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22民初9982号原告：张洪伦，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原告：张雨馨，女，2011年11月16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原告：张泽龙，男，2013年9月10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原告张雨馨、张泽龙法定代理人：李丹华，女，1989年3月4日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原告张雨馨、张泽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伦，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系张雨馨、张泽龙祖父。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沭阳中山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13005104294050,住所地：沭阳县沭城镇深圳西路28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宝，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洪伦、张雨馨、张泽龙诉被告沭阳中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洪伦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三原告因张某死亡产生的损失医疗费67056.52元、误工费12930元、护理费129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3544元、丧葬费39133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441733.5元，请求判令由被告赔偿50%即720866.7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日，原告亲属张某(已死亡，系张洪伦儿子，张雨馨、张泽龙父亲)因“便时肛内肿物脱出4年伴右下腹疼痛不适9天”到被告处就诊。2月2日上午在全麻下行“混合痔外切内扎术+阑尾切除术”。术后张某病情加重治疗不见好转，7月24日在淮安市第一人医院确诊为恶性肿瘤腹腔广泛性转移。2017年9月23日张某死亡。该争议经沭阳县卫生健康局委托宿迁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被告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利益，特具状起诉。被告沭阳中山医院辩称，对原告陈述的张某治疗经过以及死亡的事实无异议，对本病例经鉴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无异议。鉴定意见明确原告亲属病情具有进展迅速、生存期短特点，是导致张某迅速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使被告延误了张某的及时诊断，延误的时间仅仅有五个月左右，被告仅对四级医疗事故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对张某死亡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由原告出示的证据为准；对误工、护理以及住院时间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无异议，同意按照住院时间计算；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交通费请求法庭参照张某的住院时间来计算；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因为张某死亡产生的损失，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按11年和13年计算明显过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日，张某因“便时肛内肿物脱出4年伴右下腹疼痛不适9天”入住沭阳中山医院。张某4年前无明显诱因下发现便时有肿物脱出，伴有便血，便后能自行回纳，未予重视并处理。近来张某诉症状加重，活动不利，坐卧不适，尤以劳累或食辛辣后加重。张某既往有慢性阑尾炎病史，一直未予处理。近9天来感右下腹隐痛不适，间断性发作。査体：腹稍膨隆，未见胃肠型及蠕动波，无腹壁静脉曲张，右下腹压痛，麦氏点处明显，无反跳痛，未及包块，肝脾肋下未触及，肝区及双肾区无叩击痛，移动性浊音阴性，肝浊音界正常，未闻及明显血管杂音。肛门外观欠平整，潮湿不洁，截石位3、7、11点各见一跨齿状线肿块隆起，大小约2.0cm×2.0cm，触之软，表面无红肿，无触痛。直肠指检：食指可以顺利纳肛，肛门括约肌松紧适度，指诊肛内未及硬性肿块及条索状物，指套上未见染血，无恶臭。2017年2月1日查腹部正位片（检查号91993）示:肠腔积气，结合临床；腹部彩超（超声号：中000063556）示：肝胆胰脾未见明显异常；腹腔彩超（超声号：中000063586）示：右下腹腔见数个低回声，最大12mm×6mmm，境界清，超声诊断：腹腔淋巴结肿大；心电图：窦性心律不齐，左心室高电压。入院诊断：1、混合痔；2、慢性阑尾炎急性发作。入院后于2017年2月2日上午行“混合痔外切内扎术+阑尾切除术”。术中见：腹腔内有淡黄色渗液，阑尾长约cm，直径约0.5cm，壁充血、水肿。术后予抗感染、抑制胃酸分泌及补液等治疗。病理诊断（2017年2月4日，病理号：20170375）示：肛门混合痔，慢性阑尾炎伴腔内积粪。2017年2月9日张某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保持切口清洁、便后坐浴、换药等。2017年2月23日张某因“腹痛、腹胀伴肛门停止排便排气、恶心呕吐4天”再次入住医方。腹部平片（沭阳青伊湖医院，2017年2月21日，XR号00006109）示：两侧膈下未见明显游离气体，中腹可见数个气液平面，部分肠腔少量积气，肠管未见明显扩张，余无特殊，诊断：考虑肠梗阻，建议进一步检查。腹部立位片（沭阳中山医院，2017年2月23日，检査号94661）示：肠腔积气伴气液平，提示肠梗阻。入院诊断：1、肠梗阻；2、阑尾炎术后。入院后予禁食、胃肠减压、抗感染、抑制胃酸分泌及补液等处理，复查腹部立位片（2017年2月24日，检査号94616）示：肠梗阻治疗后改变，未见明显液平面。2月25日拔除胃肠减压后无恶心呕吐，肛门通气，大便正常。2月28日上午停止排气排便，复查腹部CT（2017年3月1日，CT号93949）示：考虑小肠低位梗阻，回盲部病变？请结合临床及相关检查；左肾低密度，考虑囊肿；腹腔少量积液。继续予胃肠减压、补液、维持电解质平衡治疗。3月2日灌肠后张某大便通畅，无腹胀；3月3日拔除胃肠减压；3月5日出院。出院时张某未诉不适，无畏寒发热，无恶心呕吐，无腹痛腹胀，肛门排气，大小便正常。出院医嘱注意休息等。2017年7月23日，张某因“腹痛10余天，加重5天”入住沭阳县中心医院。査体：右下腹及脐周压痛明显，轻度反跳痛及肌紧张，腹部未触及明显包块，肝脾肋下未触及，腹叩呈鼓音，肝浊音界存在，肝肾区无叩击痛，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亢进。腹部立位片（2017年7月23日，沭阳县桑墟医院）示：腹部立位肠梗阻不排除，结合临床进一步检查。诊断：不完全性肠梗阻。入院后予禁食、抗感染等对症治疗。张某出现腹膜炎体征，行腹腔穿刺抽取淡黄色液体，建议行手术治疗，张某及家人拒绝，要求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于2017年7月24日出院。