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7行初302号 原告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组，住所地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 负责人赵乔友; 委托代理人杨昆，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蒙晓丽，贵州哲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环东中路14号； 法定代表人吴胜华，该州政府州长； 委托代理人朱小华、龙兵，黔南州司法局工作员。 第三人惠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惠水县连江街道县府路； 法定代表人王文旭，该县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岑超福，惠水县林业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范元忠，惠水县林业局工作员。 第三人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烂坝组，住所地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 负责人吴大全； 委托代理人陈绍松，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组（以下简称打白组）诉被告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南州政府）、第三人惠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惠水县政府）、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烂坝组（以下简称烂坝组）林业登记行政复议一案，原告于2018年4月29日到本院起诉，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8日在本院第一审判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打白组委托代理人杨昆、蒙晓丽，被告黔南州政府委托代理人朱小华，第三人惠水县政府副县长翟建明及委托代理人岑超福、范元忠，第三人烂坝组委托代理人陈绍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打白组因不服惠水县政府作出的颁发《林权证》的行为，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南州人民政府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黔南府行复决字〔2019〕38号），以打白组超过申请复议的期限驳回了打白组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打白组诉称：其于2019年1月4日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惠水县政府颁发的以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烂坝组为权利人的《林权证》。黔南州政府经审理认定，打白组村民代表周国华、肖景亮、李洪元等人在2008年1月18日、23日召开了“林改会议”，并通过了实施方案，自愿以打白烂坝组名义申请颁发林权证，并选举成立了陈光华为组长，陈代明、陈小开、岳向荣为成员的林改工作小组，且在相关会议记录上签字捺印。黔南州政府认为，打白组早已知道惠水县政府的颁证行为，故已超过申请复议的法定期限为由，驳回了原告的复议申请。打白组认为，黔南州政府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首先，2008年1月中旬至2月，贵州正在遭受凝冻灾害，根本没有组织召开林改会议，且周国华、肖景亮、李洪元并未在相关会议记录上签字。其次，陈小开的智力、语言表达能力较常人低下，不可能成为林改工作小组成员。涉案林改方案的实施应当经村民会议决定，但当时并未召开村民会议，根本不可能通过以打白烂坝组名义申请颁证的实施方案。黔南州政府认定的周国华、肖景亮、李洪元等村民代表中没有妇女代表，且该三人也否认参加过相关会议并签字。打白组对案涉颁证行为毫不知情，直至2018年12月，原告村民偶然在陈光华处看到案涉《林权证》才知道相关事实。原告申请复议的期限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复议的期限。因此，请求撤销黔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黔南府行复决字〔2019〕38号）。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 调查笔录、林权登记表、《街上村打白烂坝组召开林改会议通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会议签到名册》、《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方案阅后签名》、《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实施方案票决情况》，证明当时召开的林改会议，原告方并未参加；调查笔录中的人，没有到场参加会议。原告认为惠水县政府所陈述的召集开会的事实并不存在。 黔南州政府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明目的。 第三人惠水县政府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当时参加林改会议的很多人盖了私章，是不能模仿的。在农村开会存在先帮忙代签，后本人来了自己签；也有未到场的人，经过在场人的电话联系，认可会议的内容并让在场的人代签的情况。 第三人烂坝组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黔南州政府辩称：1.黔南州政府作出的38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黔南州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经过审查、核实申请书、证据及相关书面材料后，依法作出38号复议决定。2.案涉3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打白组在“林业三定”时期为打白大队第二生产队，烂坝组为打白大队烂坝生产队。2008年初，惠水县政府启动本区域的林业改革工作。同年1月18日，街上村向打白、烂坝组村民送达了《召开林改会议通知》。打白组村民周国华、陈振学、陈老合、陈代阶、陈谢龙、陈流彪等人以及烂坝组村民吴建入、岳向华等人在该会议通知上签字捺印。1月23日，打白组、烂坝组召开林改会议，打白组村民陈老合、陈流彪、陈振元、岳向荣、李洪元、肖景亮、陈光祥等人，烂坝组村民吴建入、岳向华、吴大刚、吴大国等都在会议签到册上签字捺印。该次会议制定了《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烂坝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决定成立以陈光华为组长，吴大勇为副组长，陈代明、陈小开、岳向荣三人为成员的林改工作小组。打白组村民陈老合、陈流彪、陈振元、岳向荣、李洪元、肖景亮、陈光祥等人，烂坝组村民吴建入、岳向华、吴大刚、吴大国等人在《林改方案阅后签名单》上签字捺印。在《是否同意林改方案的票决情况表》上，打白组村民陈老合、陈流彪、陈振元、岳向荣、李洪元、肖景亮、陈光祥等人，烂坝组村民吴建入、岳向华、吴大国、吴大刚等人均签字同意了《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烂坝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08年2月18日，雅水镇街上村向雅水镇政府上报了该林改方案。2008年7月9日，打白组和烂坝组以打白烂坝的名义向惠水县政府申请颁发林权证。打白组部分村民陈光祥、陈谢龙、陈双喜、陈代奎等人在林权登记申请表的接界人一栏签字捺印。2009年4月28日，惠水县政府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为权利人颁发了案涉林权证。2009年6月28日，时任组长陈光华签字领取证书。同时在《林权证发放登记表》上签字的有陈光祥、陈流彪、陈流毫、陈谢龙、李洪元。3.38号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惠水县政府提交的《街上村打白烂坝组召开林改会议通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会议签到名册》、《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方案阅后签名》、《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实施方案票决情况》、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林权登记申请表等证据真实、合法，黔南州政府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打白组村民于2008年1月23日表决同意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名义的林改方案，并于2009年6月28日知晓了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为权利人的林权证已经颁发的事实。打白组于2019年1月4日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案涉林权证，明显超过了60日的法定期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打白组的诉讼请求。 被告黔南州政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 1.受理通知书、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黔南州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案涉复议决定。 