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37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涛，男，土家族，1991年6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高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咸丰县。2019年3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筱雯，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成，男，汉族，1992年8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咸丰县。2019年3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伟，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淼，男，土家族，1988年4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咸丰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咸丰县。2011年5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6月15日刑满释放。2019年3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祥国，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涛、罗成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熊淼犯窝藏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浙10刑初64号刑事判决。刘涛、罗成、熊淼对刑事部分的判决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分别为刘涛、罗成、熊淼指派了二审辩护人。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日4时40分许，被害人刘某2在位于台州市椒江区中山××路××号的四哥特色活鱼馆收银处，与被告人罗成发生轻微碰撞，被告人刘涛、罗成即上前挑衅，继而对刘某2拳打脚踢。刘某2逃至椒江区××路××号东方××，刘涛、罗成与余峰、李三涛、王兴伟、余复赛（均已判）等人追至该ＫＴＶ二楼大厅，与从楼上拿来棒球棍的刘某2一方发生斗殴。斗殴过程中，刘涛持匕首捅刺刘某2，李三涛持椅子击打刘某2并致其倒地，余峰乘机夺下刘某2手中棒球棍用力猛击刘某2头部及其上半身，并追打其他在场人员，余复赛跟随余峰并捡起余峰丢落的棒球棍继续追逐他人，王兴伟手持灭火器对在场其他人员进行追逐，并将灭火器砸向倒在地上的刘某2，罗成持刀继续捅刺倒地的刘某2，并用脚踢刘某2的头部。刘涛、罗成还将被害人宋某、周某、罗某等人捅伤，致宋某、周某轻伤二级；被害人罗某轻微伤。被害人刘某2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因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于2015年12月16日死亡；此外刘某2身上右胸部、左腹部各有一处刀伤、左右大腿共有9处刀伤。案发后，被告人熊淼明知被告人刘涛、罗成将人打伤涉嫌犯罪，仍开车帮助二人逃离现场，当夜通过朋友在黄岩福民宾馆开房入住，次日又让朋友开私家车将其与刘、罗二人送到浙江丽水熊淼的姐姐家，使该二人成功逃离椒江。 2019年3月16日16时，被告人刘涛在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路少琦水果副食店门口被抓获；2019年3月20日，被告人罗成在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南门商城一牙科诊所内被抓获；2019年3月23日14时许，被告人熊淼到湖北省咸丰县公安局投案。归案后，被告人罗成、熊淼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第五项确定“由余峰、李三涛、王兴伟、余复赛赔偿给刘某1、徐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9万元”。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期间，被告人罗成家属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徐某1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万元，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徐某1撤回要求罗成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并表示谅解。 原审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罗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熊淼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四）被告人刘涛对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中的民事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刘涛上诉提出:（1）本案由罗成引起，罗成与被害人发生碰撞且先动手，刘涛只实施了言语挑衅行为，起辅助作用，系从犯。（2）其不认识除罗成、熊淼以外的其他同案犯，没有组织他人参与打架，只应负部分责任。（3）其只有挑衅行为且在被人连续击打头部的情况下才拿出匕首攻击对方，有正当防卫情节。与罗成、李三涛相比作用小，却量刑重。（4）从ＫＴＶ二楼监控录像可以看出，刘涛在ＫＴＶ现场只与被害人刘某2发生过打斗，对宋某、周某、罗某没有攻击行为。请求从轻改判。 刘涛的二审辩护人提出：（1）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刘某2死亡的后果并非刘涛直接所致，罗成的作用比刘涛大，刘涛不应量刑最重。（2）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双方逞强斗狠，刘某2自己拿出来的棒球棍成为最致命的武器，被害人有过错。（3）刘涛在被棒球棍打到头出血的情况下才拿出匕首，且为防止捅太深而用手拿着刀刃的一半去捅，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恶意。（4）刘涛归案后能够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成上诉提出：（1）被害人的直接死亡原因是余峰拿棒球棍所致，与其所致的刀伤没有直接关系。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2）其没有纠集他人参与，其他人都是主动参与打架。（3）没有证据证明宋某、罗某的伤系其所为。