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晨炜，男，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公民身份号码350************377。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泳予，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陇院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组织机构代码39******-9。负责人：钟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健心，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19。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荻，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洛，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晨炜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陇院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陇院经济社）、钟健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晨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陇院经济社、钟健心向陈晨炜连带赔偿2968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陇院经济社、钟健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晨炜对钟健心变卖种植的海南冬青树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属于因果关系认定错误。（一）造成陈晨炜损失的根本原因是钟健心的无权处分行为，而非陈晨炜的违约行为。首先，钟健心不是《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无权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对陈晨炜种植的树木进行处理。而且《土地承包合同》也并未约定土地出租方有权对陈晨炜种植的树木进行变卖并占有变卖款。其次，造成陈晨炜种植的树木损失的根本原因系钟健心的变卖行为，而非陈晨炜逾期未搬离。陈晨炜逾期未搬离，并不能作为钟健心变卖陈晨炜种植的树木的合法依据。最后，在陈晨炜与钟健心就搬离事宜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钟健心径行变卖树木且未通知陈晨炜，系造成陈晨炜损失的唯一原因，一审法院将该原因与陈晨炜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的违约行为相混淆，错误地将变卖树木的过错责任划分给陈晨炜，明显有失偏颇。退一步说，即使陈晨炜逾期未搬离的行为侵害了钟健心的土地使用权，钟健心也可以采用合法方式向陈晨炜主张权利，如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但钟健心径行变卖陈晨炜树木的违法行为直接造成了陈晨炜的损失，且钟健心恶意侵占变卖款，理应由钟健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钟健心采用变卖树木的方式进行权利救济，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侵权行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知，钟健心变卖树木并不属于陈晨炜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一审法院要求陈晨炜对钟健心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认为陇院经济社对陈晨炜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钟健心的答辩及陈述，其擅自变卖树木是经过陇院经济社同意的，且陇院经济社提交的招标公告也载明“不迁走的树木花苗归现承包者所得”，陇院经济社对钟健心的处分行为表示了明确支持，在陈晨炜发现并报警处理后，陇院经济社仍然放任钟健心继续处分陈晨炜的树木，陇院经济社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陇院经济社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陈晨炜的损失与陇院经济社、钟健心之间的过错及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从而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一审法院认定陈晨炜承担主要责任明显不当。陇院经济社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晨炜对于钟健心变卖陈晨炜种植的海南冬青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虽然陈晨炜是涉案土地上树木的所有权人，但钟健心通过竞标获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根据陇院经济社与陈晨炜于2017年2月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第5点“承包期满，乙方要将承包的土地交回甲方，承包土地上设置的临时建筑物或种植的农作物要在期满之日前移走，并负责清理干净遗弃的杂物，逾期则归甲方处理，清理费用由乙方负责”之约定，陈晨炜在合同到期后有清场的义务。陈晨炜在明知自己无法续约的情况下，在陇院经济社给予一个月宽限期后仍无任何搬迁措施，其未如期迁走种植物，应视为放弃处理种植物，陇院经济社作为甲方有权将种植物交由新承包者处理。（二）钟健心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在多次要求陈晨炜迁走树木未果的情况下为了保障自己的土地使用权才不得不变卖涉案土地上的树木，造成该状况的根本原因在于陈晨炜，一审法院认定陈晨炜承担主要责任正确。二、陇院经济社对陈晨炜的损失没有过错，一审判决陇院经济社不承担责任合情合理。（一）陇院经济社在招标公告中载明“不迁走的树木花苗归现承包者所有”并无不妥。首先，按照陇院经济社与陈晨炜的合同约定，陇院经济社有权对到期土地上遗弃的种植物进行处理，公告“不迁走的树木花苗归现承包者所有”是陇院经济社行使处理权的一种方式。