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4085号 原告：宁波保税区盛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17048731840)。住所地：宁波市保税区兴农大厦12-148B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余姚市南雷南路298号合力大厦北楼16层。 法定代表人：李丹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陆群怡，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07111503555）。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南路666号。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嘉会街288号宁波中心大厦32层。 法定代表人：周巨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如春、徐能权，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保税区盛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公司）与被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5月23日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实施了财产保全。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盛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东、被告中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能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8年8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YAGFL-300457/08《代理进口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开证保证金人民币2370000元以及350000元美元（1美元折合人民币6.62元，计2317000元人民币），合计4687000元人民币；3.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保证金4687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存款利息为1035669.198元，自2013年12月19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审理期间，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8年8月15日，原告盛通公司与被告中基宁波对外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YAGFL-300457/08的代理进口合同一份，约定：盛通公司委托中基公司代理进口电解铜，价格条件：EXSHANGHAIBONDEDWAREHOUSE，单价：USD$6900.00/吨；总金额3450000美元；付汇方式：采用90天远期L/C方式付汇；装运港：上海保税仓；目的港：国家物资储备局上海七处（以下简称国储七处）保税仓；双方商定采用远期不可撤销信用证方式对外付汇，在开证前盛通公司须向中基公司支付10%（即2370000元人民币）的开证保证金，中基公司收到该款项及盛通公司确认的开证申请书后及时向银行申请开证；双方商定中基公司按进口货物实际付汇金额的千分之八向盛通公司收取代理费等。原告依约于2008年8月22日将上述2370000元人民币以及同日签订的其他两份代理进口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共计6660000元人民币开证保证金汇至被告账户。后又追加美元350000元。后经中基公司申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行（以下简称宁波农业银行）于2008年8月28日开具了号码为390LC080090138的不可撤销信用证。但是上述编号信用证分别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审理、裁判并生效，均已被终止支付。综上，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被告应将收取的保证金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以最高人民法院下达裁判的时间即2013年12月18日为基准，此日之前按存款利率计算，此日之后按贷款利息计算。 被告中基公司辩称，1.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如下：2008年8月15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YAGFL-300457/08《代理进口协议》，盛通公司委托中基公司代理进口电解铜，付款方式采用90天远期信用证方式付汇，装运港上海保税仓，目的港国储七处保税仓，盛通公司负责联系客户，督促外商按约保质保量及时发货、装运等；盛通公司向中基公司支付开证保证金后，中基公司申请开证和签订外商合同。同日，中基公司与永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签订外商合同一份，约定：永联公司出售给中基公司电解铜500吨，单价6900美元/吨，上海保税仓交货，见单90天付款等。为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中基公司于2008年8月28日向银行申请开具信用证，于2008年8月29日与国储七处签订仓储保管合同，委托国储七处仓储保管。2008年9月4日，中基公司将进口电解铜交付国储七处仓储保管，并由国储七处出具入库凭证。2008年9月5日，宁波农业银行发给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上海澳新银行）电文，称其已承兑金额为3433295.10美元的票据，并将于付款到期日2008年12月1日付款。2008年10月19日，因电解铜国际市场行情大幅下跌，盛通公司未能追加相应保证金构成违约，国储七处未能按约交付电解铜，以及盛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史明、俞之鹏等涉嫌诈骗刑事案件，中基公司起诉盛通公司、国储七处，要求盛通公司赔偿66485200.85元。