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541号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朱秀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福建中金在线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沈文策。被告：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林浦路与潘墩路交汇处E6号楼第10层05房间。法定代表人：沈文策。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利公司）与被告福建中金在线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股份公司）、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冰、谢晓文上线参加诉讼，被告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向泽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包括合理维权费用）；2.判令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泽利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北京阳光每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账号主体，经多年的经营，目前该公众号粉丝量达到了31万多，在微信公众平台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所推送的文章均有较大的阅读量，公众号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2019年4月19日，阳光公司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泽利公司行使。2018年4月5日，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发表原创文章《清明祭：中国式共享经济，消耗超1000亿，几乎全军覆没》，该文章一经推送阅读量迅速超过10万次。经泽利公司调查发现，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共同经营的“中金在线”网上未经许可发布了《清明祭：中国式共享经济，消耗超1000亿，几乎全军覆没》，该文全文抄袭了阳光公司的原创文章《清明祭：中国式共享经济，消耗超1000亿，几乎全军覆没》，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泽利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泽利公司已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请法院依法支持泽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于开庭之前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主要理由为：一、本案泽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涉案文章的权属。泽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文章的原创者是“海哥”，但对于“海哥”是哪个作者的笔名、该作者与涉案微信号的关系、两者和阳光公司的关系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二、泽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泽利公司的证据显示其与权利人2019年签订授权合同，但其主张的所谓侵权行为发生在2018年，即侵权行为发生在签订合同之前，泽利公司与权利人的合同未对此进行授权，原告不适格。三、泽利公司要求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已尽力寻求授权，但因为内容繁多，且有很多内容是基本用户自行上传而产生。被告在接到泽利公司的通知之后即删除了相应的文章，已经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且即使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应当赔偿，泽利公司所要求的10000元也远远超出其实际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据相关的稿酬标准来判决赔偿。泽利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其相应权利的放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2018年4月5日，阳光公司在其名下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海哥商业观察”，微信号为×××）发表了文章《清明祭：中国式共享经济，消耗超1000亿，几乎全军覆没》。2019年4月19日，阳光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泽利公司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合（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账号×××）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平台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使用。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秦海出具《证明》，内容为秦海（身份证号：）是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账号运营主体。发表在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文章均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归阳光公司所有。该证明落款处有手写“秦海”字样，以及指模。并附有秦海的身份证复印件，复印件有手写“仅用于作品维权事宜”字样。阳光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成立，在2018年12月19日登记，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秦海，公司营业范围包括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广告等。2019年4月25日，海哥商业观察的总用户数为312058人。上述事实有权利文章截图、《授权证明》、《证明》以及微信公众号后台粉丝截图等证据为证。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4月10日，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在其主办在网站“中金在线”（网址××）发布了《中国式共享经济，消耗超1000亿，几乎全军覆没》，在该文章的标题正文显示“来源海哥商业观察”，作者佚名，广告：中金在线，“在线咨询”等信息。文章底部显示的网友评论无记录。页面底部显示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为中金股份公司拥有，该证书对应的网站域名也为cnol.com。该些事实由泽利公司提交的中金股份公司和中金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报告、《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截图、ICP备案信息查询证明截图、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的（2019）粤广南粤第12322号《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比对，网站“中金在线”（网址××）发布的文章中与泽利公司的文章仅标题文字不相同外，其文章的内容与泽利公司的文章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泽利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因侵权的获利情况未能举证证明。泽利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费发票显示，就涉案公证书泽利公司支付了800元公证费。泽利公司主张该费用为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本案公证书涉及多个侵权事实，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公证费为50元。四、其他事实2019年6月20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许平向中金股份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件表明泽利公司从阳光公司得到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所受泽利公司委托，要求中金股份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删除侵权文章并赔偿10000元，并要求中金股份公司核实是自行上传，还是其他用户上传，如果其他用户上传，需要向该其披露上传用户信息等内容。律师函的底部还附有权利文章以及侵权文章链接。6月22日该函件被签收。该些事实有《律师函》及EMS快递单、EMS官网查询证明截图等证据证实。泽利公司还在本案中提交了《推广服务合同》以及其他法院作出的判决，因为该两份证据均不涉及本案文章，且《推广服务合同》无原件，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泽利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泽利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泽利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泽利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泽利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泽利公司主张文章的作者是秦海，著作权人是阳光公司，并提交了权利文章所在微信页面的截图、微信公众号的截图、秦海的声明等证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海哥商业观察”的发表，页面明确载明作者为海哥，“海哥”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而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能够证明，阳光公司开设了该微信公众号。秦海为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确认自己即为“海哥”。根据现有证据及常理，可以推定秦海以“海哥”为名，在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所运营的公众号上发布文章，秦海即为涉案文章的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署名权为作者所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本案中，秦海为阳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确认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属于阳光公司所有。而阳光公司也确认其是涉案微信公众号上的文章的著作权人。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确认涉案文章属于职务作品，著作权人属于阳光公司所有。本案中阳光公司向泽利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将涉案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泽利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泽利公司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虽然涉案文章发布的时间于2018年4月10日，此时泽利公司未获利授权，但是泽利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向中金股份公司发函，其在发函时取得授权，并于2019年7月30日起诉。在未明确约定不得对授权期限之前的侵权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因泽利公司进行维权的期限在其授权期限内，故其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中金有限公司和中金股份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泽利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中金股份公司与中金有线公司对于涉案网站由其运营并无异议，仅认为涉案文章由其他用户上传。因两公司未提交其他用户上传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中金股份公司与中金有限公司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利用其运营的网站发布资讯，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未尽相应义务，在其公司网站上转载了涉案文章，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泽利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中金股份公司与中金有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泽利公司主张中金股份公司与中金有限公司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泽利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中金股份公司与中金有限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章是作者围绕共享经营为内容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于共享经济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秦海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泽利公司主张涉案微信公众号有较高知名度，并提交了关注数截图及与第三方签订的推广合同为证，但该推广合同无履行证据，与不涉及本案所涉及文章，故本院不予确认。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者有312058人，可以证明该微信公众号有一定知名度。但是虽然涉案的微信公众号有较多关注者，但泽利公司确认涉案作品未对外进行授权销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的流量数据和赞赏数据，不宜认定涉案文章有较高市场价值。3.中金股份公司与中金有限公司的侵权情节。从文章所在页面可以看出，涉案文章发布于中金股份公司与中金有限公司的公司网站，该网站中有注明广告联系，并且供用户评论页面，且网站也注明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表明该中金股份公司与中金有限公司运营该网站有商业目的。因涉案文章在网站无用户评论浏览数据及其他被广泛使用的证据，故推定涉案文章的侵权后果较轻。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泽利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和证据保全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本案中泽利公司虽然提交了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是公证书对应多个侵权链接，且泽利公司主动调整为50元，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其因诉讼而产生。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泽利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中金股份公司收到泽利公司的律师函，其与中金有限公司均收到本院通知，但未到庭应诉，表明泽利公司的诉讼有一定合理性。因泽利公司有律师出庭的事实，但无相应的支付约定，亦未实际支付，故本院对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中金股份公司、中金有限公司需向泽利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中金在线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元；二、驳回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建中金在线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建中金在线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福建中金在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宗丽娜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