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再1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文良，男，1953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法定代理人：邵富英（刘文良妻子），195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赣蘋,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金榜，男，1962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淑如，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方，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玉兰，女，1964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繁，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建军，江西哲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文良、林金榜与被申请人林玉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刘文良起诉，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刘文良、林金榜、林玉兰均提起上诉，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1民终2833号民事判决。刘文良、林金榜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赣民申4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文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赣蘋、林金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淑如、曹方、被申请人林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先繁、鲁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良再审请求：一、改判林金榜、林玉兰共同归还刘文良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林金榜、林玉兰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债务是林金榜的个人债务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款530万元，金额巨大，发生在林金榜与林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超过了日常生活所需，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林玉兰一直主张以其享有的债权抵销本案债务，且陈述林玉兰与林金榜共同向刘文良归还了款项，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二审判决认定已归还的51万元按月利率2%以先息后本方式予以扣减，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林金榜再审请求：一、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二、驳回刘文良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刘文良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刘文良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原判决对林金榜提交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认定事实错误。3.因刘文良对案外人周济民负有债务，林金榜系根据刘文良的要求转款130万元，此转款应认定为林金榜的还款。4.本案不存在欠付利息的情况，原判决支付利息，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对刘文良的身份进行核实。6.一审法院地域管辖错误，损害林金榜的合法权益。7.林金榜于2014年9月10日向刘文良偿还了借款本金77000元，应依法予以确认。刘文良答辩称：1.本案刘文良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刘文良只收到林金榜偿还的51万元，林金榜主张的其他还款事实均没有证据证明。3.刘文良目前呈植物人状态，其妻子邵富英作为法定代理人，符合法律规定。4.林金榜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应诉答辩，本案管辖不存在违法问题。林金榜答辩称：1.刘文良是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条为无效合同。2.林金榜向刘文良所借的530万元均用于赌博，林玉兰对此不知情。3、二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林金榜系根据刘文良的指示转款给案外人周济民，该笔款项应认定为还款。5.林金榜于2014年9月10日向刘文良偿还了借款本金77000元。6.刘文良主张已经归还的51万元按月利率3%扣减，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林玉兰答辩称：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所负的债务，如果该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债务不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则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金榜在本案中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林玉兰主张用刘文良对其所负债务抵销林金榜对刘文良所负债务，并不能改变林金榜对刘文良所负债务的性质。3.林玉兰在诉讼过程中从未主张过与林金榜一起归还过林金榜以个人名义对刘文良所负债务。4.刘文良的妻子邵富英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权代理刘文良参加诉讼。5.二审法院剥夺了林金榜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违法。刘文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林金榜、林玉兰立即向刘文良清偿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6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50万元自2014年6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290万元自2014年9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30万元自2014年9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息）；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金榜、林玉兰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文良与林金榜、林玉兰系老乡，林金榜、林玉兰系夫妻。2014年6月起林金榜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刘文良借款先后五次借款。