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佳鱼根据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武汉市江汉区民航常湾小区武汉海关C栋。法定代表人：黄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军，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颖，女，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军，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海关后勤管理中心，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15号。法定代表人：邵建文，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辉，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佳鱼根据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鱼公司）、黄颖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海关后勤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海关后勤中心）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佳鱼公司、黄颖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海关后勤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海关后勤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武汉怡航物业公司（以下简称怡航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经物业权利人武汉海关确认，上诉人系依据合同合法租用涉案物业，不是非法占有。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与怡航公司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即2016年9月26日起至武汉海关主张权利之日止，租赁物业的权利人是怡航公司，租金也应该由其收取，本案的权利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物权占有关系，本案涉案房屋的物权人为武汉海关，并非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申请物权返还的请求属于权利人的专属权利，被上诉人只是物权的代理人，只能在武汉海关许可范围内行使海关内部具体事务的代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诉讼权利属于权利人专属程序权利，可以被代理，但是不能被代位。被上诉人以自己名义行使专属武汉海关的诉讼权利，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三、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与怡航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明确双方产生争议可以通过仲裁或诉讼程序处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要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武汉仲裁委员会裁决，但是一审法院未对管辖异议作出处理，而是径直作出判决，侵犯了上诉人对裁决程序的选择权。海关后勤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关后勤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鱼公司、黄颖立刻腾退非法占用的民航常湾小区武汉海关C栋一层门店招牌为新农牛肉面馆铺面（面积为126.36平方米）；2、判令佳鱼公司、黄颖赔偿因非法占用行为给海关后勤中心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照126.36平方米×37.2元/月/平方米，自2016年9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诉讼费及评估费由佳鱼公司和黄颖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本市江汉区民航常湾小区武汉海关C栋一层房屋为武汉海关所有，武汉海关将该房屋授权海关后勤中心管理。海关后勤中心于2013年与怡航公司签订《武汉海关老宿舍区物业服务合同》，委托怡航公司对武汉海关老宿舍区进行物业管理，期限为三年，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合同还约定将民航单身宿舍一楼（即本案诉争房屋，900平方米）提供给怡航公司作为物业管理场所。怡航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与武汉祥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泽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本案诉争房屋出租给祥泽公司使用，租期为三年，自2013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租金为每月37200元。2016年6月25日，海关后勤中心通知怡航公司，双方签订的《武汉海关老宿舍区物业服务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提供给怡航公司作为物业办公场所使用的民航C栋一层（900平方米）房屋应归还海关后勤中心，要求怡航公司于2016年9月15日前将相关房屋归还武汉海关。2016年6月28日，怡航公司致函祥泽公司，通知祥泽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后，因该房屋建设方无法为怡航公司继续提供房屋使用权，请祥泽公司于2016年9月16日合同到期后7日内，将所租用的房屋（民航单身宿舍一楼）退还怡航公司。该《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怡航公司未再与祥泽公司续签合同，也未再向其收取租金。因祥泽公司拒绝腾退，怡航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祥泽公司腾退租赁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2016）鄂0103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祥泽公司腾退其承租的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新湾一路15号（民航单身宿舍一楼）房屋，将该房屋返还给怡航公司。祥泽公司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鄂01民终41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怡航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佳鱼公司、黄颖认为其于2013年9月16日与怡航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怡航公司将民航常湾小区武汉海关C栋一层，建筑面积30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黄颖、佳鱼公司，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16日至2016年9月16日，故继续占用上述房屋中的126.36平方米（原门店招牌为新农牛肉面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9月16日后，黄颖、佳鱼公司未与海关后勤中心或者怡航公司签订合同，也未缴纳租金，并一直占用诉争房屋对外经营。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4月1日，佳鱼公司与案外人祁翠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将江汉区新湾一路15号-1，建筑面积115平方米（以现场勘测为准）房屋出租给祁翠，租赁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租金为每季度225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海关后勤中心申请对佳鱼公司占用的房屋面积进行测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华夏寰宇（湖北）规划勘测有限公司进行测量，该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测绘成果报告书，载明商户名称为新农牛肉面的房屋面积为126.36平方米。海关后勤中心为此支付评估费4516.22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海关后勤中心经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武汉海关授权，对诉争房屋进行管理，其作为本案主体适格。佳鱼公司、黄颖与怡航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在双方未继续签订租赁合同，也未缴纳租金的情况下继续占有、使用上述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侵犯了海关后勤中心合法的财产权益，海关后勤中心要求佳鱼公司、黄颖腾退占用房屋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上述房屋占用费标准，海关后勤中心主张按照祥泽公司与怡航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即900平方米，每月租金37200元，计算租金为41.33元/平方米/月，海关后勤中心仅主张37.2元/平方米/月，该标准低于佳鱼公司与案外人祁翠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即22500÷3÷115=65.21元/平方米/月。故对海关后勤中心主张按照37.2元/平方米/月计算房屋占用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照准。根据测绘的实际占用面积126.36平方米，租金计算为126.36×37.2=4700.59元/月，自2016年9月17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佳鱼公司、黄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占用的武汉市江汉区民航常湾小区武汉海关C栋一层面积为126.36平方米的房屋（测绘时的门面招牌为新农牛肉面馆）予以腾退并交还给海关后勤中心；二、佳鱼公司、黄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关后勤中心支付房屋占用费（按月租金4700.59元，自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00元、评估费4516.22元，共计9516.22元由佳鱼公司、黄颖负担（此款海关后勤中心已预付，佳鱼公司、黄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关后勤中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海关后勤中心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能否提起本案诉讼；二、佳鱼公司、黄颖应否从涉案房屋中腾退。对此，分述如下：关于海关后勤中心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武汉海关，而武汉海关授权海关后勤中心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因此，海关后勤中心对涉案房屋享有管理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本案中，海关后勤中心作为房屋管理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佳鱼公司、黄颖是否应腾退涉案房屋问题。佳鱼公司、黄颖占有涉案房屋未得到房屋所有权人武汉海关或房屋有权管理人海关后勤中心的许可，亦无相应的合同和法律依据。即使佳鱼公司、黄颖曾经与涉案房屋的使用人怡航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但是由于怡航物业与海关后勤中心的相关合同期限已届满，怡航物业已无权使用涉案房屋，佳鱼公司、黄颖亦随之丧失继续占有房屋的基础。因此，佳鱼公司、黄颖无权占有涉案房屋，作为房屋管理人的海关后勤中心可以请求其腾退房屋。关于佳鱼公司、黄颖提出的管辖问题，海关后勤中心与佳鱼公司、黄颖未对案件管辖作出约定，不存在所谓的裁决程序选择权问题，佳鱼公司、黄颖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佳鱼公司、黄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武汉市佳鱼根据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黄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光伟审判员  吴伶俐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胡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