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华，女，1966年4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宝森，湖南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电视台，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1号。法定代表人：慎海雄，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何幸（实习），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0号。法定代表人：赵泽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滨，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央电视台、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区人民法院（2018）内0426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徐国坤、邓宏涛、其其格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桂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宝森、被上诉人中央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何幸、被上诉人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依法变更诉讼费为25100元，并判决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认定《谁流转了我的土地》系纪实性报道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谁流转了我的土地》是纪实性报道，是在村民流转土地存在纠纷的背景下，对涉案争议双方及相关人员进行的真实采访报道，通过专家评论的方式从宣传法律规定的角度对广大村民如何依法有序流转土地提出了意见和建议”错误。首先，所谓纪实性节目，是对事实的叙述和展现，而非进行评论或得出结论为目的的节目，并且我国纪实性节目以记录影片为准，但是否存在纪实性新闻，尚无定论，而《聚焦三农》在其自身网站上的宣传为农业类新闻深度报道节目，该标签与纪实性更是格格不入。其次，《谁流转了我的土地》节目进行了大量的评论，并且得出合同压根就没有成立的评论性结论，通过对比《聚焦三农》栏目的历史节目可以得知，其本身在该栏目所播放的节目均存在大量的评论性语句，并非纪实节目。（二）一审判决忽视了《谁流转了我的土地》系依据国家机关的公职行为作出的事实。首先，《谁流转了我的土地》节目中报道了双方争议已经涉诉的事实，法院的审判行为系公职行为，其报道了涉诉事宜，属于依据国家公职机关的公职行为作出的报道。其次，该节目报道了该纠纷涉诉事宜，即应当并且有义务将案件的判决进展结果进行报道，这是保证新闻报道客观、准确、真实的需要及新闻媒体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更是维护司法权威的需要，因此，涉案记者和栏目应当对判决结果进行调查并报道。在本案中，原告已经提交了记者采访时的录音证据，该证据能够与《谁流转了我的土地》节目播出的采访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记者已经知道了该案的生效判决结果。此外，原告在一审中明确向法庭提出该记者曾向一审法院法官提出采访请求，被拒绝后，该法官向记者释明了该案件的判决内容和结果，但遗憾的是，对此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调查、核实。再次，即使不对判决结果进行报道，也只应播放采访内容，纪实报道不能越俎代庖，以媒代审，作出合同没有成立等结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应当认定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并无明显不当”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虽然报道在选材上有一定的倾向性，专家评论有其主观性，但总体来说，报道对事实的评价可能不够全面，观点亦未必全部正确，但并无明显不当”，其已经认定涉案报道不符合新闻报道的客观、真实、准确的原则，但是后面的但书内容却严重依据不足，违背其自身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其次，报道中作出“合同压根就没有成立”的评论性结论，明显与内蒙古自治区三级法院判决均认定合同真实有效不符，假如与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内容矛盾都不足以构成“明显不当”，则对“明显不当”应采取什么样法律标准？（四）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所称给普通大众造成错误引导属于原告本身的自我名誉感，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名誉权范畴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了《谁流转了我的土地》在选材上有一定的倾向性，报道对事实评价不够全面，观点亦未必全部正确，此处事实不够全面必然不能够使观众全面、准确了解事实真相，评价不正确必然会导致观众对事实和当事人的评价错误。其次，中央电视台为我国最权威、受众最广的电视媒体，其影响力辐射全国甚至全球，其出现的事实不全和评价错误，势必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产生影响，导致观众的错误认识和评价。再次，观众对当事人的错误评价导致当事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是必然结果。社会评价是人在社会中生活，其他人对其价值评价，其不取决于评价、被评价双方是否认识，并非只有具有知名度或影响力的公众人物才具有社会评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给观众造成的误导属于自我名誉感属错误。二、一审法院采纳证据错误。一审判决只采纳了原告的证据一、证据三中的《谁流转了我的土地》错误。