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裕泉，男，196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居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尧光，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熙，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人山，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裕泉因与上诉人梁尧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裕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尧光向黄裕泉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月3300元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正确。黄裕泉在一审已提交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客户回单证明黄裕泉于2018年3月12日出借200000元给梁尧光的事实。该转账凭证是通过黄裕泉本人的银行账户转账至梁尧光本人的银行账户，而非通过黄某的银行账号。黄裕泉两次大金额出借资金给梁尧光，一次是2018年2月9日出借196000元，梁尧光于2018年3月5日偿还200000元，其中4000元是利息。黄裕泉于2018年3月12日向梁尧光出借200000元，黄裕泉根本不需要向梁尧光借款。二、梁尧光于2019年2月2日向案外人黄某转账20000元，一审判决将该20000元认定为梁尧光偿还给黄裕泉的借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款系梁尧光向案外人黄某丈夫何某支付的买树款，并非梁尧光向黄裕泉归还的借款本金。证人黄某已经明确表示除梁尧光每月转账3300元是支付给黄裕泉的利息之外，梁尧光转账至黄某账户的资金均与黄裕泉无关。三、黄裕泉与梁尧光已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300元即月利率为1.65%，并非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利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口头约定利息不等于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黄裕泉与梁尧光之间已口头约定了利息，且梁尧光自2018年7月14日起，直至2019年5月13日止，按每月3300元向黄裕泉支付利息，金额明确、时间固定，支付稳定、有规律，因此，应当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即每月3300元。梁尧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裕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梁尧光于2018年3月12日向黄裕泉出借200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9日黄裕泉仅实际出借150000元给梁尧光，后梁尧光于2018年3月5日、3月10日转账200000元、50000元给黄某清还前述150000元，另出借100000元给黄裕泉。后梁尧光再次向黄裕泉借款200000元，故以此时间节点，梁尧光在2018年3月12日实际上仅向黄裕泉借款10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清楚。综上，梁尧光实际向黄裕泉借款100000元。此后，梁尧光每月等额还款3300元并于2019年2月2日还款20000元，故截至2019年5月，梁尧光尚欠47000元未还。二、一审法院以一般交易习惯为由认定梁尧光每月支付的3300元属于自愿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裕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有约定利息，且黄某是黄裕泉的女儿，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故梁尧光每月等额还款33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双方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黄裕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尧光向黄裕泉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按每月3300元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梁尧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裕泉前后提交两个证据：1.黄裕泉于2018年3月12日通过广东农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尧光汇款200000元，梁尧光确认收到该笔款项；2.黄裕泉于2018年2月9日通过广东农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尧光汇款196000元，梁尧光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两个证据反映，黄裕泉交付了396000元给梁尧光，但没有证据证明给付款项的用途。梁尧光认为，黄裕泉不享有对梁尧光该笔200000元借款的债权，原因是双方互有借贷行为、还款行为，且时间跨度长，笔数多，双方至今未对实际的借款、还款数额进行核对。梁尧光举证，梁尧光于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分19次汇款给黄裕泉及其女儿黄某的银行账户，合计349000元。黄裕泉认为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梁尧光没有依约还款，为维护自身利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证人黄某出庭证明其为黄裕泉收取借款利息，收取借款利息的具体数额不详。一审法院认为，黄裕泉与梁尧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双方的争议分析如下：关于黄裕泉、梁尧光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黄裕泉主张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梁尧光承认因经商需要向黄裕泉借款。虽然黄裕泉、梁尧光之间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仅凭银行转账记录来主张权利，但双方在庭审中均承认存在借贷关系，且证人黄某出庭证明为黄裕泉收取借款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习惯，结合上述证据来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黄裕泉、梁尧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黄裕泉举证交付了396000元给梁尧光，梁尧光举证交付349000元给黄裕泉。黄裕泉的交付时间与梁尧光的交付时间，均在2017年至2019年之间，时间上是相互紧贴的，因此有发生相互抵扣的可能。黄裕泉交付的数额与梁尧光交付的数额，大体相当，因此有可能发生相互抵扣的可能。对于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该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1.