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02民初4261号 原告：陈能志，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安徽天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成俊，女，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 被告：安徽晟源伟业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中心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0993231244（1-1） 法定代表人：张明军，该公司董事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勇，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能志与被告张成俊、安徽晟源伟业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晟源伟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能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亮、被告晟源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军及其与被告张成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能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成俊立即返还原告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24日，原告与安徽日源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简称：日源环保公司）、张明军以及案外人李某、尤晓黎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李某、尤晓黎以及日源环保公司共同出资设立项目公司（即晟源伟业公司），在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发展新能源与可再生能源高新技术低碳节能事业，其中日源环保公司承诺以其所有的25项专利技术作价2900万元出资，占晟源伟业公司58%的股份；原告以货币资金出资1200万元，占该公司24%的股份；李某以货币资金出资600万元，占该公司12%的股份；尤晓黎以货币资金出资300万元，占该公司6%的股份。同时日源环保公司承诺于该公司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后60日内将上述25项专利技术过户至该公司，原告于协议签订后向日源环保公司指定的其法定代表人张成俊账户汇入100万元作为合同投资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张成俊账户汇入100万元合同投资保证金，但日源环保公司未按上述《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将与新能源与可再生能源高新技术低碳节能事业有关的25项专利技术转入项目公司，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此，原告曾向贵院提起了股东出资纠纷诉讼，并在该案二审诉讼中与日源环保公司达成协议，解除了上述《股权投资协议书》，并撤回了该案的二审上诉和一审起诉，同时约定原告可就已交纳的100万元合同投资保证金另行主张权利。此后，原告与张成俊以及日源环保公司未就该100万元返还协商达成一致协议，且原告了解到张成俊在收到原告该100万元后并未将该款项支付给日源环保公司或晟源伟业公司，而是直接占有了该款项并挪用。原告认为，张成俊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原告该100万元拒不返还，显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张成俊、晟源伟业公司辩称：一、因本案系股权出资纠纷，非不当得利纠纷，故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而本案被告晟源伟业公司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原告按约将100万元汇入日源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成俊账户的，并且由日源环保公司向其出具了收取投资保证金的收据，原告对此无任何异议。可见，张成俊和晟源伟业公司并非无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应属股权出资纠纷，非不当得利纠纷，故张成俊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二、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015年7月2日，原告以晟源伟业公司、日源环保公司、张明军为被告向贵院起诉要求返还100万元入股保证金，贵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贵民二初字第0111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原告撤回对晟源伟业公司、日源环保公司、张明军的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2019年3月19日，原告又以同一主体（张成俊除外）、同一事实及诉请向贵院起诉，经贵院审理，原告于2019年7月5日撤诉；原告又于2019年7月12日以不当得利向贵院起诉被告要求返还100万元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认为，原告的此次起诉仍属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 三、本案若按不当得利审理，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4年4月25日按约将100万元汇入日源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成俊账户，并且由日源环保公司向其出具收据。被告认为，若贵院按不当得利审理此案应从日源环保公司出具收据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即从2014年4月29日起算，故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辫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针对张成俊、晟源伟业公司的答辩，陈能志补充陈述：1、本案之所以是不当得利，原因在于股权投资协议书已经被解除，被告张成俊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原告的100万元拒不返还；2、本案不是重复起诉，被告在答辩中提到的民事诉法解释247条明确了重复起诉的三个条件必须同时符合，而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与前述不相同，诉请及基于的法律关系与前诉均不同；3、本案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主张100万元的返还是基于2016年4月14日股权投资协议的解除，在4月14日解除后，才应当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且原告存在2019年3月向法院提出了返还100万元的诉讼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在此期间，原告也曾前往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明军所在的公司协商100万元的返还事宜。