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81刑初63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钟杰，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39，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高州市荷花镇张家堡竹村28号之二。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林新，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高州检一部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雪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杰及其辩护人林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高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2日晚22时许，被告人钟杰驾驶三轮摩托车搭载黄娜如及被害人伍晓婷从高州市***往茂名幼儿师范专科学校高州校区行驶，途经高州市*****口时伍晓婷多次叫钟杰停车，但钟杰不予理会加速行驶导致伍晓婷跳车跌倒造成重度昏迷，2019年10月18日经鉴定伤者伍晓婷的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后经救治无效伍晓婷于2019年10月22日死亡，2019年10月25日经鉴定，死者伍晓婷死因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高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钟杰无视国家法律，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杰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但被告人未赔偿被害人家属，未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判处被告人钟杰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的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并提交了相应证据。被告人钟杰当庭表示认罪，辨称自己年纪大，没有听清被害人叫其停车，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林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杰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与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二、被告人钟杰具有以下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钟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其行为构成坦白；2、综观事件发生的原因和过程，受害人本身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人钟杰在本案中情节较轻，量刑幅度应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当减轻被告人钟杰的民事责任；3、被告人钟杰已尽其所能支付给受害人父亲15500元赔偿款，并垫付了被害人医疗费3500元；4、被告人钟杰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综上，建议法院对被告人钟杰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至三年的刑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2日晚22时许，被告人钟杰驾驶三轮摩托车搭载黄娜如及被害人伍晓婷从高州市***往茂名幼儿师范专科学校高州校区行驶，途经高州市*****口时伍晓婷多次叫钟杰停车，但钟杰不予理会加速行驶导致伍晓婷跳车跌倒造成重度昏迷，2019年10月18日经鉴定伤者伍晓婷的损伤程度已达重伤二级。后经救治无效伍晓婷于2019年10月22日死亡，2019年10月25日经鉴定，死者伍晓婷死因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钟杰家属垫付了被害人伍晓婷医疗费人民币3500元，支付了被害人伍晓婷家属赔偿款人民币15500元。被告人钟杰于2019年10月13日被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于2019年10月13日受理，并于同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钟杰于2019年10月13日被抓获，经审讯，被告人钟杰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钟杰指认其驾驶致人受伤的三轮摩托车。4、嫌疑人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钟杰无违法犯罪记录。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决定扣押到被告人钟杰所有的涉案力帆牌三轮摩托车一辆。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钟杰1962年12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239，符合犯罪主体构成要件。