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刑终34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家嘉，男，汉族，1981年8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大专文化，威海市文登区园林管理局工作人员，被羁押前住威海市文登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尹洪军、迟文华，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家嘉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鲁10刑初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家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奉春、李玉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家嘉及其辩护人尹洪军、迟文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8月4日21时许，被告人崔家嘉驾车沿威海市文登区米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米山路75号楼路口欲右转弯时，与一名骑电动车的女子发生刮擦。崔家嘉与该女子协商处理事故期间，被害人于某路过现场并数次上前称崔家嘉应负事故全责，并让该女子向崔家嘉索要赔偿，崔、于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后于某用手挥击崔家嘉头面部一下，崔家嘉遂向于某头面部猛力击打一拳，致于某仰面倒地昏迷。其后，崔家嘉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赶至医院与被害人家属协商救治，次日预交医院押金20000元。同年8月7日，崔家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8月19日，被害人于某因头面部外伤致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脑疝形成，医治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家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于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崔家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减轻处罚。被害人于某在崔家嘉与他人因交通刮擦协商期间，主动发表自己的意见，争执中其先动手挥击崔家嘉头面部，对案件负有一定的引发责任，但依法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鉴于本案系突发性事件，崔家嘉具有在案发后积极抢救被害人、自首、认罪悔罪等情节，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崔家嘉有期徒刑九年。宣判后，被告人崔家嘉以“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当；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明显过错”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崔家嘉及其辩护人、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均没有异议。辩护人提交了赔偿谅解协议等书证，证实2019年12月5日，上诉人崔某家之妻姜某与被害人于某之子于某1、之妻郭某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姜某代崔家嘉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于某1、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且已过付完毕，于某1、郭某出具书面谅解协议，请求二审法院对崔家嘉从宽处罚。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崔家嘉除坚持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外，没有提出新的意见。辩护人提出“崔家嘉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综合崔家嘉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况，建议对崔家嘉改判缓刑”的辩护意见。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上诉人崔家嘉的行为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更符合犯罪构成要件，也更符合社会公众的一般判断和接受程度。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崔家嘉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4日21时许，上诉人崔家嘉驾驶号牌为鲁Ｂ×××××的白色“比亚迪”轿车沿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米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米山路75号楼路口右转弯时，与同向行驶的一名女子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剐蹭。