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2民初4149号 原告：郑国珍，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告：郑贻合，男，196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原告：郑国武，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黄诗光，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峰，福建智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与被告黄诗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被告黄诗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梅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诗光偿还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借款本息190万元（其中包含偿还郑国珍50万元、郑贻合70万元、郑国武7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诗光承担。事实与理由：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三人系亲戚关系，与黄诗光系同乡关系。2013年3月10日，黄诗光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郑国珍借款50万元，向郑国武借款70万元，向郑贻合借款70万元。郑国珍出借给黄诗光的50万元系通过本人银行帐户转入黄诗光指定的银行帐户；郑国武出借给黄诗光的款项也是汇入黄诗光指定的银行帐户，郑国武共计汇出90万元，其中70万元系郑国武出借给黄诗光的，剩余20万元系替郑贻合转给黄诗光的；郑贻合出借给黄诗光的70万元，其中20万元由郑国武代为转账至黄诗光指定的银行账户，20万元由郑贻合本人的银行帐户转出，10万元由郑贻合的妻子代为转出，20万元由郑贻合的妻子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黄诗光。借款当日，黄诗光分别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出具借条，约定自借款之日起的二年六个月后即2015年9月10日归还借款，并按借款的本金数额翻倍归还本息。黄诗光在出具给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的借条上直接确定还款时间为2015年9月10日，亦将借款的本金金额直接确定为借款之日起二年半后应偿还的本息总额。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黄诗光仅向郑国珍偿还本息50万元，向郑国武偿还本息70万元，向郑贻合偿还本息70万元。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与黄诗光约定两年半的利息是以本金翻倍计算的，故借条中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内。考虑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利息范畴，就黄诗光已还款项中，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主张该款先用于归还利息，有剩余的再用于归还本金，其中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2016年9月28日，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与黄诗光协商后，黄诗光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出具《还款协议》，约定黄诗光于2017年1月25日前向郑国珍还款29万元、向郑国武还款40万元、向郑贻合还款40万元后结清黄诗光与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若黄诗光在2017年1月25日前未还清前述款项，将按照黄诗光于2013年3月10日出具给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的借条所确定的金额还款，即黄诗光仍需向郑国珍还款50万元、向郑国武还款70万元、向郑贻合还款70万元。《还款协议》签订后，黄诗光提供其所有的、登记于其子黄川元名下位于福州市晋安区的房产证给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作为担保。《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黄诗光并未依约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还款。借条上体现无利息，是因为已经把利息计入本金了。2016年9月28日，黄诗光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出具的《还款协议》中的借款就是2013年3月10日及2013年10月1日出借的借款本息结算后，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免除黄诗光部分利息后，黄诗光尚欠的借款本金金额，而非黄诗光一方所陈述的系另外一个借贷关系形成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第三条载明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必须把原借款单归还黄诗光，原借款单就是指2013年3月10日黄诗光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所出具的借条，而非黄诗光一方所陈述的另外还有109万元借款的合意。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多次要求黄诗光还款，但黄诗光均未予以理会。现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具状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黄诗光辩称，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所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黄诗光于2013年3月10日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借款190万元，已于2015年借款到期时还清了，不存在黄诗光尚欠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借款的事实。2013年3月10日，黄诗光分别与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约定，黄诗光分别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借款100万元、100万元、140万元，均约定不计利息；黄诗光分别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出具借条后，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实际仅分别向黄诗光出借50万元、70万元、7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黄诗光已分别向郑国珍还款50万元、向郑国武还款70万元、向郑贻合还款70万元，该事实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在起诉状中已经确认。因此，借款到期后，黄诗光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偿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陈述的将两年半的利息计入本金并写在借条中，不是事实。其次，《还款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案涉190万元借款于2015年到期、黄诗光偿还了该笔借款后，黄诗光于2016年9月又因资金周转需要与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商量借款109万元，并出具了一张109万元的借条给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之后，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了《还款协议》，黄诗光还以其儿子的房产作为担保。但实际上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并没有向黄诗光交付109万元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0条的规定，该109万元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综上所述，黄诗光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借款190万元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所述将利息计入本金的事实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黄诗光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借条并非是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与黄诗光就19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而是新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驳回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0日，黄诗光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借款，并于当日分别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出具内容为“兹向郑国珍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无利息，还款日期贰零壹伍年零玖月零壹拾日（2015年9月10日）”、“兹向郑贻合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无利息，还款日期贰零壹伍年零玖月零壹拾日（2015年9月10日）”、“兹向郑国武借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正（￥1400000），无利息，还款日期贰零壹伍年零玖月零壹拾日（2015年9月10日）”的借条。