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82民初3925号原告（反诉被告）：武穴同和眼科医院。住所地：武穴市刊江朱木桥刊江卫生院隔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MA48AXE13A。法定代表人：张鹏举，男，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良，男，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杭，男，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反诉原告）：范国清，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华，男，武穴市武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喜，男，武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武穴伟创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穴市下港社区月塘路水产移民楼A栋（张伟住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2MA489YPM2E。法定代表人：张伟，男，该公司经理。被告：郭鹤林，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原告武穴同和眼科医院（以下简称“同和医院”）与被告范国清、武穴伟创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伟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2019年11月12日，范国清提起反诉。2019年11月28日，原告同和医院申请追加郭鹤林为被告，参与本案的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同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良、卫杭、被告范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华、胡亮喜、被告伟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鹤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2月26日，反诉原告范国清撤回反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同和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范国清立即停止发表、删除与涉诉相关文章，停止侵杈行为，并在媒体《黄冈日报》、微信公众号“微武穴”等头条位置和微信朋友圈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并持续一个月，公开向同和医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内容需经法院审查）；二、判令伟创公司、郭鹤林不得再发布涉诉相关文章，并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武穴快搜"头条位置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并持续一个月，公开向同和医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内容需经法院审查）；三、判令范国清、创伟公司、郭鹤林连带赔偿同和医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0万元；四、判令范国清、创伟公司、郭鹤林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范国清原系同和医院的患者。2017年12月8日，范国清因“双眼视物模糊半年余”前往同和医院检查，经诊断为：1、双眼白内障（左眼膨胀期）；2、双眼屈光不正、弱视；3、双眼玻璃体混浊。同年12月18日，范国清在同和医院做了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次日出院。之后，范国清又因眼部的其他原因多次前往其他医院诊疗，后发现其视网膜脱落。范国清认为同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其视网膜脱落，故先后多次要求同和医院赔偿。因属医疗纠纷，武穴市卫健委、黄冈市卫健委先后介入，但至今没有任何单位认定同和医院在对范国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任何过错。2019年9月21日起，范国清以捏造事实、混淆视听的方式，写出“愤怒！武穴同和眼科医院不好惹”、“跟踪报道：范国清与同和眼科医院医疗事件的最新进展”等文章，并先后在微信公众号“武穴快捜”（微信号：×××）和微信公众号“武穴生活圈”（微信号：×××）以及个人微信朋友圈、微信群发布，并持续数天。其中，“愤怒！武穴同和眼科医院不好惹”一文阅读量达数万，给同和医院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并造成同和医院营业收入的减少。后同和医院就该事报案至公安机关，经公安机关交涉，微信公众号“武穴快搜”（微信号：×××）和微信公众号“武穴生活圏”（微信号：×××）已将发布的涉案文章删除，但范国清仍将相关文章在个人微信朋友圈和微信群扩散。同和医院认为，单位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范国清作为武穴市文化馆戏工室工作人员、黄冈市政协委员、武穴市作协主席，利用其个人自身的影响力，捏造事实、混淆事实，发布不实文章，给同和医院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侵犯了同和医院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微信公众号“武穴快搜"（微信号：×××）和微信公众号“武穴生活圈”（微信号：×××）作为武穴市影响力较大的自媒体平台，不以事实为依据，在未经核实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发布不实文章，损害同和医院的名誉，与范国清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在共同侵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个人部分承担单独责任。