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2401民初3780号宣读法庭纪律原告：王彩虹，女，汉族，1976年10月29日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兵，吉林滳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桂琴，女，汉族，1952年7月1日生，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波，男，汉族，1973年12月26日生，现住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彩虹与被告周桂琴、周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彩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兵，被告周桂琴、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彩虹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周桂琴对周波的四次赠与无效（2011年1月7日的287611元；2011年12月1日162104元；2011年12月30日102989元；2012年5月5日314896元）。审理中，王彩虹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周波在该赠与合同涉及款项867600元范围内，向王彩虹承担返还责任。事实与理由：周桂琴之前起诉王彩虹的民间借贷纠纷，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7日作出（2009）延民初字150号判决后生效，截止2013年8月20日王彩虹共被强制执行1661377元。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10号判决，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桂琴的诉讼请求，王彩虹随即申请执行回转。执行回转中发现：周桂琴曾四次将法院执行款存在儿子周波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此行为应认定为赠与。根据执行材料可知，在赠与发生前，王彩虹已经被强制执行80余万元。现周桂琴无财产可供执行回转。我们认为周桂琴对周波的赠与行为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结合再审改判的理由、执行异议程序中周桂琴、周波对赠与行为的辩解、执行中取得的证据，应认定该事实合同无效。王彩虹因一份错误判决，被强制执行1661377元，财产被拍卖、抵债。再审改判执行回转却挽不回一分损失，有违公平正义的法治理念，为维护王彩虹的合法权益，彰显法治威严，恳请法庭依法裁判。周桂琴、周波辩称，王彩虹在起诉状中提出周桂琴对周波赠与行为无效的事实与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周桂琴与周波之间不存在赠与行为，且周波对王彩虹主张的款项未实际占有及使用，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其理由为：1.王彩虹主张的2011年1月7日的287611元2009-1068号执行案件（即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案件）中延吉法院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给周桂琴的执行款。周桂琴从延吉法院领取现金支票后，前往银行承兑现金支票，于是以周波的名义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开户后，于当日即2011年1月7日承兑了现金支票，承兑后答辩人周波将该笔款项现金支取支付给答辩人周桂琴。2.王彩虹主张的2011年12月1日的162104元系周桂琴的个人财产，且该款项的来源为周桂琴取得上述287611元后，在此期间使用后剩余的款项及其他个人存款。该笔款项为周桂琴为上北京看病于2011年12月1日往周波账户现金存入162104元，当天又因为其他原因将该笔款项以现金支取方式全部支取，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3.王彩虹主张的2011年12月30日的102989元系2009-1068号执行案件中延吉法院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给周桂琴的执行款，周桂琴从延吉法院领取现金支票后，前往银行承兑现金支票，在承兑过程中由于周桂琴没有承兑现金支票相对应银行的账户，因此暂时借用了周波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为上述提到的2011年1月7日以周波名义开户的账户）。2011年12月30日周桂琴承兑现金支票后，于2012年1月7日通过现金支取方式将该笔款项全部支取。4.王彩虹主张的2012年5月15日的314896元系延吉法院执行（2010）延执字第938号案件时，案外人吕石斌向周桂琴交付的执行款，与本案执行回转无关联性。2012年5月15日延吉法院以现金支票方式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周桂琴。周桂琴从延吉法院领取现金支票后，前往银行承兑现金支票。在承兑过程中由于周桂琴没有兑现金支票相对应的银行的账户，因此暂时借用了周波的银行账户。2012年5月15日承兑现金支票后，次日通过现金支取的方式将该款项全部支取。且该笔款项不在王彩虹起诉状中要求执行回转的执行款的范围内，也不存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周桂琴对周波的赠与行为。二、王彩虹在起诉状中以周桂琴对周波的赠与行为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应属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1月7日的287611元及2011年12月30日的102989元，虽然属于执行回转的范围内，但以周波账户承兑现金支票时，上述合法债权，即周桂琴依据胜诉的生效判决（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的）向延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拿到的执行款。而王彩虹依据2015年12月16日中院作出的（2015）延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6日向延吉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要求周桂琴返还执行款1661377元及利息。延吉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6）吉2401执监1号执行裁定，裁定被执行人周桂琴向申请执行人王彩虹返还执行款1661377元及利息。因此，周桂琴借用周波的账户承兑现金支票均发生在执行回转确定之前，周桂琴与周波对于尚未发生的执行回转情形无法预见，也无需事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2011年12月1日的162104元及2012年5月15日的314896元（属于通过合法执行程序拿到的另案即2010延执字第938号）是延吉法院支付的执行款及周桂琴个人财产均属于合法债权。且该二笔款项均不属于王彩虹要求执行回转的范围内，且上述事实均发生在2016年1月26日延吉法院作出确定执行回转裁定之前。因此，周桂琴与周波对于尚未发生的执行回转情形无法预见，也无需事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综上，对于周桂琴与周波发生执行回转情形都是不可预见的。且该四笔款项均发生在确定执行回转之前，因此，周桂琴与周波无需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王彩虹以此为由主张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王彩虹在取得执行回转权利后，如认为周桂琴与周波之间存在无偿赠与行为，应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以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但王彩虹知道上述情况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积极行使权利，因此撤销权已消灭。