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邹华，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昭，湖南爱法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虎，湖南爱法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营盘村1号。法定代表人：何席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聪，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原审被告：涂敏，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再审申请人邹华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班公司”）、原审被告邓聪、涂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6）湘0482民初1193号民事判决，禹班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湘04民终88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7）湘0482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禹班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湘04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邹华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8日作出（2019）湘民申17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邹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昭、被申请人禹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聪、涂敏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华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禹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或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量的唯一证据《工程量验收签证单》是被申请人的施工代表涂敏个人单方做出，申请人并没有认可，不能作为申请人实际完成的全部工作量的依据；2.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供的确实充分的证据视而不见；3.二审法院作出的事实认定违背常理和良知；4.一、二审法院不同意申请人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是错误的。5、原二审判决断章取义，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禹班公司答辩称：原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禹班公司、邓聪、涂敏共同向其支付劳务工程款2204808.09元，并从2015年4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查明，2014年4月,禹班公司与五矿铜业(湖南)有限公司签订了金铜项目的临时道路、厂区道路一标段、围墙基础强夯工程《工程施工合同》。邓聪以禹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同时，禹班公司从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五矿铜业(湖南)有限公司金铜项目部也承包了部分厂房地基强夯工程。为完成所承包的强夯工程，邓聪以禹班公司委托人的身份将项目的强夯工程转包给邹华的施工队施工。2014年4月30日，邹华的施工队将强夯施工的机械设备运抵施工现场，5月1日参加项目工地的开工典礼。之后，邹华的施工队开始强夯工程施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禹班公司的五矿铜业金铜项目部聘请涂敏为施工员,作为发包方施工现场的代表，负责现场施工、测量，协调公司、监理及劳务施工队的工作。现邹华施工的强夯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并已交付使用，五矿铜业（湖南）有限公司在强夯地上已构建其他建筑物。邹华在五矿铜业（湖南）有限公司金铜项目部施工范围有：北面围墙强夯、东面围墙强夯、金铜四路强夯、金铜二路东侧强夯、金铜九路北侧强夯、金铜五路强夯、金铜四路强夯、金铜二路西侧强夯、金铜一路强夯、十一冶15吨面积强夯、十一冶20吨面积强夯、强夯置换。2015年4月19日，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禹班公司结算，地基处理强夯工程量为22045㎡，地基处理强夯置换为1300㎡。另查明，邹华施工的地基强夯工程竣工后,涂敏于2015年2月11日向邹华出具了由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验收签证单》、《强夯施工队费用(表)》。《工程量验收签证单》与《强夯施工队费用(表)》记载的强夯施工范围（位置）、面积（长度和宽度）基本相同，即北面围墙强夯施工的面积为1064㎡（152m×7m）、东面围墙施工面积4945㎡（100m×9m+224m×18m）、金铜二路东侧（金铜工程东侧）6622㎡（275m×14m+154m×18m）、金铜九路北侧588㎡（49m×12m）、金铜五路4004㎡（286m×14m）、金铜四路10152㎡（498m×14m+100m×12m+165m×12m）、金铜二路西侧（金铜二路）4224㎡（96m×14m+160m×18m）、金铜一路11386㎡（382m×18m+50m×23m+120m×28m）、十一冶15吨面积（十一冶厂房①承载15吨）16900㎡、十一冶20吨面积6200㎡、强夯置换面积1100㎡（《工程量验收签证单》记载为1135㎡）。此外，邹华提出邓聪属挂靠禹班公司承包建设工程施工，禹班公司主张邓聪是其员工和项目负责人。为了查明该项争议的事实，该院在2017年11月21日庭审过程中要求禹班公司、邓聪在休庭后7日内提交禹班公司与邓聪之间2年以上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单、三险一金证明及项目负责人的任命文书等证据，但禹班公司、邓聪均没提供。对有争议的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邹华完成施工的工程量及有无其他施工队伍同时参与施工的问题。邹华提交证据证明其为被告进行地基强夯施工的工程量，该工程量有禹班公司在施工现场的代表涂敏的亲笔签字确认，且本案争议的地基强夯工程除邹华的施工队以外，没有其他施工队同时参加施工。对邹华提供的证据，禹班公司、邓聪主张上述工程除邹华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外，还有蒋一波、黄道翠的施工队进行施工，并提供了反驳证据。经审查，被告提出的相反证据均为复印件，邹华要求被告提交原件对文件生成时间进行鉴定，但经该院当庭释明后及庭后多次通知，被告一直没有向该院提供上述证据原件，且不能就其不能提供原件做出合理说明，依照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禹班公司、邓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其反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邹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因此，双方讼争的工程系邹华施工队完成。