在崔家嘉与该女子协商处理事故期间，被害人于某（男，殁年60岁）路过，数次上前指责崔家嘉，并让该女子向崔家嘉索要赔偿。崔家嘉、于某二人为此发生争吵。其间，于某首先朝崔家嘉头面部挥击一拳，崔家嘉随即回击于某头面部一拳，致于某仰面倒地失去意识。崔家嘉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又开车赶至医院与被害人家属协商救治，并于次日预交住院押金人民币2万元。同年8月7日，崔家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8月19日，于某经治疗无效死亡。经鉴定，于某符合头面部外伤致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脑疝形成死亡。二审期间，上诉人崔某家之妻姜某与被害人于某之子于某1、之妻郭某自行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由姜某代崔家嘉一次性赔偿于某1、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且过付完毕。于某1、郭某出具谅解书，请求二审法院对崔家嘉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于某1（于某之子）证实，2018年8月4日21时28分，其妻子接到其母亲（郭某）的电话说其父亲于日建在文登区“家乡大饽饽”店门口被一名男子（崔家嘉）给打昏了。其直接去了中心医院，到医院后看其父亲已经昏迷不醒，就赶紧用手机拨打“110”报警了。（2）姜某（崔家嘉之妻）证实，案发当晚车辆发生剐蹭后，过来一个60多岁的老头（于某），像是喝酒了。老头对崔家嘉说车没打转向灯要负全责，并对被撞的年轻女子说“你找他要钱”，这时她说了一句“这个事处理的话也不用你，我们有保险、有交警”，老头还是对那个女子说找崔家嘉要钱就行了，反复说了多次。后来，崔家嘉和这个老头吵吵了能有十几分钟，崔家嘉说“你操的哪门子心，要了钱你还能分点吗”，并且有些激动用手指指老头，老头就说“你还敢打人吗”，崔家嘉说“你敢打打试试吗”，接着老头打了崔家嘉一下，打在嘴的部位，崔家嘉用右手拳头朝老头打了一拳，打在老头的脸上，老头仰面后脑着地后就不动了，崔家嘉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在威海市中心医院了解到被打的人病情很严重，她就让崔家嘉去自首。（3）郭某（于某之妻）证实，2018年8月4日晚上，她在证券公司乘凉，于某骑着电动车来找她，她让于某回家吃饭，于某当时坐在她旁边，她推了于某胳膊一下，于某被推得手碰到了地上，之后于某就骑车走了。21时许，她接邻居电话后往家赶，看到于某仰面躺在“家乡大饽饽”店门口的人行道地上，一个小伙子（崔家嘉）说是被他打的，并说于某先打的他，她打电话让儿子于某1报警，打人小伙说其已经打“120”了。“120”车来了，她就跟着去了威海市中心医院。于某偶尔喝点酒，喝点酒后话就多。于某后面的几个牙齿有毛病，拔了几颗，前面的牙齿没毛病。（4）于某2（崔家嘉之母）证实，2018年8月4日晚8时许，在她家小区路口“家乡大饽饽”店附近，她儿子（崔家嘉）告诉她开车右转弯时车刮了一个女子，协商期间过来一个男子（于某）不让呛，就吵吵起来了，这个男子打了她儿子一下，她儿子就用拳头打了这个男子一下，这个男子就倒在了地上。当晚8点多钟，她在证券公司附近看到这个男子和他妻子等人坐在北门出入口中间的石台子上，听到男子的妻子在骂男子“你喝点马尿不知道姓么了，给我滚回家”，接着男子的妻子就推了男子一下，男子就倒在了地上并打了一个滚。男子是“黑豹公司”退休人员，和邻居关系不好，爱管闲事，爱喝酒。（5）曲冉见（“霞飞超市”经营者）证实，2018年8月4日21时许，他在超市里听到外面吵吵，后来听到“嘭”的一声，出去看是楼上老于（于某）躺在地上，他就让人招呼老于的妻子（郭某），之后“120”救护车来了。在场的姓崔的小伙（崔家嘉）说开车来其妈家，拐弯时别到了一个女子，老于就过来说姓崔的小伙不对，还嫌姓崔的说话不好听，就吵吵起来了。其间，姓崔的小伙就一拳打在老于脸上，把老于打倒在地上。姓崔小伙的父母认识老于，小伙不见得认识老于。老于刚办完退休，在家天天玩，有时喝点酒，爱管点闲事。（6）梁某证实，2018年8月4日21时许，他在打扑克时听到一个年轻的开车男子（崔家嘉）和一个老头（于某）在吵吵，后听到“嘭”的一声，看到老头倒在地上，被“120”急救车拉走。听别人说该人平时爱管闲事。（7）赛某证实，2018年8月4日21时许，她看到西南庄“家乡大饽饽”店西面的岔路口停着一辆白色轿车，轿车主驾驶车门是开着的，在车的东面地上躺着一个男的（于某），头朝上躺着一动不动。听到该男子旁边有一个男子（崔家嘉）在辩解，具体没听清说的什么。2.鉴定意见（1）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出具的（文）公（刑）鉴（伤）字[2018]58号鉴定书证实，根据威海市中心医院2018年8月4日住院病历记载：左侧硬膜下血肿，双侧基底节区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顶枕部局部皮肤肿胀，唇部肿胀明显，口内可见血迹，左上2牙齿松动，左上3牙齿缺失。CT影像所见：左侧额、顶骨及右侧顶骨可见多发骨质断裂。术中诊断：脑疝，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颅骨粉碎性骨折，唇部外伤，牙外伤，头皮血肿。分析认为伤者头面部外伤致左侧硬膜下血肿、脑内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粉碎性骨折诊断成立，其伤情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2h)、5.1.2g)、5.1.2f)条款规定，构成重伤二级。鉴定意见：于某的伤情属重伤二级。（2）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出具的（文）公（刑）鉴（尸）字[201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于某头顶枕部见5厘米×4厘米大小擦伤区，左额颞顶见长23厘米“马蹄形”缝合手术切口，右下唇外侧在5.5厘米×3厘米大小范围见散在擦伤，牙齿—｜2—I0松动，—｜3—缺如。