6月11日，刘文良自招行51×××18账户汇款1000000元至林金榜建行62×××29账户，林金榜出具《借条》，言明“今借到刘文良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3.5%计。期限在3-5个月。此据。”6月21日，刘文良自建行账户52×××44账户汇款600000元至林金榜，林金榜出具《借条》，言明“今借到刘文良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月息4%，月息当月付；期限在3-5个月。此据为凭。”6月25日，刘文良自建行62×××74账户汇款500000元至林金榜6217001846005671229账户，林金榜出具《借条》，言明“今借到刘文良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为4%计。当月付息，期限为3-5个月。此据为凭。”9月6日，刘文良自农行62×××13账户汇款2900000元至林金榜6228270921220244074账户，林金榜出具《借条》，言明“今借到刘文良先生人民币贰佰玖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肆分计。月息每月付一次。期限为5个月。”9月9日，刘文良自招行51×××18账户汇款300000元至林金榜6217002020028009369账户，林金榜出具《借条》，言明“兹借到刘文良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利息为4%。2014年12月底还清本金和利息。”另查明，2014年10月14日，林金榜汇款405000元至648358114579账户，刘文良出具《收据》，言明“今收到林金榜还款肆拾万元整。此据。”刘文良向林玉兰借款，刘文良出具《借条》，言明“本人于2015年元月26日向林玉兰女士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利息按月息叁分计息。特立此据为凭。”《借条》下方注明“时间大约3个月至6个月，以银行转账单为准。”同日，林玉兰自6225182828883666账户汇款1000000元至刘文良招行南昌分行营业部51×××18账户。2015年7月8日，林金榜转款500000元，刘文良出具《收据》，言明“今收到林金榜还款伍拾万元整。此据。”2015年9月30日，林金榜转款500000元，刘文良出具《收据》，言明“今收到林金榜还款伍拾万元整。此据。”现刘文良认为林金榜、林玉兰仅支付了一万元利息，故提起如上之诉。庭审中及庭审后，因双方分歧太大，致调解无法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刘文良与林金榜、林玉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转账业务回单、转账凭条、银行汇款汇单、《收据》等证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林金榜、林玉兰提供三份转款凭证及刘文良出具的三份《收据》，可以证实林金榜、林玉兰已经还款1400000元;但林金榜、林玉兰提供2014年11月30日刘文良收到还款50万元《收据》、2015年10月8日刘文良收到还款30万元《收据》，以及2014年11月汇款1300000元至案外人周济民账户的转款凭证，因均系孤证，而刘文良本人处于植物状态，该无法确认；刘文良向林玉兰借款1000000元，因林金榜、林玉兰未提起反诉，可另行主张；刘文良儿子及女儿与林金榜、林玉兰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主体，林金榜、林玉兰可另行主张；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先还息后还本，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可以计算。林金榜2014年10月14日还款的400000元，应认定归还利息370355元，归还本金29654元（按年利率36%，以1000000元计算自2014年6月11日至6月20日9863元，以1600000元计算自6月21日至24日6312元，以2100000元计算自6月25日至9月5日151200元，以5000000元计算自9月6日至8日为14794元，以5300000元计算自9月9日至10月14日188186元）；截止2014年10月14日，借款本金为5270346元。林金榜2015年7月8日还款500000元、9月30日还款500000元以及2016年还款10000元共计1010000元，可以确认归还利息194天（以5270346元，按年利率36%计算为日息5198.1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林金榜、林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刘文良借款5270346元；二、林金榜、林玉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刘文良借款利息（以5270346元，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刘文良上诉请求：一、依法变更（2017）赣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改判林金榜、林玉兰偿还刘文良借款本金5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月2%计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林金榜、林玉兰承担。林金榜、林玉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7）赣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刘文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文良承担。二审期间，刘文良依法提交了两份银行交易信息，证明2014年10月14日林金榜转出的40.5万元收款人是李小红，2015年9月30日林金榜转出的50万元收款人是戴建树，上述共计90.5万元收款人均不是刘文良，该两笔款项不是本案还款。因双方对2014年10月14日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整的《收据》、2014年11月30日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的《收据》、2015年9月30日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整的《收据》、2015年10月8日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整的《收据》真实性存在争议，经刘文良申请及二审法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四张《收据》落款处的“刘文良”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否为同一人笔迹进行了鉴定，并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四张《收据》原件落款处“刘文良”署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笔迹。后林金榜又自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四张《收据》落款处的“刘文良”签名字迹与样本2015年元月26日《借条》中刘文良签名等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同一人所写，林金榜并申请重新鉴定，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林金榜单方自行委托，检材及样本未经法庭组织双方质证确认，鉴定机构亦未经双方共同选取，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法，不予采纳，林金榜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而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予以采信，故对于上述四张《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刘文良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16000元。