2.关于邹华所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计算的问题，邹华为支持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证据证明禹班公司从五矿铜业（湖南）有限公司承包的道路强夯工程价格为65元/㎡、围墙地基强夯工程价格为25元/㎡、强夯置换工程价格为110元/㎡。邹华所完成的强夯工程量经具备相应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公司鉴定评估，在不考虑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安全文明措施费、劳保基金，人工按77元/日计算的情况下，工程造价为2504808.09元;点夯及低锤满夯15T的综合单价为32.804元/㎡;点夯及低锤满夯20T的综合单价为33.598元/㎡;强夯置换摊铺费用为47.495元/㎡。涂敏、邓聪与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程结算，领取强夯工程面积22045㎡和强夯置换面积1300㎡的工程价款为1135025元（计算强夯工程和强夯置换工程均价为48.6元/㎡）。禹班公司、邓聪则主张邹华工程价款的计算应该参照其与蒋一波、黄道翠签订的书面《地基强夯工程劳务合同》进行计算，并提供反驳证据证明邹华与禹班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约定邹华所完成的所有强夯工程的承包价格均为以夯锤底面有效面积计算为10元/㎡，因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休庭后，该院要求禹班公司、邓聪在休庭后七日内提交上述证据原件用于鉴定，禹班公司、邓聪经该院多次催促，一直不愿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且不能就其不能提供原件做出合理说明，依照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禹班公司、邓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该反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对于邹华在诉讼中自行委托中科高盛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中科高盛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具备工程造价评估资质，且属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核确认的对外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被告对该证据虽有异议，在经该院释明和书面通知后，亦不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禹班公司、邓聪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中科高盛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做出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结论为：不考虑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安全文明措施费、劳保基金，人工按77元/日的情况下，工程造价为2504808.09元，点夯及低锤满夯15T的综合单价为32.804元/㎡，点夯及低锤满夯20T的综合单价为33.598元/㎡，强夯置换摊铺费用为47.495元/㎡。确定的工程价款2504808.09元。同时该证据亦能够正确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另原审原告所举证据18，属十一治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保存的档案资料亦可以证明邹华的主张，禹班公司与五矿铜业（湖南）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道路强夯工程承包价65元/㎡,以及涂敏、邓聪与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强夯工程和强夯置换工程的均价48.6元/㎡，相差太远，综合考虑原审原告承包施工的成本和适当利润，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该院认定邹华实际施工工程价款应该参照中科高盛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2016）咨报字第184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2504808.09元予以认定。一审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因本案当事人双方均不能提供书面合同,可视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本案邓聪以禹班公司名义将自身所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地基强夯工程施工转包给邹华,虽然没有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邹华已经履行主要义务，禹班公司亦予接受，该合同成立。邹华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禹班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但是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应当视为已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应当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或者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其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的,依法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中科高盛咨询集团有限公司（2016）咨报字第184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本案邹华施工队工程价款确定为2504808.09元，禹班公司除已向邹华支付工程价款396800元外,禹班公司尚欠工程价款2108008.09元。