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刑初80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某某，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苗族，大学文化，原系无锡市滨湖区，户籍在重庆市江北区。2018年9月30日因本案被抓获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孙建波，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渊玮，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沙某某，女，1992年6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彝族，大学文化，原系无锡市滨湖区，户籍在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2018年9月28日因本案被抓获审查，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贾丽波，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诉刑诉〔2018〕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后于同年2月18日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俭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孙建波、王渊玮，被告人沙某某及其辩护人贾丽波到庭参加诉讼。经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被告人陈某某为了在无锡市滨湖区万象城经营CHANGSPA按摩店，决定招聘泰国籍技师到其店内工作，并委托在泰国工作的王某某帮其选定泰国籍技师。9月26日，被告人陈某某明知王某某选定的泰国籍技师无工作签证而只有旅游签证，仍委派店内泰语翻译被告人沙某某至泰国曼谷将8名泰国籍技师带至国内其按摩店工作。被告人沙某某抵达泰国曼谷后，明知被告人陈某某招聘的8名泰国籍技师PROMCHAIINTIRA等人无工作签证而只有旅游签证，仍代被告人陈某某与王某某合作的一家按摩店老板签订《委托招聘协议书》，并帮助泰国籍技师填写入境卡。9月28日中午，被告人陈某某带领上述8名泰国籍技师及另外1名临时增加的泰国籍技师CHIMRAMSIRIWAN共9人在泰国曼谷廊曼国际机场乘坐飞机前往中国江苏常州奔牛国际机场，期间还按照被告人陈某某的指示，关照泰国籍技师遇到常州机场边防人员检查时，要谎称自己来中国的目的为旅游。当晚，被告人沙某某及9名泰国籍技师飞抵常州机场后，其中1名泰国籍技师因护照问题在边防检查时被查获，被告人沙某某及其中6名泰国籍技师PROMCHAIINTIRA等人通过边防检查后在机场等候时亦被查获，另外2名泰国籍技师CHAROENPORNSOPIT、PRUKSASRIKULAYA通过边防检查后被被告人陈某某委托的朋友驾车送至万象城CHANGSPA按摩店，后被无锡公安人员查获。被告人沙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结伙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均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某某辩称：其让沙某某去泰国的主要目的是取客袍、灯具等店里需要使用的东西，不是让她去带技师过来，其让沙某某和技师一起回国主要是起到翻译的作用。被告人沙某某辩称：其到泰国主要是取衣服和台灯，以及帮助陈某某签合同，其陪同技师回国主要是做翻译。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是：1、关于本案证据，证人证言系在行政程序中收集，未经转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证言的翻译人员未具有水平、资格的证明，无法确定翻译的准确性，故证人证言应当予以排除；辨认笔录也存在同样的问题，且存在翻译人作为见证人的情况，故辨认笔录也应予以排除；2、本案认定的事实错误，被告人陈某某仅仅是用工者的身份，并非如公诉人所说全程参与了犯罪行为，从类似案件来看，用工者在此类案件中的身份为证人而非被告人，且被告人陈某某系付款方而非获利方；3、被告人陈某某与在泰国当地招募技师的“王某某”之间系委托关系，不存在领导或者策划与指挥，故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不属于组织行为；4、依据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外国人办理工作签证必须入境一次，本次涉案泰国人的入境行为属于申领工作签证的必要前置行为，法律不强人所难，故此次泰国技师的入境行为不具有期待可能性，能够成为主观阻却事由；5、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构成违法，但尚不构成犯罪，对其处以刑罚过重，其行为属于协助他人非法入境、非法聘用外国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6、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当属于“在偷越国境过程中”，系未遂。综上，被告人陈某某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和理由是：1、关于本案的证据同意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2、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沙某某只是作为员工听从安排前往泰国拿衣服、购置台灯以及代签合同，仅是顺路与泰国技师一同回国，且被告人陈某某的身份只是一个用工者，并且不是获利方，陈某某、沙某某并未组织偷越国境的犯罪行为；3、被告人沙某某没有组织行为，不能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4、被告人沙某某的行为仅仅是顺路陪同并为技师提供语言便利，属于协助他人非法出入境，应当依法受到行政处罚；5、根据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外国人申领工作签证必须入境一次，故本次泰国人入境行为只是为了必要的前置行为，缺乏期待可能性，虽无法阻却故意，但阻却责任；6、即使被告人沙某某的行为构成犯罪，也属于在“偷越国境过程中”被查获，系犯罪未遂。综上，被告人沙某某的罪名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被告人陈某某在本市滨湖区万象城开设CHANGSPA泰式按摩店，并决定招聘泰国籍技师到其店内工作。后被告人陈某某委托在泰国工作的“王某某”为其介绍泰国籍的技师至其按摩店工作。为了保证该按摩店在国庆期间开业，被告人陈某某遂于同月26日，在明知“王某某”为其介绍的泰国籍技师无工作签证而只有旅游签证的情况下，仍委派其店内的泰语翻译被告人沙某某至泰国曼谷负责考察并采购物品等事宜。