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1刑终434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辩护人郝颖、郭风源，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昌，男，1987年2月2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住天津市南开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长远，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东辽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住天津市西青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津0104刑初3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慧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及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30日，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分别将其驾驶的汽车停放在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物美超市停车场旁。当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程某（已另案处理）认为自己停放在此处的汽车被他人损坏，被他人汽车故意围堵，遂生报复之念，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被告人王慧明停放在此处的车牌照号为津Ｄ×××××白色比亚迪牌小型轿车、被告人王昌停放在此处的车牌照号为津Ｋ×××××白色长城牌小型轿车、被告人李长远停放此处的车牌照号为津Ｄ×××××红色长安铃木小型轿车划损，后逃离现场。当日，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发现自己汽车被损坏先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后被告人王慧明通过查看停车处的监控录像得知是车牌号为ＫＶ1130的车主所为。被告人王慧明遂产生要“切他一刀”勒索钱财的想法。被告人王慧明向被告人王昌、李长远提出不通过公安机关私下索赔能多要钱款，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经合谋后，由被告人王慧明出面解决，被告人王昌提出索要15000元，被告人李长远提出索要5000元。后被告人王慧明通过他人了解到被害人程某的个人身份信息，并通过干车务的一名女子了解到被害人程某的手机号码，私自加入了被害人程某的微信。2017年7月31日，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到天津市南开区天拖南一住地欲找被害人程某索要钱款，因程某已经搬离此住处，遂未果。后被告人王慧明通过微信、手机通话方式联系被害人程某，其间，被告人王慧明让被害人程某赔偿损害汽车的经济损失，并以言语威胁如不解决将让公安机关抓人、让被害人程某失去工作、让被害人程某母亲知道等，对被害人程某施加压力。2017年8月7日，被害人程某因在国外遂委托其朋友张某1与张某2共同找被告人王慧明提出赔偿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王慧明拒绝接受此赔偿数额，并称如果想解决赔偿问题，让被害人程某按照市场价格将被损坏的三辆汽车全部买下。张某1、张某2与被告人王慧明商谈赔偿事宜未果。2017年8月13日，被害人程某到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物美超市旁的美甲店内与被告人王慧明商谈赔偿事宜，被告人王慧明提出三辆汽车共赔偿130000元，继续以上述威胁言语对被害人程某施加压力，被害人程某提出赔偿数额能否减少，被告人王慧明予以拒绝。2017年8月14日，被告人王慧明唆使被告人王昌、李长远在与被害人程某谈损失赔偿问题时对其进行言语威吓，被告人王昌、李长远在上述美甲店内对被害人程某进行言语威胁索要钱款。被告人王慧明继续以上述言语威胁被害人程某，被害人程某出于惧怕被迫同意赔偿130000元并约定次日10时在公安派出所见面。2017年8月15日，被告人王慧明与被害人程某见面后，于当日中午12时许共同到位于天津市西青区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中北假日支行，由被害人程某向被告人王慧明所持有的银行卡转账人民币130000元。随后，被告人王慧明令被害人程某写下无赔偿数额的赔偿协议。被告人王慧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其妻子孙某转账人民币10000元、向被告人王昌转账人民币15000元、向被告人李长远转账人民币5000元，余款据为己有。2017年8月15日14时许，被告人王慧明、李长远、王昌与被害人程某到公安南开分局向阳路派出所准备为程某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一案申请撤案时，被害人程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被敲诈钱财。