其次，公告内容主要是为了提醒不守约的原承包者及时清场，以保障新承包者的合法使用权。陈晨炜罔顾合约精神及陇院经济社的一再提示，在合同到期后长时间恶意不清理种植物，严重侵犯了他人的土地使用权。（二）陇院经济社未参与且不清楚钟健心变卖树木的过程，陇院经济社对本案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陈晨炜上诉请求陇院经济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钟健心辩称，一、陈晨炜侵权在先，钟健心的行为属于合法的私力救济。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陇院经济社，陈晨炜系涉案土地的上一手承租人，租赁期满后，陇院经济社将涉案土地出租给钟健心，钟健心系涉案土地的后一手承租人。陈晨炜在租赁期满后，依法已经失去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应当及时清空并交还场地，让陇院经济社可以及时向钟健心交付承租场地。因陈晨炜未及时处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导致钟健心一直未能正常进场使用涉案土地。陈晨炜拒绝清退承租场地的行为，明显侵害钟健心作为合法承租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陈晨炜侵权在先，钟健心有权要求陈晨炜排除妨碍，及时清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但经钟健心多次催告，陈晨炜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清理，严重影响钟健心对涉案土地的使用，造成钟健心的经济损失。在此情况下，钟健心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及时代陈晨炜清理树木，系排除妨碍的行为。排除妨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赋予被侵权人的救济方式，并不以钟健心是否为陈晨炜与陇院经济社租赁合同关系中的一方为前提。二、陈晨炜以损害钟健心合法权益的方式维护其自身权利，造成钟健心严重的经济损失，陈晨炜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涉案争议的产生是因为陈晨炜与陇院经济社就租赁合同的续租问题发生争议，陈晨炜通过强行占用钟健心承租的涉案土地的方式向陇院经济社施压，以损害无辜第三方合法权益作为筹码谋取自身利益，具有主观故意，客观上造成钟健心的损失，在此过程中陈晨炜自身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首先，根据陈晨炜与陇院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陈晨炜在合同期限届满后负有清理地上物的义务，合同中明确给予陈晨炜一个月的合理清场期限。事实上，陈晨炜在合同到期前十天己经明确知悉其无法继续承租涉案土地。在此情况下，陈晨炜应当至少提前一个月即筹备期满清退承租场所的工作，而不是等合同期满之后才开始处理清退事宜。租赁期满将近两个月后，陈晨炜不仅没有完成清场，也没有具体的搬迁措施，更多次拒绝陇院经济社介入协调。陈晨炜所称租赁期满需要时间安排清场毫无根据，其拒绝清退涉案土地就是为了故意占用钟健心的承租场所。其次，陈晨炜一方面主张私力救济缺乏任何法律依据，理应通过诉讼等方式处理合同争议，另一方面又通过占用钟健心承租场地的方式，挟持钟健心要求陇院经济社解决与其之间的租赁纠纷，明显采用双重标准。陈晨炜理应及时清退涉案土地，同时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向陇院经济社提出赔偿主张。再者，钟健心己经通过各种方式多次告知陈晨炜清场，陈晨炜不予理会。在钟健心己经明确知会陈晨炜将自行变卖树木的情况下，陈晨炜仍置若罔闻，应当视为其放弃对自有财产的处分权。在此情况下，陈晨炜无权要求钟健心恢复原状或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60万元的赔偿数额明显偏高。本案中陈晨炜的行为直接导致钟健心严重的经济损失。钟健心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提出该部分损失，但一审法院在认定相关事实时没有给予充分考虑，判决钟健心赔偿60万元明显过高。钟健心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没有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陈晨炜提起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陈晨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陇院经济社、钟健心连带赔偿陈晨炜4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陇院经济社、钟健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陈晨炜承包了涉案土地，每年每亩租金为1200元，陈晨炜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2280棵海南冬青树。合同到期后，陈晨炜与陇院经济社续签《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7日止，每年每亩租金为1500元。《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约定：“承包期满，乙方（陈晨炜）要将承包的土地交回甲方（陇院经济社），承包土地上设置的临时建筑物或种植的农作物要在期满之日前移走，并负责清理干净遗弃的杂物，逾期则归甲方处理，清理费用由乙方负责。”陇院经济社于2018年2月8日通过公开投标方式竞投涉案土地，并已公告未中标的旧承包人应在2018年2月17日后一个月内将涉案土地内的树木花苗搬走。钟健心与陇院经济社于2018年2月1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钟健心承包涉案土地，承包期限从2018年2月18日至2027年2月18日止，每年承包金额117264元。2018年3月25日，陈晨炜与钟健心无法就搬迁涉案土地内的树木花苗达成协议。2018年4月4日，钟健心开始自行搬迁变卖涉案土地上的树木，陈晨炜报警阻止，后双方协调无果，钟健心继续变卖树木。2018年6月底钟健心已能正常使用涉案土地。经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出具《评估报告书》，鉴定认为：本次评估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视频资料、视频截图，清点出海南冬青树的数量为1573棵，已移走树木数量为406棵（根据视频资料、视频截图中移走树木后留下的小洞清点），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海南冬青树（香兰盆景）在2018年4月4日的市场价值为2968500元[1500元/棵×（1573棵+406棵）]。