2015年12月16日，中院作出（2015）延中民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认（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判决无效。2015年12月26日，王彩虹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要求返还执行款1661377元及利息。2016年1月26日，延吉法院（2016）吉2401执监1号执行裁定，裁定周桂琴向王彩虹返还执行款1661377元及利息。2016年2月23日，延吉法院对回转一案立案执行。在执行回转过程中王彩虹一直到上述情况，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王彩虹应当从延吉市人民法院对回转一案立案执行之日（即2016年2月23日）起在一年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因王彩虹知道上述情况后并未在相应时间内行使撤销权，该权利应当归于消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1月9日，周桂琴以王彩虹、李志健、李福义、郭秀芬、李志明为被告，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彩虹、李志健、李福义、郭秀芬在继承范围内偿还借款50万元；要求王彩虹、李志明偿还本金100万元。2009年4月7日，本院作出（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彩虹、李志健、李福义、郭秀芬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二、王彩虹、李志明偿还本金100万元；李志明负连带保证责任。2009年7月20日，周桂琴持此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第一笔执行款，2011年1月7日，本院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给周桂琴执行款287611元，根据周桂琴及周波的主张，由于周桂琴没有承兑现金支票相对应银行的账户，以周波的名义在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开户后，于当日即2011年1月7日承兑了现金支票。承兑现金后，周波当日支取47000元及20000元，并于2011年1月8日支取220600元。2011年1月8日，周波向自己的中国银行账户中存现22万元。非执行款，2011年12月1日，周波在其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存现162104元，并于当日支取162117元。当日，周波向自己的交通银行账户中存现20万元。第二笔执行款，2011年12月30日，本院再次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给周桂琴执行款102989元，仍用周波的上述银行账户，承兑现金支票。2012年1月7日，周波分别支取52989元及50000元。当日，周波向自己的农商行账户中存现30万元。第三笔执行款，2012年5月16日，本院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给周桂琴执行款314896元，仍用了周波的上述银行账户，承兑现金支票，该笔执行款为（2010）延执字第938号执行（2009）延民初字第3066号周桂琴诉吕石斌一案民事判决，从吕石斌处执行的执行款项的一部分。当日，周波分别支取10万元及214907元。当日，周波向自己的中国银行账户中存现31万元。截止到2013年8月20日，本院执行王彩虹的财产共计1661377元（本金150万元、诉讼费0.925万元、执行费1.74万元、评估费1.5万元、利息11.9727万元）。执行期间王彩虹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延民监字第83号民事裁定，再审（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案件。2012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2）延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原审被告王彩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原审原告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三、维持本院（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王彩虹不服，上诉至中院，2013年3月12日，中院作出（2013）延中民一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被告王彩虹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1614号民事裁定，指令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4年3月26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中民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3）延中民一中字第7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的（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2012）延民再字第7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4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周桂琴的诉讼请求。上述案件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5）延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2015年6月16日，本院作出（2015）延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彩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李忠田遗产范围内向原审原告周桂琴偿还借款50万元；三、原审被告王彩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原告周桂琴偿还借款100万元；四、原审被告李志明对原审被告王彩虹向原审原告周桂琴偿还借款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王彩虹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2015年12月16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中民再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4）延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周桂琴的诉讼请求。2015年12月26日，王彩虹向本院提出执行回转申请，要求返还执行款166.1377万元及利息。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6）吉24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回转被执行人周桂琴向申请执行人王彩虹返还执行款166.1377万元及利息。2016年2月23日本院针对执行回转予以立案。