对邹华要求禹班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108008.0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因当事人并无约定,其计息标准依法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可根据涂敏签字确认的《工程量验收签证单》载明的时间2015年2月11日起算，即将2015年2月11日视为建设工程交付和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邹华在诉讼请求中要求禹班公司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对邹华要求邓聪、涂敏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经查，本案邓聪在禹班公司与五矿铜业（湖南）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以禹班公司委托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邓聪应视为禹班公司的项目委托人，其在该项目中的后续管理行为应视为禹班公司的行为，邓聪所实施的行为依法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涂敏作为禹班公司的施工员，从事现场施工管理，其行为均属职务行为，故邓聪、涂敏依法不承担向原审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禹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邹华工程价款2108008.09元（并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5000元、工程造价咨询费12000元，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保险费3400元，共计49070元，由邹华负担2070元，禹班公司负担47000元。禹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双方有书面合同，合同对工程面积计算及价格是有约定的。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有关结算的证据上没有其签字盖章，涂敏也称该结算单不是本人签字。案涉工程并非由被上诉人全部施工，被上诉人主张施工面积达6000多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396800元工程款，实际上多付了282725.40元。工程价款可以参照签订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而并不是参照咨询公司的价格，本案咨询公司的价格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邹华辩称，双方就案涉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验收签证单、强夯施工队费用表等证据上涂敏的签名，经鉴定系其本人书写，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工程单价为专业的咨询公司作出，应当采纳。邓聪辩称，对禹班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在二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新证据。庭审后，被上诉人提交了四份证据:1.交工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金铜一、二、四、五路强夯工程全部验收合格；2.一标段竣工结算书，拟证明金铜一、二、四、五路强夯工程的面积为41814.79平方米，总价款为2340147.97元；3.湖南省建筑工程计价消耗标准（2014），拟证明强夯工程量（面积）计算方法；4.借条，拟证明工程所有设计施工竣工图全部被禹班公司借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相关案件事实如下：1.邹华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验收签证单中，邹华计算的强夯完成工程量总计65800㎡，计算方式为长乘宽；涂敏签字认可并手写注明点夯有效面积共28596.23㎡（厂房承载15吨面积6237.60㎡，厂房承载20吨面积3114.28㎡，围墙面积2725.56㎡，公路面积16518.79㎡），强夯置换面积1135㎡，按夯点有效面积计算工程量。2.邹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湖南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关于强夯地基工程量计算规定及取费标准的调整通知（湘建价计[2008]25号）第2条规定：强夯地基工程量计算规则，按设计规定的夯点（坑）计算面积，每夯点（坑）工程量按4㎡的面积计算，低锤满拍按强夯区域最边夯点中心线外移1.5米边线所围的面积计算，两遍之间停滞台班可按施工组织设计或签证计算。3.邹华在一审中提交涂敏签名的强夯施工队费用表中，将围墙、公路、厂房、强夯置换等强夯单价均计算为22元/㎡。4.邹华在诉状中称双方口头约定围墙强夯22元/㎡，公路强夯32元/㎡，厂房强夯20吨的32元/㎡，15吨的22元/㎡，强夯置换100元/㎡。工程总面积为67372㎡，工程总价款共计2015344元。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作出后，邹华根据该报告变更工程总价款为2504808.09元。5.邹华在单方委托所作的该咨询报告中，向咨询公司提供的强夯施工队施工面积表上，只有其单方按长乘宽计算的工程面积，删除了涂敏签名的强夯施工队费用表中对夯点数、单个夯点面积、有效面积以及计算单价等多项统计内容。一审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案涉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应如何认定。关于工程量的认定。涂敏虽否认在工程量验收签证单中的签名，但该签名已被鉴定为系本人所签，因其该行为系履行禹班公司的工作职责，故禹班公司应受该签证单的约束。在该签证单中，出现邹华主张的工程量计算方式（电脑打印）与涂敏签字认可的工程量计算方式（手写注明）不一致，双方对此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工程面积的计算方式有书面约定，该证据又是履行施工义务的邹华所提供，邹华亦不能证明涂敏手写的计算方式与其提供的湖南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对强夯工程量的计算规则相违背。至于禹班公司与建设方对强夯工程面积的计算方式，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不能直接用该方式计算本案讼争的工程量。因此，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的规定，以签证单中涂敏手写计算的面积作为计价依据。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涂敏签名的强夯施工队费用表中对强夯单价的计算，同样对禹班公司有约束力。邹华在诉状中主张的围墙强夯和厂房强夯15吨的单价为22元/㎡，与该强夯施工队费用表中的计算单价22元/㎡一致，对该两项单价应按22元/㎡计算；邹华主张的强夯置换单价100元/㎡，与该强夯施工队费用表中的单价22元/㎡不一致，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对该项单价认定为47.495元/㎡，故对该项单价应按47.495元/㎡计算；邹华主张的公路强夯和厂房强夯20吨的单价为32元/㎡，与该强夯施工队费用表中的单价22元/㎡不一致，因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报告》对此认定的单价超过了32元/㎡，故对该两项单价可按邹华主张的32元/㎡计算。综上，一审对案涉工程量计算方式以及工程价款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经核算，本案尚欠工程价款482554.59元（6237.60㎡×22元/㎡+3114.28㎡×32元/㎡+2725.56㎡×22元/㎡+16518.79㎡×32元/㎡+1135㎡×47.495元/㎡-396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变更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2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华付工程价款482554.59元及利息（利息以482554.