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91民初3565号原告：华淑云，女，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炎炎，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楠，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建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徐州蜗牛快跑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延长段西城华庭4号楼2-560室。法定代表人：武子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主要负责人：娄委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周书进，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青，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淑云与被告张楠、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徐州蜗牛快跑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蜗牛快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华淑云申请撤回对被告三快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辉，被告张楠，被告蜗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告人保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淑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2645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8天）、营养费4800元（40元/天×120天）、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89680元（47200元×19年×10%）、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损失合计142430.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日13时许，被告张楠骑电动自行车，在履行美团外卖职务送货时，沿福泽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福泽路蟠桃八期南门前刹车摔倒时，致电动自行车向前滑行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两次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该事故经认定，被告张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楠辩称，张楠系蜗牛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其在送外卖，应由蜗牛公司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蜗牛公司辩称，1、张楠系蜗牛公司美团外卖配送人员，其在外卖配送途中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2、蜗牛公司已在被告人保南京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所以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主张的合理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3、原告在2019年6月25日即事故发生后近半年才前往徐州仁慈医院，其住院治疗所产生的各项费用，与本案无关，原告此次住院损伤原因是脚踏车碰撞所致；4、交通费过高。被告人保南京公司辩称，1、本案系侵权之诉，而被告蜗牛公司与人保南京公司系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人保南京公司和蜗牛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中，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据此，原告基于财产保险合同关系诉请被告人保南京公司向其承担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损害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2、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南京公司向其承担道路交通事故所致损害的全部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不合法。人保南京公司仅承担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除此三个赔偿项目之外的其他损失项目和费用，均为人保南京公司的除外责任；3、应按照《伤残赔偿额度表》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0级1%的约定，即2000元。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住院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本、火车票，被告蜗牛公司提交了美团订单打印凭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小微企业“企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单（电子保单）和雇主责任保险雇员清单，被告人保南京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副本、保险单抄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加险条款、《美团外卖雇主责任险说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日13时，被告张楠骑电动自行车，沿福泽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福泽路蟠桃八期南门前刹车摔倒，电动自行车向前滑行时，与行人华淑云由北向南过道路发生事故，致华淑云受伤。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楠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华淑云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华淑云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治疗，诊断：1、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2、左股骨内髁韧带撕裂；3、左股骨内髁局限水肿；4、左胫骨平台骨折伴骨挫伤。建议：1、注意休息，伸直位外固定；2、活血化瘀治疗，一周后复查；3、不适随诊。另据2019年1月3日华淑云的MR会诊诊断检查报告单显示，华淑云左膝关节囊积液、左膝腘窝囊肿、左膝周围软组织水肿。2019年6月25日，原告再次入住徐州仁慈医院，诊断为：1、左膝关节损伤；2、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2019年7月1日行关节镜下左膝内侧半月板成形+滑膜清理术。2019年7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2、出院后一个月、二个月、三个月复查；3、患肢适当功能锻炼，禁止剧烈活动；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共计支出门诊住院检查费用26450.84元。2019年11月7日，原告华淑云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8日，被告蜗牛公司申请对2019年6月25日左膝关节扭伤与2019年1月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华淑云2019年6月25日临床诊断“左膝扭伤”与2019年1月2日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100%。2、被鉴定人华淑云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华淑云伤后误工期限以总计33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总计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总计120日为宜。原告华淑云支出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被告张楠系被告蜗牛公司雇佣的美团外卖配送人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蜗牛公司为被告张楠在被告人保南京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250000元的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险。该条款保险责任内容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港、澳、台地区除外）为“美团”、“美团外卖”提供配送服务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含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含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甲方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1、第三者人身伤亡赔偿限额20万元。（本保单项下列明的“死亡赔偿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用”以外的项目和费用均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自费及部分自付的药品和诊疗项目等）”。上述内容均未加粗、加黑显示。再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附表载明，伤残赔偿额度表：十级伤残，按保险单规定赔偿最高额度的1%赔偿。上述内容均未加粗、加黑显示。本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因本案系因非机动车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的纠纷,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意见,涉案事故由被告张楠负全部责任，原告华淑云无责任，故被告张楠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又因被告张楠系被告蜗牛公司的雇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张楠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蜗牛公司负担。二、被告人保南京公司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直接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条规定由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系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的需要；第二、商业险保险合同是以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第三、保险法第65条规定，商业三者险种的第三者在被保险人怠于请求保险金时有直接请求权。这里的“怠于”,在受害人已经起诉请求赔偿而被保险人尚未请求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赔偿的情况下，被保险人即处于懈怠状态；第四，合并审理有利于避免就相同争点重复审理，提高诉讼效率。同理，被告蜗牛公司为被告张楠在被告人保南京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250000元的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首先，被告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等非机动车在当前道路上事故发生率所占比重较大，非机动车购买第三者责任保险正成为一种新趋势，而法律具有滞后性，不能及时通过立法直接确定此种事故中保险公司直接对第三人的法定赔偿责任；其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往往需要及时救治，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赔偿能够最快填平受害人的损失，使受害人的利益得到及时保障，且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再次，外卖的时效性决定了骑手在工作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危险性明显增加，骑手投保的雇主责任第三者责任险与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性质具有类似性。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突破保险合同的相对性，由被告人保南京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更符合立法目的和保险功能，故本院确定对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人保南京公司在承保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蜗牛公司予以赔偿。被告人保南京公司抗辩保险合同特别约定赔偿项目仅包括死亡保险金、伤残保险金、医疗费以及残疾赔偿金十级伤残，按保险单规定赔偿最高额度的1%赔偿即2000元。本院认为，首先，上述保险条款是人保南京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系减轻保险人人保南京公司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被告提供的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以及保险条款均未用加黑、加粗字体打印，被告人保南京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格式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被告人保南京公司提交的雇主责任（1999版）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并未约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比例问题，故对被告人保南京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华淑云的损失依法计算为：医疗费原告要求26450.84元，有医疗费发票及病案材料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900元（50元/天×1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依法计算为4800元（40元/天×120天）；护理费，按照一般护工标准80元/天计算为9600元（8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89680元（47200元/年×19年×10%），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综合确定，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37430.8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险保险范围，故被告人保南京公司应承担132430.84元（137430.84元-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蜗牛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雇主责任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原告华淑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32430.84元；二、被告徐州蜗牛快跑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华淑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华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元，减半收取506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606元，由被告徐州蜗牛快跑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聂新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仲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