除还款事实以外，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金榜已向刘文良归还款项金额为多少？尚欠本金及利息为多少？本案债务是否系林金榜与林玉兰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林金榜已向刘文良归还款项金额的问题。经查，刘文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金榜转账金额共计530万元，有《借条》、转账业务回单、转账凭条等为凭，且林金榜在庭审中对一审查明的林金榜向刘文良借款金额无异议，故对林金榜向刘文良借款5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还款，刘文良对2015年7月8日转账的50万及2016年5月20日的1万元现金予以认可，予以认定。林金榜上诉主张2014年10月14日还款40万、2015年9月30日还款50万、2014年11月30日还款50万、2015年11月8日还款30万，并提供《收据》为凭，然经鉴定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且林金榜主张的该170万元还款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林金榜已向刘文良偿还170万元。综上，应认定林金榜向刘文良归还款项51万元。林金榜、林玉兰上诉称其应刘文良要求于2014年9月10日向案外人周济民账户转款130万元以偿还刘文良的债务，应认定为林金榜、林玉兰的还款，然刘文良不予认可，林金榜、林玉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系应刘文良的要求向周济民转款，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林金榜、林玉兰还上诉称其于2016年7月11日向刘文良女儿刘晓霞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18日向刘文良儿子刘晓东现金支付25万元应认定为还款，然其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归还刘文良的借款，故无法确认。林金榜、林玉兰上述还主张刘文良于2015年1月26日向林玉兰借款100万元及2015年3月9日刘文良儿子刘晓东向林玉兰借款50万元应在本案中抵销，然该两笔借款主体与本案主体不一致，本案不应处理。另外，因林金榜于2015年7月8日向刘文良转账归还了50万及2016年5月20日归还了1万元现金，诉讼时效中断，林金榜、林玉兰上诉主张刘文良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林金榜尚欠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林金榜向刘文良出具的五张《借条》虽均约定了借款利率，且约定的借款利率均超过了月利率3%，但刘文良起诉时请求所有借款自出借之日按月利率2%计息，该主张系刘文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故本案借款中100万元应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60万元应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50万元应自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290万元应自2014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30万元应自2014年9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2015年7月8日林金榜还款的50万元及2016年5月20日还款的1万元，在各自时间节点均不能清偿当期利息，综上，林金榜尚欠刘文良借款本金530万元，已付51万元应在利息中予以扣减。林金榜、林玉兰上诉称其一直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并得到刘文良认可，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林金榜、林玉兰上诉称刘文良诉请中主张自各笔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而一审法院按月息3%计算利息，超出刘文良主张范围，林金榜、刘玉秋该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林金榜与林玉兰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均虽发生在林金榜与林玉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玉兰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且借款间隔时间较短，金额较大，刘文良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借款系用于林金榜与林玉兰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林金榜、林玉兰上诉主张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金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文良借款本金5300000元；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金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文良借款利息（100万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6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50万元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290万元自2014年9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30万元自2014年9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林金榜已归还的510000元在利息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刘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中，刘文良提交了二组新证据。证据一，湖南星大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湖南星大投资有限公司2006年7月5日成立，注册的资金1000万，林金榜持股50%，林玉兰持股50%；证明林玉兰、林金榜有着共同的经营行为。证据二，2011年3月17日，林玉兰以其名下位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办凤山居委会东大路武夷9号”房产，林金榜以其名下位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居委会宝胜花园”房产，共同向兴业银行办理了209万元贷款抵押登记，证明林玉兰、林金榜一直有着共同经营行为。林金榜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一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湖南星大公司一直是林金榜一个人控制的，林玉兰从未参与经营管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所谓的抵押发生在2011年，而涉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经营的事实。