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7840号 原告：李书聪，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三段388号16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国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四川央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书聪与被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书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志、被告航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书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航天公司支付李书聪工程劳务款96450元及利息(以964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航天公司作为总承包将“人居·紫云庭项目三标段别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曾祥水施工，曾祥水又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我方施工，我方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项目施工。2015年3月航天公司又将“人居·紫云庭”的52#53#54#55#楼的补烂收门窗洞口及墙面没有完善的事项以点工的形式分派给我方施工，我方按照航天公司签证的“派工单”进行施工。截止2015年5月19日，按照派工单要求实际完成技工数为247.5个，普工247个。2015年5月25日航天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载明技工按240元/天计数，普工150元/天计算。经我方综合计算劳务款为96450元。2017年1月8日航天公司已经将工程交付业主方，虽经我方多次催告，但是航天公司至今未支付工程劳务费。 被告航天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我公司与李书聪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方与曾祥水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李书聪没有关系。李书聪诉称为实际施工人不是事实，李书聪与曾祥水的关系，我方不清楚。2.李书聪为了证明所谓劳务事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案涉项目有施工的事实。3.我方已经和曾祥水结清了承包工程的所有劳务款，不欠曾祥水任何款项。至于补烂工程是否是李书聪所做，我方不清楚。李书聪不是本案诉称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4.我公司和业主在2016年7月21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在2017年1月8日之前已经将工程交付业主。李书聪诉称2017年1月8日我方将工程交付业主，不是事实，实际是业主将工程交付物业公司。5.李书聪所称的劳务即便是真实有效的情况下，属于2015年5月19日已经完成劳务派遣，应当在完成工程合理期限内主张权利。此前李书聪没有找我方来要求支付工程款，我方认为李书聪现在起诉要求支付款项过了民法通则的2年的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李书聪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20日，航天公司（甲方）与曾祥水（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航天公司承包的人居“紫云庭”项目三标段别墅工程劳务发包给曾祥水，建筑面积约4.03万平米，别墅：（10#、11#、12#、13#、30#、31#、32#、33#、34#、35#、39#、40#、41#、42#、52#、53#、54#、55#），施工工期为210天；承包形式以固定合同综合单价甲承包方式；甲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执行）经理为谢直元，乙方委派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何青；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承包内容、劳务合同综合单价内容、工程质量、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及方式等。合同附件《劳务合同结算单价》表后，有项目部总经理朱洪的签名。 2014年5月6日，曾祥水与李书聪签订了一份《泥工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砌砖、抹灰、捡底）》，将曾祥水总包的人居“紫云庭”项目三标段别墅工程的泥工劳务分包给李书聪。 在施工期间，曾祥水承包的52#、53#、54#、55#楼的施工存在工期延误的情况，没有在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规定的总工期内完成施工任务，航天公司项目部决定，安排李书聪的泥工班组统一完成“人居·紫云庭”三标段劳务工程的收尾工作。在2015年4月6日至同年5月19日期间，航天公司项目部向李书聪斑组发出了《派工单》35张，均由航天公司员工倪登旭在责任工长一样签字，并加盖了“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使用无效）””。《派工单》中记载的施工部位分别为52#、53#和54#、55#楼，工作内容主要有：为了满足项目部总工期计划，经项目部决定，安排我班组统一对52#、53#、54#、55#楼进行收边、收口、补烂工作，内容包括：1、保温班组退场遗留门窗洞口、墙角未完善处、阴阳角不平整、部分大面未做保温，外挑梁下口；2、木工班组爆模剔打处、节点工序错误处；3、水电班组剔槽等遗留问题；4、其它班组未完成事项。并记载了每天技术工人人数及普工人数，35张《派工单》中记载了技工共248个，普工共247个。李书聪按航天公司项目部的派工到现场进行了施工，航天公司项目部人员对李书聪班组进行收尾、补烂的施工现场进行了拍照，并向李书聪提供了加盖了“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使用无效）”的施工现场照片24张。 2015年5月25日，在李书聪的要求下，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三标段出具了一份《工作联系函》，载明：“以下班组在承建人居·紫云庭的52#53#54#55#施工工程中，严重没有按照我项目部规定的总工期内完成，经项目部多次协商无果，特决定安排，由劳务李书聪抹灰班组统一补烂收门窗洞口及墙面没有完善的事项等，所产生的人工费用由保温、木工、抹灰等班组自行承担。劳务李书聪班组从2015年4月6日起进行收边补烂工作至今未完成，所花人工费经项目部决定在工程款中扣除。（此处所有技工按240元/天，普工150元/天）；所花人工扣除明细从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5月19日止：项目部，技工52普工52；鲜大勇内外墙保温，技工80，普工80；邓聪金模板工程，技工76，普工76；李书聪内外墙抹灰，技工23.5，普工23；曾祥水总包，技工16，普工16。工作联系函未加盖公章，在责任工长一栏，有航天公司员工阮胜房的签名，在栋号工长一栏，有航天公司员工倪登旭的签名）。 同时，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还向李书聪提供了一份《关于三标段52#53#54#55#计时工扣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在施工过程中，我项目部在工序交接中，没有针对我三标段52#53#54#55#的户型进行详细的分析，导致存在以下问题：1、项目部外墙保温工序交接处不平整，影响装饰效果，女儿墙、雨棚也存在相似问题；2、总包在支模装饰线条时极差不平整，不符合图纸，抹灰技术差，没达到设计要求。装饰线条由GRC来安装，上口找平由李书聪抹灰班组完成。3、52#53#54#55#楼全是叠拼户型，所有空调板设置在外，此板平面立面没有指定由哪个班组施工，一直是遗留问题。4、这几栋楼施工中，土建与幕墙交接处不符，存在偏差，最后商定由李书聪班组进行收边收口处理。以上工作事项，为了不影响总工期，我项目部安排李书聪班组进行完善，给予李书聪班组计时工，不给予收方结账。情况说明中，还列举了“鲜大勇保温班组”、“邓聪金木工班组”、“曾祥水劳务总包”在施工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其中“曾祥水劳务总包”的问题：“在这几栋施工过程中，管理人员给于班组交待不清，导致节点与图纸不符，造成返工有劳务承担，所有返工由李书聪班组完善”。