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笨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五里民营工业园董岗组。法定代表人：许二凡，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爱华，女，汉族，1947年6月2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梅，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娟，河南律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建民，男，汉族，1964年4月4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展，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理，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徐中奎，男，汉族，1965年6月9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312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邓红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辉，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红恩，男，汉族，1969年4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勤学，男，汉族，1963年3月18日出生，住信阳市羊山新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文龙，男，汉族，1988年5月20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湛河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腾龙，男，汉族，1988年8月8日出生，住平顶山市卫东区。再审申请人信阳笨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笨鸟公司）、胡爱华、李建民因与被申请人徐中奎、邓红恩、信阳市平桥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以下简称凯恩物流园），二审被上诉人邓勤学、邓文龙、邓腾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民终79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7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爱华及其与笨鸟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梅、周淑娟，再审申请人李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展、白永理，被申请人凯恩物流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徐中奎、邓红恩，二审被上诉人邓勤学、邓文龙、邓腾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笨鸟公司、胡爱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徐中奎，实际借款人是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家居公司）。在凯恩家居公司把银行贷出的500万元转入实际出借人徐中奎的银行账户后，《借款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2、李建民、凯恩物流园之间《借款合同》中约定的500万元借款关系与凯恩物流园、徐中奎之间的370万借款关系无任何关联性，二审法院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同错误。3、2013年4月25日凯恩家居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无效，系凯恩家居公司单方制作，均无凯恩物流园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欠缺委托合同的有效要件，不能视为凯恩物流园的委托行为，凯恩家居公司打入徐中奎账户的500万元款项应系案涉《借款合同》中的还款行为。二审法院根据无效的《承诺书》，把该还款行为错误的分裂为凯恩物流园偿还徐中奎370万元，偿还李建民130万元。二、对凯恩物流园用该笔500万元借款偿还徐中奎370元的行为，笨鸟公司、胡爱华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李建民申请再审并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诉讼主体错误。李建民申请再审时向工商部门查询发现，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已于2013年6月9日核准注销，本案于2015年4月14日起诉时，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已失去诉讼主体资格。但在本案前后四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均未审查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应诉时提交的法律文件和手续，平桥区凯恩物流园的经营者邓红恩诉讼时隐瞒该事实，导致本案在前述四次判决和裁定中均未查明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已丧失主体资格。原审判决由已注销的平桥区凯恩物流园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信阳市羊山新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以下简称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邓红恩分别作为平桥区凯恩物流园的继承主体和经营者，应当对原有债务承担责任。平桥区凯恩物流园虽然已经注销，但邓红恩随即又于2014年3月10日注册成立了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的经营者、经营场所与平桥区凯恩物流园相同，并继承了平桥区凯恩物流园的全部资产和业务，应当对平桥区凯恩物流园的原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李建民申请将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追加为被告。