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1民初4895号原告：腾江山，男，195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磊、曲昱坤（实习），山东信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邯郸市华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邯郸市丛台区朝阳路15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37941745620。法定代表人：张世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华、郭俊芬，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1号1幢B2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5520221M。法定代表人：刘玉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印、连慧敏，职工。被告：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龙口市东江镇前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058303114。法定代表人：程仁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宇，职工。原告腾江山诉被告邯郸市华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邯郸公司）、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华冶公司）、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南山铝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江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磊、曲昱坤，被告邯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华、郭俊芬，被告华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印、连慧敏，被告南山铝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腾江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293902.65元，并分别以1022356.65元、271546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2日起、2016年8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原告以被告邯郸公司名义与被告华冶公司签订三份《工程施工分包协议》承接被告华冶公司承建的、被告南山铝业发包的山东南山铝业20万吨超大规格高性能特种铝合金材料生产线项目熔铸车间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中厚板车间钢结构制作安装及彩板安装、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型精密模锻件项目锻造车间钢结构制作安装及彩板安装工程。原告承接后按约完成上述三个车间工程，最终三个车间工程款总计为2433902.65元，被告已经支付部分，剩余1293902.65元未付。现上述工程均已经交付被告南山铝业使用，但被告一直欠付原告剩余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均无果，故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被告邯郸公司辩称，原告借用我方资质与被告华冶公司签订合同，原告与我方系挂靠关系，我方已经将被告华冶公司转付的工程款全部打给原告，故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华冶公司辩称，一、原告腾江山要求被告华冶公司支付工程款，将被告华冶公司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华冶公司与被告邯郸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被告邯郸公司具有劳务作业资质，双方签订的三份《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华冶公司与腾江山不存在合同关系，腾江山仅系邯郸公司委派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其关于施工所为的一切行为均属于职务行为，至于其本人与被告邯郸公司具体是何关系，被告华冶公司既不知情也无需了解。二、即使腾江山作为借用被告邯郸公司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总承包单位即被告华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也无法律依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即使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工程欠款，也仅应当由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相应责任。三、被告华冶公司已与合同相对方被告邯郸公司就全部工程进行结算并已超付工程款，不欠被告邯郸公司工程款，更不存在欠付腾江山工程款的事实。三份分包协议累计结算值为2274189元，其中中厚板车间工程结算值638613元、熔铸车间工程结算值1014030元、锻造车间工程结算值621546元。被告华冶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2287925.35元，其中已付工程款为1764000元、应扣辅材款109117.69元、应扣机械费256960元、应扣保险费6732元、应扣水电费52237.87元、代扣代缴税费98877.79元。如果被告邯郸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华冶公司超付被告邯郸公司工程款13736.35元。但是因为被告邯郸公司存在将被告华冶公司分包给其的中厚板车间、熔铸车间工程再次转包的违法、违约行为，按照分包协议的规定，被告华冶公司实际仅应向被告邯郸公司支付该两项结算值的80%，因此被告华冶公司实际已超付工程款344264.95元，对此被告华冶公司保留向被告邯郸公司追索的权利。综上，腾江山要求被告华冶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告南山铝业辩称，我公司与原告未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我公司与被告华冶公司之间款项已经付清。