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9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梅，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义（刘淑梅之夫），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英，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法定代理人：闫某，王某外祖父，1966年5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沛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淑梅因与被上诉人闫某、马秀英、王某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9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104民初96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闫雪艳不构成工伤，不应当享有工伤待遇。一审判决采信闫雪艳构成工伤的相关证据，因该证据超出一般理性人的认知范畴，因此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与闫雪艳仅成立学徒关系，这种学徒关系本身不形成劳动关系。另外，闫雪艳为下班期间与其丈夫约会发生交通事故。一个既没有劳动关系，又没有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和在工作场合死亡的事实，构成工亡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不能成立的。二、闫雪艳已经得到交通事故的赔偿，在得到交通事故赔偿的范围内，应当扣减其所应得的工伤待遇赔偿。闫雪艳系因交通事故而去世，此事实已经被交通主管部门和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所确认。三被上诉人起诉了肇事者，并获得了赔付。在本案中，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费用，不应当获得重复赔偿。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闫某、马秀英、王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闫某、马秀英、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闫雪艳工亡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986974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丧葬费2609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38400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雪艳系红叶美容雅安店职工，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红叶美容雅安店未给闫雪艳缴纳工伤保险。2014年12月26日，红叶美容雅安店加班至晚上12时，闫雪艳于10时左右外出吃饭返回红叶美容雅安店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二大队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闫雪艳无责任。2015年12月25日，原告闫某向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银川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银川市人社局受理后认为闫雪艳的情况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一）项认定工伤的范围，于2016年2月14日作出银人社伤险字（2016）2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红叶美容雅安店不服，于2016年4月14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宁夏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该厅履行相关行政复议程序后，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宁人社政复字（2016）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维持了银川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2016年7月27日，红叶美容雅安店将银川市人社局、宁夏人社厅及闫某诉至金凤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金凤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宁0106行初11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红叶美容雅安店的诉讼请求。红叶美容雅安店提起上诉，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宁01行终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叶美容雅安店又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7）宁行申11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指令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银川市中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宁01行再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银川市中院（2017）宁01行终25号行政判决。针对银川中院作出的（2018）宁01行再6号行政判决书，红叶美容雅安店原实际经营者刘淑梅向银川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银川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银检民（行）监[2019]6401000002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刘淑梅的监督申请。2019年6月14日，本案原告向兴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红叶美容雅安店及其业主向原告支付闫雪艳工亡的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986974元。该委收悉后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银兴劳（人）仲委[2019]15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闫某系闫雪艳之父，马秀英系闫雪艳之母，王某系闫雪艳之女，生于2012年8月7日。在交通肇事案件中，闫雪艳与其丈夫均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获得了丧葬费的赔偿。另，雅安美容美发店于2017年10月11日被注销。原告提交银川市兴庆区红叶美容美发店于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闫雪艳在本店自2014年8月1日开始上班，职位是高级美体师，月工资平均5000左右。该证明加盖“银川市兴庆区红叶美容美发店”印章。宁夏人社厅作出的宁人社政复字（2016）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银川市兴庆区红叶美容美发店与银川市兴庆区红叶美容美发雅安店均系刘淑梅经营。因银川市兴庆区红叶美容美发雅安店在工伤认定期间未刻制印章，故在向银川市人社局出具的举证材料中均加盖银川市兴庆区红叶美容美发店印章。被告质证称，该工资证明并非闫雪艳的真实收入情况。原告当时为了在交通肇事案件中拿到更多赔偿，要求被告开具数额较多的收入证明。实际上学徒不可能拿到5000元工资，正常底薪为1500元，加上手工提成，闫雪艳每月工资不超过3000元。 再查明，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955元，2014年颁布的2013年宁夏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349元（52185元/年÷12），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为36798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银川市人社局做出的银人社伤险字（2016）22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闫雪艳于2014年12月26日遭受交通事故之后死亡的事实为工伤。红叶美容雅安店不服工伤认定，向宁夏人社厅提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维持原工伤认定。红叶美容雅安店提起行政诉讼，但一审、二审、再审均被驳回，工亡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闫雪艳作为红叶美容雅安店处的职工，在晚上加班期间外出吃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红叶美容雅安店已经注销，故其实际经营者即本案被告刘淑梅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闫雪艳因工死亡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有：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闫雪艳于2014年12月26日晚死亡，其工亡补助金应当按照工亡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539100元（26955元/年×20年）；2.丧葬补助金。闫雪艳工亡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虽然在交通肇事案件中原告已获得丧葬费的赔偿，但该次赔偿是基于侵权行为，而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赔偿系基于工伤保险关系。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两者请求权基础不同，归责原则和权利的保护范围不同，互不排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于2014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也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所以除医疗费等直接费用之外，原告可以在有限范围获得双重赔偿，即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丧葬补助金26094元（4349元/月×6个月）；3.供养亲属抚恤金。闫雪艳与其丈夫一同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二人育有一女即原告王某（2012年8月7日出生），符合被供养亲属身份，因王某父母均死亡，故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中关于孤儿的定义。原告提交收入证明欲证实闫雪艳生前月工资收入，虽然该证明由被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出具，但被告对该证明的出具作出了合理解释，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闫雪艳每月的工资收入情况，该证明不足以证实闫雪艳真实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闫雪艳工亡时当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工资确定闫雪艳的月工资收入为3067元（36798元/年÷12）。供养亲属抚恤金应当自职工死亡的次月起支付，且该款项应当按月支付。闫雪艳于2014年12月26日死亡，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其应当一次性支付2015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66247元（3067元/月×40%×54月），并自2019年8月起每月15日前按1227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闫雪艳婚生女王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宁夏回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刘淑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闫某、马秀英、王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丧葬补助金2609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66247元，并按1227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8月起每月15日前向原告王某按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直至原告王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刘淑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闫雪艳生前在上诉人刘淑梅经营的红叶美容雅安店工作，闫雪艳在工作期间虽未与该店经营人刘淑梅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闫雪艳因交通事故身亡已经银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程序最终认定闫雪艳身亡系工伤，该工亡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在闫雪艳工伤认定及行政诉讼过程中，红叶美容雅安店经营人刘淑梅将该店注销，故刘淑梅应承担相应的工伤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淑梅上诉所称认定闫雪艳身亡系工伤，系错误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刘淑梅上诉称闫雪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上诉人闫某、马秀英、王某已通过刑事附带诉讼获得了交通事故的赔偿，并获得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等费用，被上诉人在本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不应当获得重复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对于第三人侵权造成的工伤，除医疗费用外，劳动者或其近亲属除可获得一般民事赔偿，还可要求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基于劳动关系而产生的，与因侵权造成的民事赔偿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第三方赔偿了死者的各项损失并不能免除死者亲属获得工伤待遇的赔偿。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刘淑梅支付被上诉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丧葬补助金2609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66247元，并按1227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8月起按月向被上诉人王某支付抚恤金直至王某年满十八周岁时止，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刘淑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淑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胡春燕 审判员  刘 磊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雨薇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