解剖见，左侧额颞顶枕部头皮下广泛血肿，左额颞顶见13厘米×11厘米大小骨质缺如（手术去除），额顶部见多发线状骨折，枕部见6.5厘米×5.5厘米大小凹陷粉碎骨折，脑表面见多发硬膜下血肿、脑挫伤，脑疝形成，右颅中凹见骨折线。鉴定意见：于某符合头面部外伤致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脑疝形成死亡。3.书证（1）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8月4日21时44分，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接于某1报警称，其父亲于日建在文登区“家乡大饽饽”店门口附近被一男子（崔家嘉）打昏，在威海市中心医院救治。该局于2018年8月7日立案侦查。（2）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018年8月4日晚接“110”指令后，民警电话联系报警人并赶往威海市中心医院处置警情。经询问崔家嘉得知，当晚21时许，于日建与崔家嘉在文登区“家乡大饽饽”店门前因琐事发生争执，崔家嘉用拳殴打于某左脸部致其倒地昏迷，后于某被“120”急救车送至威海市中心医院救治。（3）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崔家于2018年8月7日主动投案，对因琐事殴打于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4）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家乡大饽饽”店门口附近，路面为水泥砖硬化路面。（5）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调取的文登区整骨医院“120”急救记录证实，2018年8月4日21时22分许，120接呼救电话153××××5668（崔家嘉的手机号码）称有人在文登区被打伤。（6）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分局从崔家嘉处提取的威海市中心医院预交金收据证实，崔家嘉预交医院押金20000元。（7）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调取的威海市中心医院病案资料证实，于某入院时间为2018年8月4日22时1分，2018年8月19日5时50分因脑疝抢救无效死亡。（8）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崔家嘉，男，1981年8月2日出生。于某，男，1958年3月20日出生。（9）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公安机关通过调取监控、走访、查询等多种方式，未找到与崔家嘉发生刮擦的骑电动车的女子。（10）辩护人提交的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证实，2019年12月5日，上诉人崔某家之妻姜某与被害人于某之子于某1、之妻郭某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姜某代崔家嘉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于某1、郭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0万元，且已过付完毕。于某1、郭某出具书面谅解协议，请求二审法院对崔家嘉从宽处罚。4.视听资料山东省威海市公安局文登区分局从文登区区米山路“盛顺利通汽车美容服务中心”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8月4日21时13分20秒许，一辆轿车右转时剐蹭到一辆直行电动自行车，轿车司机（崔家嘉）下车处理事故期间，21时13分56秒许一名男子（于某）进入现场，并多次上前围观，21时17分28秒许，该男子挥拳打了轿车司机头面部一下，轿车司机随即回击该男子头面部一拳，该男子仰倒在地。后该男子被“120”救护车拉走。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崔家嘉供述，2018年8月4日20时许，他开车（号牌为鲁Ｂ×××××，白色“比亚迪”轿车）拉着妻子姜某回母亲（于某2）家，在快到其母亲家路口准备右转弯时，右面突然过去一辆电动车往西走，撞在了他的车右后视镜上。他与骑电动车的年轻女子协商时，过来一名男子（于某）说他的车没打转向灯负全责，并让年轻女子找他要钱，前后说了三遍，他就反感这名男子，跟男子说“跟你没有一分钱关系的事，你操的哪门子心，要了钱你还能分点吗”，男子有些激动，接着他又说“怎么了大哥，你还敢打我吗”，他刚说完，男子对着他打了一拳，打在他的下巴部位，他就用右手攥着拳头朝男子打了一拳，打在男子的左脸部位，接着男子就朝后倒在地上，应该是后脑先着地，他立即过去摸男子手腕有脉搏，又掐了掐人中，发现不好马上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又开车去了中心医院。在中心医院他把整个经过告知了被害人的家属，并说“大姨你放心，咱该治疗治疗，我去弄钱”。后来，环山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并登记了他的个人信息，之后他就找朋友凑钱去了，并于第二天凑了2万元现金送到了医院。事后他感觉事态很严重了，就在家人陪同下自首。以上证据经原审、二审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上诉人崔家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崔家嘉的行为是否属于故意犯罪；二、被害人于某对案件引发是否具有过错；三、上诉人崔家嘉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本院对上述问题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崔家嘉的行为是否属于故意犯罪。