钟健心在庭审中辩称其变卖时没有与收购树木的人签订合同，以现金方式收取树木变卖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是钟健心自行变卖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陈晨炜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陈晨炜是涉案土地的原承包人，2018年2月17日后，陈晨炜虽然不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仍属于陈晨炜所有，陈晨炜是涉案土地上树木的权属人，而钟健心是通过竞标获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这两种物权都应受法律保护。虽然陈晨炜是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的物权人，但根据合同约定，陈晨炜在合同到期后是有清场的义务的，在竞标可能存在风险的情况下，陈晨炜是应在合同到期后对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的处理有相关预案的，更关键的是，在陈晨炜无法续约后，陈晨炜在合同到期后一个月宽限期内也没有具体的搬迁措施，陈晨炜协商搬迁树木的效率的确影响了钟健心使用涉案土地，在经过多次协调沟通无果后陈晨炜也没有采取减少钟健心损失的具体措施，导致钟健心于2018年4月4日自行变卖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故陈晨炜对自身损失的产生是存在较大过错的。其次，钟健心在获得承包权后一个月内，陈晨炜本应依陇院经济社的公告内容在2018年3月17日前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搬走，但由于涉案土地面积较大，涉及树木较多，陈晨炜的确需要时间去搬迁，在陈晨炜与钟健心协商无果后，陈晨炜也没有明确放弃物权，故钟健心变卖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时应考虑自身损失与陈晨炜损失之间的大小问题，不应为了自身较小的利益造成对方较大的损失。由于涉案土地上的树木近两千棵，价值较大，钟健心既没有通过相关公证部门对变卖树木过程进行公证及对变卖款进行提存，其变卖时也没有与收购树木的人签订合同，还以现金方式全额收取树木变卖款，上述的交易方式不符合常理，也因此导致双方在损失计算方面存在纠纷。钟健心的上述做法对陈晨炜损失的扩大存在一定的过错。最后，由于钟健心无法提供变卖树木的收入证据，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书》进行参考，鉴定认为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海南冬青树（香兰盆景）在2018年4月4日的市场价值为2968500元，考虑到钟健心是临时变卖大量同类型树种，实际变卖价可能较低，但由此造成的价值贬损应由陈晨炜承担主要责任。此外，由于钟健心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期是从2018年2月18日起算，而其于2018年6月底才可以实际使用涉案土地，考虑到种植树木的季节性问题，钟健心产生的损失主要是一年的租金117264元及相关迟延种植导致收入减少的间接损失。综合双方的损失情况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从鼓励社会诚信守约及支持适当的私力救济两方面考虑，在扣除钟健心相关损失后，酌情确定由钟健心赔偿60万元给陈晨炜。虽然陇院经济社对此类已有大面积种植的土地选择暗标方式进行招标存在商榷，但陈晨炜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陇院经济社在投标过程及交接涉案土地过程中存在违规，故一审法院对陈晨炜主张陇院经济社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健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晨炜赔偿60万元；二、驳回陈晨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80元（陈晨炜已预交），由陈晨炜负担37585元，由钟健心负担5695元。鉴定费18858元（陈晨炜已预交），由陈晨炜负担9429元，由钟健心负担9429元。本院二审期间，钟健心提交了《证明》1份，拟证明钟健心在答辩状及附表中所提及的损失已经发生了。陈晨炜、陇院经济社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钟健心应否对陈晨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若钟健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责任的大小及其应当赔偿损失的数额；3.陇院经济社应否对陈晨炜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陈晨炜与陇院经济社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陇院经济社与钟健心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陈晨炜与钟健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在陈晨炜与陇院经济社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后，若陈晨炜不依约腾退其所租赁的场地，则陈晨炜构成违约，陇院经济社有权请求陈晨炜返还租赁物、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等。在陇院经济社与钟健心之间，若陇院经济社不能依约按时向钟健心交付租赁物，则钟健心有权请求陇院经济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尽管陈晨炜在租赁期间届满后仍然占用涉案土地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却属于陈晨炜拥有的合法财产。钟健心在其与陈晨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擅自变卖涉案土地上为陈晨炜所有的树木的行为，侵害了陈晨炜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钟健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晨炜请求钟健心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至于钟健心提出其行为属于私力救济的问题。