（4）其有坦白、自愿认罪、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情节。请求减轻处罚。 罗成的二审辩护人提出：（1）罗成对刘某2的死亡不负直接责任，只对刘某2倒地后的故意伤害以及对刘某2同伙故意伤害造成的轻伤承担直接责任。（2）罗成虽然是矛盾发生的始作俑者，但在ＫＴＶ内刘某2被打倒地致死的过程中，罗成未攻击过刘某2，故罗成对刘某2死亡所起作用非常有限，应属从犯。（3）在ＫＴＶ内，率先动手的是刘某2及其同伙，致刘某2死亡的最主要凶器“棒球棍”也是刘某2的。（4）原判对李三涛与罗成的量刑相差太大，有失公允。李三涛是用椅子击打刘某2之人，在刘某2的死亡过程中起了相当大的作用，罗成对刘某2的死亡起到的作用并不比李三涛大。原判对罗成的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熊淼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熊淼的二审辩护人提出：（1）熊淼虽在场，但并未参与任何打架行为，且口头上还劝说不要打架，事发后熊淼因害怕及刘涛的要求而与刘涛、罗成一起离开。熊淼主观恶意不深。（2）案发后因刘涛说自己喝醉了，让熊淼开车送其回家，并非熊淼积极主动帮助，且未提供任何金钱上的帮助，三人分开后熊淼并未与两人有过任何联系。熊淼给刘涛、罗成提供的条件相对有限。（3）熊淼有自首情节，积极悔罪，家庭较为困难，希望早日回家照顾家人。请求对熊淼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日4时40分许，刘某2（被害人，男，殁年22岁）在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中山××路××号的四哥特色活鱼馆收银处，与被告人罗成发生轻微碰撞，被告人刘涛、罗成即上前挑衅，继而对刘某2拳打脚踢。刘某2逃至椒江区××路××号其务工的东方魅力ＫＴＶ，刘涛、罗成与余峰、李三涛、王兴伟、余复赛（均已另案判刑）等人追至该ＫＴＶ二楼大厅，与从楼上拿来棒球棍的刘某2一方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刘涛持匕首捅刺刘某2，李三涛持椅子击打刘某2，在刘某2倒地时余峰乘机夺下刘某2手中棒球棍用力猛击刘某2头部及其上半身，并追打其他在场人员；余复赛跟随余峰并捡起余峰丢落的棒球棍继续追逐他人；王兴伟手持灭火器对在场其他人员进行追逐，后将灭火器砸向倒在地上的刘某2；罗成持刀连续捅刺倒地的刘某2，并用脚踢刘某2的头部。罗成还将被害人宋某、周某、罗某等人捅伤，致宋某、周某轻伤二级、罗某轻微伤。被害人刘某2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终因被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于同月16日死亡；此外，刘某2身上右胸部、左腹部、左右大腿等部位有多处刀伤，属非致命伤。 被告人熊淼在现场目睹被告人刘涛、罗成将人打伤，仍开车帮助刘涛、罗成逃离现场，并提供住宿等便利，使该二人成功逃匿。2019年3月23日14时许，熊淼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的沾有被害人刘某2血迹的棒球棍、沾有被害人刘某2和周某混合ＤＮＡ分型的折叠匕首等物证；证人徐某2、胡某、古某、毛某、陈某1、朱某、王某、皮某、陈某2、李某、陈某3等的证言；被害人周某、罗某、宋某的陈述；同案犯余峰、李三涛、王兴伟、余复赛的供述；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ＤＮ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辨认笔录；四哥特色活鱼馆及东方魅力ＫＴＶ等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刘涛、罗成、熊淼均供认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且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公安依法提取在案的四哥特色活鱼馆及东方魅力ＫＴＶ现场多处监控视频，客观记录了本案起因及打斗的全过程，双方每一位参与人的行为均清晰可辨:在鱼馆内，刘某2、罗成二人无意间发生擦肩碰撞，刘涛遂上前挑衅，罗成先动手，刘涛、罗成等人单方面殴打刘某2，刘某2毫无招架之力，后刘某2逃离鱼馆。刘涛、罗成等多人仍继续追至刘某2工作的ＫＴＶ内滋事，刘涛、罗成二人均手持匕首，此时刘某2拿出棒球棍开始打斗。打斗过程中，余峰夺取刘某2的棒球棍对刘某2实施致命击打行为的同时，刘涛骑跨在倒地的刘某2身上连续击打，致刘某2无力反抗、躲避；罗成持匕首先后刺戳宋某、周某、罗某等人，后又在刘某2倒地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用脚踢打刘某2的头部，且连续捅刺刘某2多下。刘涛上诉提出其在ＫＴＶ现场只与被害人刘某2发生过打斗，对宋某、周某、罗某没有直接攻击行为的理由，经查属实，予以确认；罗成上诉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宋某、罗某的伤系其所为的理由，与监控视频记录不符。从事件起因及发展经过、具体打斗行为来看，刘涛、罗成率先动手滋事，挑起事端，又带头追至被害人工作地点，在打斗过程中行为积极主动，均起主要作用。刘涛及其辩护人所提刘涛所起作用小、系从犯、被害人有过错、刘涛有正当防卫情节、主观恶性不深、对刘涛量刑过重等意见；罗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罗成所起作用小、系从犯、对罗成量刑有失公允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二）被告人熊淼明知罗成、刘涛犯罪，仍提供车辆、安排宾馆住宿等，帮助刘涛、罗成躲避侦查机关的抓捕，成功逃离案发地，潜藏多年，且熊淼系累犯。原判已充分考虑其自首等情节，对其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成、刘涛因琐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熊淼明知罗成、刘涛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熊淼的行为已构成窝藏罪。犯罪后果严重，均应依法惩处。刘涛归案后能自愿认罪，原判已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熊淼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但其有自首情节，原判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罗成有坦白情节，且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原判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刘涛、罗成、熊淼及各辩护人请求再予从轻、减轻改判的理由不足，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刘涛、罗成、熊淼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启和 审判员  郑 军 审判员  邱传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