2.行政复议申请书、《街上村打白烂坝组召开林改会议通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会议签到名册》、《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方案阅后签名》、《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实施方案票决情况》、林地使用登记公示表、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证发放登记表、申请人村民签名，证明原告村民于2008年1月23日表决同意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为名义的林改方案，并于2009年6月28日知道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为权利人的林权证已经颁发的事实。 打白组对黔南州政府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 惠水县政府对黔南州政府证据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烂坝组对黔南州政府证据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第三人惠水县政府述称：1.其作出的颁发案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08年，惠水县实施林权改革，并严格开展工作。因1980年前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组和烂坝组同属一个村组，在林业三定期间，又分别区分为打白生产队和烂坝生产队；其中打白生产队分为第一、第二生产队，现在的打白组属林业三定时期的第二生产队。2008年林改期间，雅水镇街上村打白与烂坝组经召开群众会议，多数村民签字认可再次合并参与林改，出具打白烂坝组林改实施方案，并经惠水县林业局一、二、三榜公示后颁发相关林权证，在张榜公示期打白组未提出任何异议。2.经惠水县林业局调查，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组要求撤销的9个林权证的权属均是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烂坝组集体所有。2018年因修建水库需占用“翁要虫垛”林地而产生争议。综上，请求驳回打白组的诉讼请求。 惠水县政府在庭审中未向本院举示证据。 第三人烂坝组述称：1.打白组主体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打白组系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打白组的五位诉讼代表人无权代表打白组提起诉讼，而应由小组负责人代表打白组提起诉讼。2.打白组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案涉林权证，已经超过了法定的60日的申请期限。3.案涉《林权证》的颁证行为合法。打白组与烂坝组以打白烂坝组的名义进行林改所形成的《街上村打白烂坝组召开林改会议通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会议签到名册》、《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方案阅后签名》、《街上村打白烂坝组林改实施方案票决情况》、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能够充分证明惠水县政府颁发的案涉《林权证》合法。综上，依法驳回打白组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烂坝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 1.土地权属证明，证明涉案林地无任何权属争议，惠水县政府林权颁证行为合法、适当，被告复议决定具备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2.八五年花坡山分解协议，证明涉案林地花坡上早在1985年就明确权利人为打白和烂坝组。进一步证明涉案九宗林地归打白与烂坝组共有符合历史。惠水县政府林权颁证行为合法、适当，被告复议决定正确。3.承包人肖景亮《荒山承包合同》，证明肖景亮承包涉案林地花坡山时，烂坝组村民代表岳向荣签字确认，涉案林地系打白组与烂坝组共有；打白组至少在2012年3月18日前就知道涉案林地的权利人包括烂坝组。4.《关于呈报街上村林改实施方案的请示》、《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及附表：《笨本组农户家庭人员现状统计表》、召开林改会议通知、《林改会议签到名册》《林改方案阅后签名》、《林改方案票决表》。证明原告及第三人烂坝组林改方案经过了街上村民组决议，合法有效，打白组与烂坝组以打白烂坝组名义进行了林改。5.涉案九宗林地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证明打白组村民陈光华作为负责人，打白组和烂坝组以打白烂坝组的名义申请了涉案林权证。6.《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二榜）》、《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证明案涉《林权证》在颁发前已经经过公示，颁证程序合法；张榜公示时打白组就应当知道案涉林权证的权属情况。7.林权证发放登记表，证明打白组村民陈光华于2009年6月28日领取了涉案林权证，打白组提起行政复议超过了法定期限。8.陈光华、岑玉兴户籍登记信息，证明陈光华、岑玉兴系打白组村民。9.烂坝“背后坡”林权证（林权证号522731140508IDSYMSY00271），证明烂坝组村民持有的林权证林地所有权人为打白烂坝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及使用权利人包含打白组村民岑玉兴；进而证明惠水县政府颁证行为合法，黔南州政府的复议决定正确。 打白组对第三人烂坝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3、5不认可关联性；证据4说明2008年林改的材料是伪造的；证据6、7、8达不到烂坝组的证明目的；证据9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 黔南州政府与惠水县政府对烂坝组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打白组因不服惠水县政府于2009年4月28日以街上村打白烂坝组为权利人颁发的《林权证》，于2019年1月4日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黔南州政府经审理认为，打白组的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的申请期限，遂驳回了打白组的复议申请。打白组不服，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所述。 另查明，2009年6月28日，时任打白组组长陈光华签字领取案涉《林权证》。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为38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60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该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是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条件之一。该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惠水县政府以打白烂坝组为权利人作出案涉办证行为后，将案涉《林权证》交与时任打白组组长陈光华，后者在《林权证发放登记表》上签字确认。惠水县政府将颁发的林权证交给组长陈光华，符合农村村民小组的管理现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作为组长的陈光华领取了案涉《林权证》，应视为打白组村民即已经知晓了案涉颁发《林权证》的行为。因此，应认定打白组知晓案涉颁证行为的时间为2009年6月28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打白组对颁证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的起算点应为2009年6月28日的次日。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权利，对行政主体没有告知申请复议的权利以及申请复议的期限的，应参照当时有效的《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适当延长利害关系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年3月10起实施，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规定的2年期限。打白组对案涉案涉颁证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时间最晚应为2011年6月28日。因此，打白组于2019年1月4日针对案涉颁证行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明显超过法定的申请复议的期限。黔南州政府以此为由驳回打白组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黔南州政府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惠水县雅水镇街上村打白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郑天成 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 人民陪审员  广家雍 二〇一九年七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石吉清 书记员张迪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