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致平，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妮，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成，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卯卯，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琪，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致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致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王永成偿还叶致平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09年11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100万元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永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已于2014年届满,保证期间于2014开始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王瑞向叶致平分多次偿还借款,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3年,所以本案借款至少到2014年宽限期已届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次诉讼前,叶致平未向借款人王瑞要求其履行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至少到2014年宽限期限已届满的情形。借款人王瑞向叶致平支付款项并不等同于叶致平要求王瑞履行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王瑞与叶致平是朋友关系,叶致平向王瑞出借多笔借款后,王瑞因资金紧张只能不定期、不定金额向叶致平还款，叶致平知其资金困难未催促其偿还借款,等到叶致平想催促王瑞偿还案涉借款时,王瑞已下落不明。叶致平只能通过诉讼途径要求王瑞偿还案涉借款,后因一审法院以王瑞无法送达为由,建议叶致平撤回对王瑞的起诉,所以叶致平仅以王永成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因叶致平并未要求王瑞履行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所以并不存一审法院认定的存在截止至2014年宽限期,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至少到2014年宽限期已届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虽查明借款人王瑞与叶致平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但认定借款人王瑞向叶致平转账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借款人王瑞与叶致平之前存在多笔借款,双方对王瑞还款的性质以及用于偿还哪笔借款均未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借款人王瑞与叶致平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均有利息约定,借款人王瑞的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到期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王瑞向叶致平转账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缺乏认定本案借款已到期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即使认定在一审法院登记立案之日,叶致平要求借款人王瑞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本案借款的履行期限也应于该日届满。所以王永成应承担保证责任；三、案涉借款发生时，据叶致平陈述，这笔借款当时就是王永成本人过来取走的。王永成和王瑞是哥俩，他俩是属于不分彼此。到2019年才起诉，是因为2019年王瑞涉及刑事犯罪被逮捕了，之前他们关系都很好，不会通过法院来解决。王永成辩称，一、本案的借款是有还款期限的借款。本案的主债务人王瑞于2009年11月13日给叶致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叶致平现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用于呼托路十公里煤场购煤，月息2分半，王瑞，2009年11月13日，担保人王永成。借条虽然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借贷双方明确约定了借款的用途是购煤，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半，同时因为此借款属于短期周转性质的高利贷借款，周转具体日期无法确定，所以双方当时口头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两三个月。这也符合煤炭贸易特点、高利贷放贷及还款周期等交易习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可见同一债权的诉讼时效是一致的，即借款利息与本金的诉讼时效是一致的。本案借款期间至今10年多时间，即使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本金的还款期限，王瑞也应在法定结息时间，即2010年11月13日开始向叶致平结息，此为法定的还款期间，且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也应该从此时开始计算，王瑞的后续还款、付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保证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的后果；二、本案叶致平所主张的主债务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王永成作为保证人有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王永成在担保人处签字至今已超10年时间。在手机通话录音证据中叶致平自认:王瑞一直结息至2013年，其于2011年或2012年向王瑞催要过借款，王瑞用2000吨煤炭抵顶了部分借款；2013年后叶致平就再也联系不上王瑞且知道王瑞因骗取贷款出事了。此时王瑞已既不向叶致平结息也无法偿还借款，也就是说至迟于2013年年底，叶致平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那么此时就应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本案王瑞最后结息至2013年6月8日，那么经过一个月后（即2013年7月8日）王瑞没有继续按约定结息，叶致平从这一天开始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况且此时叶致平已经知道王瑞出事跑路了，故2013年7月8日应当是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据此，叶致平的主张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主债务诉讼时效已过，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三、保证债务的保证期间明显已过，应免除王永成的保证责任。本案借贷双方及保证人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等法律规定可知，王永成作为担保人的保证期间应当自叶致平向王瑞索要借款之日或王瑞还款、结息之日起开始计算的六个月内。在剔除交易习惯、叶致平催要、王瑞给付的情况下，仅依法律规定可以确定借款利息的履行期限应为2010年11月13日，保证期间应截止到2011年5月13日，叶致平在此期间从未向王永成主张过权利，显然保证期间已过。退一步讲，手机通话录音中叶致平自认于2011年或2012年向王瑞催要借款时诉争债务的履行期限已届满，王永成的保证期间也自此开始计算。