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2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5000元、工程造价咨询费12000元、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保险费3400元，合计49070元，由邹华负担38330元、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0元，由邹华负担18489元、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81元。再审中，本院依再审申请人邹华的申请向五矿铜业（湖南）有限公司调取禹班公司与其相关合同、强夯置换施工图、验收结算资料、结算书等新证据，以证实邹华替禹班公司完成工程量达5283575.55元。禹班公司质证称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是禹班公司与合同相对方的结算，不能证明是邹华完成的工程量。本院认为，仅凭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邹华应收的工程款等同于禹班公司与合同相对方的结算款。此外，除原一、二审认定邓聪的行为系禹班公司内部职务行为及邹华应得工程款部分有出入外，对其余事实不持异议。针对本案再审争议焦点，现作如下评判：一、邹华施工的强夯工程面积如何计算？邹华认为，应按照所施工地的长×宽计算面积。邓聪认为，双方约定强夯工程量计算方式应按夯锤底面积有效面积×夯锤的点数。本院认为，邓聪提出双方合同约定了工程量计算方式，但未提交合同证明，对邓聪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应按一般计算面积方式“长×宽”计算工程量面积。二、强夯施工价格如何确定？邓聪认为，双方签有《地基强夯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按单价10元/㎡结算工程价款。本院认为，邓聪未提交合同证明自己的主张，对邓聪要求按10元/㎡结算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邹华主张按（2016）第184号关于金铜五矿地基强夯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定的点夯及低锤满夯15T的综合单价为32.804元/㎡，点夯及低锤满夯20T的综合单价为33.598元/㎡，强夯置换摊铺费用为47.495元/㎡计算工程款。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价格约定有争议，视为价格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但邹华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围墙强夯价格为22元/㎡、公路强夯价格为32元/㎡、厂房强夯20吨的价格为32元/㎡、厂房强夯15吨的价格为22元/㎡、强夯置换价格为100元/㎡。邹华诉称的价格除强夯置换价格外，其余单价均低于（2016）第184号关于金铜五矿地基强夯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定的价格。因此，邹华诉称的口头约定的价格，可以作为计算工程款的单价。对强夯施工价格确定为，围墙强夯价格为22元/㎡,公路强夯价格为32元/㎡，厂房强夯20吨价格为32元/㎡，厂房强夯15吨价格为22元/㎡，强夯置换摊铺费用为100元/㎡。三、邹华强夯工程的工程款计算如下：1、围墙强夯：北面围墙、东面围墙强夯施工的面积共计5996㎡，经计算为5996㎡×22元/㎡=131912元。2、公路强夯：金铜二路、金铜九路、金铜五路、金铜四路、金铜二路、金铜一路强夯施工的面积共计36976㎡，经计算为36976㎡×32元/㎡=1183232元。3、厂房强夯：十一冶20吨施工面积为6200㎡，经计算为6200㎡×32元/㎡=198400元。十一冶15吨施工面积为15845㎡，经计算为15845㎡×22元/㎡=348590元。合计：546990元。4、强夯置换面积1100㎡，经计算为1100㎡×100元/㎡=110000元。邹华的工程价款总计为：131912元+1183232元+546990元+110000元=1972134元，实收工程为396800元。邓聪尚拖欠邹华工程款1575334元。本院再审认为,禹班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邓聪系本公司职员或项目负责人，邓聪系挂靠禹班公司名下的实际承揽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66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第5条规定，施工人挂靠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并以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签订建筑工程合同而被起诉的，应将施工人和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列为共同被告；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对施工人因承揽的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发包人损失的，应承担连带责任。邹华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该口头协议无效。但是邹华施工的建设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视为已验收合格。所以，对邹华要求邓聪、禹班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邹华要求涂敏支付工程款的诉请。经查，涂敏系禹班公司聘请的施工员，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邹华提交的证据六工程结算单记载：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禹班公司于2015年4月19日已结算。因此，2015年4月19日视为邹华交付日期。因此，邓聪、禹班公司应从2015年4月19日起依规支付利息。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4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7）湘0482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二、邓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邹华支付工程款157533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湖南禹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3670元，二审受理费23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5000元、工程造价咨询费12000元，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保险费3400元，共计72740元由邓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萍审 判 员  申宝华审 判 员  李芳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龙 飞书 记 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