林玉兰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两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林玉兰、林金榜共同经营的事实。林金榜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一：国家移民管理局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据二：林金榜建设银行流水（两份），证据三：刘文良方二审期间提交的2018年8月4日刘晓东、庄清杰、李宏、林瑞兴谈话文字版。证明目的：林金榜在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多次前往澳门，林金榜向刘文良所借款项均用于赌博、偿还赌债，且刘文良知晓林金榜的借款用途。第二组证据，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补制回单，证明目的：林金榜于2014年9月10日向刘文良账户转款77000元，该77000元系林金榜对刘文良的还款。同时，林金榜在刘文良的陪同及要求下转款给周济民130万元，该130万元系林金榜向刘文良的还款。第三组证据，证据五：南昌中铁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中国银行流水，证据六：凌某情况说明，证据七：凌某身份证，证明目的：1、林金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南昌中铁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底共取现50万元现金给林金榜用于偿还刘文良的借款；2、凌某亲眼看见2014年底林金榜向刘文良现金还款50万元及2017年1月林金榜向刘晓东现金支付25万元用于归还刘文良的借款。第四组证据，证据八：2012年12月14日刘文良与刘国存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据九：2018年8月15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据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据十一：东湖区人民法院调取的刘文良三份案卷材料，证明目的：1、二审鉴定期间刘文良及其家属曾提交一份刘文良与刘国存于2012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原件，该合同抬头与落款处的刘文良签名笔迹不一致，但均有刘文良的指纹摁捺，在林金榜方对此提出质疑并要求将该合同抬头与落款处的签字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后，南昌中院在未经林金榜同意的情况下让刘文良撤回了该合同，该合同并未出现在二审鉴定意见的对比样本之中。2、林金榜委托在笔迹鉴定领域处于领先地位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结果均为刘文良所写。3、刘文良在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另案案卷材料显示，刘文良在不同书面文件中存在多种签名笔迹。二审鉴定意见与客观证据及案件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林金榜且申请了证人凌某出庭作证。刘文良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1.对出入境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网络形成的电子证据需要经过公证，即使林金榜经常出入澳门，也不能证明涉案所借款项是用于去澳门赌博。2.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林金榜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诉争借款是林金榜与林玉兰的共同意思表示，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3.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笔录不能证明林金榜是因为赌博而借款，也不能证明刘文良知道林金榜是因为赌博而借钱，反而可以证明林金榜试图叫人模仿刘文良字迹签收条。第二组证据，刘文良确实收到了该笔77000元，但是应当扣减利息。第三组证据，1.对南昌中铁机械施工公司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林金榜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证明2014年11月25日取现是用于2014年11月30日向刘文良归还现金50万元。2.证人凌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的陈述不实，不能证明林金榜还钱的事实。第四组证据，1.对2012年12月4日的《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此份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2.询问笔录恰恰证实了林金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同意将2012年12月4日的《借款合同》作为鉴定比对材料。3.广东南天鉴定意见书是林金榜单方委托作出的，不具有参考意义。4.二审法院所委托的鉴定材料经过了双方质证，鉴定材料充分，二审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我方不同意重新鉴定。林玉兰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林玉兰对林金榜向刘文良借款不知情的证据，证据1，林金榜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流水，证据2，林玉兰与刘文良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判决书，证据3，林玉兰与刘晓东2019年4月29日的谈话录音。证明的目的：刘文良向林玉兰借款在林金榜向刘玉兰借款之后，但刘文良借款利息却低于林金榜的借款利息。林金榜向刘文良借款还款均未通过林玉兰的银行账户。林金榜向刘文良借款最晚一笔借款到期时间是2015年2月5日，刘文良向林玉兰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1月26日，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刘文良基本按照约定利率向林玉兰归还借款利息。第二组证据是林金榜借款用于赌博的证据，证据4，刘晓东提供的视频资料及文字节选，证据5林金榜2014年出入境记录，证明目的：林金榜借款主要是用于赌博、还赌债。刘文良知道林金榜借款是用于赌博。第三组证据是林亮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证明林亮代林玉兰向林金榜转款5万块钱、林亮于2014年6月21日向刘文良还款60万元。第四组证据是离婚证，证明林玉兰和林金榜于2019年4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林金榜发表质证意见，对林玉兰提交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刘文良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农业银行流水，我方认可其中77000元向刘文良转账的金额可以折抵利息，建设银行流水反而证明了所借款项是林金榜、林玉兰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对证据2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恰恰证明了林玉兰在一、二审期间一再自认其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债务人的真实性。