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证据二，股权投资协议，证明1、原告、日源环保公司、张明军（张成俊之夫）、李某、尤晓黎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拟成立晟源伟业公司；2、协议第一条约定日源环保公司以全部25项专利技术折价出资2900万元占晟源伟业公司58%的股份；3、协议第三条约定，原告向日源环保公司以及张明军指定账户汇入100万元投资款作为该合同保证金；4、协议第四条约定，日源环保公司承诺在晟源伟业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后60日内将上述25项专利技术过户至晟源伟业公司。 证据三，保证金收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按照指示将100万元分两次支付给张成俊，日源环保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据注明收到原告100万元投资保证金。 证据四，民事上诉状、2016年4月14日《股权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谈话笔录以及民事裁定书，证明1、经协商上述《股权投资协议书》已解除，且明确原告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由原、被告协商解决，原告先行撤回起诉；2、原告撤诉后，被告同意就100万保证金退还问题与原告协商解决。 证据五，原告从工商部门调取的晟源伟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晟源伟业公司于2014年5月6日申请设立，但没有原告100万元合同投资保证金转化为该公司股权的验资报告以及工商备案手续。 证据六，（2019）3332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证明1、该案庭审笔录第7、8页，晟源伟业公司、日源环保公司以及张明军的共同代理人确认原告的100万元已经投入到项目中，作为保证金交给了管委会。2、原告基于被告的陈述，在调取了被告所称的与管委会的投资协议和100万元保证金的银行凭证后，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撤回了该案起诉，并重新向贵院提出了起诉。 证据七，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以及三份银行凭证，证明1、投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4月28日和2013年5月13日；2、投资协议约定的项目名称和内容均与晟源伟业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3、该投资协议约定的1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时间是2013年的12月25、26日，而原告1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4、原告的100万元保证金是支付到张成俊的个人账户，而该投资协议的100万元是从日源环保公司支付的；5、因此原告要求张成俊返还的100万元与该投资协议约定的100万元之间没有关联性。 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对已经提供的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人李某的证词，证明当时成立晟源伟业公司投资的时候，其和尤小黎是两个小股东，当时尤小黎全权委托其处理投资所有事宜。虽然成立了公司，但是一直没有运行，所以原告和日源环保公司同意解除该投资协议，原告也向其告知了，其本人和其代表尤小黎都同意解除该协议。协议解除后其不知道原告的100万元是否退回来了，现在知道100万还没退回来，其和尤小黎没有份额在里面。 证据二、信封、授权委托书和李某、尤小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在2016年4月14日原告与日源环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前，尤小黎委托了李某全权处理晟源伟业公司一切事宜，有权代表尤小黎解除股权投资协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 对证据一、二、三，三性无异议； 对证据四中的民事上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民事上诉状讲的是股东出资纠纷，该案已经审理终结；对《股权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日源环保公司、晟源伟业公司和张明军的共同代理人陈天明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陈天明超出了晟源伟业公司和张明军的授权范围，没有得到晟源伟业公司和张明军的追认，因此该协议还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对谈话笔录，质证意见同上；对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该裁定仅是准许原告对日源环保公司、晟源伟业公司和张明军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的撤诉，不能证明原告有权通过诉讼来解决本案，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五无异议，根据双方股权投资协议的第三条约定最后一行，原告与日源环保公司按照约定已经成立了晟源伟业公司，条件已成就，原告的100万元投资保证金已转为晟源伟业公司的股权投资款，因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六，（遗漏质证，经通知后仍未补交书面质证意见）。 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100万元保证金事先由日源环保公司垫付的，且该100万保证金已经转为股权款了，因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对原告第二次庭审时补充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 对证据一，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人不是本案及上次案件的当事人，且100万的保证金已经打入了晟源伟业公司作为保证金，因此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二，除了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从委托书及信封的书写纸张的新旧来看，原告方有伪造证据的嫌疑，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股权投资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在协议第三条约定，新公司成立后原告的100万元入股投资保证金转为股权投资款。 证据二，私人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晟源伟业公司),证明原、被告已按《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依法成立晟源伟业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原告诉请的100万元按约转为股权投资款，张成俊无返还义务。 