但叶致平从未在保证期间向王永成主张过权利，王永成的保证期间明显已过，不应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本案主债务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从2013年7月8日开始计算，那么作为主合同的从合同即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间也应从这一日开始计算，叶致平从未在保证期间向王永成主张过权利，王永成的保证期间明显已过，不应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叶致平称叶致平并未向王瑞要过钱，王瑞抵顶的2000吨煤与结还过的利息均是针对另外两笔借款，这一观点显然不成立。王瑞共向叶致平借过三笔借款，分别为2009年9月27日借款100万，月息二分半；2009年11月13日借款100万元（即本案案涉借款），月息二分半；2012年4月20日借款300万元，未约定利息。叶致平在短时间内多次借给王瑞大额借款并约定高额利息，可以看出叶致平是专业放高利贷人员，生活经验法则告诉我们叶致平不可能不向王瑞催还款项。叶致平自认结过利息，却说结的是另外两笔，另外两笔借款一笔在案涉借款之前，一笔在案涉借款之后且未约定利息，叶致平主张结息结的是另外两笔，偏偏把案涉的中间这笔借款排除在外，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及高利贷结息惯例，且王瑞支付每次的利息完全可以覆盖三笔借款的利息，可见本案是有还款事实的。叶致平给王瑞借高利贷500万元长达十年时间，在2013年后就再也联系不上王瑞且在明知王瑞已经出事跑路的情况下，没有及时主张权益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也是因为王瑞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了本金所导致的。叶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成承担保证责任向叶致平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王永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3、判令王永成向叶致平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自2009年11月13日起支付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7日共计人民币2796164.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3日，王瑞向叶致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叶致平现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用于呼托路十公里煤场购煤，月息2分半。王永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下方签字。叶致平与王瑞曾有过三笔借款，其中有担保的是2009年11月13日的借款，即本案所涉款项。另两笔，一笔是2009年9月27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一笔是2012年4月20日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之后王瑞陆续向叶致平偿还借款还到2013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永成在债务人王瑞向叶致平借款时提供担保，在借条落款处签名，但是因其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六个月止，本案借款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关键问题是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即如何认定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梳理本案叶致平及王瑞的借贷情况，首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叶致平曾向王永成主张过权利；其次，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对借款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最后一笔借款日期是2012年4月20日，借款之后王瑞分多次偿还借款，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3年，故一审法院认为，至少到2014年宽限期已届满，至少到2014年保证期也应开始计算。即至叶致平起诉之日2019年1月9日保证期限已远远超过，保证人王永成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故叶致平诉请王永成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王永成的辩解意见，合理的部分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致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169元（叶致平已预交），由叶致平负担；保全费10000元（叶致平已预交），由叶致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永成对案涉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应否承担偿付责任。本案中，王永成在案涉借条担保人处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条对保证人的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王永成对案涉借条所涉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王永成对案涉借条所涉款项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自案涉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叶致平在一审中陈述王瑞就本案借款向其还过利息，王瑞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在2013年8月但叶致平无法确定该最后一笔还款具体是针对哪一笔借款。叶致平在二审中主张王瑞向其还款是偿还的另外两笔借款的利息，叶致平就王瑞向其还款具体偿还的是哪一笔款项的利息在一、二审陈述不一致，叶致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瑞向其还款是偿还的另外两笔借款利息的事实，故叶致平关于王瑞偿还款项系偿还除案涉借款外的另外两笔借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叶致平在与王永成通话中陈述：“当时拉煤是这样的，当时你哥已经出事了，总共拉了两千吨煤”、“不是11就是12（年顶了两千吨煤），你哥13年还跟我联系的了，13年以后就再没有联系了”。根据叶致平和王永成通话录音的内容，王瑞用两千吨煤抵顶叶致平的借款时，叶致平已经知道王瑞出事，故叶致平关于其未向借款人王瑞要求履行本案借款的还款义务不具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叶致平在明知王瑞2013年之后再没有向其偿本付息且已无法联系到的情况下，至2019年1月本案一审起诉前，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未向保证人王永成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已过保证期限并无不当。叶致平诉请王永成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致平提出的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王永成的上诉理由，叶致平在一审中没有主张该事实，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该事实，故叶致平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叶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9元，由叶致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