另外邓红恩作为前后两个物流园（均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对平桥区凯恩物流园的债务承担责任。三、本案作为民间借贷案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保证人胡爱华、笨鸟公司应对所欠全部主债务37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李建民和平桥区凯恩物流园之间并不存在借新还旧的问题，民间借贷无金融借款的管理规划和行政规章制度，不存在借新还旧，且本案的资金流动是，李建民出借资金给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将借来的款项用于归还凯恩家居公司的银行贷款；银行发放贷款后，凯恩家居公司将资金转账至徐中奎账户，徐中奎用该资金偿还了130万元借款本金。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显属不当，以保证人是否明知来确定其是否应当承担保责任更是错误。2、二审认定李建民为出借人，欠款本金为370万元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3、笨鸟公司、胡爱华作为连带保证人，有督促、监督债务人平桥区凯恩物流园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的义务。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在未征得李建民的同意的情况下，将500万元支付到徐中奎账户，导致李建民只收到了130万元的还款，与保证人监督不力有关。李建民有权就未获偿还的370万元要求笨鸟公司、胡爱华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邓红恩偿还李建民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笨鸟公司、胡爱华对37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胡爱华、笨鸟公司答辩意见同申请再审理由。凯恩物流园答辩称：1、李建民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实际借款人是徐中奎。2、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变更为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实际上是同一主体，只是由于行政区划变更导致登记机关发生了变化。3、其他意见同意笨鸟公司与胡爱华的意见。徐中奎、邓红恩、邓勤学、邓文龙、邓腾龙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李建民于2015年4月21日起诉至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凯恩物流园、笨鸟公司、胡爱华、邓红恩、邓勤学、邓文龙、邓腾龙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0万元及利息暂计16524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信中法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笨鸟公司、胡爱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6）豫民终46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信中法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发回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认定，1、凯恩物流园的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为邓红恩，案外人凯恩家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邓腾龙，股东为邓腾龙、邓文龙，是邓红恩的侄子，注册该公司是为了向银行申请贷款。凯恩家居公司欠银行贷款500万元，到期未清偿。第三人徐中奎从中为凯恩家居公司协调融资，向银行偿还借款后再从银行续贷，便以凯恩物流园的名义与李建民签订借款合同，款项直接汇入凯恩家居公司的银行账户。可以认定，凯恩物流园与凯恩家居公司存在关联关系。2、2013年4月11日，李建民作为甲方，凯恩物流园作为乙方，笨鸟公司、胡爱华、邓红恩、邓腾龙、邓文龙、邓勤学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0天，从2013年4月11日到2013年4月20日。借款利率为月18.66‰，到期还本付息。协议签订之日，凯恩物流园向李建民支付15万元履约保证金，如果凯恩物流园在2013年4月20日前还本付息，则予以退还，否则不予退还。保证期限为该笔借款到期后两年止。合同签订同日，凯恩物流园向李建民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李建民人民币伍佰万元，以收到款为准”，另要求款项打入其指定账户“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信阳银行中山路支行账号：12×××12”。3、关于本案资金的往来情况：①2013年4月11日，李建民尾号为6016的银行卡收到以下500万元转款，徐中奎尾号为6057的银行转账104万元，井正芳尾号为5536每笔99万元共计四笔396万元的银行转账，收到上述汇款后，李建民的账户余额为500.060323元。在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井正芳的调查笔录中，井正芳陈述称，不认识李建民，2013年几个人投资点钱注册了一个公司，其与徐中奎都在公司，其他人不认识，4笔99万元的钱不清楚是不是本人的，有可能是他们利用其银行卡转钱。②2013年4月11日，罗梦红（徐中奎妻子）持其与李建民的身份证，代理李建民在工商银行信阳分行老城支行将500万元的款项汇入凯恩家居公司在信阳银行中山路支行的账户。③凯恩家居公司续贷成功后，将500万元款项转入徐中奎账户，徐中奎留下370万元后，于2013年4月25日通过尾号为5495的银行账户向尾号为6016的李建民账户分两笔转入130万元、15万元共计145万元。④2013年4月26日，李建民分两笔以现金方式取出145万元（14:11取出39万元，14:31取出106万元），同时，同一网点、同一柜员，徐中奎以现金方式两笔共存入145万元（14:15存入39万元，14:35存入106万元）。4、2013年4月25日，凯恩家居公司出具两份承诺书。