证据三，营业执照副本(日源环保公司)、收据、交易回单、电子银行回单、关于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投资协议书、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明张成俊系日源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与日源环保公司在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定金，已由日源环保公司支付，故原告诉请的100万元与张成俊无关。 证据四，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陈能志曾多次起诉，此次起诉仍属重复起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 证据五，证明一份，证明晟源伟业公司系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中心城招商引资的主体企业。 第二次庭审时被告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 （晟源伟业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原告投资的100万元已转为晟源伟业公司的资产了。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是：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和观点，原告认为该份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100万的性质是合同投资保证金，即只有在投资协议各方均完全履行该协议，且新公司成立后，该100万元进入新公司账户，并由验资机构出具验资报告，并进行工商登记备案后方可转化为公司股权。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和观点，原告认为新公司成立和100万元合同保证金转化为新公司股权是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新公司成立需要工商部门许可方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100万元合同保证金转化为新公司股权需由验资机构出具验资报告，并进行工商登记备案方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 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和观点，原告认为1、该份证据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之间自相矛盾，证据二被告认为该100万元已经转化为晟源伟业公司股权，而本证据被告认为该100万元已经由日源环保公司支付给了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被告这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显然自相矛盾；2、从被告提供的投资协议书内容可以反映系被告为投资日源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项目内容是由管委会与日源环保公司共同投资设立安徽日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与晟源伟业公司之间没有关联性；3、从时间上看，管委会与日源环保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4月28日，本案的股权投资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4月24日，被告提供的100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13年12月25、26日，原告1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显然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且被告的100万元支付时间在前，因此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4、从100万元的支付主体和收款主体上看，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将100万元实际是支付到张成俊的个人账户，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张成俊已经将该100万元转入了日源环保公司公司账户，更没有证据证明张成俊将该100万元转入了晟源伟业公司账户；而支付给管委会的100万元系安徽日源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也并非被告证明目的中所称的日源环保公司，因此被告的该点证明目的显然不能成立；5、原告认为基于上述4点事实，结合被告的证明目的恰恰反证了原告的观点，即原告的100万元合同保证金已被张成俊据为己有并挪用。 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被告的证明目的和观点，原告认为本次起诉不是重复起诉，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重复起诉需同时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与原先起诉不同、诉讼请求与之前的起诉也不相同，基于的法律关系和案件事实也不同。 对证据五，三性均有异议，没有证据原件，且在2015年的案件中并没有该证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和观点，即便是真实的，也仅仅说明了晟源伟业公司是江南集中区的招商企业，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观点，被告通过该证据证明日源环保公司与管委会签订的协议中的项目公司就是晟源伟业公司，该内容在证据五中没有反映。 对补充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和证明观点，并且反证了原告主张的100万元至今都没有转入晟源伟业公司的账户，没有作为原告的出资，根据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实收资本0.0元”，可以证明被告所称的该100万元已经转入晟源伟业公司的事实没有被工商部门予以认可。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第二次庭审时原告补充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补充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且该同意解除事宜属于事后可追认的民事法律行为。