7、客户回单、票据：证实被告人钟杰家属案发后垫付了被害人伍晓婷医疗费人民币3500元，支付了被害人伍晓婷家属赔偿款人民币15500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娜如的证言2019年10月12日22时8分许，我和我同学伍晓婷做完家教，在高州市***坐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回学校。回到高州省汽车站时，伍晓婷和司机说，到高州师范南门停车，但是司机不理会。三轮摩托车司机继续往前开经过河西中石化加油站，伍晓婷又和司机说了几次要回到高州师范南门下车，但是司机依然不理会，并且突然加速往前开，伍晓婷看到司机没有反应并突然加速，很慌张看了我后，突然一个跨步从我所坐位置跳下三轮摩托车。当时我很害怕，想跳车但是车速很快，我不敢跳，当时我大声喊“司机，司机”，三轮摩托车司机不理我，而是加速往前开。后来司机看了下后视机，可能是看到了伍晓婷的情况，减慢速度，我趁机跳下车，我下车后连忙跑到伍晓婷的身边，我看到伍晓婷躺在地上，身体无法动弹，只有右手稍微动了一下，嘴巴发出呻吟声，没有再动了，慢慢地嘴巴往外吐呕泻物。当时刚好有一对情侣经过，其中那位女士（后来得知她叫“子桐”，电话是137*****230），当时“子桐”说她学过护理，可以帮忙对伍晓婷手脚进行检查，后抬起伍晓婷的头部，发现后脑出血。我先致电120再打110报警，不久，公安到达现场。后来，我又打电话叫宿舍的同学过来，我和刘凤婷同学、还有一位学校老师一起送伍晓婷到高州市人民医院救治，“子桐”也开车到医院帮忙，“子桐”在伍晓婷进手术室时带我出来找监控，直至凌晨3点才离开。我没有受伤。伍晓婷是湛江市吴川人。当时伍晓婷和司机说的是白话，我和司机说的是普通话。我没有留意到该辆三轮摩托车的车牌，如果提供照片，我能够辨认出该名三轮摩托车男司机。高州市*****口现场有监控设备。2、证人彭宇的证言2019年10月12日晚上10时许，我和朋友刘兆基驾驶小车，途径高州市*******高州市*****口时，发现有两名女子在路边，一名身穿白色衬衫黄色裙子的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名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女生在其旁边着急地打电话，我和朋友刘兆基将小车停在一旁，下车询问是否需要帮助，那名打电话的女子说，她们刚刚跳车了，地上的是她的同学。由于我懂得一些医学上常识，对躺在地上的女子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发现该女子的手脚已没有知觉，左后脑出血，初步判断为颅内出血，此时该女子双手出现抽搐，呕吐物堵在了其喉咙，造成呼吸不畅，瞳孔开始放大，随时都有咬舌的情况。120医生赶到现场后，我和医生一起撬开该女子的嘴巴，防止她咬舌，我用双手压了几下她的胸部，把堵在她喉咙的呕吐物压了出来，防止她窒息，我帮忙把女子送上救护车后，一直护送女子到高州市人民医院急救室。凌晨1时许，我和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女生一起回到现场，寻找女子倒地现场的监控。随后，我陪着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女生一起回到医院，直到10月13日凌晨3时许，我才离开。我到现场时，身穿白色衬衫黄色裙子的女子已经躺在地上，事后我听她同学说，她是从一辆三轮摩托车上跳下受伤，我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在现场对受伤女子进行救治时，没有见到三轮摩托车司机。开始时我不清楚身穿白色衬衫黄色裙子女子的身份，直到事后才知道，该名女子是广东省高州市幼儿专科师范学院的学生，名字叫伍晓婷。我知道伍晓婷伤了左后脑，颅内出血。3、证人刘兆基的证言2019年10月12日晚上10时许，我和彭宇（又名：彭子桐）途径广东省高州市*****口时，看到一个女孩躺在地上，旁边还有一名同伴在打电话，我和彭宇走过去，看到一名女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彭宇上前帮忙检查，我听到彭宇说“女孩的头部受伤了”，我叫女孩的同伴致电120和110。我看见女孩躺在地上，已经失去意识，没有反应。女孩的特征为偏瘦、中等头发、年龄约19-20岁。当时我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后来我听女孩的同伴说“当时在中山路上车，三轮摩托车行驶到高州市*****口时，女孩提出要停车，司机不肯停车，导致女孩跳车，摔倒在地上”。我在案发地点没有发现可疑人员。4、证人龚春燕的证言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我在士多店玩手机，我听到路边传来一名女子大声叫喊的声音，当时没有清楚在叫什么，后来我行出店铺门口，看见一辆三轮摩托车从我店铺门口快速经过，声音是从三轮摩托车上传来，我店铺左边路面上一名女孩躺在公路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我望向刚刚经过我门前的三轮摩托车，车速很快，坐在车上的女孩不停叫喊，由于与我距离约一百米远，我不清楚车上的女孩叫什么，该三轮摩托车到高州师范学院北门附近时，车速稍微减慢，我看见三轮摩托车上又跳下一名女孩，那名女孩下车后，三轮摩托车快速地开车往旧橡胶厂方向离去。那名女孩下车后很恐慌往我店铺这边跑过来，我问她发生什么事，她对我说她和她同学一起坐三轮摩托车，叫司机停车，司机不但不停车，还继续加速开车，她和她同学都很害怕，她同学先行跳车。（三）被告人钟杰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我在解放街与中山路交汇的一个街口（市一小附近）等客，有两名女孩上我车，我开三轮摩托车搭她们途径中山路和西岸旧桥。到省汽车站附近时，其中一名女孩用白话叫我，我听到她叫我司机，她说的其它话我没有听清楚，我也没有回应。我继续开车往高州师范学校方向去，经过河西中石化加油站时，那名女孩又用白话叫我几次司机，我听到她叫我，但她和我说的其它话，我没有回应，我认为没有多远就到高州师范。