2017年7月24日，张某转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查CT提示肠梗阻，升结肠壁增厚，腹腔积液。查体：全腹可及压痛及反跳痛，中上腹疼痛明显，伴肌紧张，未及异常包块，肝、脾肋下未及，Murphy’s征阴性。全腹叩诊呈鼓音，肝、肾区无叩击痛，移动性浊音阴性，肠鸣音减弱。入院诊断：急性腹膜炎、肠梗阻。7月24日急诊行“回肠末端双腔造口术+腹腔转移瘤活检术+腹腔冲洗引流术”。术中探查见：右半结肠、小肠、大网膜、腹膜广泛肿瘤转移，腹腔大量腹水，考虑诊断恶性肿瘤腹腔广泛转移。术后予抗感染、补液、营养支持等对症治疗。术后病理（2017年7月25日，病理号：201716840）示：（网膜）纤维脂肪组织见瘤细胞呈条索状、片状排列，浸润性生长，细胞有异型，结合及免疫组化结果符合转移性低分化腺癌，倾向胃肠道来源可能性大。2017年8月4日张某出院。出院诊断：急性腹膜炎、恶性肿瘤腹腔广泛转移、肠梗阻。2017年8月4日至8月10日，张某在沭阳县中心医院予活血化瘀、调节免疫、补液、营养支持等对症处理。2017年8月23日至8月27日，张某因“腹腔转移瘤术后1月，恶心呕吐3天”在沭阳县人民医院肿瘤血液科予营养支持、抑酸止呕护胃等治疗。以上诊疗过程中张某共计支出医疗费67056.52元。2017年9月23日，张某死亡。2019年3月7日，沭阳县卫生健康局委托宿迁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宿迁市医学会于2019年5月7日作出宿迁医鉴[2019]02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主要内容为：“医方在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①患者第一次入住医方时，对于患者慢性阑尾炎及腹腔淋巴结肿大的鉴别诊断不够充分；②手术切口较小，术中未能行有效探查；③患者第二次入住医方后，对于患者肠梗阻原因分析不充分；④2017年3月1日腹部CT（CT号93949）提示小肠低位梗阻，回盲部病变可能，医方对此重视程度不够，未行进一步检查（如增强CT、肠镜检查、肿瘤标志物等）；⑤对患者存在肿瘤的可能性沟通不到位。因果关系及责任程度分析：1、该患者为转移性低分化腺癌，病理分化差、恶性度高、低龄、来源未明，临床上此类患者具有进展迅速、预后差、生存期短等特点，是导致患者病情恶化直至迅速死亡的直接原因。2、医方延误了肿瘤的及时诊断，影响了患者的生存期限，对此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鉴定结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张某出生于1987年8月24日，张洪伦系张某父亲，张雨馨、张泽龙系张某与李丹华子女。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9462元。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9741元。诉讼过程中，李丹华向本院表示：其与张某领取过结婚证，但记不得什么时候领取，结婚证已经丢失。其与张某共生育张泽龙、张雨馨两个子女。本案中其应当所得的份额都由两个子女享有，所以其不要求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以两个子女的法定代理人身份全权委托小孩的爷爷张洪伦，将来如获得赔偿份额亦由张洪伦领取、保管、处分。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宿迁市医学会已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患者张某为转移性低分化腺癌，病理分化差、恶性度高、低龄、来源未明，临床上此类患者具有进展迅速、预后差、生存期短等特点，是导致患者病情恶化直至迅速死亡的直接原因，但同时亦确定医方在诊疗行为中存在五项过错，其过错行为导致医方延误了对患者肿瘤的及时诊断，影响了患者的生存期限，与张某病情发展严重并最终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同时，关于被告的延误治疗对于生存期影响的程度问题，本院认为，每一个自然人都享有生命安全利益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能任意侵犯，即使对于一个生命垂危的人，在法律没有允许的情况之下，亦不能擅自剥夺其生存的时间。故就本案而言，即使被告正确的诊疗行为仍不能避免张某的死亡，但延续其生存期亦是对其生命权的保障，故被告应当对张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的比例，考虑到张某自身病情比较严重，发展迅速以及延误的时间，本院依法确定被告沭阳中山医院对张某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辩解其对张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三原告因其亲属张某的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的项目、标准予以确定为：医疗费67056.52元、误工费12930元（129.3元/天×100天）、护理费10344元（129.3元/天×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交通费7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53544元（29462元/年×11年+29462元/年×2年÷2）、丧葬费39133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000元，合计1429847.52元，由被告赔偿30%即428954.26元。另因张某的死亡使其亲属三原告遭受精神痛苦，造成三原告严重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多方面因素考量，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共计由被告赔偿443954.26元。被告对误工费、护理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无异议，同意按照住院时间计算。结合原告病情、治疗情况及出院医嘱，本院确定张某的误工、护理期限分别为100天、80天。三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数额明显过高，三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酌定为700元。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均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按11年和13年计算明显过长，该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沭阳中山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洪伦、张雨馨、张泽龙因张苏阳死亡产生的损失443954.26元。二、驳回原告张洪伦、张雨馨、张泽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4元（三原告已预交），由三原告负担1385元，被告沭阳中山医院负担26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004元。审 判 长  方 捷人民陪审员  张加彬人民陪审员  程家生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杨 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