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91民初7553号 原告：吕景飞，男，1968年10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斌，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辽宁）自由贸易实验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窑路38－7－1号1层。 法定代表人：武立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辽宁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克，男，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第三人：陶传胜，男，1969年12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景飞与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陶传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辽0291民初63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辽02民终4289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景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丽、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结算款4805057.03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30日期间的工程结算款利息24409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7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工程结算款利息；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3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的工程结算款利息475066.3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变更诉讼请求第3项为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工程结算款利息，其他不变。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松岚华庭项目D1地块框架协议书》，约定由第三人承包松岚华庭住宅区项目10栋单体楼施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向被告交纳了300万元保证金，且进场进行了部分施工，搭建了临时设施、采购了部分材料等，后因被告无法取得项目合法手续未能开工建设，第三人与被告于2016年7月11日正式解除了前述框架协议。协议解除后，对第三人已发生的履约保证金、已完工程量、现场地上临时设施费用、人工补偿费用、现场材料补偿费、招投标代理费、施工合同担保函等相关费用，双方进行了结算，并于2018年3月6日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被告承诺于2018年4月30日前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结算费用4805057.03元，如未按上述日期付清结算款，则自2016年7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应付结算款的利息；如2018年7月30日前仍未付清结算款，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支付结算款的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止。该《工程结算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工程结算费用。2018年9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工程结算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在原告催要下，被告仍未支付。 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和第三人的转让行为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第12号】第六条的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人应当是原债权人，未经原债权人通知，被告不具有向原告履行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且第三人在庭前与被告的相关员工沟通时提到原告要求其配合办理债权转让相关事宜，言语中有“不得不配合，没有办法，必须要办”等字眼，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可能存在受欺诈或胁迫的情形。2.转让标的具有特殊属性，存在债权瑕疵。本合同约定转让的权利是建设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作为自然人，其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是无效的。目前第三人所施工的工程尚未验收，工程质量尚不能确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这是专属于第三人本身的权利，不能进行转让。如果认定转让有效，则会使第三人因挂靠某个施工企业而出现逃税的情况。再者，第三人是失信被执行人，其转让行为有损第三方债权人的利益。3.被告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被告仅需要支付本金，且是向第三人支付，所以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4.被告没有支付律师费的义务。无论是建设工程施工产生的律师费，还是债权转让产生的律师费均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律师费应当支付的范畴，被告与第三人也未约定律师费承担的事项，即使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原告对被告的权利也只能来源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约定债权，此债权没有涵盖律师费。 第三人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与原告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受到原告的胁迫或欺诈，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第三人转让债权后，多次与原告共同到被告公司索要工程款，已经通知被告债权转让事宜，且本案的开庭审理也能够证明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并非施工合同，而是对施工合同终止后相应价款返还达成的协议，具有独立性，被告应当予以遵守。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松岚华庭项目D1地块框架协议书》、收款收据、工程结算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短信通知、辽宁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文件、大连市律师收费指导意见、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发票、银行业务回单、指示函、借款合同及收条、汇款凭证及公证书、结算审核定案表，上述证据业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1日，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陶传胜签订了《松岚华庭项目D1地块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由第三人作为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承建被告开发的“松岚华庭”住宅区项目工程，工程内容包括D1地块的10栋单体楼。该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为1000万元，第三人于签订合同时支付300万元，待规划局蓝图下发之日付700万元。当日，第三人向被告交付了保证金300万元。2016年7月11日，第三人与被告经协商解除了《框架协议》。2018年3月6日，双方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约定：对于第三人履行《框架协议》发生的履约保证金、已完工程量、现场地上临时设施费用、人工补偿费用、现场材料补偿费、招投标代理费用、施工合同担保函费用等费用经双方结算确认，结算值为4823443.19元，扣除第三人欠被告的18386.16元电费后，被告应付第三人工程结算款4805057.03元。被告同意于2018年4月30日前付清应付第三人的结算费用。如被告未按上述日期付清结算款，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前述结算款的利息（利息计算起始日为双方解除《框架协议》日即2016年7月11日）；如2018年7月30日前仍未付清，除按上述结算款支付本金利息外，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标准向第三人支付前述结算款的利息，直至付清前述款项止。 2018年9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第三人曾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万元用于“松岚华庭”住宅区项目工程，且约定利息3分；因第三人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原告现拟将前述《工程结算协议书》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以抵顶借款本息。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前述《工程结算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结算款本金、利息等）转让给原告，第三人对此无异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告即为前述债权的权利人，原告可以直接向被告主张欠付的结算款及利息等。在原告主张权利过程中，如需第三人配合，第三人同意配合。 2018年10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0日分别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起诉状及开庭传票。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其于2018年10月22日分别向被告的主管人员“武董事长”和“董长魏总经理”发出的手机短信，内容均为“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及武立民董事长：陶传胜已将贵司与其2018年3月6日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吕景飞，请贵司直接向吕景飞支付《结算协议书》项下的全部款项。特此告知！”，被告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转让后是否应当由原债权人通知被告，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对被告具有法律效力；2.案涉工程款债权是否属于可以转让的债权；3.原告主张的结算款及利息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争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该法条设定债权转让通知制度的目的是为了让债务人了解债权转让这一基本事实，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真实的情况下，并不能否认债权受让人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本案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通过起诉的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亦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等诉讼材料，不仅属于债权转让通知的一种方式，而且可以保证被告作为债务人获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并未对被告的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应当视为原告及第三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义务，案涉转让行为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主张案涉债权未经第三人通知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院认为，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工程结算协议书》的内容，双方的结算款仅有部分系工程款，且该协议生效时，案涉债权已经形成并具体确定，第三人已依法取得了相应的工程款等债权。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案涉债权不得转让，亦未约定第三人取得工程款必须以工程验收为条件，法律、法规亦不禁止工程款债权的转让，故案涉债权系可以转让的债权。被告主张工程未经验收债权不得转让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点3：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原告即依法取得《工程结算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结算款及利息，故对原告提出的结算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利息不应当支持的观点，本院认为，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框架协议》因第三人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案涉《工程结算协议书》系被告与第三人就履约保证金返还及已完工部分工程款支付等所达成的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并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根据该结算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被告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结算款，应当支付利息。故被告的此项观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本院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 关于争点4：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结算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未约定债务人不支付款项时，债权人可以主张律师费，且本案亦不存在法定的可以主张律师费的情形，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景飞支付工程结算款4805057.03元； 二、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景飞支付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止的利息（以工程结算款4805057.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三、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吕景飞支付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以工程结算款4805057.03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8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2倍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2倍计算）； 四、驳回原告吕景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81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吕景飞负担2720元，被告大连润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0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妮 人民陪审员  刘盛一 人民陪审员  张紫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松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