当日，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后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王慧明所持有的收取涉案赃款的工商银行卡一张，并依法冻结该银行卡内的涉案赃款人民币100000元。依法扣押被告人李长远所得赃款人民币5000元、扣押被告人王昌所得赃款人民币15000元，并依法发还被害人程某人民币20000元。另查明，本案被害人程某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拘役，缓刑四个月，其自愿赔偿了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000元，其中赔偿被告人王慧明20000元、赔偿被告人王昌13000元、赔偿被告人李长远5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一、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8月15日14时许，犯罪嫌疑人王慧明、李长远、王昌对被害人程某实施敲诈勒索后，陪同程某一同到该派出所准备撤销对程某故意损毁财物的指控时，程某口头报案称被王慧明等人敲诈勒索13万元。接报后，该所民警及时受理，并立即开展调查工作，讯问犯罪嫌疑人，并于次日立案侦查。二、被害人程某陈述2017年8月15日陈述：2017年7月30日3时30分许,我在南开区黄河道物美超市旁平房附近把三辆汽车划了，当时我一害怕就跑了。2017年8月1日,有个陌生人加我微信，我同意以后，对方自称叫“二子”，后来我才知道他叫王慧明，是被我划的三辆汽车的其中一个车主,然后对方就在微信上问我怎么解决这事，还告诉我被我划的三辆汽车车主都报警了，派出所已经立案了，现在派出所一直找他们要修车的票据，然后就抓我了,他还说这事他们几个一直压着,就是想私底下问我想怎么解决。对方说如果私底下解决不了,就去派出所解决。接下来的几天,“二子”就一直给我发微信问我什么时候去找他聊这事，还把地址发给我，就在南开区黄河道物美超市平房的美甲店。后来我就把他的微信拉黑了,之后跟我一起打球的一个叫张某2的男子给我发微信，还问我这个事了，还说王慧明找他了，让他当个中间人给我带话。2017年8月13日19时许，我一个人到“二子”的美甲店找“二子”，然后我俩就聊这个事,他就一直说如果我不跟他们私底下解决这事,不但我母亲会知道这事，我还得被拘留,然后我就问他怎么解决，他告诉我这三辆车一辆车5万元,一共15万,我感觉太多了受不了我就和他商量，最后说他自己要3万元赔偿,剩下两个车各要5万元赔偿。一共13万元。当时我怕他们真去我家里和单位，就同意给他们13万元,然后我就回家了。2017年8月14日，我到“二子”的美甲店后,“二子”就给另外两个车主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来个陌生男子，后来我才知道他叫王昌,当时我提出跟对方坐下来聊聊，王昌说他不跟我谈，还说他这个事没有8万解决不了，因为修车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当时我觉得太贵，就问修车能不能少点，然后他我跟说有嘛事让我和“二子”谈，随后他就走了。又过了一会儿，进来一个陌生的高个男，就说他也不跟我谈、让我有事直接找“二子”，跟我说让我自己看着解决，然后他就走了。之后“二子”就跟我谈这事，还是坚持要13万元赔偿,威胁我说如果解决不了，他们就把修车的票据交给派出所,让我丢工作之类的话，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但都用手机录音了,当时我害怕他们去我家里闹,也怕他们打我，还害怕如果当时我不同意他们的条件，让我加钱，所以我就同意了。后来我跟“二子”说转天10点半跟他在派出所门口见面。2017年8月15日10时30分许,我在派出所门口跟王慧明见面后,我就通过手机微信给对方转账，但是因为转账数额太大,无法用微信转账,随后我就提出去银行给他转账,于是王慧明就开车拉着我到西青区工商银行大厅，在大厅的一个能及时到账的转账机器上,我给王慧明名下的一张银行卡转了13万元人民币,之后我们俩就回到派出所,到派出所门口，王慧明还让我在他车里写了纸条，意思就是我本人自愿交齐一定费用了结此事，这期间我越想越不对劲，就跟民警说了他们敲诈勒索我13万元人民币的事情。2017年12月12日陈述：我没有自愿给王慧明13万元，是王慧明和王昌及另外一个人对我实施威胁、恫吓，我害怕不得不给他13万元，有微信记录和音频录音记录。2017年8月15日，我在银行给王慧明转13万元之后，回到向阳路派出所外面，王慧明让我给他写个字条，主要内容是自愿与被划车主达成协议，一次性付清补偿款和赔偿款，双方互不追究。然后王慧明打电话叫来另两个人，也在字条上签名了。然后我们一起进派出所，民警询问后我如实讲述情况并报警了。到派出所后，我就报警了，然后民警就将我们分别进行询问了。在派出所内根本没有调解这事，没有签署协议。我划伤他们三人汽车的案件，2017年11月22日，南开法院判我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我赔偿王慧明2万元，王昌1.3万元、李长远5000元。三、证人证言（一）证人刘某1证言2017年8月31日证言：2017年8月5日中午12时许，我当时正在工行中的假日支行上班，来了两名男子要办理汇款业务，说是汇款13万元，我就引领他来到智能服务区最里侧的转账机器旁，问那名男子给谁汇钱，那名男子说是给同行的一名男子，我有问他认识对方吗，那名男子说认识。然后就开始办理汇款13万元的业务了，在机器界面显示汇款成功后，打印完汇款凭条，两名男子就离开了。