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刑初40号公诉机关商丘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冯某1，女，殁年28岁，系被告人高康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夏邑县。系被害人冯某1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196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冯某1之母。诉讼代理人冯永魁，河南宇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康，男，198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夏邑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夏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经夏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夏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司明月，河南公仆律师事务所律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二部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高康犯故意杀人罪起诉本院，冯某2、朱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金朝、孟国锋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朱某，诉讼代理人冯永魁，被告人高康及辩护人司明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7月1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高康与其妻冯某1因夫妻矛盾在夏邑县城关镇“鸿泰物流”店内发生争执，冯某1骑两轮电动车离开，高康驾车跟随冯某1，二人在行进途中再次发生语言冲突，至永平街北段夏邑县气象局大门北侧时，高康驾车从冯某1身后快速撞向冯某1骑行的两轮电动车，致使被害人冯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冯某1符合受到瞬间外力作用致颈髓断裂并脑损伤造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高康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程某、闫某、王某、潘某、贾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高康的供述与辩解，手机通话记录、行车记录仪等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意见：1.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高康犯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被告人不构成自首；3.要求法院判令被害人死亡抚恤金、赡养费等共计776044元。被告人高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表示没有杀害冯某1的故意，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辩护人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属激情犯罪，且属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4.民事部分只应赔偿丧葬费。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康与被害人冯某1系夫妻，平时感情一般。2019年7月11日上午10时许，高康与冯某1因夫妻矛盾在夏邑县城关镇“鸿泰物流”店内发生争执，冯某1骑两轮电动车沿夏邑县城关镇永平街向北离开，高康驾驶豫Ｎ×××××车跟随冯某1，二人在行进途中再次发生语言冲突，至夏邑县气象局大门北侧时，高康驾车瞬间提速至53KM/h，从身后撞向冯某1骑行的两轮电动车，致冯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冯某1符合受到瞬间外力作用致颈髓断裂并脑损伤造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高康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车牌为豫Ｎ×××××吉利轿车一辆、红色两轮电动车一辆。2.书证⑴高康户籍证明，证明高康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成年人。无犯罪前科、非党员。⑵归案经过，证明高康系夏邑县城关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在案发现场将其抓获。⑶夏邑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120指挥中心接报记录、接报录音机录音视频截图，证明手机号码135××××5787、158××××2503拨打120急救电话的情况。⑷夏邑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9年7月11日10时55分夏邑县红十字医院人员拨打110报警称：在夏邑县气象局门口一男子开车将其妻撞死。⑸王素侠提供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明其在2019年7月11日10点37分左右，其与冯某1、高康曾经通话的情况。⑹夏邑县公安局情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用校时软件校正行车记录仪时间慢3小时26分23秒。正确时间应是12:48:33。⑺夏邑县民政局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高康、冯某1于2014年2月20日登记结婚。3.证人证言⑴证人闫某证言，证明刚案发后其开车路过现场，高康拦车并请求把冯某1送医的情况，因怕对被害人造成二次伤害，其拨打120电话。