双方确认有借贷关系，因此梁尧光是向黄裕泉借款；2.黄裕泉主张梁尧光每月给付3300元利息，证人证明该事实，依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习惯，固定给付一定利息，说明双方对借贷关系是确认的；3.梁尧光提交的证据反映，梁尧光有固定支付3300元，因此借贷的本金应该与利息相对应；4.梁尧光举证返还本金，但是，除2019年2月2日一笔20000元外，其余大数额转账均发生在2018年3月10日前，其归还行为只能与2018年2月9日的196000元借款对应，不能与2018年3月12日借款200000元对应，黄裕泉认为大数额转账是梁尧光向黄裕泉女婿买树的款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2018年3月10日之前，黄裕泉、梁尧光之间借款196000元与还款250000元的数额，从归还时间上分析及结合民间借贷利息的习惯做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应当进行了相应的抵扣。2018年3月12日借款200000元给梁尧光，梁尧光主张与借款前的还款有发生抵扣，不符合常理，对此不予确认。关于2019年2月2日一笔20000元款项的问题。黄裕泉认为是梁尧光向黄裕泉女婿买树的款项，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2018年3月12日黄裕泉借款200000元给梁尧光，2019年2月2日梁尧光转账20000元给黄裕泉，从时间来看，不存在与3300元利息交付的重合，该款是一笔独立的转款，由于黄裕泉、梁尧光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20000元的用途，且从证据反映，该款不是归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转款为归还本金。结合上述借款数额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9年2月3日，梁尧光尚欠黄裕泉借款本金为180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黄裕泉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月利息1.65%，梁尧光对此予以否认，梁尧光认为每月3300元是归还本金。由于黄裕泉、梁尧光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本案应视为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具体的利息利率。关于梁尧光每月支付3300元的做法，依照民间借贷的一般支付习惯，应当认为是自愿支付利息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该部分利息应当视为梁尧光自愿支付利息。对于黄裕泉主张梁尧光给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依法予以调整为以借款本金18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黄裕泉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梁尧光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裕泉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实欠款额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裕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黄裕泉负担215元，梁尧光负担19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证人黄某在出庭作证前旁听了庭审过程，梁尧光以此为由对其证言的合法性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审判人员和当事人可以对证人询问。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之规定，本案证人黄某旁听了法庭审理，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问题；二、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三、2019年2月2日梁尧光向黄裕泉转账的20000元应否抵扣本案欠款的问题。关于焦点一，黄裕泉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反映，黄裕泉共计向梁尧光出借2笔借款，分别为2018年2月9日出借196000元，2018年3月12日出借200000元，现黄裕泉在本案中仅主张2018年3月12日的200000元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梁尧光抗辩主张2018年3月12日其仅向黄裕泉借款100000元，与银行转账记录不相符，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梁尧光于3月5日向黄裕泉偿还的200000元发生在本案借款以前，梁尧光要求将发生在本案以前的还款抵扣本案借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裕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65%，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梁尧光对此予以否认，故黄裕泉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黄裕泉确认通过其女儿的银行账户收取梁尧光33000元还款（月利息3300元×10个月），该款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焦点三，黄裕泉确认通过其女儿黄某的银行账户收取梁尧光2019年2月2日的20000元款项，其虽认为该款是梁尧光向黄裕泉女婿买树的购树款，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将该款抵扣本案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梁尧光尚欠黄裕泉借款本金147000元（200000元-33000元-2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㈠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引法律规定，梁尧光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向黄裕泉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尧光关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黄裕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77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梁尧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黄裕泉偿还借款本金147000元及支付利息（以实欠款额为基数，从2019年6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黄裕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上诉人黄裕泉负担570元，上诉人梁尧光负担1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黄裕泉负担1140元，梁尧光负担3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