首先，一审判决采纳前述证据的理由是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未做任何认定，对不予认可的证据不予采纳的理由并未作出任何说明。其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并且与本案存在关联，其中，记者对原告的采访录音对本案十分关键，该证据与涉案节目的采访对比即能证实其真实性，并且能够互相印证，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记者在采访时就已经知晓生效判决内容和结果。并且原告在一审中明确向法庭提出该记者曾向一审法院法官提出采访请求，被拒绝后该法官向记者释明了该案件的判决内容和结果，但对此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只规定了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并没有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该条对于新闻报道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的标准是基本事实失实、主要事实失实还是严重失实，并未规定。四、失实报道应该删除，侵权应该道歉，不能无限制地给予新闻媒体特许权。新闻媒体的影响是很大的，被誉为第四种权力。因此，在报道普通对象时，应更加审慎，否则在还没有经有关部门调查清楚事实之前，未核实清楚的报道形成的误导，极易导致媒体审判。被上诉人作为国家级在全球范围内有重大影响的媒体，其报道造成的影响更是非同小可，因此国家法律针对新闻媒体的强势地位和影响，在相关司法解释中要求媒体应尽核实责任，司法解释规定转载者承担同原始报道同样的法律责任。报道甚至转载的事实失实，都会构成侵权。我们并不能要求媒体在报道之前如司法审判一样审核事实，但新闻的真实性也要求被上诉人报道时尽到必要的核实义务和注意义务。真实客观是新闻报道的生命，通过被上诉方记者的采访和对节目的编导，可以看到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是不负责的，在明知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文书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仍作出合同无效的结论性评价，并且对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不予播放或者说明，在明知另外三十几户村民认可合同承包期限是十年的情况下，却只采访不认可的村民，在上诉人起诉并邮寄判决文书后，仍不更正，放任侵权视频的传播。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费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费系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一项财产案件的交纳标准，而本案系名誉权侵权及损害赔偿案件，应当依据该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二点的规定，本案的诉讼费应为25100元，剩余预交诉讼费应依法予以退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央电视台辩称，上诉人应当正确引用原审判决原文。上诉人上诉状第一点（四）项引用原审判决表述为“在选材上有一定倾向性”、“报道未必全部正确”，原审表述是“总体看报道事实可能不全面……但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引用原审判决时候刻意删减，存在恶意。一、涉案栏目的制作主体是第二被告，中央电视台不是适格主体。二、原审判决正确。1.原审认定《谁流转我的土地》系纪实性报道正确，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解答第7条关于新闻报道严重失实指的是新闻报道的实质性内容，而非新闻载体，也即上诉人强调新闻报道的载体是混淆视听。上诉人认为纪实性报道是对内容的叙述和展现，但是不意味着纪实性新闻中不能针对新闻事实中存在的人文、社会、科技或者法律问题进行评论，否则失去了新闻报道展现新闻的实质性意义。涉案报道《谁流转了我的土地》是基于这一客观标准真实全面的采访上诉人及案外人土地流转的争议，并在采访中充分保障了上诉人及案外人表述己方观点的话语权，涉案报道的最终目的实际上是通过报道向社会基层群众提示土地流转中存在的法律问题，落实中央1号文件重视三农的精神，至于上诉人所谓的“合同压根没有成立”的表述，实际上是视频中的教授以相关案外人对土地流转协议签署事实描述为前提的一个判断，和人民法院根据庭审情况以证据采信情况为基础做出的判决之间不存在矛盾。记录影片仅仅是纪实性节目的一种形式，随着新闻报道形式的多样化发展，纪实性新闻早已成为纪实性节目的一种体现方式，而且多用于对当下社会中的热点新闻进行报道的一种主要形式，而涉案视频是当时聚焦土地热点的一个问题，通过采访上诉人及案件相关人员并通过有关专家学者的看法，展现事件的本质，属于纪实性节目的一种。上诉人所谓的农业类新闻深度报道节目，与纪实性报道并不矛盾。2.《谁流转了我的土地》没有涉及国家机关的公职行为，是对上诉人与案外人的争议进行报道。首先通过涉案栏目及视频看，都没有提及上诉人所谓的生效判决，也从未对生效判决进行主观性评论和引用，而上诉人主张适用的名誉权解释第6条的前提是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文书和实施的公开职权行为，涉案视频因未涉及生效判决，也没有对国家机关的公职行为进行主观评论，所以本案不适用上诉人引用的最高院关于名誉权解释第6条。《谁流转了我的土地》播出的时候，上诉人与案外人的争议正在法律程序之中，案件结果尚未确定，所以涉案节目对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就相关争议事实进行采访，符合新闻媒体追求真实事实的报道标准。另外，案外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争议一直存在，案外人对于土地流转是否有效的不同观点的客观事实，作为相关利益方有权通过其他途径来反映相关情况，维护自己的权利，因而涉案视频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以媒体代审。强调一下，上诉人和案外人的土地合同纠纷与本案的名誉权纠纷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土地流转合同是否生效和涉案视频是否侵权各自依据的法律和事实标准不同，土地流转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是否存在侵权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而上诉人一直强调其与案外人的土地流转纠纷，是想混淆彼案和此案的关系。