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5民初1027号原告：沈中全，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栋，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润，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学进，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发忠，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黄金富，男，199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发忠，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淑惠，女，195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发忠，重庆市垫江县桂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黄啓中（又名黄启中），男，194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原告沈中全与被告程学进、黄金富、陈淑惠、第三人黄啓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殷俊勇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董树德、熊素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30日、9月6日、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中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赵栋，被告程学进，被告程进、黄金富、陈淑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发忠，第三人黄啓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中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2017年2月4日《转让协议》中与原、被告相关的权利义务，判令被告程学进返还原告已付资产转让款41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等人签订《重庆全进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合作入股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入股协议》），又于2017年2月4日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原告实际支付转让款416万元，另416万元作为程学进债权转让给第三人黄啓中。被告在签约及履行过程中存在隐瞒黄啓中作为股权出让方身份，养殖场曾作价900万元，负有抵押贷款150万元，其土地流转有重大瑕疵，养殖场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多次养殖失败等重大事项，存在故意欺诈、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并且合同标的的价值明显高于市场价值，显失公平，因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在设立过程中，陷入僵局，原告提出了解除公司设立合同的诉讼，其受让资产设立公司的目的不能实现。被告程学进辩称：原告捏造事实，颠倒是非，所述不属实。原告称我用养殖场贷款150万元，是我用自己的房子贷的款，发生在与原告合伙之前，且已偿还，与原告无关。转让协议签订后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无权撤销。协议中并无第三人黄啓中的名字，何来其为股权出让方。原告在经营过程中，私自撤换养虾工人导致成虾全部死亡，其主张撤销协议是企图逃脱赔偿责任。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黄金富、陈淑惠辩称：本案与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5民初3858号案件（以下简称3858号案件）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完全雷同，属于重复案件，不应再处理。《转让协议》是全体合伙人共同确定的，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任何欺诈和隐瞒，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要求驳回原告重复和无理的诉求。第三人黄啓中述称：我没有在《转让协议》中签名，与本案无关联。在3858号案件中，原告已提出过相同诉讼请求，后虽撤回了部分诉讼请求，但表明其不要求返还资产转让款416元，原告出具的欠条有效，因此，该案与本案是同一事实，应依一事不理原则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该案认定了《转让协议》属有效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原告申请撤销不合法。原告签订2000万元《合伙协议》，是在其多方考察后自愿订立的，原告在得知杨作全900万元协议后，反悔未履行，被告程学进也同意终止，并退还了所交定金1万元。后原告考虑到企业会盈利，多次要求我和被告陈淑惠出面协商，才达成1600万元《转让协议》，并予以履行。原告曾以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故其主张欺诈不应支持。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6日，长寿区XX街道XX村委会（现为长寿区XX街道XX村委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为甲方与程学义、刘斌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受本村9组部分村民委托，将该部分村民的承包土地39.4亩租赁给乙方进行农业综合开发，租赁期限自2009年12月6日至2026年9月30日。该合同由被告程学进与XX村委会洽谈好后，由程学义、刘斌在合同上签字，程学进实际履行合同中乙方的义务，利用租赁土地从事泥鳅养殖。2014年9月30日，被告程学进登记成立了个人独资企业重庆市长寿区XX养殖场（以下简称XX养殖场），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泥鳅养殖、观赏鱼孵化销售，登记出资额为2000万元，经营地为长寿区凤城街道东新村9组。2017年1月1日，被告程学进与案外人杨作全、第三人黄啓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XX养殖场的全部股权作价900万元，其中被告程学进自持360万元，占股40%，转让给案外人杨作全270万元，占股30%，转让给第三人黄啓中270万元，占股30%。