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初6557号原告：武汉市超峰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街朱家河村特1号。法定代表人：宋艳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斌，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谌家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谌家矶大道73号。负责人：席迎，该街道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湘玲，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市超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峰公司）与被告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谌家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谌家矶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超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魏斌，被告谌家矶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湘玲、王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超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谌家矶街道办赔偿原告超峰公司财产损失115909875.62元；2.被告谌家矶街道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超峰公司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谌家矶街道办退还原告超峰公司土地补偿金415万元；2.被告谌家矶街道办支付原告超峰公司违约金49.4万元；3.被告谌家矶街道办赔偿原告超峰公司财产损失111265875.62元；4.被告谌家矶街道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5年，被告谌家矶街道办就项目引进和土地开发与武汉市超凡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进行协商，在被告谌家矶街道办再三承诺办理土地使用证并保证投资安全的前提下，2005年8月22日，由武汉市江岸区司法局谌家矶街司法所鉴证，超凡公司作为乙方、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愿在被告规划区内征用土地38亩投资兴业，甲方同意将规划区内土地38亩供乙方开发使用，土地转让征用补偿价每亩13万元（含土地补偿、青苗补偿、劳力安置、填塘费用），共计494万元整。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协议还约定：甲方保证此处土地上协议前的债权、债务（含劳力安置、青苗补偿、社会治安）与乙方无关；乙方迁入此地后，其税收应纳入本地范围；在办理协议所涉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时，甲、乙双方应共同出具相关资料，并由甲方派专人以乙方名义到有关部门办理；甲方在办理协议所涉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时，将尽力争取减免政策；在乙方未取得两证前，涉及规划等方面的问题，由甲方负责协调，并保证乙方的利益；甲方将土地移交给乙方后，在一年内乙方未生产创税致使土地闲置时，属乙方违约，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违约责任是：若甲方违约，则应退还乙方所支付的补偿金额，并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同时承担乙方在此土地的投资损失；若乙方违约，则丧失支付的补偿金额，并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1%的违约金，自行承担投资损失，同时，甲方收回38亩土地的所有权、终止合同。前述协议签订后，被告谌家矶街道办指定下属企业武汉市通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业公司）为收款单位，超凡公司委托武汉市金路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2005年8月23日向通业公司付出首笔土地转让征用补偿价300万元，同年9月8日，通业公司向超凡公司开具收据，载明收到超凡公司300万元土地出让费。超凡公司按协议支付土地转让征用补偿价后，由超凡公司股东宋艳松和高杏梅出资、袁松和高国移代持股份的原告超峰公司履行了投资义务，办理报建手续。后原告超峰公司股东变更为宋艳松和高杏梅，在履行超凡公司与被告谌家矶街道办签订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时，超凡公司和原告超峰公司分别履行了有关义务。2006年2月27日，被告谌家矶街道办就武汉超峰（超凡）玻璃有限公司入驻谌家矶向江岸区发展计划委员会报告，拟在江岸区经济开发区谌家矶基地通业公司内征用土地40亩，总投资5000万元，新建建筑面积21000平方米的现代化厂房、办公楼，投资玻璃深加工生产线和玻璃深加工机械的制造线。同年3月21日，原告超峰公司就新建武汉市超峰玻璃工业园项目取得了投资项目备案证。2006年4月16日，超凡公司与湖北福鑫彩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在协议所涉及土地上建设了综合楼、三栋厂房及附属工程包括厕所、围墙、活动房、厨房、水电消防工程、市政管网、道路绿化等。在建设过程中，超凡公司和原告超峰公司多次请求被告谌家矶街道办按协议办理土地证，但是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以各种理由未能履行办理土地证的义务，并且还要求超凡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土地款，2005年11月21日、2007年3月5日被告谌家矶街道办通过通业公司又收取了超凡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费、土地征用补偿款100万元。武汉市超峰玻璃工业园建成后，因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仍未能履行协议约定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的义务，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于2007年10月11日对原告超峰公司作出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超峰公司要求被告谌家矶街道办按协议保证投资安全，被告谌家矶街道办表示不用缴纳违法占用土地的罚款、保证办理相关手续确保原告超峰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原告超峰公司能正常生产经营，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亦未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月19日，被告谌家矶街道办通过通业公司又收取原告超峰公司支付土地款5万元。因生产经营所需，2011年至2013年期间，超凡公司和原告超峰公司多次对武汉市超峰玻璃工业园房屋进行装修、改造，超凡公司和超峰公司共投入基建、改造和装修资金达48357896.1元。在原告超峰公司正常生产经营期间，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于2012年7月通知原告超峰公司，缴纳违法占用土地的罚款后可办理土地证，原告超峰公司于是在2012年7月16日缴纳了罚款440163.45元，但是在原告超峰公司多次催促下，土地证仍未能办理，因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仍未能履行协议约定的办证义务，超凡公司和原告超峰公司未付清协议约定的土地款，2014年1月15日，被告谌家矶街道办通过下属通业公司向超凡公司催款，原告超峰公司陆续向通业公司付清了前述协议约定的土地款余额89万元，并继续在武汉市超峰玻璃工业园合法生产经营。