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2825号 原告：常熟市琴川街道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名常熟市虞山镇琴湖街道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琴川街道环湖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利明，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季蔚，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晓华，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全全，男，194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芬（系被告王全全的女儿），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君（系被告王全全的孙子），男，199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告常熟市琴川街道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环湖居委会）与被告王全全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王全全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并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7）苏0581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书。环湖居委会与王全全均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苏05民终973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受理该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环湖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季蔚，被告（反诉原告）王全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芬、王晓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王全全申请撤回反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后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环湖居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全全归还环湖居委会位于常熟市琴川街道环湖东18-3号的集体土地；2、判令王全全归还环湖居委会常熟市琴川街道环湖（1）环湖东8号房屋的房款42000元（包含房屋作价款36000元及砖块作价款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全全承担。审理中，原告表示撤回诉请第2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05年5月16日签订“关于环湖一组王全全受火灾后拆老房建新房的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全全将发生火灾的楼房拆除，土地归集体，未发生火灾的楼房以36000元的价格作价给环湖居委会，同时环湖居委会安排王全全位于常熟市虞山镇环湖东18-3号的宅基地新建房屋。后王全全以新建房屋无法办理相关权证为由向常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归还位于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8号的房屋，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支持了王全全的诉请，后环湖居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维持原判的二审判决。环湖居委会认为，既然法院已经判决将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8号的房屋归还给了王全全，那么根据我国土地管理办法一户一宅的原则，被告理应将现在非法占有的常熟市虞山镇环湖东18-3号的宅基地返还给环湖居委会。 被告王全全辩称，苏州中院于2017年5月19日维持原判，支持王全全要求返还常熟市虞山镇环湖东8号的房屋的主张，以及王全全对解除协议的请求。正是因为协议解除，环湖居委会才会让王全全返还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18-3号的土地使用权。自王晓君及其妻子2014年结婚办理户籍迁移时，才慢慢意识到其现在居住的房屋是没有经过上级审批、没有建房许可证、没有土地使用证的三无房屋，这就是所谓的环湖居委会的拆老房、换新房，这是在挥霍村民对环湖居委会的信任，对于这样的房屋及土地，王全全也不会接受，因此带来的财产及精神上的损失，希望环湖居委会按照现在市场上的估价予以赔偿，亦希望环湖居委会为自己的村民考虑，实事求是不欺骗，让王全全在原来烧毁的71号房屋上重新建造，连三无房屋都让王全全建，现在在登记过的土地上建造肯定更容易。当然，如果环湖居委会做不了这件事情，就让王全全返还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18-3号的土地使用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总之，土地管理局登记多少平米王全全就要多少平米，希望法院能维护王全全利益，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86年7月5日的《藕渠公社（乡）农村建房申请表》载明：户主王全全，地址环湖村1生产队，宅基地现有情况133.2㎡，房屋占地62.5㎡，申请理由该户原房屋破旧必要翻，按原基础朝前1米，留走路2米。