3.原审认为本案并无明显不当正确，上诉人引述原审判决主文的过程中存在恶意删减、恶意解释原判主文的行为，其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性。另外，被上诉人注意到，原审中的“可能”、“亦未必”表明法官没有对报道是否全面和正确做出否定性的价值评判，仅仅是对报道在客观上存在不全面和某个观点不正确的可能性做了陈述，纵观原审判决全文，法官对最终报道的评定，说明涉案节目没有偏离客观公正的基本原则，另外报道中合同压根没有成立的表述，实际上只是教授基于了解到的情况进行的判断，和法院依据证据做出的评判没有矛盾。需要注意，新闻报道的信息来源和司法确定事实存在差异，所以新闻报道和司法程序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因而涉案报道不存在以媒代审的情况，与原审不存在矛盾。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所称给普通大众错误引导属于其自我名誉感，并非法律保护的名誉权范畴。首先，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谁流转了我的土地》存在不真实情况，因而涉案视频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事实不全面、评价不正确的情况。其次，被上诉人是否为最权威、受众最广的电视媒体，与观众是否存在错误认识和评价之间没有必然关系，而且涉案报道为新闻报道，认定是否存在名誉权侵权的标准是新闻报道是否严重失实，和被上诉人的影响范围没有关系。最后，上诉人自己感觉社会评价降低，仅仅是自己感受，不是涉案栏目或者视频造成，其主张属于法律保护的名誉权范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的证据采纳并无不当。民事诉讼证据需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同时具备才能作为证据采纳，关联性是证据进入诉讼的第一道门槛，是证据的首要属性，没有关联性的证据不能成为本案采纳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是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采纳规定的。其次，就上诉人所称未采纳的证据，包括杨金枝的抗诉申请书，录音、录像光盘，网站截图。其中的抗诉申请书以及录像光盘内容，均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的案外人行为，案外人如何行动是由其自身立场决定，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该证据没有体现录音的具体时间、地点和人物身份，同时该录音中存在大量空白片段，完全存在拼接和剪辑的可能，因而一审没有采纳上述证据是正确的；网站截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了涉案视频的播放和制作主体的相关证据，能说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上诉人称民法通则第101条没有规定侵害标准，最高院名誉权解答第7条对新闻报道侵害名誉权的标准进行了规定即严重失实，一审判决依据民法通则和上述司法解释做出判决正确。五、涉案栏目是真实报道，未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无需删除涉案视频，也无须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赔礼道歉或赔偿损失，而上诉人主张不能无限制给新闻媒体特许权，也显示了上诉人对新闻媒体特许报道权的错误理解。特许报道权是指新闻媒体享有的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职权行为进行报道而免除对报道内容真实性和合法性的审核的权利，涉案视频未涉及国家机关文书和公开职权行为，说明本案并未涉及上诉人所谓的新闻媒体特许报道权的问题，仅仅是涉及到一般的新闻报道的社会监督权利，所以涉案报道通过多方采访的方式全面报道上诉人与案外人的相关争议属于正常的报道范围。其次，无论被上诉人或者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是否为国家级的媒体单位，被上诉人认为所有的新闻媒体均是以真实报道客观事实为原则，但这并不表明新闻媒体处于强势地位，反而经常因为报道被无辜起诉，正因如此才确立新闻媒体侵权的标准是严重失实，也是为了新闻媒体较好的实施监督的权利，上诉人忽视上述解答的第7条，明显是想混淆本案新闻报道侵权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涉案视频的播放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而且通过视频来看报道是客观真实的，不存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负责任的情况。至于涉案报道要采访什么人、如何进行采访，完全是新闻报道制作单位的权利，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去限制新闻媒体的采访方式，所以上诉人所谓的没有采访相关案外人与本案无关，所以我们认为涉案报道客观真实，一审法院采信证据正确，被上诉人无须删除视频，无须赔礼道歉和进行赔偿。关于诉讼费用，以法院认定为准。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辩称，一、事实认定部分。（一）涉案新闻系纪实性报道，上诉人认为纪实性报道与新闻深度报道格格不入，对此，被上诉人认为：1.业界对两者是否属于不同类型的新闻并无定论，就算有区别，也无关是否失实的认定。2.纪实性报道是新闻体裁中通讯的一种，是运用叙述、描写、抒情、议论等多种手法，具体、生动、形象地反映新闻事件或典型人物的一种新闻报道形式。因此，纪实并非上诉人理解的只是对事实的叙述和展现，涉案新闻中出现一小部分议论内容，并不影响纪实性报道的确认。（二）涉案新闻并非根据国家机关的公职行为而作出。本案语境下的“国家机关的公职行为”，是指“法院判决”。涉案新闻是对土地流转纠纷双方当事人、基层组织、公证处等人员的真实采访，并非“根据法院判决而进行报道”。