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章，男，1965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松，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娣，女，1965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威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俊绍，男，汉族，1987年12月23日生，住威宁县，系杨发娣之子。上诉人陈明章因与被上诉人杨发娣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6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章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0526民初4645号民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侵权四要件：主观错误、损害事实、因果关系、违法性。在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充分证明以上4要件。一审判决书以被上诉人无主观错误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不符合本案事实。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发娣在申请诉讼保全时提供错误财产线索导致上诉人损失不存在主观错误，系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行为不具有过错，原审法院仅依据主观推测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保全中不存在过错，明显不具备事实依据，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案外人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所有权保留合同后，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陈明章对该挖掘机享有权利”，从而认为被上诉人主观上无过错缺乏基本的逻辑，挖掘机作为动产，在上诉人控制之下，其占有的依据有可能是租赁、借用、代为保管、仓储、善意惠施等任何民事法律关系或非民事法律关系，如果仅因为上诉人占有该挖掘机，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就推定上诉人对该动产具有所有权，并且认为依据该错误推定作出错误保全行为不具有主观错误，那将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破坏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3.被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财产线索时，未做到一般审查注意义务、未了解清楚该挖掘机与上诉人的实际关系，便以该挖掘机系上诉人所有权而提供财产线索，应当认定成法律上的主观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引用法条自相矛盾。但原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一：明确被上诉人不具有主观过错，不符合侵权构成要件；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6条，因受害人有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责任；判决结果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7条：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明显没有作出确定的法律事实的认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本案系因被上诉人提供错误财产线索导致的诉中保全损害责任赔偿纠纷，原审法院认为只要被上诉人履行了双方财产分割纠纷调解书的约定，则根据该调解书，可以减少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从而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并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要求上诉人自行承担因错误保全带来的损失，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平公正原则，且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与本案无关。本案中，审理的仅仅是保全的行为是否错误，而不是另案的调解书是否履行，是否履行与保全行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据此，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法院判准上诉人上诉请求。杨发娣答辩称：我相信原审判决是没有错的，陈明章说的费用产生的原因都是在第一次财产分割以后没有履行后导致的这些问题，去年判下来是6月30日以前付的第一笔，后面陈明章一分都没有履行，导致挖机一直闲置到今年都没有用。其他的希望法官作出明确的调查以后，依法审理。陈明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停机损失费180294元、拖车费10600元、维修费1716元、评估费7000元，合计19961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陈明章与杨发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4月19日经威宁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18年4月22日，原告陈明章与通程公司签订编号为AJ1800921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通程公司将其所有的发动机号E09929、车架号OE1110192J3L40208CA、机器编号SY0199BJ79808号的三一牌SY195C型号挖掘机一台出售给陈明章，设备总价款为783000元，其中挖掘机价款758000元，代收运费25000元，提机时付款500000元，余款283000元分12期付款，从2018年6月15日以每月（期）付款23，584元直至货款付清为止。同时，应陈明章要求，通程公司将出售的挖掘机的机标型号由SY195C改为SY215H。原告与通程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在第九条还约定了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合同第九条中第1小条明确约定：“买受人付清全部货款前，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合同签订后，陈明章向通程公司支付了首付款500000元，通程公司交付挖掘机给陈明章使用。陈明章与杨发娣离婚时，陈明章隐瞒了夫妻双方位于威宁县上大转弯处加油站对面共同财产房屋一栋，该房屋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3年10月5日向陈明启购买所得，法院判决离婚时未进行分割。陈明章于2018年私自以765000元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杨发娣知道后，于2018年5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分割该房屋转卖所得价款的二分之一，并于起诉当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陈明章管理使用的三一牌ＳＹ215Ｈ（实为ＳＹ195Ｃ）型号挖掘机采取保全措施（扣押）。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以（2018）黔0526民初2735号裁定书裁定：对陈明章所属的三一牌ＳＹ215Ｈ（实为ＳＹ195Ｃ）挖掘机一台予以扣押，扣押期限为1年，扣押期间禁止陈明章转让、变卖。杨发娣与陈明章的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于2018年6月25日达成协议：“一、由陈明章支付杨发娣婚后财产房屋款318000元，其中150000元定于2018年6月26日前支付，剩余168000元定于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二、杨发娣同意被扣押的挖掘机由陈明章管理使用，在未履行完法定义务前，陈明章不得将挖掘机变卖、转让。”该协议威宁县人民法院以（2018）黔0526民初2735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生效后，陈明章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现杨发娣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明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对陈明章拘留15日的决定，现已执行完毕，陈明章至今未支付该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杨发娣于2018年5月17日向威宁县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威宁县法院作出了（2018）黔0526民初2735号民事裁定书将通程公司出售给陈明章的挖掘机扣押后，通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异议经威宁县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执行异议不成立，故通过（2018）黔0526执异23号裁定驳回通程公司的异议申请。