内容分别为①：“今有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受信阳市平桥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委托，汇入李建民指定的工行账户（户名：徐中奎卡号62×××95）资金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此款是信阳市平桥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委托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欠李建民个人的借款，我（公司）保证不再向李建民索要该笔款项，我（公司）与李建民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特此承诺。承诺人：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②“今有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受信阳市平桥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委托，汇入徐中奎指定的工行账户（户名：徐中奎卡号62×××95）资金人民币大写：叁佰柒拾万元，此款是信阳市平桥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委托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代为偿还欠徐中奎个人的借款，我（公司）保证不再向徐中奎索要该笔款项，我（公司）与徐中奎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特此承诺。承诺人：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2013年4月25日”上述两份承诺书仅有凯恩家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但没有委托人凯恩物流园的签章，凯恩物流园的负责人邓红恩否认上述委托。5、凯恩物流园于2013年3月10日与徐中奎对账，截止2013年2月28日，尚欠徐中奎本金3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71万元，共计371万元。凯恩物流园于2013年6月18日与李建民对账，截止2013年5月29日，尚欠李建民本金37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11.1万元，共计381.1万元。6、2015年4月14日李建民的委托代理人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并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2015年4月21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进行审查，同月23日立案。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李建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凯恩物流园偿还李建民370万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笨鸟公司、胡爱华、邓红恩、邓腾龙、邓文龙、邓勤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债权届满的日期为2013年4月20日，李建民向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的最后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虽然法院第一次立案登记表上登记的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以后，但李建民向法院提交诉状的时间为2015年4月14日，李建民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建民与凯恩物流园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通过庭审查明情况，合同签订时，李建民的银行账户仅有603.23元，当天，徐中奎向李建民的银行账户汇入104万元，井正芳分四笔向李建民的银行账户汇入396万元，共计500万元。井正芳不认识李建民，其与徐中奎认识，在2013年共同开办过公司。在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时，是徐中奎的妻子罗梦红代理李建民办理向借款人凯恩物流园转款，中原银行信阳分行中山路支行行长王远松亦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不认识李建民，是徐中奎一直积极协调凯恩家居公司与银行的还贷、续贷业务。2013年4月25日，徐中奎分两笔向李建民转账共计145万元（130万元+15万元）。2013年4月26日，李建民在14点11分卡取39万元，徐中奎在同一网点、同一柜员的14点15分卡存39万元；李建民在14点31分卡取106万元，徐中奎在同一网点、同一柜员的14点35分卡存106万元。可以认定，徐中奎与李建民的财务高度混同，案涉借款合同出借人的资金来源于徐中奎，徐中奎是实际出借人。在凯恩家居公司将贷出的500万元款项打入了徐中奎账户后，徐中奎认为，按照承诺书的内容，偿还李建民130万元，剩余370万元用以偿还凯恩物流园欠自己的债务。该承诺书实为委托支付合同，仅有受托人凯恩家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没有委托人凯恩物流园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欠缺委托合同的有效要件，不能视为凯恩物流园的委托行为。因凯恩家居公司是凯恩物流园在借款合同中的实际收款人，在凯恩家居公司将500万元款项汇入徐中奎的账户后，可以视为对实际出借人的还款行为，借款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主债务消灭，从债务亦消灭，担保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6）豫15民初9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63元，由李建民承担。