过了加油站，我将车速提升了，经过八中路口时，车上的其中一个女孩突然跳车，我继续加速开车往高州师范大门方向驶去（华阳中英文学校对面），然后车上的另一个女孩很紧张很大声地喊“司机、司机，停车、停车”，我依然没有理会，速度没减继续开了一段路，快到高州师范时，我车速开始减慢，车上的另一个女孩也跳车发慌地往回走，我回头望见到第一个跳车的女孩已经躺在八中路口公路上，当时路上有不少人出来看，我开车离开逃离现场。我开三轮摩托车走旧盐厂路直上，从磨刀碑路口出207国道，逃回石板镇，我换了衣服和鞋，在石板镇过了一夜后，第二天早上我将该三轮摩托车以4300元的价格卖掉了。车上其中一名女孩跳车后，车速太快，刹不及，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停车。车上的另一名女孩在车上大喊停车时，快到高州师范了，所以继续开。我见到跳车的女孩躺在公路上，以为可以逃掉，不用负责任，所以没有回头抢救，选择逃离，我不知道有摄像头。我没有想过我不停车，车上的女孩会跳车，我知道车上的女孩跳车肯定会受伤。我没有驾驶证，因为我看不清路面上的斑马线。我所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只有合格证，没有行驶证。当时她们叫我搭她们回高州师范，她们没有说哪个门，只说回高州师范。（四）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经鉴定，事发时，被害人伍晓婷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经救治无效后，被害人伍晓婷死因符合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五）勘验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片3张，录音录像5分。（六）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黄娜如辨认出照片组中2号男子是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搭载其与伍晓婷到高州市*****口时，经伍晓婷多次叫唤，但不理会，导致伍晓婷跳车跌倒在地上的被告人钟杰；彭宇辨认出照片组中7号女子是2019年10月12日22时许在高州市*****口受伤的伍晓婷。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杰无视国家法律，因疏忽大意而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以刑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杰的犯罪事实属实，罪名成立，予以认定。被告人钟杰庭审称其年纪大，没有听清伍晓婷叫其停车的意见，以及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伍晓婷本身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1、证人黄娜如、龚春燕的证言和被告人钟杰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足以证实被害人伍晓婷在晚上22时人流量相对较少的街道多次大声叫喊被告人钟杰停车，但被告人钟杰不予理会，并加速驾驶车辆前行；2、被告人钟杰的行为导致被害人伍晓婷产生恐惧心理，对被害人伍晓婷的认知能力和行动能力产生实质性影响，致使被害人伍晓婷认为自己面临现实、具体、紧迫的人身危险；3、被害人伍晓婷希望通过跳下车的方式躲避自己认为面临的危险；4、被告人钟杰无证营运驾驶三轮摩托车，且没有给乘客配戴安全头盔，导致被害人伍晓婷跳车时跌倒造成颅内出血重度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5、被告人钟杰加速驾驶车辆的行为与被害人伍晓婷的跳车死亡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此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被告人钟杰归案后能坦白认罪，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钟杰家属案发后垫付了被害人伍晓婷医疗费人民币3500元，支付了被害人伍晓婷家属赔偿款人民币15500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案发时，被告人钟杰的行为，不是防卫过当、家庭成员间或主体为未成年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精神病人、又聋又哑的人或盲人过失致人死亡的行为；案发后，被告人钟杰快速驾驶三轮摩托车逃离现场，没有积极采取救治措施；综上，被告人钟杰的行为不予认定为刑法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依法应当对被告人钟杰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量刑幅度内处以刑罚。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钟杰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至四年”的意见和被告人钟杰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予以采纳。辩护人建议判处被告人钟杰有期徒刑两年至三年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钟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钟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23年8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明辉人民陪审员  朱四光人民陪审员  钟树波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卢观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