之后，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方式向黄诗光交付借款50万元、70万元、70万元。借款到期后，黄诗光分别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归还50万元、70万元、70万元。2016年9月28日，郑贻合（郑国珍、郑国武由郑贻合代表）与黄诗光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郑贻合、郑国武、郑国珍三人）乙方：黄诗光乙方还甲方款经甲、乙双方协商如下：作为今后还款依据，双方需共同遵守执行，不得违约，具有法律同等效力。一、乙方应一次性还甲方款共计109万大写：壹佰零玖万元正（其中：郑贻合40万，郑国武40万，郑国珍29万）。二、乙方必须在2017年1月25日前，欠甲方款109万全部还清。若超过时间未还，乙方押在甲方处的房产证甲方不管价格高低，甲方有权拿去出售直到够还乙方原借款190万大写壹佰玖拾万元为止，若不够还乙方应补足欠甲方的款大写：壹佰玖拾万元正。三、还款时甲方必须把原乙方借款单归还乙方。”还款时间届至，黄诗光未依约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还款。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催讨未果，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和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提供的借条三张（落款时间均为2013年3月10日，借款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14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二张、连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交易记录一张等证据证实。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提供的榕房权证ＦＺ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因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未主张抵押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提供的《还款协议》，因黄诗光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还款协议》与本案关联性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从《还款协议》名称字面意思来看，所谓的还款协议应系针对已经存在的债务所达成的一种还款计划合意，其前提是协议双方之间已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次，从《还款协议》内容、措辞来看，其更符合债务结算行为，其系协议双方针对原190万元借款结算后，就黄诗光所需归还的尚欠款项所达成的协议。为此，可以认定《还款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系针对案涉190万元借款结算后所达成的协议。黄诗光质证意见认为《还款协议》系其与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就109万元借款达成的新的借贷合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提供的《还款协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提供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借款金额为60万元），郑贻合主张该借条系用于补强其于2013年3月10日出借给黄诗光的70万元借款，但黄诗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借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因该借条出具时间与黄诗光于2013年3月10日向郑贻合借款时出具借条的时间相隔半年多，而郑贻合主张该借条用于补强其出借给黄诗光的70万元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涉190万元借款有否约定利息及其金额问题，本院认定如下：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主张案涉190万元借款有约定利息；黄诗光辩解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且案涉19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当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人通常会在还清借款本息后取回或销毁借条原件。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借贷金额较大，若黄诗光已经还清全部借款，那么其未取回借条原件，而由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继续持有，不符合常理及当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黄诗光辩解未取回借条原件系因双方是同乡、亲戚关系，没有意识取回借条，但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还款时甲方必须把原乙方借款单归还乙方。”之约定可知，黄诗光对还清借款后取回相应的债务凭证是有意识且在意的，为此黄诗光的辩解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若黄诗光已经还清全部借款，那么其又于2016年9月28日与郑贻合（郑国珍、郑国武由郑贻合代表）就案涉19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不符合常理。为此，可以推断黄诗光在借款到期，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偿还50万元、70万元、70万元后，并未还清尚欠款项。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虽然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0日的三张借条上均载明“无利息”，但是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当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关于案涉190万元借款有约定利息的主张存在高度可能性；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关于其与黄诗光之间的借贷合意为50万元、70万元、70万元，以及双方约定将利息并入本金作为借款本金数额出具借条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为此可以认定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与黄诗光之间就2013年3月10日的借款有约定利息，黄诗光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借款的利息为50万元、30万元、70万元（月利率约为3.33%、1.43%、3.33%）。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诗光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借款50万元、70万元、70万元，并约定利息，后于2016年9月28日就尚欠借款本息与郑贻合（郑国珍、郑国武由郑贻合代表）结算后签订《还款协议》，确认尚欠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109万元。上述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 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主张《还款协议》中的109万元系黄诗光尚欠的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其中郑国珍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郑贻合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43%计算，郑国武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时间均自2013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止的利息分别约为45万元、30万元、63万元。借款到期后，黄诗光分别向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归还的50万元、70万元、70万元不足以清偿相应的借款本息，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该款项应先用于归还利息，余款再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据此，截至2016年9月28日，黄诗光尚欠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的借款本金超过109万元。现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主张《还款协议》中所载尚欠金额109万元系借款本金，依法可予采纳。 《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届至，黄诗光仍未依约还款，构成违约，故应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要求黄诗光偿还190万元（未超过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法定范围，故依法可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要求黄诗光偿还190万元，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黄诗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郑国珍、郑贻合、郑国武19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00元，减半收取10950元，由黄诗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福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 伟 书 记 员 李 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