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9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源，男，汉族，1985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延芳路东益汽车交易广场一区B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8971942C。法定代表人：余家梅，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家梅，女，汉族，1979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丰先，男，汉族，1979年10月13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薇，女，汉族，1976年8月6日出生，住广东深圳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北路笋岗仓库大昌汽车维修中心二楼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482441XC。法定代表人：张水兰。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南路428号自由世纪广场1号楼3层，2号楼1层、15层、22-2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X0728937XN。负责人：张正寅。上诉人林海源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海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改判如下：（1)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和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车辆（车架号码：JN8BY2NY7J9126997,发动机号码：VQ40660771B)和两把车钥匙；（2)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和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原件、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和轻型汽油环保信息随车清单原件；（3)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和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海源与金虹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了《汽车代购协议》。协议签订后，林海源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金虹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购车款539000元，金虹公司依约应当向林海源交付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涉案车辆揽驰途乐3954CC越野车（车架号码：JN8BY2NY7J9126997,发动机号码：VQ40660771B)系金虹公司从案外人天津市鑫海达企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达公司）处购置的进口车辆，由案外人鑫海达公司作为进口单位办理进关手续，已交付给金虹公司，金虹公司对涉案车辆有完全处置权。现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由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和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实际控制，金虹公司有权要求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和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归还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金虹公司取回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后，完全可以履行《汽车代购协议》的约定向林海源交付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二、林海源取回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后需自己另行繳纳购置税、保险、牌证费及相关汽车内饰安装费，林海源支付的购车款本来已包含上述费用，故金虹公司应赔偿林海源上述经济损失人民币12万元。三、金虹公司使用金虹公司账户、余家梅账户和詹丰先账户对外经营，三个账户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同时三个账户各自对外也有资金往来，根本搞不清三个账户的资金真实往来情况，也搞不清三个账户各自对外的资金往来是给个人还是公司使用，金虹公司、余家梅和詹丰先已形成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余家梅、詹丰先与金虹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对林海源承担连带责任。另外，王薇系被林海源金虹公司的股东，对余家梅、詹丰先与金虹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知情且有过错，故也应当对林海源承担连带责任。四、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在未实际交付给林海源之前系金虹公司所有，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和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无权控制，依法应当归还金虹公司，再由依约交付给林海源。被上诉人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林海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向林海源交付涉案车辆（车架号码:JN8BY2NY7J9126997,发动机号码:VQ40660771B)和两把车钥匙;2.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向林海源交付涉案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原件、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和轻型汽油环保信息随车清单原件；3.判令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赔偿林海源经济损失1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林海源与金虹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代购协议》，约定：林海源向金虹公司购买18款途乐XE汽车一辆，购车款为536000元（包括车身价、购置税、保险和牌证费）；1个月内交车；金虹公司赠送大屏360度环彩、真皮座椅、一年保养和三年6万公里质保等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合同签订当日，林海源向金虹公司支付购车定金2万元；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付购车款296000元和GPS费用1580元；于2018年11月12日支付购车款221420元；以上合计539000元。涉案车辆榄驰途乐3954CC越野车（车架号码为JN8BY2NY7J9126997,发动机号码VQ40660771B)系金虹公司自案外人天津市鑫海达企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筒称鑫海达公司）处购置的进口车辆，由案外人天津中海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鑫公司）作为进口单位办理进关手续。2018年12月15日，金虹公司出具《声明》要求鑫海达公司将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邮寄给林海源；2018年12月17日，金虹公司出具《证明书》证明已经收齐林海源购买涉案车辆的全部车款并按照要求开具车主为林影霞的发票。2018年12月17日，鑫海达公司开具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显示的购买方为林影霞。但是，金虹公司至今未向林海源交付涉案车辆。金虹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余家梅、王薇，分别持股51%、49%；法定代表人为余家梅；詹丰先负责金虹公司的经营管理。余家梅与詹丰先均确认双方为夫妻关系。目前，金虹公司因涉及经济纠纷已经停止营业，詹丰先也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在本案庭审中，詹丰先的诉讼委托代理人代表詹丰先确认涉案车辆在第三人澳康达公司处，涉案车辆的随车检验单原件等单证保管在第三人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处。一审法院认为，林海源与金虹公司签订的《汽车代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林海源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金虹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购车款，金虹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车辆，且至今仍未交付车辆，构成违约。林海源要求金虹公司依约交付车辆是具有法律依据的。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金虹公司因涉及经济纠纷已经停止营业，公司的经营管理人詹丰先也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涉案车辆已经完全脱离金虹公司的控制，金虹公司在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交付涉案车辆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对于林海源要求金虹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海源可以基于金虹公司无法交付车辆另循法律途径要求解除涉案购车协议并要求金虹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林海源要求金虹公司赔偿12万元的诉讼请求也是基于合同继续履行车辆可以实际交付的前提，现车辆无法实际交付，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林海源遭受的经济损失可在提出解除合同时一并另行主张。本案案由为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林海源在庭审中也明确确认其是基于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合同具有相对性，余家梅、詹丰先、王薇仅是金虹公司的股东或者经营管理人，其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林海源的举证也不足以证明该三个自然人与金虹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此，林海源要求余家梅、詹丰先、王薇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余家梅、詹丰先、王薇也并不控制涉案车辆，客观上同样不具备交付涉案车辆的条件。如前所述，本案为合同纠纷，林海源虽然已经向金虹公司付清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但是车辆为动产，并未实际交付，也未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故林海源依法仅享有对金虹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并不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也不享有对抗第三人的优先权利。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请求权仅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均非合同相对方，林海源无权基于合同直接请求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履行交付涉案车辆以及车辆钥匙、单证的义务。且，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实际控制了涉案车辆以及车辆钥匙、单证也仅有金虹公司相关人员的陈述，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不足以认定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实际控制了涉案车辆以及车辆钥匙、单证，具备履行交付涉案车辆以及车辆钥匙、单证的客观条件。据此，林海源对广东澳康达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林海源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根据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制作的《深公罗诉字[2019]00382号起诉意见书》《詹丰先涉嫌合同诈骗案情况一览表》内容显示：詹丰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自己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仍诱骗多家公司和个人签订垫资借款协议和购车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立案侦查；林海源系詹丰先涉嫌合同诈骗罪案受害人之一，案涉车辆一辆，损失金额539000元。本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已对詹丰先涉嫌合同诈骗罪案立案侦查，林海源系案涉受害人之一，案涉车辆一辆，损失金额539000元，本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对林海源提起的本案诉讼，应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林海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海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退回林海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