2019年4月，原告超峰公司收到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才知道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政府谌家矶街道朱家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朱家河村委会）起诉要求原告超峰公司腾退、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3116000元，原告超峰公司才得知自2005年8月依超凡公司与被告谌家矶街道办签订协议所占用土地，被被告谌家矶街道办划给了朱家河村委会。超凡公司在2006年5月15日变更名称为武汉市超凡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玻璃公司），后因2015年、2016年没有参加工商年检，超凡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为解决超凡公司和原告超峰公司之间遗留问题，同时作为两公司的股东宋艳松、高杏梅于2019年6月28日，分别作为两公司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注销超凡公司，由原告超峰公司承接超凡公司的全部资产和全部债权、承担超凡公司的全部债务。因朱家河村委会起诉要求原告超峰公司腾退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超凡公司与被告谌家矶街道办所签订的协议实际不可能履行，超凡公司和原告超峰公司投入巨额资金建设的武汉市超峰玻璃工业园将不复存在，原告超峰公司因失地遭受财产损失巨大，据原告超峰公司初步统计，包括基建投入、整体搬迁费用、职工安置费用、原告超峰公司异地重建费用和重建期间蒙受经营损失等财产损失，原告超峰公司因被告谌家矶街道办违约造成的财产损失达115909875.62元。原告超峰公司认为，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作为政府机构，应当履行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中与投资主体签订的协议，维护企业和企业家合法权益，但是被告谌家矶街道办却在2005年收取巨额土地款将本案所涉及土地交付原告超峰公司占用并依法生产经营后，又背信弃义，将土地划给朱家河村委会造成原告超峰公司巨额财产损失，被告谌家矶街道办应当赔偿因违约给原告超峰公司造成的全部财产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财产权益，请依法裁判。被告谌家矶街道办辩称：一、案涉土地属于朱家河村委会，案涉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超凡公司明知案涉土地不属于被告谌家矶街道办还签订协议，并违规建设厂房，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同时赔偿范围中违章建筑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二、原告超峰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本案是合同纠纷，案涉协议是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与超凡公司签署，原告超峰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告超峰公司称其与超凡公司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债务的转让应经过被告谌家矶街道办的同意，故该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超峰公司无权依据协议向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关于立案后发现不属于人民法院立案的规定，本案应当驳回原告超峰公司的起诉。原告超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与其诉讼主体资格相关的证据包括企业信息咨询报告二份、股东会议决议二份、协议书二份、备案通知书一份、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居民户口簿一份，上述证据本院查证属实。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8月22日，由武汉市江岸区司法局谌家矶街司法所鉴证，被告谌家矶街道办（甲方）、超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规划区内土地38亩（以市勘测院测定结果为准）供乙方开发使用，土地转让征用补偿价每亩13万元（含土地补偿、青苗补偿、劳力安置、填塘费用），共计494万元整。该协议还约定了甲、乙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2006年5月15日，超凡公司名称变更为超凡玻璃公司。原告超峰公司的股东为高杏梅、宋艳松。高杏梅、宋艳松系夫妻关系。超凡玻璃公司的股东为高杏梅、宋艳松，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经核准登记注销。2019年6月28日，超凡玻璃公司全体股东高杏梅、宋艳松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下股东决议：鉴于超凡玻璃公司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同意注销超凡玻璃公司，并办理超凡玻璃公司注销手续。由股东宋艳松、高杏梅组成清算组对超凡玻璃公司进行清算。超凡玻璃公司的所有资产和全部债权转给原告超峰公司，超凡玻璃公司的全部债务由原告超峰公司承担和清偿。2019年6月28日，原告超峰公司全体股东高杏梅、宋艳松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下股东决议：同意接受超凡玻璃公司的所有资产和全部债权，承担并清偿超凡玻璃公司的全部债务。2019年6月28日，超凡玻璃公司（甲方）与原告超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的全部资产和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享有，由乙方作为权利人行使全部权利，甲方的全部债务由乙方承担和清偿。该协议甲方落款处系高杏梅签名，乙方落款处系宋艳松签名。本院认为，因案涉2005年8月22日的协议书系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与超凡公司签订，后超凡公司名称变更为超凡玻璃公司，故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系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与超凡玻璃公司。2019年6月28日，超凡玻璃公司与原告超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超凡玻璃公司的全部资产和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超峰公司享有，超凡玻璃公司的全部债务由原告超峰公司承担和清偿。根据上述协议，超凡玻璃公司系将自己在2005年8月22日与被告谌家矶街道办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原告超峰公司。现原告超峰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概括转让行为经过了合同相对方被告谌家矶街道办的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规定，超凡玻璃公司的转让行为对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不发生效力。因此，原告超峰公司并非案涉2005年8月22日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超凡玻璃公司将其在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原告超峰公司的行为对被告谌家矶街道办也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超峰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规定，对于原告超峰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武汉市超峰玻璃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