2008年10月29日，中基公司认为盛通公司、外商及上海澳新银行在信用证交易中存在信用证欺诈，遂聘请律师着手准备起诉信用证欺诈纠纷，并于2008年11月21日提起信用证欺诈纠纷之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4日判决认定盛通公司和外商串通存在信用证欺诈，判令终止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作出生效判决，维持了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裁定驳回上海澳新银行的再审申请。2011年3月2日，各方在余姚市牵头下签订了备忘录，确认：盛通公司在扣除保证金人民币6660000元和350000美元后尚欠中基公司54926733.55元，国储七处保管的电解铜处置款专项用于中基公司等代理进口产生的债务纠纷，在纠纷未最终处理完毕之前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得动用该处置款，等。中基公司于2011年3月7日撤回对盛通公司及国储七处的起诉。中基公司因盛通公司违约未追加保证金和未及时支付货款及税费，造成中基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10419567.84元，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办公费、金融手续费等各项费用5641286.28元，代理费损失530919.84元，以及因此造成信用证对应金额的信用额度被占用长达3年多时间无法实际使用的损失为4247358.72元等。另，宁波雅戈尔国际贸易运输有限公司系中基公司全资子公司，因盛通公司违约造成至少6864706.72元损失未能弥补。2.被告已经按约完成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代理事项。3.被告无需返还开证保证金。首先，被告收取保证金具有合同约定基础，并已完成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代理事项；其次，盛通公司与外商、上海澳新银行恶意串通实施信用证欺诈，造成被告的所有损失和费用均应由原告承担；再次，根据代理进口协议约定，被告有权处置保证金作为对被告的赔偿款，且保证金不足以赔偿被告的全部损失。4.将保证金作为赔偿金予以扣除，是2011年3月2日签订备忘录的目的之一和应有之意。签订备忘录时，原告的违约行为已经造成被告的损失发生，备忘录的目的是为了妥善解决代理进口纠纷（包括中基公司诉盛通公司和国储七处的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和中基公司诉盛通公司、上海澳新银行等信用证欺诈纠纷），对各方已发生或将要发生的款项、费用及损失均已作出明确安排。5.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原告与余姚市宝诚系企业资产重组工作小组（以下简称重组工作小组）属于两个独立的主体，重组工作小组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效力不及于原告，原告从未告知被告有授权给重组工作小组向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原告向被主张权利早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追加保证金350000美元并支付利息。自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作出生效判决至原告起诉时止长达七年多时间，原告从未要求被告返还350000美元，应视为原告已实际放弃返还权利或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盛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代理进口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因委托被告代理进口货物，需在被告开证前向其支付10%的开证保证金即2370000元，该保证金在被告向外付款后应冲抵相应垫付款，否则应予返还等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在履行中构成违约，被告有权处置该保证金作为损失赔偿。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2.银行汇款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开证保证金共计6660000元，包括涉案保证金2370000元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涉及双方三份协议项下保证金的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被告已收到相应开证保证金的事实。 3.余姚市指导小组关于涉及宝诚盛通信用证系列案件存在国家储备局上海七处的电解铜变现及价款处置意见《备忘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截止2011年3月11日被告合计收到原告支付的开证保证金人民币6660000元及350000美元，被告已支付的银行费用为139415.85元，如信用证项下货款止付成功，电解铜变现款不归被告，用于清偿其他债务，且各方协商是不存在律师费、诉讼费损失赔偿等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备忘录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开证保证金 350000美元，当时信用证纠纷诉讼已经提起，所有的损失、费用都是可预计的，被告基于备忘录撤回诉讼，将电解铜交付给重组指导小组，保证金基于被告的损失不再退还，否则被告不会同意处置电解铜。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各方在协商并签订备忘录时是否对开证保证金进行过处置或达成一致意见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阐述。 4.