经审理认为，首先，从案件起因上看，上诉人崔家嘉与被害人于某在案发前并不相识，于某在案发当日主动干预崔家嘉交通事故的处理、执意唆使被剐蹭女子向崔家嘉索要赔偿，且其在与崔家嘉的争吵过程中，首先挥击崔家嘉的头面部，从而引起崔家嘉的回击行为，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崔家嘉存在伤害于某的心理动因及预谋。其次，从打击的部位、力度、次数看，崔家嘉系在遭到于某的击打后本能地进行回击，对打击的部位不具有选择性，在案检验鉴定书证实的于某右下唇散在擦伤、肿胀明显，左上第二颗牙齿松动、左上第三颗牙齿缺如的损伤情况，未达到轻伤二级的认定标准，即崔家嘉的回击行为所造成的伤害后果达不到故意伤害罪的认定标准。再次，从崔家嘉回击行为的积极程度看，现场监控视频显示的二人的位置、发生冲突的时间，能够证实本案的发生具有突发性，且于某倒地后，崔家嘉并没有继续上前击打，而是立即对于某进行施救，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防止伤亡结果的发生。最后，从被害人的死因看，结合在案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对于某死亡原因的认定及于某被击倒地的实际情况，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属“多因一果”。原审判决仅根据监控视频显示的崔家嘉挥拳的动作幅度以及于某颅脑损伤的情况，认定崔家嘉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有失偏颇。综上，综合本案案件起因、案发前双方关系以及回击部位、被害人死因等情况，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崔家嘉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自己的本能回击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因此，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更为准确。上诉人崔家嘉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崔家嘉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被害人于某对案件引发是否具有过错。经审理认为，综合在案证据，上诉人崔家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立即下车与对方协商处理，被害人于某在事故双方无冲突的情况下，不分是非地干预事故处理，并执意唆使被剐蹭女子向崔家嘉索要赔偿，后又在与崔家嘉发生言语争执的过程中，首先挥拳击打崔家嘉头面部这一敏感部位，进而引发崔家嘉的本能回击，应当认定于某的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上诉人崔家嘉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三、上诉人崔家嘉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经审理认为，被害人于某在与上诉人崔家嘉发生争吵的过程中，挥拳对崔家嘉头面部的击打行为，达不到我国刑法第20条规定的“不法侵害”的认定条件，因此，崔家嘉的回击行为也不具有“制止不法侵害”的现实紧迫性。故崔家嘉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上诉人崔家嘉所提“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家嘉在遭到被害人于某对其头面部的击打后，应当预见其回击被害人头面部的行为可能会造成被害人伤亡的后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致使他人因医治无效死亡，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判决定性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崔家嘉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应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害人于某对案件引发存在明显过错，且二审期间崔家嘉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后果、崔家嘉具有的法定减轻、酌定从轻处罚等情节，以及司法行政部门出具的社区矫正评估意见，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所提“综合崔家嘉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况，建议对崔家嘉改判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刑初10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家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树政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刘旭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郝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