我们的主持人、记者、解说词，没有一个字提及法院判决，更没有对法院判决作出一句话的评头论足，所以涉案新闻跟法院判决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根据法院判决作出报道。（三）涉案新闻并无不当。涉案新闻，不但有对土地流转纠纷对方当事人的采访，更有对上诉人的采访，而且上诉人在该新闻中，比对方人均出镜多3次，人均发言多14.7秒（一审举证8，土地流转纠纷双方出镜情况表），其在该新闻中的话语权明显大于对方，法学专家的评论也是针对新闻中涉及的有关问题而言，并无偏颇。故被上诉人认为涉案新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理由二，证据采纳属于事实认定，不另作答辩。二、法律适用方面。上诉人认为，除了民法通则，还应当适用有关新闻报道严重失实的法律，这是指最高人民法院1993年8月7日《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第七条第四款有关新闻报道严重失实的规定。上诉人在事实部分提出涉案新闻系依据国家机关的公职行为作出，应适用1998年8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新闻报道不是根据法院判决书来进行报道，在整个节目里能看到，没有一个字提到法院判决，所以98年的解释在本案不适用。我们强调涉案报道主题是法学专家提醒广大农民群众要注意：1.要签订书面合同；2.对于流转土地的四至范围要有详细约定；3.签完合同最好去村委会和土管部门备案。没有对另案土地流转合同纠纷进行评判，也就不会产生对上诉人名誉上的损害。三、在程序上应当裁定驳回对中央电视台的起诉。涉案的新闻是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制作，版权也是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中央电视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李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删除《聚焦三农》栏目关于《谁流转了我的土地》的视频；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采用与播放《谁流转了我的土地》节目同时间段同版面大小方式连续15日在中央电视台《聚焦三农》电视栏目以及网站播放道歉信并澄清该案已经由法院判决，原告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已经生效的事实；三、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四、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精神损失（由此引发的多种疾病）、信用损失等共计500万元；五、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日，原告同案外人王某1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经翁牛特旗公证处予以公证。后因为承包期限的问题与部分村民发生争议，并引发多起诉讼。2015年9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翁民初字第4071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被告李志峰等十人将承包给原告的土地交还给原告。被告方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赤民一终字第2342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并在判决中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成立，并对村民具有约束力。2015年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翁民初字第5086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王某2等人停止侵害，将承包地交给原告经营。被告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赤民一终字第62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的一审民事判决。后原告李桂华起诉王振国等人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依法作出（2015）翁民初字第4456号民事判决，判决村民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61030元。后部分村民通过热线联系《聚焦三农》栏目，后该栏目的记者进行了采访并制作了《谁流转了我的土地》节目并于2016年4月24日在被告中央电视台第七套电视频道《聚焦三农》栏目播出。2016年6月2日，部分村民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没有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内0426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7）内04民终5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予以维持原判。原告认为《谁流转了我的土地》播出后，造成其精神压力增大且名誉受损，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起诉。另查明，被告农业影视中心是农业部下属的独立的法人单位，根据广电部和农业部的联合文件，负责央视第七套节目的制作和播出。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和自我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构成侵害他人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现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谁流转了我的土地》是纪实性报道，是在农民流转土地存在纠纷的背景之下，对涉案争议双方及相关人员进行的真实采访报道，通过专家评论的方式从宣传国家法律规定的角度对广大农村农民如何依法有序流转土地提出了意见和建议，其播放并不存在“严重失实”，虽然报道在选材上有一定的倾向性，专家评论亦有其主观性，但总体来看，报道对事实的评价可能不够全面，观点亦未必全部正确，但并无明显不当，亦不存在故意贬损原告人格的言语。