对证据3录音笔录，林玉兰断章取义，录音内容反而可以证明林玉兰亲自参与了涉案借款的谈判，多次表明林玉兰和林金榜不会赖账，证实了林玉兰和林金榜对诉争借款是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对证据4、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对于林金榜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林亮的情况说明，恰恰证实林玉兰、林金榜之间常有资金往来，诉争借款是林玉兰与林金榜的共同意思表示。对林亮转款给刘文良的银行流水，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离婚证，恰好能证明林金榜、林玉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因刘文良对林金榜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补制回单77000元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林金榜于2014年9月10日向刘文良还款77000元的事实。刘文良、林金榜、林玉兰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金榜已向刘文良归还款项金额为多少？林金榜尚欠刘文良本金及利息为多少？林金榜已归还的款项利息按月利率3%还是2%计算？本案债务是否系林金榜与林玉兰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林金榜已向刘文良归还款项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林金榜对其曾向刘文良借款5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是林金榜的还款问题。现刘文良只认可2014年9月10日收到林金榜还款7.7万元、2015年7月8日收到50万元、2016年5月20日收到1万元，三笔还款共计58.7万元。林金榜主张的四笔还款，2014年10月14日40万、2015年9月30日50万、2014年11月30日50万、2015年11月8日30万，共计170万元并提供《收据》为证。经二审法院委托鉴定，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故无法认定林金榜已向刘文良归还了170万元。林金榜虽提交了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申请重新鉴定，但该鉴定结论系林金榜单方自行委托，检材及样本未经法庭组织质证，鉴定机构亦未经双方共同选取，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合法，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对林金榜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林金榜、林玉兰称其应刘文良的要求于2014年9月10日向案外人周济民账户转款130万元以偿还刘文良的债务，应认定为林金榜、林玉兰对刘文良的还款，然刘文良对此不予认可，林金榜、林玉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系应刘文良的要求向周济民转款，故本院对于该笔还款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林金榜已经向刘文良归还款项共计58.7万元。二、关于林金榜尚欠刘文良本金及利息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林金榜向刘文良出具的五张《借条》约定了借款利率，且约定的借款利率均超过了月利率3%。刘文良起诉时请求所有借款自出借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该主张系刘文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借款中100万元应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60万元应自201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50万元应自2014年6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290万元应自2014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30万元应自2014年9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林金榜于2014年9月10日还款的7.7万元、2015年7月8日还款的50万元及2016年5月20日还款的1万元，在各自时间节点均不能清偿当期利息。综上，林金榜尚欠刘文良借款本金530万元，已付58.7万元应在利息中予以扣减。林金榜、林玉兰称其一直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并得到刘文良认可，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金榜、林玉兰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林金榜已归还款项是按月利率3%还是2%计算扣减的问题。因刘文良一审起诉即是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这是刘文良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故林金榜已归还款项58.7万元应按月利率2%计算扣减利息。刘文良要求对林金榜已归还款项按月利率3%计算扣减利息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林玉兰不论是一审答辩还是二审上诉均提出了其与林金榜共同向刘文良归还了借款及利息，林玉兰享有的对刘文良、刘晓东的债权共150万元可用于抵销本案债务。经查，涉案债务发生在林金榜、林玉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金榜与林玉兰于2019年4月29日办理的离婚手续，双方的离婚协议将房产及存款全部分割给女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林玉兰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为构成了追认，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林金榜、林玉兰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偿还。综上，刘文良的再审请求成立，林金榜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终2833号民事判决；二、林金榜、林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文良借款本金5300000元；三、林金榜、林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刘文良借款利息（1000000元自2014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600000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500000元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2900000元自2014年9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300000元自2014年9月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林金榜已归还的587000元在利息中予以扣除）；四、驳回刘文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36元、鉴定费16000元，共计128536元，由刘文良负担7000元，由林金榜、林玉兰负担121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闵遂赓审判员  黄勇平审判员  黄伟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