（二）证人张某2证言2017年8月17日证言：主要证实，2017年8月7日上午10点左右,从黄河道物美超市内的羽毛球馆打球出来后路过门口的底商美甲店,有一个女让我看手机里的照片,一看是征程（程某）,我就告诉他这个人我认识,我们是球友，后有一个男的就跟我说程某把他家的车划了,但是现在联系不上他,然后那个男的让我加了他的微信,当天我就给程某发微信和他说了这事,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负责给他们用微信转达一下。2017年9月4日证言：2017年8月7日下午,程某给我发微信说他委托了一个叫张某1的朋友帮忙解决这个事,后来美甲店的男子就给我发微信说让我过去跟他谈谈。然后我就联系了张某1，2017年8月7日,我带着张某1一起到美甲店找那个男的。当时，程某还给张某1通过微信转账了30000元，看30000元能不能解决这个事，然后我们见着美甲店那个男子后就跟他谈程某划车的事,最后张某1提出赔偿被划的车主3万元钱，然后等程某回来了，再向他们赔礼道歉再补偿他们点儿钱。问那个男子这样解决行不行，如果程某想解决这个事,就按市场价格把被划的三辆汽车全都买了。（三）证人张某1证言2017年9月4日证言：2017年8月7日，我朋友程某给我发微信说他把别人的汽车划了，现在不在天津市就委托我去找车主,并转给我3万块钱,还让我找一个叫张某2的男子，让我和张某2一起去南开区黄河道物美超市旁的美甲店找被划车主解决程某划车的事情,我俩8月7日19点左右来到美甲店跟车主谈，就说程某委托我来并拿了3万块钱给修车，对方车主就说现在解决不了,必须让程某到场说清楚,而且3万块钱解决不了事儿。让我给程某带话,还说让程某把被划的三辆汽车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买下来的心态来解决这事。（四）证人孙某证言（王慧明之妻）2017年9月1日证言：2017年8月13日、14日，划车的男子就到我们店里跟王慧明谈划车的事情,我当时和孩子在里屋看电视，他们在店外屋谈事情，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划车的人就走了。14日晚上我丈夫王慧明跟我说他们打算15日上午一起去派出所撤案,15日上午十点多，王慧明离家前告诉我让我帮他写一个协议一上面写着“ＸＸ于2017年7月30日凌晨在物美门脸前故意划车三辆，自愿赔偿和补偿费用，互不追究。”王慧明在我写完协议后就把协议拿走了，就和划车人定在派出所门口见面，并把派出所的位置发给划车的人。15日中午一点半左右,王慧明通过微信给我转账10000元钱,具体钱来源他没说,该10000元钱被我提现到我个人的中国银行卡里。（五）证人刘某2证言2017年9月22日证言：2017年8月15日中午12时许，我行的保安员刘师傅引导来办理汇款的二名男子，并指导他们在智能银行最里侧的那台机器上操作，最后汇款前我在拿着平板电脑问是本人汇款吗，其中一人说是，汇款金额是13万元，而且是汇给同行的另外一名男子。是双方确认后我才授权汇款的。四、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刘某1辨认出被害人程某在工行转账机上转款13万元，被告人王慧明为该笔转款的接收人。五、书证（一）被告人王慧明所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2017年8月15日转账入款13万元，微信转账15000元、10000元。消费转出5000元。（二）被害人程某向被告人王慧明转款13万元的交易凭证。（三）被害人程某与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签订的赔偿协议。内容：程某因划车自愿与被划车主达成协议，一次性付清补偿费和赔偿费，双方互不追究。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四）被告人王昌将所得15000元存入其个人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五）被告人李长远开立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实，被告人李长远将其所得5000元存入招商银行账户内的情况。（六）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王慧明用于收取涉案钱款13万元的工商银行银行卡一张。依法扣押被告人李长远涉案所得钱款人民币5000元。依法扣押被告人王昌涉案所得钱款人民币15000元。公安机关依法发还被害人程某人民币20000元。（七）天津市公安局南开分局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被告人王慧明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卡尾号为17191的账户内人民币10万元被冻结。（八）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津0104刑初637号，证实被告人程某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四个月。在该案审理期间，被告人程某自愿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德水（王慧明的父亲）、王昌、李长远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000元，并获得谅解。六、视听资料（一）2017年8月15日，被害人程某在天津市西青区工商银行中北假日支行向被告人王慧明转汇钱款13万元的监控录像。（二）2017年8月13日、8月14日，被害人程某与被告人王慧明的谈话录音。