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该报道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亦或遭受了经济损失以及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告所称“给普通大众错误引导……”属于其自我名誉感，并非法律保护的名誉权范畴。原告所受直接经济损失亦提起了另外的民事诉讼且已经依法判决，故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桂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农作物种子繁育合同一份，证明该合同约定必须设立隔离区，但是因为被上诉人制作播出的视频，导致杨金枝等人以视频节目中的专家表示合同未成立为由进行抗诉，迫使上诉人没有及时耕种，造成了经济损失，该损失包含在其主张的500万元损失中。中央电视台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认可。这是和案外人的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合同内容只是对于相关种子进行说明，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提到的杨金枝等人申请抗诉的行为和涉案视频的播出没有关系，因为争议是一直存在的。合同签订日期是2019年，而相关争议早在2014年就已经发生，涉案视频的播出是2016年，这中间存在时间差，这上面的种子数额、违约等等因为时间差会存在很大差异，所以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质证称，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因合同是2019年签订，所以与本案无关，而且合同提到亩数为2480亩，争议的土地是900亩，与本案无关。仅凭这一份合同不能证明涉案新闻报道造成的损失，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亩数为2480亩，没有用地范围的约定，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因涉案栏目的播出使上诉人受到损失，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中央电视台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报道是否严重失实、是否侵犯了李桂华的名誉权；3.如李桂华的名誉权受到侵害，其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收取是否正确。一、关于中央电视台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从中央电视台和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的关系来看，中央电视台军事农业频道系中央电视台的频道，虽然涉案节目由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制作提供，但在中央电视台频道播出，故中央电视台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涉案报道是否严重失实，是否侵犯了李桂华的名誉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院认为，新闻报道或者为事实陈述，或者为意见表达，或者为二者的结合，其侵权主要表现在基本内容失实或严重失实、内容属实但评论不当等形式。本案中，李桂华主张中央电视台及中国农业电影电视中心的“聚焦三农”栏目中的《谁流转了我的土地》报道失实，侵犯了其名誉权。从该报道的内容来看，主要是针对农民土地流转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从普法宣传角度就相关问题提出法律见解而进行的报道。该报道中有一部分内容来自对翁牛特旗乌丹镇新地村于家窝铺村民的采访，有一部分来自对本案上诉人李桂华的采访，还有一部分来自对新地村书记及村民小组长的采访，另有一部分来自对内蒙古自治区××区公证处主任的采访，上述采访内容均系本人发言，由此可见，新闻采访内容均系相关人员的真实意思表达，并不存在报道内容与事实不符的情况。李桂华主张报道中做出“合同压根就没有成立”的评论性结论与内蒙古自治区三级法院判决认定的合同真实有效不符，本院认为，从视频内容来看，法律专家所做出的评论是基于部分村民否认自己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否认对村民小组长进行了委托授权的前提做出，并不存在评论不当的情形，且无论作出合同成立与不成立或者有效与否的法律观点并不能对合同当事人的名誉权构成侵权。涉案报道亦不存在故意贬损上诉人人格的语言。在涉案节目不存在失实且不存在不当评论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的二被上诉人侵犯其名誉权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谁流转了我的土地》系依国家机关的公职行为作出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桂华的损失问题。如前所述，因涉案节目并未侵犯李桂华的名誉权，故其主张二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的诉讼费问题。本案为名誉权纠纷，系非财产类案件，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应为25100元，一审法院收取一审诉讼费46800元、预收二审诉讼费46800元计算错误，多出部分应当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桂华除本案诉讼费以外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0元，由上诉人李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国坤审判员 邓宏涛审判员 其其格 二○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应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