私力救济是指权利人自己采取各种合法手段来保护自己的权利不受侵犯。自我保护的合法措施主要包括正当防卫、紧急避险和自助行为。其中，自助行为是指权利人为保证自己请求权的实现，在情事紧迫而又不能及时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的情况下，对他人的财产或自由施加扣押、拘束或其他相应措施，而为法律或社会公德所认可的行为。自助行为应当符合以下基本条件：1.为保护自己的请求权；2.情势紧迫来不及请求公力救济；3.不超过必要的限度；4.采取的手段适当。本案中，首先，如前所述，钟健心与陈晨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钟健心对陈晨炜不享有债权请求权或物权请求权。因成立自助行为，仅以保护自己的权利为限，为保护他人的权利，不能成立自助行为，故钟健心的行为不符合自助行为中“为保护自己的请求权”的要件。其次，涉案土地面积比较大，其上种植的树木比较多，陈晨炜在其有权占有涉案土地的期间于2018年3月17日届满后，曾于2018年3月25日与钟健心协商延迟搬迁事宜未果。而仅仅在几天后，即从2018年4月4日起，钟健心便开始自行变卖涉案土地上的树木。且在陈晨炜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后，钟健心仍未停止其变卖行为。由此可见，即使钟健心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请求权，其行为也已经超过了必要的限度，已经不是采取合法手段来保护自己权利的自助行为，而是滥用权利侵害他人财物的不法行为。因此，本院对钟健心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钟健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大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晨炜与陇院经济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7日，陇院经济社通过公告要求陈晨炜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后一个月内将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搬走。但陈晨炜在陇院经济社给予的宽限期届满后，仍未将其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搬走，故陈晨炜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起因、情节、损害后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本院依法确定钟健心对涉案损害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陈晨炜承担次要责任。其次，对于陈晨炜的损失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晨炜的损失作出评估，根据该评估公司的价格评估结论，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海南冬青树（香兰盆景）在2018年4月4日的市场价值为2968500元。结合上述鉴定意见以及本院确定的赔偿责任大小，并考虑到移除涉案土地上的树木需要支出一定的费用，本院酌定钟健心向陈晨炜赔偿190万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钟健心与陇院经济社均确认陇院经济社并未指示钟健心变卖陈晨炜的树木，钟健心的行为与陇院经济社无关；陈晨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陇院经济社有指示、同意或参与了钟健心变卖涉案土地上的树木的行为，不能证明陇院经济社对陈晨炜损失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晨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陇院经济社无需对陈晨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晨炜请求陇院经济社与钟健心连带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诚信原则是权利行使之基本原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倘若陈晨炜能讲究诚信，依约腾退涉案租赁物，则本案损害的发生就可避免，也不会发生本案纠纷。本案二审的处理亦是基于此而确定了陈晨炜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而私力救济，是权利人在其权利遭受侵害时，以自己的力量排除侵害，自行实现其权利的一种权利保护方法。但若其运用不当，往往在民事上构成侵权行为，正如本案钟健心所为。倘若在陈晨炜未能依约腾退涉案租赁物时，权利人采取公力救济的方式保护其权利，由陇院经济社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晨炜向其返还租赁物、赔偿损失等，就可避免出现钟健心这种私力救济不当而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后果。有鉴于此，我们每个人，在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时，一定要遵守诚信原则，并以法律许可的方式和在法律允许的限度内保护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陈晨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钟健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晨炜赔偿190万元；三、驳回陈晨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80元（陈晨炜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晨炜负担25246.67元，被上诉人钟健心负担18033.33元；鉴定费18858元（陈晨炜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晨炜负担11000.50元，被上诉人钟健心负担785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48元，由上诉人陈晨炜负担9267.89元，被上诉人钟健心负担1648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