七、电子数据（一）被告人王慧明与被害人程某微信谈话视频截图照片及公安南开分局向阳路派出所出具的制作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慧明对被害人程某进行言语威胁对其施加压力的情况。（二）被告人王慧明的微信截图照片、被告人王慧明微信内存储的被害人程某微信截图照片及公安南开分局向阳路派出所出具的制作说明。被告人王慧明的微信昵称是“义博”，被害人程某的微信昵称是“征程”。主要证实被告人王慧明与被害人程某之间的通话索要赔偿钱款情况。（三）被告人王慧明用微信向被告人王昌转账15000元、向被告人李长远转账5000元的视频截图照片及公安南开分局向阳路派出所出具的制作说明。（四）证人张某2提交的其与被告人王慧明的微信谈话视频截图照片及公安南开分局向阳路派出所出具的制作说明。八、鉴定意见天津市南开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车牌照号为津Ｋ×××××白色长城牌小型轿车被划损价格为3040.80元，车牌照号为津Ｄ×××××白色比亚迪牌小型轿车被划损价格为1153.20元，车牌照号为津Ｄ×××××红色长安铃木小型轿车被划损价格为2337.20元。九、被告人的供述（一）被告人王慧明的供述2017年9月29日供述：2017年7月30日上午10点多钟,我发现我停在那里的汽车左侧车漆也被划伤了。当时一起被人划伤车漆的还有王昌和李长远的汽车。开始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到派出所将此事报案了。后来我通过停车位置的录像发现是一个开着牌照号为津Ｋ×××××的白色尼桑牌ＳＵＶ汽车的司机干的,我一想这辆车不便宜,车主应该有钱,再加上我的汽车被划后我挺生气的,就想找到这个人,狠狠切他一刀,然后我就同王昌和李长远说咱先找到这个人肯定比派出所先找到这个人拿的钱多,意思就是私下解决肯定比派出所解决拿的钱要多,他俩同意了我的想法,并且让我出面把这事办了,王昌说他要一万五千块钱，李长远说他要五千元钱。然后,我就通过周围的关系人查到了这个车的司机叫程某,并且知道了他经常到物美超市楼上羽毛球馆来打羽毛球,住在天拖南附近的一个小区内,但是我和王昌,李长远一起去了一趟但没找到程某。之后我就通过我认识的一位干车务的妹子知道了程某的电话号码为138××××9500,我根据这个号码加了程某的微信,他的微信昵称是征程,在我的手机中我给改成刮车小比的,通过微信聊天,我告知他那天划伤我们三个人汽车的事情通过录像已确定是他干的，并且我们已经报警了,赶紧来解决这事,我威胁他说如果不私底下跟我们解决这事,就让公安局办理，让他丢工作,告诉他家里人。之后他说在国外旅游了暂时回不来,让他的朋友找到我并且想给我们三万块钱了这事，当时因为给钱少我没同意。这期间，我和程某之间一直通过微信联系谈这事,直到2017年8月13日下午程某回国后第一次到我的美甲店里来,我们面对面聊这事,我以不私了这事就会影响他的工作为由给他施加压力,并且我提出了他划伤我们的三辆汽车,每辆汽车要五万元钱,我问他同意不同意，程某问我能不能少点,我当时一想这个事有戏,就故意卖给程某一个好,我告诉他说我这辆车可以少要点,只要你三万元,这样三辆车你一共赔偿十三万元吧,程某当时没说什么,就对我说第二天凑钱去,然后他就走了。转天,我给程某打电话问他钱凑齐了吗？他说还差点,想见一见那两位车主,并想看看我们的行车证和驾驶证什么的,同时还说钱能不能再少点,我告诉他来我的美甲店见面谈,撂下电话,我就去找王昌和李长远,分别告诉他们程某一会儿到我店里想见你们,见面后别给他好脸,也别跟他说太多,剩下事我办。大约下午4点来钟,程某来了，我就给王昌和李长远分别打电话,他俩先后过来和程某说了几句话,意思就是告诉程某赔偿我们三辆车的事由我来办,我代表他们两人,具体说的嘛我也不知道,他俩走了之后,我就和程某谈,我还是找他要钱，最后程某还是同意了,我俩定好转天上午十点在向阳路派出所门口见面,他给我钱,我们撤销报案。2017年8月15日上午我和程某在向阳路出所门口见面之后，我拿出我一份我事先准备好的没有注明赔偿钱数的协议书让程某照抄一份并签上字，然后程某说十三万块钱数额太大微信转不了账,得去银行,我俩就去了中北镇的工商银行,在银行内的转账机上程某给我的银行卡上转账了十三万块钱,我收到钱后,我俩回到派出所门口,我打电话给王昌和李长远,告诉他们事成了,让他俩过来撤案。过了一会他俩来了,他来之前我就通过微信,按照我们事前说的数,我给王昌转账一万五千元钱，给李长远转账五千元钱,然后我们写完调解书就一起进派出所准备销案件去,没想到程某报案了,我和王昌、李长远被抓了。当天我通过微信转账给了王昌一万五千元,给了李长远五千元,给我媳妇孙某一万元,剩下的钱在我工商银行卡中。2017年8月17日供述：我就想以程某工作威胁他，让他害怕，私下切他点钱。我切了程某13万元。之后我就经常给他发微信威胁他，让他赶紧找我解决这事，否则就让公安机关抓他，让他丢工作，让他家里人也知道这事。（二）被告人王昌供述2017年5月10日供述：2017年7月30日凌晨,我停在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物美超市前停车场的长城牌汽车车漆被划伤了,王慧明的比亚迪汽车、李长远的铃木汽车也都被划伤了,当天上午我们三个人就到向阳路派出所报案了。后我们通过停车位置的录像发现是一辆开着牌照号为津Ｋ×××××的白色尼桑牌ＳＵＶ汽车的司机干的,之后王慧明就根据这个车号通过周围关系人了解到这个车的车主叫程某，经常到物美超市楼上的羽毛球馆打羽毛球,他住在天推南附近,王慧明找到我和李长远,跟我们俩人说:咱们先找到这个人肯定比派出所先找到这个人强,派出所肯定要不了太多赔偿,咱们自己要的钱肯定多。我和李长远就同意了王慧明的想法并且跟王慧明一起去了一趟天拖南,但按照王慧明了解到的地址没有找到程某。