李建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凯恩物流园偿还李建民37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笨鸟公司、胡爱华、邓红恩、邓勤学、邓腾龙、邓文龙对370万元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凯恩家居物流园、凯恩家居公司、胡爱华等人于2013年9月1日签订的《关于凯恩家居物流园重振方案的协议》中第一条约定：重振期限为两年半（自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二审庭审中，胡爱华、笨鸟公司陈述，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投资公司欠款清单”系凯恩家居公司在胡爱华接手前列举的清单，对形成的具体时间不清楚，是在签订《关于凯恩家居物流园重振方案的协议》时凯恩家居公司交给胡爱华的。该清单上显示：“徐忠奎”名字改为“李建民”，“200万元”划掉改为手写的“392.20万”，旁边注“利192.2”。“李建民”、“392.20万”字体颜色与“利192.2万”字体颜色不一致。李建民认可清单上“李建民”、“392.20万”系其所写。本院2016年5月5日上午庭审笔录中记录李建民陈述：“胡爱华把我们这些债权人组织一块，拿出投资公司欠款名单，当时我看上面写的是徐中奎的名字，就把他改成了我的名字，笔迹是我的，还欠本金370万元。二、一审法院2015年6月2日庭审笔录内容记载邓红恩陈述部分内容如下：1、对李建民提交的证据（案涉2013年4月11日借款合同）表明的借款没有异议。但是在2013年6月份商场因资金问题导致商场停止运转，因此凯恩物流园和所有债权人进行协商，截至到2013年7月1日停息还本，并由债权人来对商场监管运营，并将所有利润用于偿还本金。但是李建民的债权，其委托徐中奎到场，没有书面签字但是口头承诺只要本金。债权指挥部和债权重组协议都是存在的。2、李建民的借款起源于向信阳银行借款到期，通过徐中奎的关系来协调这500万元的展期问题，我方和李建民没有见面，款是徐中奎来打到账上的，所有协议都是徐中奎签订的。当时约定的期限是10天，我们是先付借款费用后借款的。期间要求笨鸟公司代为担保。因为徐中奎和银行的个人关系，我们也到银行和相关人员见过面，确定了用徐中奎等人的钱还上后又能把钱还给他们。这个钱进出都是徐中奎操作的，再贷款出来打款也是徐中奎指定账号，在这个基础上他才借钱还贷的。至于李建民的200万元，是在贷款之前我方借款的，这个是李建民自己计算本息合计370万元，按照月息四分五计息，和本案没有关系。三、一审法院庭审笔录部分内容如下：审判人员问邓红恩“徐中奎提供的2013年3月10日对账单双方是谁？”邓红恩回答：“字是我签的，欠徐中奎的”。四、徐中奎在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中陈述：“2011年4月29日，凯恩物流园向其借款300万元，期限3个月，但因经营不景气，除支付了部分利息及违约金外，本金分文未还，截至2013年2月28日，尚欠本息及违约金共371万元。在催要过程中，凯恩物流园的法定代表人邓红恩说已与深圳某知名家居商场投资人谈妥投资方案，巨额投资马上到位，并让我和投资人见面以增强我的信心。邓红恩多次表示：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给他引进借款，他可以优先归还我的债务。2013年4月，邓红恩找到我说他在信阳银行的一笔500万元的贷款快到期了，让我给他找“过桥”资金。我说你欠我的钱还没有还我，怎么可能再借给你呢？我不至于傻到这份上。邓红恩说你可以介绍你朋友做，贷款发放后先把你的债务结清，深圳的首批投资款很快到位，你朋友的钱也不会有风险。”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第一，凯恩物流园是否应当偿还李建民370万元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第二，笨鸟公司、胡爱华、邓红恩、邓腾龙、邓文龙、邓勤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凯恩物流园应否偿还李建民370万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首先，从借款合同履行情况分析。2013年4月11日，李建民与凯恩物流园、笨鸟公司、胡爱华、邓腾龙、邓红恩、邓文龙、邓勤学签订借款合同，并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凯恩物流园指定的凯恩家居公司账户汇入款项500万元，凯恩物流园出具内容为“今借李建民人民币伍百万元整（5000000元），以收到款为准”的借据，该借据下方注明：“此款请打入信阳市凯恩家居有限公司信阳银行中山路支行12×××12”。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其次，从凯恩物流园还款情况分析。2013年4月25日，凯恩家居公司将500万元款项转入徐中奎账户，同日，徐中奎收到该款留下370万元后，分两笔向李建民转款130万元、15万元。李建民于2013年4月26日14:11分、14:31分两笔以现金方式分别39万元、106万元，徐中奎于2013年4月26日14:15、14:35分两笔分别以现金方式存入39万元、106万元。凯恩家居公司2013年4月25日出具的两份承诺书显示凯恩家居公司所还款项中的130万元系偿还欠李建民的借款，370万元系偿还欠徐中奎的借款。该承诺书上加盖了凯恩家居公司印章并有邓腾龙签字。凯恩物流园一审期间主张凯恩家居公司系在空白承诺书上签字、盖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6月18日，凯恩物流园与李建民签订的对账单及还款计划书内容显示截至2013年5月29日，尚欠李建民本金37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11.1万元，共计381.1万元。笨鸟公司、胡爱华主张凯恩物流园系签字盖章并填写还款计划时对账单上的内容空白，没有证据证明。笨鸟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投资公司欠款清单”上显示“徐忠奎”改为“李建民”、“200万”改为“392.2万”，李建民认可系其本人填写。参照2013年6月18日对账单上显示的本金和利息金额计算，截至2013年6月29日本金和利息是392.2万元，与李建民在前述“投资公司欠款清单”上所写内容相一致，与笨鸟公司、胡爱华关于该清单系凯恩家居公司在胡爱华接手之前、签订《关于凯恩家居物流园重振方案的协议》之前所列举并在签订该协议时提交给胡爱华的陈述也并不矛盾。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尽管从凯恩公司还款的资金流向看，凯恩家居公司所还500万经过多次转款最终转入徐中奎账户，但是从对账单、承诺书、投资公司欠款清单等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凯恩物流园与李建民、徐中奎确认归还本案借款本金130万元，尚有370万本金未偿还。李建民关于凯恩物流园应当向其偿还370万本金及利息和违约金（按月利率2%从2014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上诉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二、关于笨鸟公司、胡爱华、邓红恩、邓腾龙、邓文龙、邓勤学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2013年3月10对账单的内容及邓红恩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徐中奎的主张可以认定，截至2013年3月10日，凯恩物流园欠徐中奎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71万元。