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同补充证据）晟源伟业公司私人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2019-05-20）上载明实收资本为0.0万元，且被告并未提供公司100万元的验资报告及工商登记备案资料，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依法成立晟源伟业公司并领取营业执照的事实可以认定，但不能必然得出“原告诉请的100万元按约转为股权投资款，张成俊无返还义务”的结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张成俊系日源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日源环保公司与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日源环保公司签订《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投资协议书》后，日源环保公司本身就是义务主体，本应由其自行支付该100万元合同定金，不能因为“张成俊系日源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必然得出“原告诉请的100万元与张成俊无关”的结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补充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4日，日源环保公司（甲方）与陈能志（乙方）、李某（丙方）、尤晓黎（丁方）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四方就甲方“新能源与可再生能源高新技术低碳节能事业”达成股权投资协议，设立的项目公司名称为安徽日源××××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五千万元，张明军为法定代表人，初投资股东为日源环保公司、陈能志、李某、尤晓黎；股东出资比例：日源环保公司以全部25项专利技术出资2900万元，持股58%；陈能志以现金出资1200万元，持股24%；李某以现金出资600万元，持股12%；尤晓黎以现金出资300万元，持股6%；投资各方按投资比例分享利润与承担公司债务有限责任；股权投资资金应于各方签字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汇入100万元投资款作为合同投资保证，10日内完成章程及公司登记备案，待公司成立后该100万元转为乙方股权投资款；乙方丙方丁方在新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原组建的“安徽日源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解散，并解除与江苏一建安徽第一分公司所签订的承建合同后7日内须缴齐投资资本的50%，3个月内须足额缴齐全部投资资本。甲方专利技术在新公司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后60日内日过户到新公司；四方同时还约定了新公司的经营范围、合作方式等其他事项。日源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军在该《股权投资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陈能志、李某、尤晓黎三人在该《股权投资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手印。 《股权投资协议书》签订后，陈能志于2014年4月25日向日源环保公司指定的账户（户名：张成俊，账号62×××10）转账100万元（第一笔20万元，第二笔80万元），日源环保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向陈能志出具收据一份，载明陈能志以现金方式支付入股投资保证金100万元。2014年5月12日，原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晟源伟业公司发放了营业执照。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4年7月-2014年8月共向晟源伟业公司发放了8份《手续合格通知书》，载明晟源伟业公司于2014年7月份提出的共计8项专利技术著录项目变更请求，经审查，符合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准予将专利权人由安徽日源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晟源伟业公司。 原告认为日源环保公司、张明军未按上述《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将与新能源与可再生能源高新技术低碳节能事业有关的25项专利技术转入晟源伟业公司，致使《股权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晟源伟业公司亦无法开展与新能源与可再生能源高科技低碳节能事业有关的经营活动。原告遂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起诉被告晟源伟业公司、日源环保公司、张明军股东出资纠纷案，案号是（2015）贵民二初字第01116号，其诉求为：解除原告与日源环保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投资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该案经本院审理认为，陈能志、日源环保公司、李某、尤晓黎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陈能志要求解除《股权投资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晟源伟业公司已经成立，陈能志的投资保证金100万元已经转为股权投资款，成为公司财产的组成部分，非经法定方式及程序，无权要求退还其股权投资款及利息。遂判决驳回陈能志的诉讼请求。陈能志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是（2016）皖17民终字123号。 该案在二审诉讼过程中，陈能志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凯亮与晟源伟业公司、日源环保公司、张明军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天明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一、陈能志与晟源伟业公司、日源环保公司、张明军同意解除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二、双方同意陈能志依据《股权投资协议书》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另行协商解决，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5）贵民二初字第01116号和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7民终字123号案件就陈能志依据《股权投资协议书》支付的100万元保证金未予处理，该案陈能志同意撤回一、二审诉讼请求，且双方认可《股权投资协议书》所涉给付当事人亦可就《股权投资协议书》另行主张权利。同日，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承办法官通知吴凯亮和陈天明共同谈话，并制作了笔录，进一步确认了《股权投资协议书》已解除，解除后所有事情双方再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陈能志可另行主张权利。以此为条件，陈能志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和上诉。另在双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和中级法院通知吴凯亮和陈天明谈话过程中，陈能志将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事宜告知了李某，尤小黎从一开始就全权委托李某处理关于晟源伟业公司投资的所有事宜，这样李某本人同意并代表尤小黎同意《股权投资协议书》的解除。陈能志撤诉后，因与张明军、张成俊以及日源环保公司就该100万元返还事宜未达成一致协议，且原告称其了解到被告张成俊在收到原告该100万元后并未将该款项支付给日源环保公司或晟源伟业公司，而是直接占有了该款项并挪用。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原告该100万元拒不返还，显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为此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请求。 