后来王慧明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加上了程某的微信,并且也知道了程某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等信息。2017年8月14日下午，王慧明来到我的店里来我,他跟我说:一会儿程某到我店来,你绷着脸去,告诉他这个事没八万块钱了不了。我说行。我就去了，到那之后,我就冲程某说:我这事没八万块钱了不了。当时程某不同意,我就绷着脸告话他说:这个钱我可以不要,车也可以不要,让派出所解决。有什么事就跟王慧明谈吧!说完我就走了。2017年8月15日早上,王慧明到我店里,告诉我说管程某那小子要十三万块钱还不给。中午的时候,我在微信上收到王慧明给我转账过来的一万五千元钱，我收到钱后,王慧明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在派出所了，这事让我和李长远一起去趟派出所撤案,我就找李长远，我们一起去的派出所。后来到派出所之后才知道王慧明找程某要了十三万元,李长远说他收到了王慧明通过微信给他转账的五千块钱了。我们俩到派出所门口后见到王慧明和程某,王慧明让我俩分别在一份协议上签了字,没想到,我们三个人进派出所想撤案时,程某报案,民警将我们当场抓了。我们三个人事先是说过,私下了比找派出所拿钱多,这事由王慧明出面解决,我告诉王慧明我只要二万,李长远他说就要五千元。（三）被告人李长远供述2017年8月15日供述：2017年7月底8月初的一天早上,具体日子我忘了,我停在天津市南开区黄河道物美超市旁平房门前的铃木牌汽车车漆被划了,王慧明的比亚迪牌汽车、王昌的长城牌汽车也被划伤了，当天上午我们三个人就到向阳路派出所报案了,回来之后，我们通过停车位置的录像发现了划伤我们三人汽车的男子是同一个人，他开一辆牌照为津Ｋ×××××的白色尼桑牌ＳＵＶ汽车。之后王慧明就根据这个车号通过周围关系人了解到这个车的车主叫程某,也知道程某的联系电话,经常到物美超市楼上的羽毛球馆打羽毛球,他住在天拖南附近的住址以及他的工作单位等信息。然后,王慧明找到我和王昌,跟我们俩个人说:“咱们先找到这个人肯定比派出所先找到这个人强，派出所肯定要不了太多赔偿,咱们自己要的钱肯定多”。我和王昌就同意了王慧明的想法，并旦跟王慧明一起去了一趟天拖南,但按照王慧明了解到的地址没有找到程某。后来王慧明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加上了程某的微信。2017年8月14日下午王慧明到我的店里来找我,他跟我说找到程某了,他一会儿到他的美甲店谈这事,等程某来了让我也去,王慧明告诉我过去后别给程某好脸色,骂他都行,反正就是威胁程某如果不跟我们私下解决划车的事情就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他，后我到了美甲店,我就按照王慧明叫我说的话没好气的冲程某说了，我就告诉程某有什么事跟王慧明谈吧!说完我就离开了。2017年8月15日中午，王慧明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向阳路派出所，我就跟王昌去了，我俩到派出所门口，王慧明说事成了，还告诉我已经用微信转给我5000元钱，王慧明、王昌、我还有程某就签了一个和解协议，我们四个人就进派出所准备撤案，在派出所我才知道王慧明跟程某切了13万元。王慧明分给我5000元。十、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的身份户籍材料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言语威胁之手段，勒索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13万元，数额巨大，三被告人之行为依法构成敲诈勒索罪，且属共同犯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犯敲诈勒索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并对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酌情采纳。王慧明高价索赔并辅之以威胁手段，其行为具有借机勒索的性质。王慧明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亦供认自己要“切对方”，李长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王慧明对其讲准备切程某的钱，故认定王慧明主观上具有敲诈勒索他人钱财的犯罪故意，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王昌、李长远在与王慧明共同合谋过程中，应允由被告人王慧明出面解决索要钱款，并事先提出自己索要钱款的数额，后在王慧明唆使下对被害人程某施加言语威胁索要钱财。被害人程某是在受到威胁之后向王慧明给付人民币13万元。王慧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昌、李长远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王昌、李长远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昌、李长远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害人程某为泄私愤，故意损毁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犯罪并已被刑罚处罚，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对王慧明、王昌、李长远可酌情从宽处罚。