原告诉我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工程发包人为被告南山铝业，总承包人为被告华冶公司。2013年、2014年，被告华冶公司将其承建的：山东南山铝业20万吨大规格高性能特种铝合金材料生产线项目熔铸车间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简称熔铸车间）、中厚板车间厂房钢结构制作安装及彩板安装（简称中厚板车间）、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大型精密模锻件项目锻造车间钢结构安装（简称锻造车间）三处工程分包给被告邯郸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三份施工协议，三份施工协议均由原告腾江山以项目经理的名义代理被告邯郸公司签订。原告腾江山与被告邯郸公司均认可原告腾江山系借用被告邯郸公司的资质参与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华冶公司为腾江山分包队伍办理准入证，原告腾江山将涉案中厚板车间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杰实际施工。其余两个涉案工程由原告腾江山实际施工完毕。工程款大部分经由被告华冶公司转付被告邯郸公司，再由被告邯郸公司转付原告腾江山。另有一小部分工程款由被告华冶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腾江山或李金（腾江山的债权人）。2018年9月21日，针对中厚板车间工程，张杰起诉腾江山、邯郸公司、华冶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案件],该案本院一审判决腾江山支付张杰工程款468613元及利息，邯郸公司对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现该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关于工程造价，原告提交工程预结算书一宗，该预决算书显示熔铸车间工程总造价为1138260元、中厚板车间工程总造价为674096.65元、锻造车间工程总造价为621546元，共计2433902.65元。被告华冶公司主张不应以上述预决算值认定本案的工程造价，工程造价应以最终结算值来认定。对此被告华冶公司提交上述工程的结算审定书，该结算审定书记载熔铸车间工程结算复审审定值为1014030元；中厚板工程结算复审审定值为638613元；锻造车间工程结算复审审定值为621546元。原告腾江山对上述被告华冶公司所提供的结算审定书中（熔铸车间、中厚板车间）的“腾江山”签名予以否认，对锻造车间结算审定书中“腾江山”签名予以认可。但在（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案件审理中，张杰曾提交中厚板工程结算审定书一份，该结算审定书与本案被告华冶公司所提供的中厚板工程结算审定书一致，金额为638613元。该案庭审中，腾江山对该份证据质证如下：“证据2（中厚板工程结算审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且从该证据看工程结算复审审定值638613元，而非原告（张杰）主张的680000元，说明原告主张的该数额无依据。该复审审定值是被告华冶应当支付给被告邯郸的工程价款，再由被告邯郸支付给我方，而该款项我方至今未收到……”。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8月20日，被告华冶公司陆续向被告邯郸公司支付工程款。根据被告邯郸公司与被告华冶公司庭审陈述并结合双方往来、收据及清债协议显示，被告华冶公司共计支付被告邯郸公司工程款1764000元（账面显示金额），但被告邯郸公司实际收到的金额为1559900元（被告华冶公司在支付款项时扣除了贴息）,该款项被告邯郸公司给付原告腾江山1462388元，余97512元未给付。2014年1月25日，被告华冶公司直接支付原告腾江山工程款161860元；2015年4月3日，被告华冶公司直接支付李金（滕江山欠付其劳务费）14000元。庭审中，原告腾江山认可涉案三处工程共计收到被告邯郸公司支付工程款1462388元，亦认可收到被告华冶公司支付工程款175860元（161860元+华冶支付李金的14000元）。以上原告收款共计1638248元。庭审中被告华冶公司主张，应付工程款尚需扣除523925.35元（其中：辅材款109117.69元、机械费256960元、保险费6732元、水电费52237.87元、税费98877.79元），原告腾江山仅认可应扣除水电费41207元，对其余扣款项目不予认可。另查明，被告华冶公司与被告南山铝业之间就涉案及其他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其中被告南山铝业以楼房抵顶工程款共计5400万元，上述楼房已经交付给被告华冶公司，但未办理房产登记过户手续。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书、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工程预（结）算表、工程量签证单、结算审定书、准入证、收据、转账凭证、出库单、完税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工程款给付责任的承担问题；三、被告华冶公司主张的扣款项目是否应当支持。四、工程造价的认定以及已付工程款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所涉的工程虽然包括了（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案件所审理的中厚板工程，但本案实际履行时可以将（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案件中被告邯郸公司已经承担的部分予以阐明并扣除，不会造成重复计算，该案件并非本案审理中不可缺少的依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中止审理。其余理由在焦点二中亦会予以论述。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案涉及的施工合同从形式上看为被告邯郸公司与被告华冶公司签订，腾江山为被告邯郸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经原告腾江山与被告邯郸公司确认以及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原告腾江山。其次，另根据被告华冶公司盖章确认的准入证中记载的“腾江山分包队伍”可以看出被告华冶公司对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滕江山实际施工是知晓的，即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合同相对方实际为原告腾江山。第三，从工程款的给付上，被告华冶公司将部分工程款直接给付原告腾江山本人甚至是原告腾江山的债权人李金亦可以佐证前述观点。故本院推定，原告腾江山借用被告邯郸公司资质从事涉案工程，被告华冶公司对此知情。