（2011）浙商外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2013）民申字第1235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截止2013年12月18日涉案信用证项下款项被生效判决止付，被告应自2013年12月19日起向原告返还开证保证金，以及相应的律师费发生等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证明被告为信用证止付案件支付了律师费、诉讼费，律师费的发生有协议作为依据，与案件有必然关联，且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信用证项下款项于2012年1月19日被生效判决判令止付，且上海澳新银行就此向最高人民法院的申诉于2013年12月18日被驳回的事实。 5.（2009）甬余商初字第1026号民事裁定书、案件移送函、浙江盛宁律师事务所公函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中基公司起诉盛通公司、国储七处的案件系自行撤诉，因此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应由被告自行承担，且法律文书明确了由被告负担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撤诉原因系因各方签订备忘录，该损失系因原告违约所致。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该案撤诉发生在各方签订备忘录之后的事实予以认定。 6.《对账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原、被告于2009年10月16日对账确认，原告除向被告支付三份协议项下开证保证金人民币6660000元之外，还通过境外公司向被告追加支付开证保证金350000美元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该证据能够认定原、被告在2009年10月16日经过对账确认原告支付了三份《代理进口协议》项下的开证保证金人民币6660000元及 350000美元的事实。 7.余姚市宝诚系企业资产重组工作小组（以下简称重组工作小组）于2015年4月21日出具的《函》及快递单、中基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对重组工作小组的《回函》、重组工作小组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的《关于要求返还信用证开证保证金的函》及快递单、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派件证明及附件签收影印件、中基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出具的《回函》、中基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的《回函》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 被告对2015年10月19日《回函》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派件证明仅有业务章，无相关人员签字及落款日期，影印件无法证明被告已经收件的事实；落款时间2015年4月21日的函系重组工作小组以重组指导小组办公室的身份和口吻发函，试图造成被告判断错误，函件中也没有要求退还保证金；中基公司在2015年10月19日的回函已经明确区分盛通公司与重组工作小组身份不同，重组工作小组无权向中基公司主张返还开证保证金，且中基公司在后续的回函中均告知保证金已作为损失赔偿扣除。本院认为，2015年10月19日中基公司的《回函》在形式上真实，内容上与中基公司的其他函件内容基本一致，应认定其真实性；函件送达均有相应的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据此认定重组工作小组自2015年5月起向被告主张返还开证保证金的事实，关于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说理部分阐述。 8.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甬中法（立）[2009]38号通知、授权委托书、《关于变更名称并启用新印章的函告》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系宝诚系28家关联企业之一，因宝诚系企业破产重组，原告等企业于2009年2月24日授权给宝诚（盛通）系列企业重组小组，由重组小组办理相关企业重组和债权债务清收处置等事宜，后重组小组名称变更并函告，以及重组工作小组受原告委托发函主张返还保证金等事实。 被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没有记载28家企业破产重组及由重组工作小组办理相关企业重组和债权债务清收处置等内容；关于授权委托书，重组工作小组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该授权委托书也没有对其对外主张权利授权，且没有告知被告，其效力不及于被告；变更名称的函告从未告知被告，效力不及于被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重组工作小组在特殊时期经过原告在内的宝诚系企业授权对外开展活动，其主体资格及其在授权范围内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关于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在说理部分阐述。 被告中基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代理进口协议》（编号：YAGFL-300457/08）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因委托被告代理进口电解铜应向被告支付开证保证金，并承诺在信用证到期日前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被告承担代理进口业务中发生的一切责任和风险，原告未按约履行时，被告有权处置开证保证金作为损失赔偿，并有权继续追索因处理争议发生的一切费用等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由原告承担。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是否有权处置开证保证金及另行追索损失赔偿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2.