另在起诉本案之前，原告为追索其转入张成俊账户的100万元，于2019年3月19日曾向本院起诉，因该案在法庭审理时，晟源伟业公司、日源环保公司以及张明军的共同代理人确认原告的100万元已经投入到项目中，作为合同定金交给了管委会。原告基于被告的陈述，调取了被告所称的与管委会的投资协议和100万元保证金的银行凭证后，于2019年7月5日撤回了该案起诉，之后才提起了本案的诉讼。 另查明，2013年4月28日，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甲方）与日源环保公司（乙方）签订了《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项目名称为日源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项目公司为安徽日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筹）；乙方承诺2013年8月底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项目开工建设，2014年12月建成竣工并通过验收，并在本合同签订后5年内完成500亩示范基地规划的招商任务；乙方规划设计方案经甲方审查通过后，向甲方指定的账户缴纳合同定金100万元，甲方在乙方开工建设后1个月内退还全部定金（不计息）。2013年5月13日，双方又签订了《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不参股安徽日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筹）的股份，全部由乙方以现金和无形资产出资成立；甲方出让给乙方建设的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及新能源实验观光裙楼用地总面积20亩，按用地价格40万元／亩，以项目定向挂牌出让；双方于2013年4月28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不少于18亿元（含甲方标准化产房的投资）。上述协议签定后，日源环保公司以安徽日源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12月25日向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财金部账户转款50万和40万元、12月26日又转款10万元，计100万元。最后该项目停工，晟源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明军在庭审中称是原告的资金没有到位造成的。事实上，《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投资协议书》是由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与日源环保公司签订的，约定项目公司为安徽日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筹），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项目开工建设时间是2013年8月底，建成竣工并通过验收时间是2014年12月，合同的义务方是日源环保公司；而日源环保公司与陈能志、李某、尤晓黎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4月24日，设立的项目公司名称为晟源伟业公司。只能说明日源环保公司在不同的时间与不同的主体签订了不同内容的投资协议书、准备设立各自的公司，故《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投资协议书》与原告没有关联性。 2017年1月10日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向日源环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鉴于2013年4月28日我管委会与你公司签订了《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与安徽日源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投资协议书》以及相关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你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任务，但截至目前你公司尚未履行，已构成违约；同时根据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在你公司违约的情形下，我管委会有权解除合同。有鉴于此，我管委会经研究决定对你公司作如下通知：1、解除2013年4月28日，我管委会与你公司签订了《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与安徽日源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关于新能源示范科技大厦（总部经济平台）暨新能源低碳产业化示范基地项目投资协议书》以及相关补充协议；2、你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0日内，前来我管委会处理解除协议后的相关事宜，逾期视为你公司放弃相应权利，我管委会将依法处理。 再查明，日源环保公司系1998年12月16日成立的，刚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张明军，以至于2014年4月24日签《股权投资协议书》时仍然是张明军，从2014年11月4日变更成张成俊的，2018年11月20日又变更为张明贵的，直到现在张明贵一直是日源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晟源伟业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明军。张明贵和张明军是兄弟关系，张成俊和张明军是夫妻关系，且张成俊和张明军一人在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时，另一人交叉担任总经理职务。日源环保公司、晟源伟业公司和安徽日源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 另外，第二次庭审时，本院责令晟源伟业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公司开户银行及银行账号，但该公司未能提供；且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如未能提供则说明晟源伟业公司没有开户银行及银行账号。 对本案中涉及的公司名称说明：1、安徽晟源伟业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本案项目公司，本案被告之一）；2、安徽日源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本案股东公司，曾与江南集中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的公司）；3、安徽日源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专利转让公司，安徽日源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江南集中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的公司，之后以本公司的名义向集中区转款10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的公司）；4、安徽日源××××股份有限公司（本案拟成立的项目公司名称的式样，最后成立的项目公司名称为：安徽晟源伟业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5、安徽日源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筹）（安徽日源环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江南集中区管委会签订投资协议时，拟成立的项目公司，最后未成立）。