案发后，被害人程某对被告人王慧明、王昌、李长远予以谅解。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慧明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王昌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李长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二、案缴赃款人民币100000元，依法发还给被害人程某。三、责令被告人王慧明继续退赔给被害人程某造成的剩余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慧明不服，以原判与事实不符，其没有想敲诈，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王慧明的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中，王慧明、王昌、李长远均表示如果庭前供述与当庭供述不一致，以当庭陈述为准，但一审判决仍然以三人的庭前有罪供述作为判决依据；2.王慧明没有让程某按市场价买走三辆被划汽车的意思，只是希望程某回来解决此事；3.王慧明与程某的微信记录及程某提供的录音中没有威胁、恫吓程某的内容，反而是体谅程某，不希望事态扩大影响程某的工作和程某母亲的生活，或者以此来教育程某，让程某端正态度，尽快回来解决此事；4.王慧明被划车辆实际维修花费高于评估价格，车辆被划造成价值贬损，其为解决此事找程某及派出所亦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5.王慧明是出于正常索赔的意愿，索要赔偿于法有据，其是与程某进行调解，双方可以对调解数额进行议价，程某也是自愿与王慧明进行调解，自愿接受赔偿数额，王慧明的行为并非敲诈勒索，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王慧明与原审被告人王昌、李长远共同合谋由王慧明出面解决索要钱款，并事先提出自己索要钱款的数额，王慧明高价索赔并辅之以威胁手段，其行为具有借机勒索的性质，王昌、李长远在王慧明唆使下对被害人程某言语威胁，被害人程某是在受到威胁之后向王慧明给付13万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慧明与原审被告人王昌、李长远本应通过合法方法解决其车辆受损赔偿问题，但三人采用非法手段，从中敲诈被害人程某钱财，主观上以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为目的，客观上实施了以言语威胁之手段勒索他人钱财的行为，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慧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针对上诉人王慧明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三名被告人的庭前供述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的审查，应当结合控辩双方提供的全部证据以及被告人的全部供述和辩解进行。被告人庭审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或者其辩解与全案证据矛盾，而其庭前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可以采信其庭前供述。本案中，上诉人王慧明及原审被告人王昌、李长远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各有多份供述笔录，三人对有关笔录的内容均签字说明已阅看并确认无误，其中，王昌、李长远的多次供述前后比较稳定，均系有罪供述，且能够相互印证；王慧明的供述存在反复，其在捕前曾供认犯罪事实经过，与王昌、李长远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亦与被害人程某的陈述及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程某提供的二人见面协商的录音、证人张某2、张某1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后其虽翻供否认犯罪，但对其找程某“私了”多要钱的目的，以及以程某不同意就将修车票据交给公安机关，让公安机关抓捕处理程某等为名，要求程某赔偿13万元的事实予以供认，至其被逮捕后公安机关预审时又作出有罪供述，内容与其之前的有罪供述一致。王慧明的辩护人虽在一审期间申请排除王慧明的两次有罪供述及王昌、李长远在侦查阶段的全部供述，但无法提供公安机关办案人员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和材料，原审法院为慎重考虑，就此召开庭前会议，在开庭后依法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程序并通知相关办案人员出庭说明情况，经调查驳回了辩护人的申请。