1993年3月18日的《藕渠乡农村建房申请表》载明：户主王全全，地址环湖村1组，宅基地现有情况131.83㎡，房屋占地81.97㎡，申请理由该户原2间小屋及猪棚三环路拆迁，现按排在废地上新建二间楼房。1993年4月23日颁发给王全全的《江苏省村镇建设许可证》载明：建筑面积240.55㎡，占地面积220㎡，原房屋处理意见原老屋现状不变，在原冰厂废地上安排二上二下占地面积88㎡，总计220㎡。1999年9月20日的《土地登记户主身份证明书》载明：户主王全全、妻子石云云、女儿王利芬、女婿吴建平、孙子王小君、孙子王志君。土地登记卡中载明：权利人王全全，坐落环湖村1组，土地证号常藕集用（1999）×××。2015年5月8日的土地登记档案基本信息表载明：土地使用者王全全，坐落环湖村一组，土地证证号常藕集用（1999）×××，使用权面积200平方米，权属性质集体土地使用权。 2014年9月25日，环湖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虞山镇环湖社区居民王全全（房屋座落：虞山镇环湖（1）东18-3号）请求办理户籍迁移，因土地使用权证遗失，现特证明虞山镇环湖东18-3号房屋确为王全全所有，情况属实。”2014年10月25日，常熟市虞山镇琴湖管理区村镇建设管理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在上述《证明》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盖章。审理过程中，王全全陈述，当时王全全孙媳妇要将户口从安徽迁过来，就到环湖社区居委会打了这份证明。 另查明：常藕集用（1999）×××号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安排了两个门牌号，分别为环湖（1）环湖东8号和环湖（1）环湖东71号。2005年4月，环湖（1）环湖东71号房屋发生火灾被烧毁，之后被全部拆除，后环湖居委会在其上建造车库用于出租。环湖（1）环湖东8号房屋（占地88平方米）未进行变动。 火灾后，环湖居委会安排王全全在已打好桩基的环湖（1）环湖东18-3号建造房屋，该房屋占地一百五十平方米左右，房屋三层半。目前，王全全及其家人仍居住在该房屋中。 另查明：2016年5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王全全与被告常熟市虞山镇琴湖街道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581民初5359号，王全全诉请要求环湖居委会归还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8号房屋。该案审理过程中，环湖居委会提交2005年5月16日“关于环湖一组王全全受火灾后拆老房建新房的协议书”一份，签字处有“王全全、吴建平、顾小云、姚卫红”，常熟市虞山镇琴湖街道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内容为：“环湖一组王全全4月14号早晨原老楼房发生火灾，烧掉东房一间，火烧后对东山墙以全面破裂，不能修复，只能全部拆除新建。但对屋后屋西，有很大影响，所以经本人要求，拆除老楼房和现有2间在原冰厂田里的新楼房。要求安排新宅基一个，但必须报上级审批。以上情况经社区两委会研究决定：一、同意王全全拆老房建新房，宅基地安排在原冰厂田，集体已压好桩基，基地压桩费用48000元由王全全负责。二、王全全有二幢楼房，发生火灾的楼房拆除，土地归集体，未发生火灾的楼房作价归集体，该楼房180平方左右，作价36000元。（但作价后要确保门窗等设施全部完好）反之集体不予收购。三、王全全火灾后集体一次性照顾6000元。四、王全全在建新楼房时期内同意借住作价集体的原二间楼房，借住时间最常不得超过2005年12月31日，如超过借用时间按每月每平方80元计算直到搬出为止。五、王全全在建新房前必须先把老房拆除，否则不能建房，对二间作价的楼房如果新楼房落成后，如果反悔必须强行拆除，一切后果和经济损失有自己负责。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七、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王全全申请对上述协议中王全全、吴建平签名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王全全”签名是王全全所写，倾向认为“吴建平”签名是吴建平所写。 2016年7月，常熟市虞山镇琴湖街道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关系环湖社区与王全全拆老房建新房有关事宜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05年4月，环湖一组王全全原老楼房发生火灾，灾后不能修复，只能全部拆除新建，但对周围居民户有很大影响，经本人要求，拆除老楼房和原有2间在原冰厂田里的新楼房，要求安排新宅基一个，但必须报上级审批，经社区两委会研究决定：1、同意王全全拆老房建新房，宅基地安排在原冰厂田里，集体已经压好桩基，压桩费用48000元由王全全承担。2、王全全原有二幢楼房，发生火灾的楼房拆除，土地归集体所有，未发生火灾的楼房作价归集体，该楼房180平方左右，作价36000元。3、王全全火灾后集体一次性照顾6000元。综合上述内容，王全全应该向社区再缴纳6000元差价，经本人提出在原未受火灾房屋的周围有部分砖块未使用，能否适当照顾，也有集体作价回收，考虑到其发生火灾后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经济损失。经研究，集体同意作价6000元回收砖块，依次抵过，王全全也不需再缴纳6000元的差价。” 本院审理该案后认为应支持王全全的诉请，理由如下：第一，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8号的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是王全全。第二，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8号的房屋系王全全建造。