该情况说明没有写明出具日期，两页均加盖了“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使用无效）”。 航天公司项目部一直未与李书聪对2015年4月6日至同年5月19日期间安排其为52#53#54#55#楼统一补烂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未向李书聪支付上述补烂工程的工程款。 此后，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让李书聪继续做案涉工程的补烂工程至2015年7、8月份，也向李书聪发了派工单，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与李书聪对2015年5月19日以后的补烂工程劳务费已进行了结算，李书聪已将派工单交回航天公司项目部，航天公司项目部人员已向李书聪的妻子陈玉君转账支付了6万元。 2016年7月21日，航天公司和发包人成都兴城人居地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办理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并在2017年1月8日将案涉工程交付发包人。 李书聪曾多次找航天公司项目部总经理朱洪要求支付2015年4月6日至同年5月19日期间为52#53#54#55#楼收尾补烂的工程款，并于2017年1月25日、2019年6月18日两次向朱洪发送手机短信催要工程款，航天公司至今未支付。 2019年6月19日，航天公司向曾祥水支付了人居紫云庭项目工程款634000元，曾祥水出具《承诺书》，承诺本项目工程款/材料款已全部结清，贵司不存在任何欠付款项，支付后一切责任由曾祥水负责。 另查明，航天公司曾使用“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品房开发项目（人居·紫云庭）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其它使用无效）”与案外人杨超签订《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对杨超承包的人居紫云庭项目1标段水电安装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本院已生效的（2018）川0116民初10058号《民事判决书》对这一事实予以了确认。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李书聪的身份证复印件，航天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工作联系函》，《关于三标段52＃53＃54＃55＃计时工扣工情况说明》，施工现场照片，《派工单》；3、《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泥工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竣工验收报告，承诺书;4.案外人杨超的《施工合同终止协议书》，本院（2018）川0116民初10058号判决书，成都市中院（2019）川01民终9082号民事判决书；5、李书聪与朱洪（手机号码138××××8000）的短信记录图片；6.李书聪的妻子陈玉君的工商银行借记卡的账户明细；7、当事人陈述等。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李书聪与航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 根据查明事实，航天公司安排李书聪完成“人居·紫云庭”52#53#54#55#楼的收尾、补烂工程，并向其出具《派工单》、《工作联系函》、《关于三标段52#53#54#55#计时工扣工情况说明》，实际是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李书聪，且李书聪已实际完成施工，双方已订立口头合同，实际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 航天公司辩称只与曾祥水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与李书聪之间无合同关系，航天公司是找曾祥水完成的案涉工程，不认可是李书聪完成的补烂，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航天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曾祥水安排李书聪完成的上述工程施工。 二、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由于双方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将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本案中航天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时间为工程交付之日，即2017年1月8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9日起计算，李书聪于2019年10月11日起诉，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航天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 三、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 李书聪系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航天公司与李书聪订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同时，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将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对李书聪要求航天公司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航天公司应付工程款的金额。 经审查，在航天公司项目管理人员阮胜房、倪登旭以航天公司人居·紫云庭项目部三标段名义出具的《工作联系函》中，二人对李书聪完成的工程量（即计时工数量）进行了统计确认：技工共计247.5天、普工共计247天，也约定了计时工的人工费标准，即技工240元/天、普工150元/天。航天公司认为阮胜房、倪登旭无权代表公司与李书聪结算，该抗辩不成立。本院认为，李成聪已实际完成航天公司项目部安排的上述收尾、补烂工程的施工，航天公司也已接收该工程，阮胜房、倪登旭系航天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两人代表航天公司对李书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统计核实，是履行其工作职责，且该计时工的人工费标准也是该项目部通用标准，航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项目部有不同的计时工人工费标准，故阮胜房、倪登旭并无超越代理权限的情形。综上，李书聪完成“人居·紫云庭”52#53#54#55#楼的收尾、补烂工程的工程款金额，应按《工作联系函》中记载的用工天数及人工费标准进行计算，即技工247.5天×240元/天+普工247天×150元/天=96450元。同时，由于在李书聪完成的收尾、补烂工程中，“李书聪内外墙抹灰”部分是李书聪承包曾祥水发包工程施工不合格造成，该部分工程款应从96450元中扣除，审理中，李书聪也同意扣除该部分工程款：技工23.5×240元/天+普工23×150元/天=9090元。 综上所述，航天公司应支付李书聪工程款金额为96450-9090=87360元。 航天公司辩称已向曾祥水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欠曾祥水工程款。本院认为，由于航天公司和曾祥水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航天公司在向李书聪支付了“人居·紫云庭”52#53#54#55#楼的收尾、补烂工程的工程款后，与曾祥水之间的合同纠纷，应另行解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书聪支付工程款8736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被告航天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涛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万 敏 书 记 员  陈芮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