其次，2013年4月11日，李建民与凯恩物流园、笨鸟公司等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当天徐中奎向李建民汇款104万元、井正芳（自称其与李建民不认识）向李建民汇款396万元，然后由徐中奎的妻子代理李建民向凯恩物流园指定的凯恩家居公司账户汇款500万元。根据这一事实并结合中原银行信阳分行中路支行行长王远松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该笔500万元借款实际由徐中奎发放。另，根据前述凯恩家居公司在收到案涉500万元借款向银行偿还旧贷并续贷500万元成功后向徐中奎账户还款及徐中奎与李建民之间的款项流转过程，可以认定徐中奎是实际收款人。徐中奎主张凯恩家居公司还款500万中有370万元系还其本人与凯恩物流园之前的借款（即2013年3月10日对账单对应的欠款本息共计371万元）。根据以上借款还款事实经过，以及徐中奎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发放人和收款人、凯恩物流园与凯恩家居公司的关联关系等事实，可以认定案涉500万元借款中有370万元（新贷）最终用于偿还凯恩物流园在此之前向徐中奎的借款（旧贷），属于变相的借新还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除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借款保证人邓红恩、邓文龙、邓勤学、邓腾龙均系凯恩物流园股东，其对案涉借款由徐中奎实际发放、用该借款偿还银行到期贷款并续贷成功后又用于偿还之前欠徐中奎371万元的借款应当是明知的，仍应对案涉50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笨鸟公司、胡爱华对此知情，所以其对案涉500万元借款中370万元本息（本金37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还款责任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只应对其中130万元本息（本金13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豫民终79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初91号民事判决；二、凯恩物流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李建民人民币37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4月2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邓红恩、邓腾龙、邓文龙、邓勤学对本判决第二项中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笨鸟公司、胡爱华对凯恩物流园1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4月2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笨鸟公司、胡爱华、邓红恩、邓腾龙、邓文龙、邓勤学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凯恩物流园追偿；六、驳回李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63元，李建民承担27064元，凯恩物流园承担40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63元，李建民承担27064元，凯恩物流园承担40799元。本院再审庭审中，李建民提交：1、平桥区凯恩物流园企业基本信息，2、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工商登记档案，3、最高法院再审审查期间询问笔录拟证明，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已于2013年6月9日核准注销。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于2014年3月10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邓红恩，经营范围为货物托运、服务、家具、电器、销售，经营场所为信阳市羊山新区312国道北侧。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的经营者、经营范围、经营场所与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均相同。邓腾龙在最高法院再审审查期间称由于行政区域的划分，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变更为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只是名称不一样，人员、地址都是原先的，还是原先的那个凯恩物流园，就是一个公司。对此，凯恩物流园的代理人表示认可，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变更为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实际上是同一主体，只是登记机关发生变化。本院再审予以认定。本院再审另查明，中原银行信阳分行中山路支行行长王远松在接受本院原二审法官询问时称，“我所知道经办该笔借款业务的是徐中奎，我不认识李建民。凯恩公司在我支行有一笔500万元的借款到期了，凯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邓红恩到我行协商，能不能借过桥资金先还这笔借款，协商的结果是我行同意先还后贷。…在500万元还款之前，胡爱华给我打过电话，如果500万过桥资金还上后，500万元的贷款能否贷出来，当时胡爱华说徐中奎找胡爱华担保，我就给胡爱华说500万元还上肯定能贷出来。”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的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令再审意见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平桥区凯恩物流园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应否对平桥区凯恩物流园的债务承担责任。