上述前四个公司均由张明军、张成俊、张明贵共同或单独控制。 本院认为：原告与其他股东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后，原告依约将100万元投资保证金转账至被告张成俊的账户。庭审时，本院责令晟源伟业公司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公司开户银行及银行账号，但该公司未能提供，且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如未能提供则说明晟源伟业公司没有开户银行及银行账号；另外根据被告提供的（晟源伟业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载明“实收资本0.0元”以及被告未能提供提供证据证明该100万元转入晟源伟业公司的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备案的情况，本院可以认定该100万元未转入晟源伟业公司的账户。对被告辩称“2013年12月25、26日日源环保公司支付给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的100万元合同定金，事先由日源环保公司垫付的”意见，本院认为日源环保公司本身是义务主体，本应由其自行支付该100万元；再说2014年4月24日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尚未形成，自然不存在“事先由日源环保公司垫付的（隐藏着：然后由陈能志支付）”一说。只能说明日源环保公司在不同的时间与不同的主体签订了不同内容的投资协议书、准备设立各自的公司而已，故原告转账至被告张成俊的账户的100万元投资保证金与日源环保公司利用安徽日源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至安徽省江南产业集中区管委会财金部账户的100万元合同定金是没有关联性的。综上所述，原告支付的100万元投资保证金仍然在张成俊的账户或由其挪作其他用途，均不影响张成俊对该款的占有。 案涉《股权投资协议书》是由原告与日源环保公司、李某、尤晓黎四方共同签订的，原告对本院（2015）贵民二初字第01116号民事判决不服，在该案上诉过程中，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凯亮与日源环保公司（另外两被告是晟源伟业公司和张明军）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天明所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另在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时，原告将解除事宜告知了李某，当时李某本人并代表尤小黎同意解除，且该同意解除事宜属于事后可追认的民事法律行为。即该补充协议的内容系原告与日源环保公司、李某、尤晓黎四方共同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而《股权投资协议书》已于2016年4月14日解除。本案被告认为该补充协议签订时，日源环保公司、晟源伟业公司和张明军的共同代理人陈天明超出了日源环保公司和张明军的授权范围，没有得到晟源伟业公司和张明军的追认，因此该协议还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陈天明作为（2015）贵民二初字第01116号案件被告日源环保公司的一、二审代理人，是在上诉过程中，原告的代理人与陈天明所签订该补充协议的，并以此为条件，原告才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和上诉的，再说代理人陈天明当时也没有理由不将与原告的代理人签订该补充协议事宜告知日源环保公司和张明军。所以陈天明虽然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但其以日源环保公司名义订立的该补充协议，作为相对人原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陈天明是有代理权的，故该代理行为有效。在《股权投资协议书》解除后，原告先前向被告张成俊账户所转的100万元款项属于张成俊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原告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被告张成俊返还不当利益，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成俊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支持的利息自解除《股权投资协议书》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晟源伟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晟源伟业公司未取得不当利益，故对该项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为追索其转入张成俊账户的100万元，于2015年5月7日向本院起诉（2015）贵民二初字第01116号案，2016年4月14日原告撤回对该案的一审起诉和二审上诉，2019年3月19日又向本院起诉，2019年7月5日撤诉，本案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7月18日，没有超过民事法律法规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再说民事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诉讼时效与案由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二）项、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成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能志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4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能志要求被告安徽晟源伟业实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被告张成俊负担。被告张成俊应负担的诉讼费147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至本院诉讼费专户（开户行：农行贵池支行；户名：池州市贵池区财政局；账号12×××93；并注明案号及诉讼费用负担者姓名或名称）。如未按期交纳，本院将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费14700元。（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池州秋江支行；户名：池州市非税收入管理局；账号：12×××66）。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建设 人民陪审员  陈新建 人民陪审员  胡岚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金 姗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