印证登记机关不对作品创作进行实质审查，完全根据当事人自述填写。（2）河图公司主张的《作品登记证书》时间为2018年12月6日，远远晚于众览公司转载文章的2018年6月11日。即使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品完成时间早于本案涉案文章的发表时间，河图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先享有该图片的权利。（3）河图公司初步举证责任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不发生转移，河图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在先权利，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二、河图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证明损害结果，应当承担不利后果。（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河图公司诉称众览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图片而遭受损害，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害数额，其10000元损害赔偿金额无证据支持，河图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三、涉案推文已在网上大量传播，众览公司仅原样转载文章，未做任何改动，不够成侵权。河图公司主张的侵权图片所在的文章《公共厕所里吃饭，下水道里养鱼，他们Po出日本变态细节，竟获13万人点赞？》在6月11日之前已在网络大量传播，众览公司并未对原文进行任何修改，并且已对该文章尽到了充分的审查义务，不应当也不可能预见到文章中引用的某张图片侵犯到河图公司的著作权，不够成侵权责任。四、众览公司在接到河图公司书面联系函件后，及时响应河图公司要求，履行了注意义务，河图公司本案法院调解过程中恶意扩大索赔要求，涉嫌恶意诉讼进行版权碰瓷。（1）众览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首次收到河图公司书面告知后，按照河图公司要求第一时间删除该文章，赔礼道歉，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2）河图公司在本案法院调解过程中，致函将分别额外提起著作权纠纷诉讼，恶意扩大索赔金额，涉嫌版权碰瓷，浪费司法资源。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河图公司主张其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8-G-00828939（详见附表）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显示作品/制品名称为：西安兵马俑EP-390691602等2136件作品（详见附表），作者、著作权人均为河图公司，其中包括编号为EP-261354365的图片，作品名称为日本公交车内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8-G-00828791，首次发表日期和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17年2月1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12月6日。图片情况如下：2.权利图片的原图的属性信息截图（如下图所示），显示该图片由CANON相机于2017年2月13日星期一下午4点31分拍摄。河图公司明确该时间即为其创作完成时间。3.权利图片的官网截图。河图公司主张该图片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官网截图显示图片编号为：EP-261354365，图片标题为日本公交车内部，图片授权价格以用途及大小进行了区分，并留有购图咨询电话。网站尾部的版权申明为本网站所有图片、素材均由河图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辑。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素材的知识产权，您将被要求按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按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权利图片如下所示：4.作品《日本公交车内部》独创性说明（以下简称《独创性说明》），就拍摄难度、拍摄方式、创作目的、商业价值等进行了说明。其中拍摄方式称本次使用CanonEOS5DMarkII相机进行拍摄。5.权利图片同一时期的组图。CANON相机于2017年2月13日星期一下午拍摄等信息。二、被诉侵权事实众览公司开设了名称为“众览旅行”的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于2018年6月11日发布了标题为《公共厕所里吃饭，下水道里养鱼，他们Po出日本的变态细节，竟获13万人点赞？》的文章，该文章是由多张图片并配上相应简单文字组成。河图公司主张该文章包括的被诉侵权图片如下所示：在文章的底端显示了众览旅行“专注日韩菲泰等亚洲旅游业务以及全球签证办理业务”等信息。众览公司称2018年6月11日之前，涉案文章已经在多个网站上发布。众览公司确认其转载该文章未获得授权。三、权利人损失情况河图公司主张众览公司赔偿9000元经济损失和1000元合理开支，其中经济损失是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价值、拍摄成本，以及众览公司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影响范围、侵权作品用途等多方面因素考虑计算的；合理开支暂无票据凭证，为系列案件综合分摊的维权合理支出。四、其他事实河图公司在起诉之前与众览公司进行过协商，双方协商不成，遂起诉。河图公司确认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可由众览公司迳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河图公司主张的被诉侵权图片与《作品登记证书》及河图公司网站等证据显示的权利图片中的物品、陈列造型及背景环境等基本相同，虽有视觉上的微小差异，但可确定是图片像素大小差异造成，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河图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众览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河图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是文化、科学、艺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权利图片是作者借助数码相机对日本的公交车内部进行拍摄所得，且拍摄结果可以复制传播，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可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河图公司主张其是权利图片的作者、著作权人，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原图的属性截图、官网展示截图、《独创性说明》、同一时期拍摄的其他图片等作为证据。众览公司以《作品登记证书》并不足以证明作品权属等为由不予确认河图公司为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一、根据《作品登记办法》规定，《作品登记证书》是当事人自行申请，证书是认定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该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其已经载明权利图片的具体信息。结合河图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版权，并进行有偿许可使用。因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方式自由查看，如有不实，任何人均可提出异议。现众览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权利图片有其他著作权人或其他人对其有权属争议。二、河图公司提交的原图属性信息、同一时期组图以及《独创性说明》，可以证明河图公司自行创作权利图片有一定合理性。三、本案中因河图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初步证据，在权利人、创作时间、创作过程等关键信息方面形成证据链。根据法律规定，众览公司反驳则应当举证证明，但其并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本院确认河图公司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关于众览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责任。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河图公司主张众览公司侵害了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众览公司认为权利图片所在文章在河图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之前已经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即产生，即与登记时间无关。本案中众览公司其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权利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权利图片。该行为属于对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又因河图公司已经在其网站上公开表明权利图片是有偿许可使用，众览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得到河图公司的授权许可，其提出的从他人处转载，未改动的理由不属于法定不需许可的情形，故众览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河图公司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关于侵权责任，河图公司主张众览公司应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而众览公司认为河图公司主张的金额过高，应予调整。且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权利图片的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众览公司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权利图片的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主要是日本公交车的局部场景。虽然权利图片有一定独创性，但是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和市场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河图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河图公司虽然主张权利图片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但并无对外许可使用的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1）众览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本案中众览公司使用权利图片时未审查权属，本身存在一定过失。但众览公司使用权利图片的目的是作为域外风景介绍的配图使用，而众览公司是办理包括日本在内的签证服务，其文章有较明显的商业宣传目的。但众览公司在收到河图公司的通知之后主动删除，侵权后果比较轻微。（1）河图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有证据保全和诉讼事实，且对电子证据采取保全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河图公司发现众览公司的侵权行为后，与众览公司进行联系，双方协商无果而产生诉讼，其诉讼有一定合理性。因本案中河图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并无实际支出凭证，故本院予以酌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众览公司应向河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众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众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相应的款项由被告广州市众览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迳付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本院不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人民陪审员  宗丽娜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