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因原告违约，被告于2009年4月向余姚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处置货物并要求原告赔偿扣除开证保证金以后的损失等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在2008年10月19日没有履行信用证项下货款垫付义务且已经提起信用证止付诉讼的情况下，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显然属于滥诉，最终该案以中基公司撤诉结案，因此该部分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3.备忘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各方于2011年3月2日在重组指导小组办公室牵头下签订备忘录，各方确认在扣除保证金作为赔偿款后，原告尚欠被告54926733.55元，尚欠款项由国储七处保管的电解铜处置后用于专门清偿，如信用证案件止付成功，处置款另行处置等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备忘录出具时信用证止付纠纷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最终是否需要垫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尚不明确，为保证电解铜在国际价格行情高位及时变现，在假设止付诉讼败诉、被告需对外付款情况下，在扣除保证金后，原告尚欠上述货款，但同时约定止付诉讼胜诉后，变现款不归被告，用于清偿其他债务。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各方签订备忘录时，被告对于开证保证金是否作出过处置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事实及证据阐述。 4.损失清单及相应凭证一组，拟证明因原告违约造成被告巨额直接经济损失（律师费5289262.36元、诉讼费用 136806元、金融手续费189551.40元、其他费用36563.41元）的事实。 原告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部分费用仅有发票、没有付款依据或付款凭证，撤诉案件、上诉被驳回案件、败诉案件的费用均应由被告自行承担，银行费用以备忘录对账确认为准，其他费用没有关联性与必要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如下事实： 2008年8月15日，原、被告签订《代理进口协议》（编号：YAGFL-300457/08）一份，约定：盛通公司委托中基公司代理进口电解铜，数量500吨，单价为6900美元/吨，付款方式采用90天远期L/C方式付汇，装运港上海保税仓，目的港国储七处保税仓，盛通公司负责联系客户，督促外商按约保质保量及时发货、装运等；经盛通公司书面确认后由中基公司以盛通公司代理人名义与盛通公司共同或单独与外商永联公司签订编号为YAGFL-300457/08的进口合同；双方商定采用远期不可撤销信用证方式对外付汇，开证前盛通公司须向中基公司支付10%（即?2370000元）的开证保证金，中基公司收到该款项及盛通公司确认的开证申请书后及时向银行申请开证；若盛通公司未按约向中基公司支付上述进口货物的各种税费，则中基公司有权处置上述开证保证金作为赔偿款，有权处置上述进口货物，当上述开证保证金不足以赔偿中基公司损失时，中基公司有权向盛通公司进一步追索；若该进口货物的市场价格比之本合同的价格下跌达到5%时，盛通公司须无条件地向中基公司追加保证金；中基公司按进口货物实际付汇金额的千分之八向盛通公司收取代理费；等等。中基公司与外商永联公司于2008年8月11日签订编号为YAGFL-300457/08的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永联公司同意出售、中基公司同意购买伦敦金属交易所注册的A级电解铜；数量500公吨（允许短装-2%）；单价为6900美元/公吨，上海保税仓交货；凭不可撤销信用证，见单90天付款等。 2008年8月28日，经中基公司申请，宁波农业银行开立了号码为390LC080090138的不可撤销信用证一份，信用证金额为3450000美元；此证可由在中国上海的任何银行议付。2008年9月1日，上海澳新银行向宁波农业银行发出两份交单面函并附相关汇票、商业发票、仓单等单据，确认单据符合宁波农业银行开立的号码为390LC080090138信用证的所有条款规定，并向宁波农业银行索汇3433295.10美元。2008年9月2日，上海澳新银行向永联公司发出付款通知，称关于宁波农业银行开立的号码为390LC080090138信用证，支付金额3398962.15美元，上述交易已经支付。上海澳新银行就结算金额3398962.15美元，在扣除议付手续费、快递费等相关费用后，将余款3396205.51美元付至永联公司账户。2008年9月5日，宁波农业银行在其发给上海澳新银行的SWIFT电文中，称其已承兑金额为3433295.10美元的票据，到期日为2008年12月1日。随后开证行宁波农业银行将信用证项下的单据交付给中基公司，中基公司后将新加坡世天威（远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天威公司）出具的仓单交给了国储七处，并由国储七处出具了入库凭证，但盛通公司未依约在付汇到期日前将剩余货款支付给中基公司。2008年11月20日，中基公司以盛通公司、永联公司、上海澳新银行构成信用证欺诈为由诉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甬民四初字第675号民事判决，查明，从2006年开始，史明等人以其控制的盛通公司等向其虚假设立的离岸公司虚构电解铜基础交易，自买自卖，并通过不断拆分、兑换世天威公司仓单的形式，以盛通公司循环委托其他公司或直接由盛通公司开立信用证，并通过上海澳新银行完成套现目的，故认定该案存在信用证欺诈，判决终止支付宁波农业银行开立的号码为390LC080090138信用证项下的款项3433295.10美元。中基公司、上海澳新银行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分别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9日作出（2011）浙商外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澳新银行就该案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2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海澳新银行的再审申请。 原、被告还于2008年8月15日同时签订了编号为08CZR05516CN、1010800582《代理进口协议》两份，盛通公司应分别按约支付该两份协议项下开证保证金人民币 1920000元、2370000元。