现同和医院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范国清辩称：一、范国清写的文章内容完全属实。范国清将自己在同和医院治疗的经过作了如实陈述，并根据自己在治疗过程中受到的误导、伤害、遭受到的痛苦发表了一些感慨。这是一种言论自由，是宪法和法律赋予每一个公民的神圣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1998年）：“九、问：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同和医院是医疗服务机构，范国清作为其医疗服务对象，对服务质量进行实事求是地批评和评论，不构成侵权；二、同和医院在诉状中称，“至今没有任何单位认定同和医院在对范国清的诊疗过程存在任何过错”。范国清于2019年11月27日在黄冈医学会作了鉴定，如范国清文中所述的医疗伤害是一致的。黄冈医学会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对范国清病情存在漏诊，当视网膜脱离没有及时向范国清告知，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医方在医疗行为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医疗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构成八级伤残；三、同和医院诉称范国清侵犯了其名誉权，名誉侵权构成要件必须要有违法性和过错性。[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问答》（1993年）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为范国清没有捏造事实，而对该医院不规范、医技力量薄弱、缺少医德的行为进行曝光，这是检举和控告，是正义之举，没有任何违法行为和过错。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障法》第十五条还赋予消费者监督权、批评建议权。范国清的文章如果对同和医院的名誉造成影响，也是咎由自取；四、还需要说明的是范国清写的文章最初发在微信群上，并没有在“武穴生活圈”、“武穴快搜”等微信公众号上发表，是他们仗义执言转载，为范国清鸣不平，对此范国清深表感谢，对因此受到同和医院诉讼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而同和医院随后也在微信公众号“武穴生活圈”上发表《看看有文化的医闹如何碰瓷医院》的文章，故意捏造事实，无中生有，混淆视听，还对范国清恶意诽谤、谩骂和污辱，侵犯了范国清的名誉权，范国清已提出反诉，将依法维权进行到底！以上答辩，望人民法院明鉴，驳回原告的一切诉讼请求，还社会一个公道,还舆论界一个风清气正的环境。被告伟创公司辩称：一、范国清的文章不构成侵权，是如实反映事实；二、伟创公司在文章刊登后，同和医院找到张伟，张伟于24小时内就进行了删除；三、“武穴快搜”不属于伟创公司。被告郭鹤林未予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反诉原告范国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同和医院涉诉文章是对范国清侮辱和诽谤，严重侵犯了范国清的名誉权，应当立即停止发表、删除，并在相关媒体上（包括但不限于黄冈日报、微信公众号“微武穴”）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并持续一个月，公开向范国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内容需经法院审査）；二、判令同和医院赔偿范国清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三、判令同和医院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用。事实与理由：范国清由于眼睛飘少量黑影，到同和医院检査，医生说15分钟就可以治好，并说武汉同济医院教授来给范国清做手术，实际上是该医院法定代表人张鹏举为范国清做手术。手术后，范国清的视力急剧下降并到该医院复诊。杨楚春医生只嘱范国清滴眼药水、滴了八天，左眼视力更加模糊。再到该医院就诊，张鹏举诊断为视网膜脱落，嘱范国清到武汉治疗。但因脱落时间长，在武汉做视网膜手术未粘上，范国清不得不到北京做手术，终因脱落久了，无法粘上，范国清的左眼从此永久性失明。为了弄清原委，范国清多次要求同和医院复印住院病历作医疗鉴定，但同和医院一再推诿，直至拒绝。为此，范国清感到十分气愤，觉得同和医院作为一个为百姓治病的医疗机构，应当医者仁心，而不应当对患者不负责任，对患者正当提出复印住院病历的要求推诿拒绝，丧失最起码的医德良知和社会责任感。便于2019年9月21日凌晨写了一篇题为《愤怒！武穴同和眼科医院不好惹》的文章，并发到微信群。随后，有微信公众号出于义愤而转载。该文章，事实求是，没有侮辱、诽谤和贬低同和医院，是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和切肤之痛发表的一点感慨，提醒有眼病的患者注意一下而已，这是正义之举。范国清的文章发表之后，同和医院即在微信公众号“武穴生活圈”跟贴，发表《看看有文化的医闹如何碰瓷医院》的文章。该文作者张鹏举对范国清的文章作红字批注，故意歪曲真相，捏造实事，对范国清进行侮辱、诽谤和谩骂。如：范国清的社保卡是空卡，为了使用社保卡推迟两个月做网脱手术；偷换会议主题，涉嫌违法；自抬身价，自我介绍是全国、省政协委员等等，并侮辱范国清造谣中伤，是医闹，是碰瓷，说范国清使用损招和网络暴力，骂范国清多疯狂，想钱想疯了等等，不堪入目。该文章在"武穴生活圈”发表之后，影响极坏，贬低范国清的人格，侵犯范国清的名誉权，使范国清的心灵蒙受耻辱,让范国清遭受同和医院医疗损害之后，又遭受同和医院侮辱诽谤之文的精神折磨。范国清身心俱创，整日恍惚，无法从事文艺创作。特别是同和医院“恶人先告状”，居然到人民法院起诉范国清，诉称范国清侵犯其名誉权，是可忍熟不可忍，故此提出反诉，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公断。