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祥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沈路1000号力旺格林春天3栋104室。法定代表人黄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梁，男，1981年9月16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澄，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祥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梁原审诉称，2018年4月7日王宝梁应聘至祥汇公司，担任商品车运输司机职务，先后驾驶吉AF3038、吉CB9662货运车。双方约定每月保底工资为8000元，加绩效工资加出差补助4000元。每满一年增长工资200元。王宝梁工作期间，祥汇公司从未与王宝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违法收取抵押金，拒不为王宝梁缴纳社会统筹保险，不依法保障王宝梁休息权利，且不按时间向王宝梁发放工资。王宝梁、祥汇公司多次协商未果，2019年7月6日，王宝梁迫于无奈与祥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为维护王宝梁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王宝梁与祥汇公司之间自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祥汇公司立即向王宝梁支付拖欠工资50756元，立即退还抵押金10000元；3、立即向王宝梁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9048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34元、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3678元；4、祥汇公司立即向王宝梁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6075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05615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5、祥汇公司支付王宝梁返程路费699元。祥汇公司原审辩称，双方在2018年7月签订了运营合同以及司机管理规定，上述书面文本虽不具有劳动合同名称，但具备劳动合同实质要件。应当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祥汇公司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运营合同中明确约定公司按照1元/公里计算工资，已将加班费计算其中，且王宝梁不存在双休日及节假日加班的情况，祥汇公司不同意支付加班费用。王宝梁要求支付赔偿金的诉求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祥汇公司不同意支付。不存在未报销的合理支付费用，祥汇公司不同意支付返程路费。自王宝梁入职后至王宝梁辞职时，祥汇公司不欠付任何补助款项。王宝梁诉求的工资数额与王宝梁行使的公里数及实际工作情况不符。祥汇公司不同意按照王宝梁主张金额支付。但祥汇公司同意按照祥汇公司财务部门出具的工资表支付工资及计算经济补偿金。并同意返还10000元安全质量保证金。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宝梁、祥汇公司签订《运营合同》，主要内容为：里程公司核算标准：基础工资8000元，基础里程7000公里，里程单价：重驶1元/公里（10000公里以内，含10000公里），基础里程：10000公里，重驶1.2元/公里（10000公里以上），空驶0.6元/公里。1、司机正常按照公里数计算工资，公里数不足的保证保底工资8000元；2、每车每月固定补助4000元，要求出车而无法出车，请假按天扣除食宿补助；3、个人原因请假扣除保底工资8000元为标准的日工资，每月无理由事假超过5天给予开除；4、病假需市级以上医院开具诊断证明，方准予休假，否则视为事假；5、特殊情况必须主管队长认可，书面形式报经营部批准后，准予取消罚款；6、直系亲属去世，带薪假4天，第5天开始，每日按照300元/天扣除工资；7、不经过公司同意弃车的，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由司机承担，并处罚10000元，给予开除处理。司机工龄工资按正式入职算起，月事假病假累计不超过5天、工作满一年的每人每月工龄工资200元，工作满两年的，每人每月工龄工资400元，工作满三年以上的，每人每月工龄工资600元。工作满四年以上的，每人每月最高工龄工资800元截止。中间间断的按重新入职时间算起。月事假病假累计超过5天的，按照第5天假后，出勤的日期计算入职日期。计算当月里程，涉及到跨月的，到达目的地时间计入月的里程内。不做跨月处理。里程按录入系统的线路里程核定；特殊情况结合GPS轨迹回放核查里程，由队长及经营部共同审核、报批补款。公司所有车辆均执行“主驾负责制”，由主驾全面负责车辆事宜，工资结算、费用报销“主驾一卡通”公司直接针对主司机管理。主司机可以自主组合随乘人员，管理随车人员，公司每公里按照1元/公里核算工资，已经将加班费、社保费、医保费算在其中，除工伤险外，公司不再承担随车人员的任何费用。随车人员的工资。各项补助和其他一切费用开销均由主驾自行确定和负担，与公司无关。每台车需交安全质保金1万元，分三个月扣完（第一个月4000元，第二个月3000元，第三个月3000元）。合同终止三个月后，没有其他公司欠款的，无利息全额返还。如三个月后因事故等原因有未结案等情况，待事故结案后，按相关规定扣除需承担的部分，其余给予返还。王宝梁、祥汇公司均认可自2018年9月以后，补助费调整为130元/天。祥汇公司自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未支付给王宝梁。王宝梁于2019年7月23日向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一，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于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立即支付拖欠的工资50756元，返还押金10000元。三、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立即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9048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1034元，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3678元。四、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0561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加付拖欠工资的赔偿金60756元。五、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返程路费699元。该委于2009年7月30日作出长汽开劳人仲字（2019）第2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立案。该通知书于2019年8月6日向王宝梁送达。王宝梁于2019年8月14日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一、王宝梁要求确认与祥汇公司之间自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王宝梁与祥汇公司自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由于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后，不按规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劳动法所规定的权利义务。