因案外人家人反对，杨作全当天要求退出，被告程学进同意并终止履行。2017年1月24日，原告沈中全与被告程学进、黄金富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2000万元共同经营泥鳅养殖场（成立新公司之后以现有资产作为新公司资产），原告出资额960万元占出资比例48%，被告程学进出资额900万元占45%，黄金富出资额140万元占7%。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程学进定金1万元。后原告以资产作价2000万元过高提出反悔，程学进同意后，协议未履行。2017年2月4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XX养殖场以1600万元转让给沈中全（出资832万元，占52%股份）、黄金富（出资320万元，占股20%）、陈淑惠（出资32万元，占股2%）、程学进（416万元，占股26%）。双方未对XX养殖场的资产进行清点、评估（原告称基于黄啓中、黄金富、陈淑惠对资产转让价格的认可，未清点、评估资产）。同日，双方签订《合作入股协议》。约定沈中全、程学进、黄金富、陈淑惠共同出资合伙入股XX养殖场，合作投资的资产重新成立重庆全进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资本总额为1600万元，其中沈中全出资832万元，占公司股权52%，程学进出资416万元，占26%，黄金富出资320万元，占20%，陈淑惠出资32万元，占2%；入股前的债权、债务由程学进承担，并确保所入股的资产无任何第三方债权、无任何法律诉讼及纠纷。2017年2月5日、6日、7日，原告分别向程学进账户付款154.2万元、150万元、100万元，共计404.2万元。2017年2月11日，程学进给原告出具《转让费收条》，载明：收到沈中全收购XX养殖场资产转让费400万元（另4.2万元作为沈中全借给新公司的启动资金）。同日，程学进给原告另行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沈中全416万元，此款为XX养殖场资产转让款，并由黄啓中在原有XX养殖场的股份应得款中转账结清，黄啓中以在场人身份在前两张收条上签名。2017年2月13日，原告再次向程学进账户付款16万元。2017年2月17日，原告与东新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东新村委会将原租赁给程学义、刘斌的土地39.4亩转租赁给原告，用于新公司经营。2017年2月20日，程学进向工商机关提交了注销XX养殖场营业执照的资料，但执照至今尚未注销。2017年6月23日，长寿工商分局给重庆海蓝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核发了营业执照。原告以该公司的相关登记资料中不是其本人签名为由，申请撤销登记。长寿工商分局经过听证后作出了撤销登记的决定，后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维持了长寿工商分局的撤销登记决定。2017年4月24日，原告以程学进、黄金富、陈淑惠为被告提起3858号合同纠纷案，要求：解除《合作入股协议》并终止履行；被告程学进返还资产转让款416万元、启动资金5.2万元；撤销2017年2月11日向黄啓中出具的416万元欠条。诉讼中，原告撤回了第二、三项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6日，本院就该案作出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入股协议》，终止履行。受理费由沈中全负担41230元，程学进、黄金富、陈淑惠各负担5890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在执行过程中支付了应承担的受理费。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以被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4月19日，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以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7年7月11日，杨作全在接受本院调查中陈述：其在与程学进、黄啓中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后不到一个月时间，与陈淑惠、沈中全在一茶楼见面时，告知了签订协议等情况，并提供了协议复印件。2019年9月17日，重庆市长寿公证处作出（2019）渝寿证字第2627号公证书，证明杨作全陈述其与原告在2017年3月初认识，并告知《股权转让协议》总价为900万元等情况。之后，杨作全以受胁迫、欺诈为由向公证机关申请撤销公证书。2019年12月2日，杨作全当庭陈述因事隔时间长，记忆不清，公证书内容不真实，应以时间在前的法院调查笔录内容为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8年7月11日，原告申请对XX养殖场在2017年2月4日的资产进行评估。2019年6月14日，原告将评估申请变更为对XX养殖场在2017年1月1日、2月4日的资产进行评估，对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的财务进行审计。2019年8月29日，原告将评估申请增加对XX养殖场成立至今的财务进行审计要求。2019年12月2日，原告将评估申请变更为对XX养殖场从成立至今的账务进行审计，对2017年1月1日、2月4日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原告提交的重庆国信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养殖类“活物”资产价值评估说明》载明：对于养殖类“活物”资产如鸡、鸭、牛、羊、鱼等，可以通过评估确定其价值。委托人如依法提供资产的权属证明、账务会计信息、资产的品名、规格、型号、重量、年龄、数量等，并保证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是可以接受委托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股权转让协议》、《合伙协议》、《转让协议》、《合作入股协议》、本院（2017）渝0115民初3858号事判决书、调查笔录、公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否应当进行评估，是否构成欺诈，是否显失公平等问题。关于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原告在3858号案件中，其诉讼标的基于《合作入股协议》，而本案的诉讼标的基于《转让协议》，因此两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同时，在3858号案件中，原告已撤回要求被告程学进返还资产转让款416万元的诉讼请求，故本案要求被告程学进返还已付资产转让款416万元与之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因此，被告及第三人称本案与3858号案件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启动资产评估问题。