第三，环湖居委会为王全全所安排的土地并未获得宅基地使用权批准登记。第四，双方的协议中，约定“如果反悔必须强行拆除”，反悔的后果是强行拆除，但并未约定不能返还，也并未约定由谁拆除。后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苏0581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环湖居委会返还王全全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8号房屋。环湖居委会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环湖居委会之后安排了一块土地给王全全建造新房，但由于环湖居委会未能按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就其安排给王全全建房的土地办理报批手续，导致王全全一直无法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因此环湖居委会基于双方2005年5月16日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至今尚未履行完毕。现王全全要求返还其旧有的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可视为对上述协议的解除请求。鉴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在王全全的名下，故原审法院对王全全返还财产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协议解除后的其他相关事宜，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故双方可另行处理。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苏05民终1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环湖居委会随后向王全全返还了常熟市虞山镇环湖（1）环湖东8号房屋。 又查明：2017年11月，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复，同意撤销常熟市虞山镇，并设立常熟市琴川街道等，其中常熟市琴川街道辖区包含原虞山镇所辖环湖社区。 本案审理中，原告环湖居委会认为，1、当时王全全的房屋发生火灾，在准备新建的过程中，由于未能与邻居达成四邻协议，其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因此在各方协商研究之后，达成了拆老房、建新房的协议，以解决在原址上建房的矛盾，同时解决王全全一家的生活需要。2、71号烧毁后，环湖居委会进行了重建，如果王全全要取回要经过相应的法律程序，8号房屋已经返还给王全全，环湖居委会愿意配合王全全领取18-3号的权证，前提是双方回到2005年签订的协议上。3、协议解除后，王全全应将其占有的18-3号土地使用权予以返还，该合同所获得的对价也应当予以返还。 被告王全全认为，1、发生火灾后，环湖居委会不让王全全在原址造房，说造起来不好看，18-3号有现成的打好桩基的宅基地，把土地证交过去才能换宅基地，当时说是拿18-3号换71号，8号房屋等王志君成年后还回来，因此王全全就同意了去18-3号建造房屋，并在2005年5月20日左右将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给当时的村主任。2、对于返还18-3号土地无异议，因为该土地本身不属于王全全，但如果要把18-3号土地使用权拿走，那就要求恢复原有的土地管理局登记的200平米左右的土地使用权。3、王全全没有签过“关于环湖一组王全全受火灾后拆老房建新房的协议书”，是在2016年去村里讨要说法时才见到。4、原告归还8号房屋后，被告对8号房屋重新装修，目前王全全夫妻及王全全小孙子在8号居住，王全全女儿夫妻、王全全大孙子一家仍住在18-3号房屋。 以上事实，有建房申请表、土地登记户主身份证明书、土地登记卡、证明、民事判决书及本院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居住的房屋发生火灾后，于2005年5月16日和原告签订了一份“关于环湖一组王全全受火灾后拆老房建新房的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另行安排宅基地建新房，而被告发生火灾的房屋拆除、宅基地归集体，未发生火灾的房屋则由集体作价收购。之后双方实际按照该协议书进行了履行，被告至原告安排的环湖（1）环湖东18-3号宅基地上建造房屋用于居住，而被告原发生火灾的宅基地及房屋则交由原告安排使用。2016年原被告因上述协议书的履行涉讼，经法院审理后，生效判决认为因原告未能按照相关规定就其安排给被告建房的土地办理报批手续，导致被告一直无法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因此原告基于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至今尚未履行完毕，并最终认定原被告于2005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依法作出判决。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环湖（1）环湖东18-3号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实则为要求恢复原状，但从协议解除的后果来看，原告虽根据生效判决将环湖（1）环湖东8号房屋返还被告，但对于环湖（1）环湖东71号所在的宅基地未进行处理，故对于原告上述诉请，因条件不成就，本院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常熟市琴川街道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50元，由原告常熟市琴川街道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丽杰 人民陪审员  黄玉英 人民陪审员  陈祁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