反诉被告同和医院辩称：反诉是基于本诉而言，其目的在于抵消本诉的请求，反诉除符合起诉的程序要件外，还必须符合实质要件即反诉与本诉之间必须有牵连关系，具体指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必须在事实上或法律上有牵连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以及本案的情况来看，在本案的本诉中，同和医院起诉要求范国清等承担侵权责任，系基于范国清等人侵犯了同和医院的名誉权的事实，属于同和医院和范国清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那么范国清提起反诉，也必须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和相同的法律事实。而通过范国清提起的反诉状分析，其是基于案外人张鹏举个人发表就“愤怒！武穴同和眼科医院不好惹”所写的批注文章这一事实来提起反诉的。很明显，该文章是案外人张鹏举个人批注发表的，而不是同和医院批注发表的，张鹏举和同和医院不是同一主体，案外人张鹏举的行为不能代表同和医院的行为，因此，范国清在反诉状中所列的对象虽然是同和医院，但其针对的对象却是案外人张鹏举，其提起反诉的当事人并不是本诉的当事人，其提起反诉的诉讼请求与本诉也不是基于相同的事实，更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范国清提起的反诉不应当与同和医院的起诉合并审理，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范国清的反诉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同和医院提交的证据一、二能够证明其与被告范国清之间存在医患矛盾，予以采信；证据三、四不能证明范国清侵犯了同和医院的名誉权，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五不能证明同和医院的损失，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范国清提交的证据一能够证明范国清在同和医院治疗的过程，予以采信；证据二系武穴市卫生健康局委托的鉴定报告，同和医院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异议理由不成立，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系国家机构发放的有效证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2月8日15时许，范国清因“双眼礼物模糊半年余”到同和医院治疗，诊断：1.双眼白内障（左眼膨胀期）；2.双眼屈光不正、弱视；3.双眼玻璃体坛浑浊。入院后给予左氧氟沙星眼水点术眼、扩瞳等术前准备。当月18日在局部浸润麻醉下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体植入术。术后予抗感染等治疗。于次日带药出院。此后，范国清感觉视力急剧下降，于2018年1月4日到同和医院检查，诊断为视网膜脱落，当时医生只是开具眼药水让春回家休息。2018年1月12日，范国清因只能看见手指晃动，两次到同和医院就诊，诊断为视网膜脱落，嘱到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其后范国清于2018年1月25日至武汉医院行视网膜复位术。2019年9月21日，范国清将其医治过程以《愤怒！武穴同和眼科医院不好惹》为题，发表文章在其微信朋友圈。次日，又以《跟踪报道：范国清与同和眼科医院医疗事件的最新进展》为题，发表文章在其微信朋友圈。2019年9月24日，范国清以《敬告各位群友》为题，发表文章在其微信朋友圈。微信公众号“武穴快搜”及“武穴生活圈”对此三篇文章进行转载。同和医院认为该三篇文章侵犯了其名誉权，故诉到本院。另查明，微信公众号“武穴快搜”系郭鹤林经营；“武穴生活圈”系伟创公司经营。2019年11月27日，经武穴市卫生健康局委托，黄冈市医学会对范国清与同和医院的医患纠纷作出黄医损鉴[2019]0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结论是：1.本例构成医疗损害；2.医方武穴同和眼科医院医疗行为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医疗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范国清的医疗损害结果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叁级丙等，对应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八伤残；4.本例医疗过错对患者范国清人身医疗损害结果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同和医院要求被告范国清立即停止发表、删除与涉诉相关文章，停止侵杈行为，并在媒体《黄冈日报》、微信公众号“微武穴”等头条位置和微信朋友圈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并持续一个月，公开向同和医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内容需经法院审查）；要求被告伟创公司、被告郭鹤林不得再发布涉诉相关文章，并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武穴快搜"头条位置公开发布致歉声明并持续一个月，公开向同和医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内容需经法院审查），但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被告范国清、伟创公司、郭鹤林发表文章的内容侵犯其名誉权；原告同和医院要求被告范国清、创伟公司、郭鹤林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金额，其主张缺乏可以采信的证据支持，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穴同和眼科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武穴同和眼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玉广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饶 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