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吉2401执327-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周波为本案被执行人；周波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向申请执行人王彩虹清偿867600元。周波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2016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2016）吉2401执异103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2016）吉2401执327-1号执行裁定。王彩虹不服该裁定，向中院申请复议。2016年11月30日，中院作出（2016）吉24执复32号执行裁定，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吉2401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二、驳回周波的异议申请。周桂琴、周波不服本院（2016）吉2401执327-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以周波、周桂琴的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2017）吉2401执异15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周波、周桂琴的异议申请。周波、周桂琴不服该裁定，向中院申请复议。中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吉24执复47号执行裁定，驳回周桂琴、周波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7）吉2401执异152号异议裁定。周波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后，本院将周波的财产于2017年3月24日执行给王彩虹100000元，于2018年1月12日执行给王彩虹12918元，于2018年2月12日执行给王彩虹20000元。周桂琴、周波仍不服，向本院提出异议。2018年5月21日，本院以本次异议属再次就同一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为由，作出（2018）吉2401执异138号执行裁定，裁定：对异议人周桂琴、周波所提出的异议不予受理。周波、周桂琴不服该裁定，向中院申请复议。中院于2018年7月7日作出（2018）吉24执复38号执行裁定，驳回周桂琴、周波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8）吉2401执异138号执行裁定。周波、周桂琴向中院申诉，中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吉24执监11号执行裁定，认为：执行过程中直接裁定追加被执行人，程序违法，裁定：撤销中院（2016）吉24执复32号执行裁定。原来据以执行周波的法律文书被撤销，原申请执行人王彩虹应该执行回转。周波向本院提出执行回转的申请，要求返还原被执行的财产。本院为了责令被执行人王彩虹执行回转，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吉2401执监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王彩虹在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申请执行人周波返还执行款132918元及利息（自支付给王彩虹之日起至回转给周波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6）吉24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人周桂琴与被执行人王彩虹、李志明一案利息计算表、听证会笔录、（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2011年1月7日、2011年12月30日的扣押财务清单各一份、2011年12月1日的存款单、2012年5月16日的扣押财务清单、周波的延边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明细账、（2016）吉24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2016）吉24执复32号执行裁定书、（2016）吉2401执监1号执行裁定书、（2016）吉24执复32号执行裁定书、（2016）吉2401执327-1号执行裁定书、（2018）吉24执监11号、（2019）吉2401执监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出庭陈述。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陈述情况，能够认定案涉三笔执行款，周波承兑执行款支票后，将款项存入自己的账户，周波与周桂琴未能举证证明将上述三笔执行款交还于周桂琴；关于2011年12月1日的162104元，周桂琴与周波主张是收到第一笔执行款287611元并使用后的剩余款项，但287611元执行款承兑后，周波支取现金并存入自己的账户，无法认定周桂琴及周波的上述主张，庭审中周桂琴及周波明确162104元为周桂琴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周波当日将款项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当日支取162117元，并于当日存现20万元），亦未举证证明返还给周桂琴，故应当认定该笔款项系区别于第一笔执行款287611元的款项；在执行期间周桂琴与周波明知王彩虹对周桂琴据以申请执行的判决申请再审，且再审后驳回周桂琴的诉讼请求，之后又确认执行回转，同时在周桂琴及周波明知周桂琴名下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王彩虹据以执行回转的执行款项的情况下，周波至今仍未将上述取得的款项返还给周桂琴，结合周波与周桂琴之间系母子关系以及周波支取现金并存现至自己账户的行为，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赠与与接受赠与的合意，但双方之间的上述行为损害了王彩虹的利益，亦存在规避再审及执行回转的法律风险的情节，应认定周波与周桂琴之间具有恶意串通的行为，双方之间的赠与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关于王彩虹要求周波返还上述四笔款项共计867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周桂琴与周波之间的赠与无效，周波因无效行为获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周波应当将案涉款项返还给周桂琴，但周桂琴据以执行的本院（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被撤销，本院（2009）延民初字第150号案件执行款应当执行回转给王彩虹，据此王彩虹对周桂琴享有债权，周桂琴应当将周波返还的款项返还给王彩虹，由此王彩虹代位行使权利，要求周波返还867600元并无不当，且能够减轻当事人诉累，故对王彩虹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周桂琴与被告周波之间的四笔赠与无效（2011年1月7日的287611元；2011年12月1日162104元；2011年12月30日102989元；2012年5月5日314896元）无效；二、被告周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王彩虹8676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76元（原告已预交12576元），保全费4858元，共计17434元，由被告周桂琴、周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永杰人民陪审员 时桂霞人民陪审员 金仙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金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