通程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毕节中级法院申请复议，毕节中级法院经审查，认为威宁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执异23号裁定驳回通程公司的异议申请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018）黔05执复33号书裁定：一、撤销威宁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6执异23号执行裁定；二、指令威宁县人民法院对通程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威宁县人民法院受案进行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黔0526执异3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通程公司的执行异议。通程公司对威宁县人民法院的（2018）黔0526执异30号裁定仍然不服，于2019年1月3日依法向威宁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以（2019）黔05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停止对所有权属于通程公司的三一牌ＳＹ215Ｈ（实为ＳＹ195Ｃ）型号挖掘机的执行；威宁县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6民初2735号民事裁定书失效。该判决书现已于2019年6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将挖掘机返还给通程公司，陈明章支付拖车费10600元。陈明章委托贵州国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挖掘机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19日共计398天的停运损失费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以该挖掘机每月租赁费25000元，每天453元，挖掘机398天的使用费用为180294元，陈明章支付鉴定评估费7000元，陈明章支付修理费1716元。前述事实，有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及原告提供的产品买卖合同、（2019）黔052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卡、贵州国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机械鉴定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修理费发票、情况说明，被告杨发娣提交的身份证、威宁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2735号民事调解书、威宁县人民法院的（2018）黔0526民初273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为凭。本案争议焦点：杨发娣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导致保全错误。杨发娣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挖掘机因扣押造成的各项损失费。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看第一个焦点：杨发娣在与陈明章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导致保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保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十八条规定，被执行人购买第三人的财产，已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第三人依合同约定保留所有权，申请执行人已向第三人支付剩余价款或者第三人书面同意剩余价款从该财产变价中优先支付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杨发娣与陈明章的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诉讼标的虽然是位于威宁县上大转弯加油站对面的房屋一栋，在双方的离婚案件中陈明章故意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导致该财产在离婚案件中未得到合理分割，损害了杨发娣的合法权益，离婚后陈明章又将该房屋私自转卖，杨发娣起诉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的诉讼标的已成经转化为该房屋出售款的分割，也即是金钱给付的诉讼，杨发娣为了确保胜诉后得以顺利执行，申请对陈明章购买的挖掘机进行保全主观上没有过错，且经原审法院调解，陈明章同意支付杨发娣房屋出售款318000元，其中150000元定于2018年6月26日前支付，剩余168000元定于2019年6月20日前支付，调解书明确只要陈明章按调解书确定的时间2018年6月26日给付杨发娣第一笔款150000元，杨发娣便同意被扣押的挖掘机由陈明章管理使用。陈明章向通程公司购买的挖掘机虽然保留所有权出售，但已实际交付给陈明章占有使用，杨发娣有足够理由相信陈明章对该挖掘机享有权利，动产交付后的损毁灭失的风险已转移给买受人，该风险应当包括法院扣押等强制措施，该挖掘机价值758000元，陈明章已支付购机款500000元，尚欠283000元未支付，即便该挖掘机被拍卖，出卖人通程公司也可以在拍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陈明章在明知自己的购买的挖掘机被原审法院扣押的情况下未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给付杨发娣应得房屋出售款，导致挖掘机扣押时间延长，造成陈明章未得到使用挖掘机的时间相对延长，放任损失的继续扩大，陈明章自己存在较大过错这，杨发娣并不存在主观过错。第二个焦点：杨发娣是否应当赔偿原告购买的挖掘机因申请财产保全扣押造成的各项损失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损害是因受害人的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造成陈明章购买的挖掘机被扣押虽系杨发娣申请财产保全所致，但从扣押时间2018年5月17日到双方经调解达成协议陈明章给付杨发娣第一笔款项时间2018年6月26日来看，时间仅为39天，如果陈明章按照约定给付第一笔款项后，杨发娣即同意陈明章继续使用挖掘机，导致扣押时间延长至398天造成损失系陈明章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至，相关的损失费应由陈明章自行承担，杨发娣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请求判令杨发娣赔偿其因申请财产保全导致挖掘机被扣押造成的损失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明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陈明章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对情况紧急的，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应当立即执行。”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上诉人陈明章主张之诉讼保全，为申请人杨发娣发现陈明章隐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即2013年10月5日向陈明启购买、2018年私自以765000元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的房屋引发的诉讼保全。保全之标的物为三一牌SY215H（实为SY195C）挖掘机一台，该挖掘机为陈明章基于与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程公司）双方签订《工程机械产品买卖合同》而占有、使用、支配、收益，陈明章对三一牌SY215H（实为SY195C）合法的占有、使用、收益、支配。《工程机械产品买卖合同》虽然为保留所有权买卖的合同，在威宁县人民法院采取（2018）黔0526民初2735号裁定书保全措施时，陈明章在裁定书规定的异议期间仅仅是口头提出异议，并未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从外观上看，威宁县人民法院对三一牌SY215H（实为SY195C）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并无不当，侵害出卖人通程公司债权的并非（2018）黔0526民初2735号诉讼财产保全裁定，所有权保留之约定并不能约束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陈明章隐瞒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杨发娣行使财产保全申请的基础事实，杨发娣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的规定，法院对三一牌SY215H（实为SY195C）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措施是该财产为动产，由陈明章占有、使用、收益、支配，且法院在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时并无证据证明为所有权保留之财产。杨发娣诉讼中财产保全申请没有错误，其既无侵权之故意亦无过失。综上所述，陈明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7元，由陈明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川审判员 张 雄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