二、笨鸟公司、胡爱华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及承担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李建民的起诉状记载的时间是2015年4月13日，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立案审查，原一审卷宗平桥区凯恩物流园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记载的有效期限截止2013年12月31日。再审期间，李建民提交的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企业公开信息显示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已于2013年6月9日核准注销，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于2014年3月10日注册成立。故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时，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亦不是适格的债务承担主体。平桥区凯恩物流园已经因区划调整的原因，通过注销、申请注册的方式变更为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因此，本院认为羊山新区凯恩物流园应对平桥区凯恩物流园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虽然案涉借款合同上的出借人是李建民，但2013年4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当天，李建民的银行账户上仅有603.23元。当天，徐中奎向李建民银行账户汇入104万元，与李建民不认识而与徐中奎共同开办过公司的井正芳向李建民转款396万元。之后，徐中奎的妻子持李建民的身份证将500万元转到借款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凯恩家居公司续贷成功后，又将500万元转入徐中奎的账户。其次，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案涉借款合同上的其他当事人、内容均是事先打印好的，只有出借人处“李建民”的名字是手写的，这与邓红恩、胡爱华、王远松等人证实的案涉500万借款是徐中奎经办的，用于银行过桥资金，不知道有李建民的情况相印证，可以认定徐中奎是案涉500万元借款的实际经办人。综上，可以认定本案徐中奎系以李建民的名义与凯恩物流园签订借款合同，徐中奎是案涉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和收款人。第三，徐中奎于2013年4月25日收到500万元后，分两笔向李建民转款130万元、15万元，称其中130万元是归还本案李建民出借的款项，其余370万系归还其之前出借给凯恩物流园的款项，并提供了凯恩家居公司出具的两份承诺书。经审查，该承诺书上仅有受托人凯恩家居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没有委托人凯恩物流园及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且邓红恩明确表示不认可该委托，故该承诺书欠缺委托支付合同的有效要件。同时，该承诺书记载凯恩家居公司受凯恩物流园委托代为偿还李建民个人借款130万，但该130万元并没有汇入李建民的账户，而是直接汇入了徐中奎的账户。虽然徐中奎于承诺书出具当天向李建民转款130万元，但第二天，该130万元和另外一笔15万又从李建民的账户回到了徐中奎的账户。故上述承诺书从形式上、实质上均与实际情况不符，不能认定。据此，凯恩家居公司续贷成功后于2013年4月25日将500万元款项转入徐中奎的账户，可以视为凯恩物流园已偿还完毕案涉借款合同所涉款项，故笨鸟公司、胡爱华等担保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此外，凯恩物流园于2013年3月10日出具的对账单记载，截止2013年2月28日，结欠本金3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71万元，共计371万元。出借人处徐中奎签名。凯恩物流园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的对账单记载，截止2013年5月29日，结欠本金37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11.1万元，共计381.1万元。出借人处李建民签名。两份对账单均为打印好的表格，出借人处是手写的名字，邓红恩、邓勤学签字保证还款，凯恩物流园盖章。对此，凯恩物流园在原审庭审中称：“对对账单中的本金利息都认可，对账单是打印好的，徐中奎一人去办的，与邓红恩和邓勤学三人签的，当时没有李建民的签字。徐中奎催要的也只是370万元，两份对账单都是针对徐中奎的借款。”李建民在原审庭审中称“我和徐中奎一起拿着对账单找邓红恩签字。”邓红恩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至于李建民的200万元，是在贷款之前我方借款的，这个是李建民自己计算本息合计370万元”。同时，根据2013年9月1日《关于凯恩家居物流园重振方案的协议》及“投资公司欠款清单”显示：“徐忠奎”名字改为“李建民”，“200万元”划掉改为手写的“392.20万”。可以认定徐中奎已将其370万元债权转让与李建民，凯恩物流园认可欠李建民370万元。同时，邓红恩作为凯恩物流园的经营者、邓勤学与凯恩物流园、凯恩家居公司均有关联关系，二人在2013年6月18日的对账单上签字表示愿意还款，可以视为债务加入，亦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笨鸟公司、胡爱华的再审请求成立，李建民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792号民事判决第一、六项；二、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79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信阳市羊山新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邓红恩、邓勤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建民人民币370万元及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4月2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63元，共计135726元，由信阳市羊山新区凯恩国际家居物流园、邓红恩、邓勤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