被告人沙某某抵达泰国曼谷后，在明知被告人陈某某通过“王某某”招聘的PROMCHAIINTIRA等8名泰国籍技师无工作签证而只有旅游签证的情况下，仍然为被告人陈某某和与“王某某”合作的一家按摩店老板代签了《委托招聘协议书》，并帮助招聘的泰国籍技师填写入境卡。同月28日中午，被告人沙某某陪同招聘到的8名泰国籍技师及另外1名临时增加的泰国籍技师CHIMRAMSIRIWAN共9人在泰国曼谷廊曼国际机场乘坐飞机前往中国江苏常州奔牛国际机场。期间被告人沙某某还按照被告人陈某某的指示，关照泰国籍技师遇到常州机场边防人员检查时，要谎称自己来中国的目的为旅游。当晚，被告人沙某某及9名泰国籍技师飞抵常州机场后，其中1名泰国籍技师因护照问题在边防检查时被查获，被告人沙某某及其中尚未出境的6名泰国籍技师PROMCHAIINTIRA等人亦被查获，另外2名泰国籍技师CHAROENPORNSOPIT、PRUKSASRIKULAYA通过边防检查后被被告人陈某某委托的朋友驾车送至万象城CHANGSPA按摩店，后被无锡公安人员查获。被告人沙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并有证人PROMCHAIINTIRA、MANASIMSASIWIMON、CHAROENPORNSOPIT、PRUKSASRIKULAYA、PRATUMPONGYUPAWADEE、YAIPENGAPINYA、YIMKLUETHONGSUKANYA、CHAIYASOTHANA、CHIMRAMSIRIWAN、颜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调取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常州机场边防检查站制作的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签证、护照复印件、《委托招聘协议书》、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U盘、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对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经查，本案的证人证言系公安机关在本案立案后制作，并非辩护人所称的“系在行政程序中收集”，同时辩护人对于本案翻译人员翻译资格的质疑并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撑；而辩护人对辨认笔录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属于一般性瑕疵，首先外籍人员在辨认过程中有翻译人员在场是必需的，其次翻译人员作为见证人也不属于辨认笔录应当排除的事由，至于辨认笔录系在常州机场边防检查站制作，本院认为系本案在初查过程中收集的证据，而非辩护人所称的“在行政程序中收集”，且常州机场边防检查站在初查后即将案件移交无锡公安机关处理，并将相关证据一并移交，故本案在初查过程中制作的辨认笔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的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系公安机关通过法定程序收集，并由公诉机关依法当庭举证质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陈某某与在泰国的“王某某”等人系合作关系，且被告人陈某某对于在合作过程中聘用持有旅游签证的泰国籍技师至江苏无锡工作的事实是明知的，被告人陈某某实际上属于与“王某某”等人合谋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且被告人陈某某还委派了被告人沙某某至泰国陪同所聘用的泰国籍技师至国内并要求被告人沙某某在过关过程中提供帮助，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沙某某对泰国籍技师仅持有旅游签证但受聘至国内工作的情况也是明知的，故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属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犯罪行为的共同犯罪，“王某某”等人的行为并不能作为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的免责事由；至于辩护人提出的“不具有期待可能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即使办理工作签证需要入境一次，也不是第一次入境使用虚假事由骗取入境证件的理由，更不是被告人陈某某等人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免责事由；至于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就被告人沙某某至泰国的目的提出的辩解意见，根据被告人沙某某的行为可以证实其至泰国的目的中事实上是包括了陪同及协助泰国籍技师至中国并通过边防检查的，故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就此提出的辩解意见，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的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组织偷越国境的泰国技师中虽然有7人在边防检查时即被查获，属于在偷越国境过程中被查获，但仍有2人顺利通过了边防检查并被被告人陈某某委托的人接回无锡并开始在SPA店内工作，故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属于部分罪行未遂，仍有部分罪行属于既遂，故对于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结伙组织他人使用以虚假的入境事由骗取的入境证件偷越国境，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沙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沙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以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当庭对主要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但对其行为的性质提出了辩解。根据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综合考虑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沙某某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沙某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锐人民陪审员  金小媚人民陪审员  高丽娟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严子浩书 记 员  王 娜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