被告为履行该两份协议，分别向宁波农业银行申请并开立了编号为390LC080090140、390LC080090139不可撤销信用证各一份，信用证金额分别为2772000美元、3450000美元。2009年10月16日，原、被告共同出具《对账明细表》一份，确认：中基公司在宁波农业银行开立的号码为390LC080090138、390LC080090139、390LC080090140信用证三份，盛通公司已支付开证保证金人民币6660000元，盛通公司另委托HKKINGWININVESTMENTLTD于2008年10月8日追加保证金350000美元给中基公司，中基公司已收到。 2011年3月2日，经余姚市指导小组牵头，出台《关于涉及宝诚盛通信用证系列案件存放在国家储备局上海七处的电解铜变现及价款处置意见备忘录》一份，内容如下：1.经宁波市公安局查实，宁波市公安局与上海市公安局，安徽省公安厅共同查封的位于国储七处的电解铜共计 2834.1吨。在公安部的统一协调下，本着案件统一处理，资产统一移交的要求，目前已由宁波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集中的仓单为1491.517吨，尚有1342.583吨仓单存放于安徽安粮国际发展有限公司。商请安粮公司将所持世天威仓单转交宁波市公安局一并集中处置。1.1.经对账核实中基公司信用证项下实际到单金额为9632072.16美元，已支付银行费用 139415.85元，已收到保证金6660000元人民币及350000美元，为测算和明确债权数额和比例，汇率暂按1美元折合6.62元人民币计算，盛通公司尚欠中基公司信用证项下货款54926733.55元（不含从应付款日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2.余姚市人民政府成立的余姚市指导小组（以下简称“重组办”）保证将存放在国储七处的1537.441吨智产电解铜变现所得全部价款专项用于解决中基公司、安粮公司与盛通公司、宝诚公司、吉联公司代理进口纠纷项下债务。余姚市人民政府同时承诺对于其他利益相关人已有相应的重组方案和资产配置，本方案及变现款项专项用于解决安粮公司、中基公司或有债权的效力，不因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或提出任何异议而受到影响或减损。3.统一启动解封程序。由余姚市人民法院按照债务归并、资产归并的原则，发函商请宁波市公安局统一启动解封程序，并将所有仓单并入宝诚系重组企业——宁波瑞宝不锈钢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统一销售变现处置，变现款项一律汇入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账户，由重组办和余姚市人民法院在款项入账后书面通知安粮公司和中基公司入账数额，并确认该款项将按本备忘录约定处置，以便各方监管核实。4.由余姚市指导办公室牵头协调相关的权利人安徽安粮、宁波中基公司对电解铜销售款的处置方案的共识，并在处置中给予公开、公正、公平的对待。5.在余姚市牵头协调下，经相关各方共同在本备忘录签字盖章并报余姚市人民政府同意后，按照下列步骤进行处置：5.1.本备忘录签署后一星期内，中基公司应将其持有的1394.224吨国储七处电解铜入库单原件，安粮公司将其持有的1342.583吨世天威仓储（远东）有限公司仓单原件交付宁波市公安局经侦支队。5.2.由余姚市指定的公司——宁波瑞宝不锈钢制造有限公司对外进行询价，参照伦敦金属交易所注册A级阴极电解铜加升贴水价格确定拟成交的价格（拟成交价格不得低于LME价格加升贴水的99.5%），确定拟成交的价格须即时书面通知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各方就变现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后，即着手处理；如处理价格不符合上述条件或各方不能达成一致，应另行协商待达成合意后立即处理。5.3.各方确认，由余姚市指定的瑞宝公司与国储七处签订的《关于提货程序和处理相关关系的协议》，国储七处按照该协议办理买受方提货事宜。5.4.在提货进程中涉及任何司法机关或政府部门对该电解铜查封或限制的或需要世天威公司出具出库工作单等相关手续的，由余姚市或指定的公司协调解决，并对提货过程中货物安全向安粮公司、中基公司相关权利人各方负全部责任。6.1.根据本备忘录处置的电解铜所得价款存放在余姚市人民法院账户中，专项用于解决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因与宝诚公司、盛通公司、吉联公司代理进口产生的债务纠纷。在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与宝诚公司、盛通公司、吉联公司、澳新银行上海分行的纠纷未最终处理完毕之前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得动用该处置款。6.2.鉴于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与宝诚公司、盛通公司、吉联公司、上海澳新银行等信用证欺诈纠纷目前分别在相关法院审理之中，若上述案件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分别终审胜诉，双方均无需支付信用证项下货款，且上述案件终审法律文书生效届满两年内涉案各方均未提出申诉的或虽提出申诉但申诉被驳回的，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同意余姚市将上述处置价款另行处置。6.3.若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或任何一方在与宝诚公司、盛通公司、吉联公司、上海澳新银行等信用证欺诈纠纷案件中败诉的，各方达成合意，败诉的中基公司和、或安粮公司有权无条件自上述余姚市人民法院特别账户的处置款项中取得自己应得的部分，其比例按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债权比例确定。7.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确认在国储七处向余姚市指定的公司交付本协议所述2533.96吨电解铜后放弃对国储七处的追索，已诉讼的撤回诉讼，并同意解除（包括并不限于国储七处）全部查封措施。国储七处在此承诺按《关于提货程序和处理相关关系的协议》的约定配合余姚市指导小组或其指定的公司办理提货手续，同时对于涉案货物不再收取任何费用。8.本处置意见备忘录经余姚市指导小组、国储七处、中基公司、安粮公司、宝诚公司、盛通公司、吉联公司各方签字或盖章，并经余姚市人民政府签署意见后生效并实施。2011年3月11日，余姚市人民政府同意该方案并实施，原、被告及国储七处、安粮公司、宝诚公司、盛通公司、吉联公司共同签章。