原、被告均陈述XX养殖场所涉转让资产，既包括养殖池、房屋等固定资产，机器设备等动产，还包括养殖的鱼、虾等水产品，以及市场前景、养殖技术等无形资产。从原告提供的评估机构的说明看，评估需提供资产的品名、规格、型号、重量、年龄、数量等资料及财务会计信息。而原、被告未对转让的资产进行清点，特别是养殖的水产品现已不复存在，无法确定其品种、数量、重量、年龄，也未提供相关的财务会计信息，因此，目前对转让资产进行评估缺乏条件。同时，本案所涉资产种类较多，各种资产之间并无明确的对应关系，现原告仅要求对固定资产等部分资产进行评估，无法确定全部资产的价值情况，对待证事实并不具有证明力。因此，原告申请仅对固定资产进行评估，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不能评估的原因在于被告拒绝提供相关资料，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由前述可知，因双方未对资产进行清点，导致评估标的无法确定而无法评估，其责任在于原、被告双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持有相关评估资料如财务会计资料，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故原告要求推定由被告承担不利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构成欺诈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故意隐瞒相关情况，构成欺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据此，认定故意隐瞒，需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当事人有如实告知义务而未告知；二是经询问后，故意不告知；三是需告知内容对作出意思表示具有重大影响。原、被告在签订《合作入股协议》时约定：入股前的债权、债务由程学进承担，并确保所入股的资产无任何第三方债权、无任何法律诉讼及纠纷。该协议约定了被告程学进对转让资产负有瑕疵担保义务，但并非如实告知义务。除此之外，双方就被告应告知事项的范围没有其他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应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养殖场贷款、土地流转、是否个人独资企业、养虾是否成功等事项负有如实告知义务，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法律依据，被告对上述事项没有如实告知的义务。同时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询问了相关情况而被告故意不告知甚至故意告知虚假情况。从原告主张被告隐瞒的事项看，不论是贷款问题、土地流转问题，还是企业性质问题，均属于双方约定的程学进瑕疵担保范围，对原告如何作出意思表示并不具有重大影响，而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已对转让资产及《转让协议》的履行造成任何的争议，对签订《转让协议》构成实质的影响或妨害。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从现有证据看，第三人黄啓中虽与程学进、XX养殖场有一定关联，但其并非XX养殖场的合伙人，也非资产的转让方，股权的出让方，故原告以被告及第三人隐瞒黄啓中身份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告提出黄啓中等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显失公平问题。原告主张作价1600万元签订《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其主要基于对比《股权转让协议》900万元的价款。先且不论原、被告对原告了解《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先后的争议。就《股权转让协议》而言，从被告及杨作全的陈述中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前后，并没有对XX养殖场的资产进行过清点和评估，900万元的价款仍是双方的估值，虽然杨作全认为价格过高提出反悔协议，但程学进也并不坚持，当即同意终止协议，表明双方对900万元价款存在争议，因此，900万元的价款并不能等同于资产的实际价值，《股权转让协议》虽具有一定的参考作用，但不能独立作为衡量资产实际价值的依据，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缺乏可对比性。杨作全在公证处陈述其在2017年3月初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告诉了原告，与之前在法院调查时的陈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不到一个月时间告知）相矛盾。杨作全在公证书作出后提出撤销公证的要求，并当庭作证称因事隔时间长，记忆不清，公证书内容不真实，应以时间在前的法院调查笔录内容为准，其否定公证书中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故对其在公证书中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从杨作全的证言中，原告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已经知晓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情况，仍与被告达成《转让协议》，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作为比对对象证明显失公平。原告提出通过资产评估以证明是否存在显失公平，前已述，目前资产评估并不具备评估条件，仅就部分资产进行评估对待证事实缺乏证明力，导致评估不能系双方的责任，故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实施欺诈、恶意串通行为，协议显失公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撤销《转让协议》并由被告程学进返还资产转让款41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中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原告沈中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殷俊勇人民陪审员  董树德人民陪审员  能素兰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马思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