经二审审查，一审有关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和处理决定均符合法律规定，三名被告人庭前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形式来源合法有效，经庭审质证均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庭审中，王慧明再次否认犯罪，但对其庭前作出有罪供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亦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矛盾；王昌、李长远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的情况下，虽辩解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没有明确说过王慧明敲诈或威胁程某，但对有关的事实经过包括王慧明提议“私了”多要钱的目的及在与程某见面前王慧明分别让二人“绷着脸”说“没有八万解决不了”或“不要给好脸色看”等关键事实情节均予以供认，与二人的庭前供述一致。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供述和辩解情况不影响其庭前供述的可采性和证明力。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王慧明的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我国刑法中的敲诈勒索，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公私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使用威胁或要挟的方法，勒索公私财物的行为，其中的威胁和要挟，是指通过对被害人及其关系密切的人实施精神上的强制，对其在心理上造成恐惧、产生压力，具体方法包括将要实施暴力，揭发隐私、违法犯罪活动，毁坏名誉等，使对方不得已交出财物。在案证据证实，王慧明、王昌、李长远就车辆被划报案后，在公安机关尚未就汽车被划损失进行鉴定，亦未立案侦查时，王慧明确定划车人为程某，以通过公安机关解决得不了多少钱为由，向王昌、李长远提议找程某“私了”，“切钱”获取高额赔偿，王昌、李长远同意。三人为此一同前往程某曾住过的天拖南住所，因程某已搬离未果。后经王昌、李长远同意，王慧明代表三人出面联系程某，以程某划车将要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微信中向程某表示“你工作单位我没去，你家我没去，怕你老娘听到这事心脏不好受”、“今天所里一直强调要票抓人，你还不明白吗”（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在程某与其见面表示无力赔偿其要求的13万元、“修车用不了这么多钱”时，其以程某触犯刑法，向程某表示“你是花钱了事”、“花钱买你的刑期”，声称“你得符合我们心情才能了这个事”、“你得听我们的”、“哭穷没用，自己想辙去”，并提到“不是我们切你钱啊”（程某提供的录音证实），具有明显的威胁、要挟性质。其间，王昌、李长远亦经王慧明事先授意，在与程某见面时对程某说狠话施加压力并表明只能与王慧明解决。最终，程某在压力之下被迫向王慧明转账13万元。可以看出，王慧明是利用程某划车可能涉嫌犯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之机，威胁、要挟程某满足其要求的远高于被划汽车损失的巨额赔偿，其行为并非正当的索赔行为，与程某的“协商”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进行的自愿协商，不属于民事调解，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目的和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以威胁、要挟手段获取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的行为，符合我国刑法规定的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王慧明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慧明与原审被告人王昌、李长远经共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要挟手段勒索他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成立共同犯罪。王慧明首先提起犯意，并为主进行言语威胁或要挟，唆使王昌、李长远共同向被害人施加压力，且占有大部分违法所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指挥、实施的全部犯罪依法予以处罚；其虽拒不认罪，但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予以考虑。王昌、李长远为王慧明实施犯罪提供帮助，违法所得数额相对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且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害人对敲诈勒索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王慧明、王昌、李长远酌情从宽处罚。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左树芳审判员  郑虎潼审判员  康 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克书记员贾石磊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