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0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庆寿，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九龙大道1009号。 法定代表人：任叶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霖蔚，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庆寿因与再审申请人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长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6民终1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庆寿申请再审称：（一）漳州长运公司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违法，该决定已于2013年5月22日被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1日维持该判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裁定驳回漳州长运公司的再审申请。（二）解除林庆寿与漳州长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民事判决于2018年10月29日生效，林庆寿的工龄应当认定为从1981年8月入职至2018年10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判决生效时止，共计37年零2个月。（三）漳州长运公司应当按照2017年度福建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平均工资79143元／年(6595.25元／月，303.23元／日)补发林庆寿2002年3月至2018年10月29日应享受的工资、福利待遇l319050元，并加付应得工资收入25％的赔偿费用329762.50元，合计l648812.50元。（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l5天。”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前述规定，林庆寿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50天，漳州长运公司从未安排林庆寿休年休假、也从未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漳州长运公司应当依法补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9143元／年÷12月÷21.75天×15天／年×10年×300％。（五）林庆寿与漳州长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漳州长运公司应当为林庆寿全额补交1992年1月至6月、2002年4月至2018年10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漳州长运公司自2002年4月起中断为林庆寿缴纳社会保险费，林庆寿因为漳州长运公司违法作出的除名处理导致无工资收入，因此，漳州长运公司应当全额为林庆寿补缴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另外，漳州长运公司直到2014年7月8日才予以移送林庆寿的档案材料，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直到2014年10月20日才交付给林庆寿。林庆寿领取手册后发现，漳州长运公司未为林庆寿缴纳1992年1月至6月的社会保险费，应当予以补缴。（六）漳州长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造成林庆寿不能正常提供劳动，造成林庆寿工资收入的损失，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2229194.50元。（1）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林庆寿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1981年8月）起至2007年12月31日，共计26年零4个月，工资标准按2017年度福建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平均工资79143元／年(6595.25元／月)计算，合计2084099元；（2）自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共计11年，应当赔偿11个月的双倍工资，合计l45095.50元。原审判决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错误。（七）关于确认林庆寿在漳州长运公司的股份及相应的资产份额，分配l998年至2018年期间应分配的利润。1998年10月8日，漳州长运公司改制为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总公司出资l亿元，职工股l千万元，总注册资金为l.1亿元，1999年2月13日组建福建省漳州长运集团，1998年年末职工数为1812人，即每名职工持有职工股5518.7637股。至今，漳州长运公司年年盈利却从未向职工分配利润(红利)。2004年，漳州长运公司的资产总额达到3.04亿元；2005年，漳州长运公司的资产总额已经达到3.47亿元。漳州长运公司的领导每年都有分红。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等规定，林庆寿有权分得1998年至2013年应分配的利润。因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林庆寿的职工身份随之消灭，基于职工身份，林庆寿在漳州长运公司的股份及相应的资产份额应当确认、利润应当分配。一审诉讼过程中，林庆寿已经向法庭提出向漳州长运公司调查利润分配情况的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2月30日，林庆寿向劳动仲裁委提出前述请求，未违反仲裁前置原则。（八）关于对林庆寿进行住房安置并赔偿16年租赁房屋的损失192000元(以每月1000元计算)问题。根据职工的户籍、工龄、是否办理独生子女证等条件核定，漳州长运公司于1999年7月24日分配给林庆寿址在漳州市芗城区××路××号××幢××室住房，林庆寿入住至2001年8月24日。因该幢楼房被鉴定为危房，漳州长运公司于2001年8月23日通知林庆寿撤离，漳州长运公司在通知中承诺“撤离后，公司对今后职工的住房将采取谁先撤离，谁先选房的原则进行安置”。此后，漳州长运公司配合漳州市委市政府对该楼房的24户职工进行了货币安置。由于漳州长运公司对林庆寿作出除名处理而未对林庆寿进行安置，造成了林庆寿的损失，应当赔偿与案涉住房现价等值的房屋或者货币。（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庆寿因为被“除名”致使生活困难，社会声誉受到贬损。漳州长运公司故意在除夕前(2004年元月7日至2004年元月22日)要求芗城区法院对林庆寿进行司法拘留，使林庆寿在拘留所过年，给林庆寿及其亲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因此，漳州长运公司理应对林庆寿进行必要的抚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再审本案并改判支持林庆寿的诉讼请求。 漳州长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合法。漳州长运公司与林庆寿关于除名决定的劳动争议于2002年便诉至芗城区人民法院，但芗城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才作出(2002)芗民初字第213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漳州长运公司作出的漳长运劳[2002]25号《关于给林庆寿行政除名处理决定》。在没有任何中止、延期事由的情况下，该案从林庆寿起诉到法院案件审结间隔近11年，严重超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理期限，程序严重违法，也严重损害了漳州长运公司与林庆寿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依法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的程序违法情形，不能将法院超期判决的法律后果转由当事人承担。（二）漳长运劳[2002]25号《关于给林庆寿行政除名处理决定》是经职代会代表组组长联席会议讨论通过，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2年4月1日解除，原审法院再次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漳州长运公司应补发林庆寿停工津贴90876.3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38025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林庆寿自2002年4月份开始未到漳州长运公司上班，且是因为林庆寿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才造成停工，并非漳州长运公司造成，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漳州长运公司亦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漳州长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劳动关系解除系发生于2002年，《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颁布，故本案不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并驳回林庆寿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劳动争议请求事项应仲裁前置，林庆寿在一审中要求漳州长运公司补发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及确认公司股份、分配利润等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违反了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原则，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漳州长运公司对林庆寿作出的除名处理决定已被生效判决撤销，漳州长运公司在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生效判决错误或被撤销的情况下，主张其与林庆寿的劳动关系已于2002年4月1日解除，缺乏事实依据。林庆寿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申请仲裁之日（2013年9月26日）起解除，理据充分。因除名处理决定已被撤销，本案系林庆寿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漳州长运公司不存在应支付赔偿金的法定情形，原审以漳州长运公司未为林庆寿缴交相应保险及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判令漳州长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因林庆寿未实际提供劳动，原审判令漳州长运公司按照漳州市芗城区2013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停工津贴，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原审对不属法院受案范围的补交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及住房安置问题不予处理，具有法律依据。林庆寿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缺乏证据佐证，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林庆寿与漳州长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漳州长运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庆寿与漳州长运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林庆寿的再审申请； 二、驳回福建漳州市长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陈乐思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三凤 书 记 员 陈思航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