上述备忘录签订后，中基公司将持有的国储七处电解铜仓单按约交付处置。 同时查明：2009年2月24日，包括盛通公司在内的29家宝诚系企业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宝诚（盛通）系列企业重组小组开展工作，授权书至相关企业重组事宜终结时或委托人撤销授权时失效。受托人名称于2009年9月6日统一变更为“余姚市宝诚系企业资产重组工作小组”。2015年5月4日，重组工作小组函告中基公司，商讨退还开证保证金事宜；2015年11月16日，重组工作小组再次发函告知中基公司，要求中基公司返还信用证开证保证金6660000元给宝诚系企业，用于上海澳新银行信用证案损失的一部分补偿。中基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016年12月向该重组工作小组、盛通公司回函，认为相关信用证已经成功止付，但中基公司付出了巨额费用，给中基公司造成的直接及间接损失即便扣除保证金仍无法弥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代理进口协议》所涉信用证项下款项被判令止付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开证保证金。原、被告签订《代理进口协议》，由原告委托被告代理进口电解铜，包括联系客户、与外商签订合同、开立信用证、购汇、办理报关手续等，被告为履行合同已经完成了代理进口、开立信用证、报关等事宜，且代为垫付了进口货物税费等费用，即已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虽然事后查明，盛通公司系受史明等人控制虚构基础交易、套取信用证款项实施欺诈，但原、被告就代理进口电解铜事宜签订的协议系真实意思，且民事欺诈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属于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被告作为受损害方并未请求变更或撤销，故本院认定涉案《代理进口协议》应为有效。因史明等人控制盛通公司实施欺诈、套取信用证款项的行为，涉案信用证项下款项被判令止付，原告因此要求被告返还开证保证金。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已按约完成了代理进口事宜，虽然信用证项下款项被止付，但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已经支付或垫付了银行费用、代理进口的各种税费，因原告违约，按合同约定，开证保证金应作为对被告的赔偿款，且被告有权处置协议项下货物。第二，被告在发现史明等人通过控制盛通公司实施信用证欺诈后，为防止损失扩大，提起信用证欺诈诉讼等一系列诉讼，信用证项下款项虽然被判令止付，但自2008年起至2012年作出生效判决时止历经数年时间，被告为此付出了高昂的诉讼成本，且因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巨大，开证保证金显然不足以弥补被告的全部损失，被告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处置开证保证金。第三，各方于2011年3月2日在余姚市指导小组牵头下签订备忘录，就电解铜变现及价款处置意见达成协议，其中第1.1条确认，中基公司信用证项下实际到单金额为9632072.16美元，已支付银行费用139415.85元，已收到保证金6660000元人民币及350000美元，盛通公司尚欠中基公司信用证项下货款54926733.55元，该欠款金额为本案所涉《代理进口协议》及另外两份《代理进口协议》所涉信用证总金额扣除开证保证金总额后的余额，电解铜变现处置款专项用于解决中基公司等代理进口产生的债务纠纷，中基公司基于上述备忘录的签订将其持有的世天威仓单移交集中处置；从上述内容看，各方在确认债权债务时已将支付给中基公司的开证保证金扣除，即使后续中基公司无需支付信用证项下款项，除了另行处置电解铜变现款，并未另行处置开证保证金，且当时因违约给中基公司造成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除了合同项下的损失还包括已实际发生的诉讼成本等损失，基于此有理由相信，原、被告在签订备忘录时已就开证保证金进行了处置，即作为赔偿给中基公司的损失予以扣除。综上认定，本院认为，在原告已然违约且各方已就处置开证保证金达成一致后，原告再行提起返还开证保证金之诉，不仅与合同约定不符，更有违诚信，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被告于2008年提起信用证欺诈纠纷之诉，信用证项下款项于2012年1月19日被生效判决判令止付，至此，如原告认为信用证开证保证金应予返还，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即最迟应在2014年1月19日前主张权利；但是，现有证据证明，原告自2015年5月起以宝诚系资产重组工作小组名义向被告发函追讨开证保证金，其主张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丧失了胜诉权。至于上海澳新银行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与否并不影响原告主张权利，各方签订的备忘录中第6.2条约定“鉴于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与宝诚公司、盛通公司、吉联公司、上海澳新银行等信用证欺诈纠纷目前分别在相关法院审理之中，若上述案件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分别终审胜诉，双方均无需支付信用证项下货款，且上述案件终审法律文书生效届满两年内涉案各方均未提出申诉的或虽提出申诉但申诉被驳回的，安粮公司、中基公司双方同意余姚市将上述处置价款另行处置”的内容，涉及的是电解铜变现款的后续处置，并不影响原告就返还开证保证金主张权利，也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保税区盛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73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62313元，均由原告宁波保税区盛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海蓉 人民陪审员  闻文波 人民陪审员  杨慧伦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栎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