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进行施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腾江山借用被告邯郸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华冶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分包协议，上述民事法律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归于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原告腾江山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被告华冶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邯郸公司向原告腾江山出借施工资质、从被告华冶公司收取工程款及从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违反法律规定，应对被告华冶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本院审理的（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案件已判决由被告邯郸公司与本案原告腾江山向案外人张杰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如果该案生效判决亦认定被告邯郸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且判决生效后被告邯郸公司已履行（或强制执行）部分或全部付款义务，被告邯郸公司在本案的付款责任可于本案实际履行中予以对应扣减。被告南山铝业与被告华冶公司就涉案的工程已经完成了结算，履行中双方亦签订了抵债协议，所抵顶房产等已经交付，虽然抵顶的房产未过户并不影响抵债协议已经进入实际履行程序。因此，被告南山铝业不具有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南山铝业承担付款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被告华冶公司主张扣除的款项，原告腾江山对扣除水电费41207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扣除款项，被告华冶公司提交的水电费明细表、保险费明细均为其单方制作，无原告的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华冶公司提交的税费明细账，该税费明细无法确定是涉案工程产生的税费，无法确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华冶公司提交的材料款明细及机械使用费明细，原告对上述单据中的“腾江山”签名均不认可，此外上述单据中的签证人、领料员处签名多为冉明禹、温晟罡，庭审中被告华冶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冉明禹、温晟罡与本案原告存在代理或授权关系，故以上单据中的扣除款项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焦点四、对于工程造价，根据（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案件审理的开庭笔录，原告腾江山曾对中厚板工程结算审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主张该结算值系被告华冶公司应支付给被告邯郸公司的工程款，再由被告邯郸公司支付给原告腾江山。在本案中原告腾江山又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对其否认依据提供任何证据或作出合理说明，故中厚板工程造价应按照被告华冶公司所提交的结算审定书来确定。该结算依据本院类推至熔铸车间工程。即熔铸车间工程造价为1014030元、中厚板工程造价为638613元、锻造车间工程造价为621546元，上述工程造价合计2274189元。被告华冶公司与被告邯郸公司之间关于贴息的承担约定，不应适用于原告腾江山，该贴息费用不应由原告腾江山承担。原告腾江山与被告邯郸公司之间借用资质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关于管理费的相关约定亦应归于无效，被告邯郸公司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经本院核对，原告共计收取工程款1638248元。根据工程总造价2274189元以及原告认可的应扣减水电费41207元，尚有594734元工程款未付，其中被告华冶公司欠付497222元（2274189元-1559900元-175860元-41207元），被告邯郸公司欠付97512元（1559900元-1462388元）。被告邯郸公司应对被告华冶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所涉及三份施工合同均属无效，故原告腾江山主张分别自2014年7月12日、2016年8月8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认定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腾江山工程款497222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邯郸市华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在（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案件中已经承担付款责任（履行），本案实际履行（或强制执行）中应予以扣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邯郸市华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腾江山工程款97512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在（2018）鲁0681民初6005号案件中已经承担付款责任（履行），本案实际履行（或强制执行）中应予以扣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腾江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45元，由原告腾江山负担8886元，被告邯郸市华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39元，被告邯郸市华天建筑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国华冶科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3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孟庆成人民陪审员  崔淑萍人民陪审员  王金玲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朱春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