但缺乏书面合同的一种形式。但王宝梁、祥汇公司签订的《运营合同》，虽然合同的名称为运营合同，但其内容包括工作岗位、合同期限、工资计算、工龄工资、补助标准、工作要求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基本内容。具备劳动合同的实质要件。应认定，该《运营合同》即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故王宝梁、祥汇公司自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7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资50756元，退还抵押金10000元的问题。祥汇公司应付王宝梁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合计50526元，并返返安全质保金（抵押金）10000元。祥汇公司认可拖欠王宝梁2019年1月应发工资10896元，实发工资10806元（扣个人所得税90元）；拖欠王宝梁2019年2月应发工资6824元，实发工资6734元（扣个人所得税90元）；拖欠王宝梁2019年3月应发工资6824元，实发工资6734元（扣个人所得税90元）；拖欠王宝梁2019年4月应发工资7244元，实发工资6924元（扣个人所得税90元，帐目扣款230元）；拖欠王宝梁2019年5月应发工资8130元，实发工资8040元（扣个人所得税90元）；拖欠王宝梁2019年6月应发工资3070元，实发工资2980元（扣个人所得税9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运营合同》约定，每月保底工资8000元，祥汇公司认可的自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数额，均未达到运营合同约定的保底工资额，故祥汇公司应付王宝梁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工资合计50526元（10896元－90元+8000元－90元+8000元－90元+8000元－90元－230元+8200元－90元+8200元－90元）。祥汇公司认可收取王宝梁10000元的安全质保金，并同意返还。故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返还安全质保金（抵押金）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9048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34元、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3678元的问题。商品车物流行业的工作性质、内容具有特殊性。即王宝梁出车去外地，不能认为王宝梁每日工作24小时，每年工作365日。王宝梁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具体的加班时间，故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9048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1034元、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367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60756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05615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该法律规定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主体为劳动行政部门，且支付赔偿金的前提为存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用人单位逾期不支付的情形。故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6075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宝梁、祥汇公司签订的《运营合同》虽名为运营合同，但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属性，故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0561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宝梁离职前一年的平均工资为7281.17元[（2740元+0元+9338元+8000元+8000元+8000元+10896元+8000元+8000元+8000元+8200元+8200元）/12月]，王宝梁在祥汇公司工作15个月，故祥汇公司应支付王宝梁经济补偿金10921.75元（7281.17元/月*1.5月）。五、关于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支付返程路费699元问题。王宝梁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应当由祥汇公司承担，故王宝梁要求祥汇公司支付返程路费699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祥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拖欠王宝梁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50526元；二、祥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王宝梁王宝梁质量保证金（抵押金）10000元；三、祥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王宝梁经济补偿金10921.75元；四、驳回王宝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祥汇公司负担。宣判后，祥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祥汇公司从2019年2月已经通知全员不再开具保底工资，且上诉人王宝梁2019年2月、3月、4月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基础里程数，因此该三个月不应按照保底工资标准计算王宝梁的工资。王宝梁2019年6月仅驾驶车辆行驶了11天，行驶了3270公里，6月26日开始不再为祥汇公司提供劳动，原审判决祥汇公司支付6月份整月工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宝梁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祥汇公司上诉称2019年2月开始不再为王宝梁支付保底工资，但王宝梁对此不予认可，祥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宝梁达成不支付保底工资的约定，原审判令支付保底工资正确。2019年6月26日王宝梁不再为祥汇公司提供劳动，原因是祥汇公司拖欠工资，且祥汇公司亦未解除与王宝梁的劳动合同，原审判决判令祥汇公司支付王宝梁2019年6月工资正确。祥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祥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