高康说是其开车撞的妻子冯某1。⑵夏邑县红十字医院救护车司机程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上午10时50分左右，其随急诊医生黄海生出诊。到现场后看到一名年轻女士躺在气象局北侧路东玉米地里，经医生检查该女士已死亡。其拨打110报警时高康不知道，也没给他说。⑶出诊护士贾某证言，证明接120指挥中心指令，其和黄海生医生乘坐救护车赶赴现场，急救车司机是程某。在现场看到夏邑县气象局北边路东的玉米地里躺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性，经查当时这个女的没有意识，瞳孔散大，颈动脉脉搏消失，用听诊器听心脏部位心音消失，当时就确认这个受伤的女性已经死亡。抢救期间，现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自称是伤者的丈夫，一直在旁边。警察到现场后，把伤者的丈夫就带到警车上面。⑷夏邑县鸿泰物流老板杨志行证言，证明冯某1通过招聘到“鸿泰物流公司”上班，案发当日冯某1的丈夫去找她，二人争吵后一起离开。下午两点左右，听说冯某1在物流公司门口的路北头被她丈夫开车撞死了。⑸高康之母王某证言，证明案发前几日高康和冯某1二人生气，冯某1回娘家住了几天。冯某1给其打电话说高康又去找她，不到一个小时后，高康打电话说他开车撞住冯某1了。⑹被害人冯某1姐姐冯某3证言，证明其听父亲说冯某1被高康开车撞死了。出事前两天冯某1在其母亲家住着，冯某1给其发信息说和高康吵架了，让去冯某1家帮忙拿东西，然后就去将冯某1接回娘家；并证实高康和冯某1经常吵架闹离婚。⑺冯某1之父冯某2证言，证明因冯某1和高**气冯某1在其家居住，案发当天冯某1去上班，因打其电话无人接听，经寻找听说高康开车撞住冯某1，然后就去了现场。并证明二人经常生气吵架闹离婚，高康一直不同意。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⑴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夏邑县气象局东侧南北走向的水泥路上及玉米地内。玉米地内有一标有“017”字样电线杆，在电线杆西南方向470cm处水泥路上有一黑色塑料制品（拍照原物提取）；电线杆南侧636cm处玉米地内有一“盟玛”电动自行车，在电动自行车北侧30cm处地面有一块塑料板，在电动自行车东北方向78cm、130cm、345cm、385cm处玉米地内各有一块电瓶，电动自行车东北方向680cm处玉米地内有一鞋垫，电动自行车东北方向788cm处玉米地内有一手机（拍照原物提起）。在电线杆北侧540cm处玉米地内有一女性尸体，尸体头南脚北仰卧于地面，头部盖有一个黑色外套，上穿绿色T恤，下穿白色裤子，右脚穿有一白色鞋子，左脚鞋子缺失。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有一黑色挎包，尸体东南方向540cm处玉米地内有一白色鞋子（拍照原物提取）。电线杆南侧340cm至910cm水泥路东侧路基上散落有塑料碎片（拍照固定）。河南时升电控设备有限公司北为夏邑县恒丰塑业包装有限公司，两公司结合处有一变压器，变压器南侧630cm处地面上发现一处轮胎印痕（拍照固定）；变压器南侧738cm处玉米地内有一塑料制品（拍照原物提起）。河南时升电控设备有限公司院门外侧有一型号为吉利博越，车牌号为豫Ｎ×××××白色越野车。由拖车将豫Ｎ×××××越野车与电动自行车拖入夏邑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内，检查发现：在越野车前档处有玉米苗的叶子，前号牌弯曲，号牌上可见擦挂痕迹（拍照提取），引擎盖上有凹陷痕迹，右前轮挡泥板损坏，对越野车的方向盘、档杆进行棉签擦拭提取；电动自行车损坏，车身呈扭曲情况，车把的轴杆已断裂，车座支撑杆下端有裂痕，对电动自行车左、右侧把手进行棉签擦拭提取，电动自行车后座靠背架（拍照原物提取）上有一蓝色物质。⑵搜查笔录，证明通对被告人高康本人及涉案车辆搜查，从高康身上扣押手机一部、钥匙一把；对车辆搜查扣押捷行者行车记录仪一个并对涉案车辆扣押。⑶提取笔录，提取高康血样一份、嘴唇擦拭物、下巴擦拭物各一份；提取冯某2、朱某血样各一份。5.鉴定意见⑴夏邑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夏）公（刑）鉴（尸）字（2019）356号，论证①根据尸表检验所见，死者冯某1腰、背部及肢体有擦挫伤，说明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②根据解剖检验见，死者冯某1双侧颈部深肌群出血、颈椎骨折、颈髓断裂、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颈部受到瞬间外力作用造成颈部挥鞭样损伤；③根据解剖检验见，死者冯某1心脏粘膜、肺粘膜有少量出血点，说明符合窒息死亡特征。④根据冯某1商丘市公安局理化检验报告书示可排除相应毒物中毒死亡。⑤根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冯某1的病理检验报告示法医病理学诊断：a.重度颅脑损伤（结合尸检所见）：脑干多发性灶片状出血；脑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第四脑室积血；颅后窝粉碎性骨折；头皮挫伤；b.脊柱及脊髓损伤：颈椎骨折；颈髓断裂。鉴定意见：冯某1符合受到瞬间外力作用致颈髓断裂并脑损伤造成呼吸循环衰竭死亡。⑵商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商)公(刑）鉴（理化）字【2019】73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从送检的检才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拌磷。⑶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同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1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意见：①根据对死者冯某1各器官法医病理学检查，未检见明显病理形态学改变，结合病情分析，认为可排除死者冯某1因器质性疾病导致的死亡。②根据对死者冯某1各器官法医病理检查，结合原尸检所见，检见冯某1存在重度颅脑损伤、脊柱及脊髓损伤、闭合性腹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及体表多发软组织擦挫伤。⑷商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商)公（刑）鉴（法物）字【2019】725号；鉴定意见：①所送检的引擎盖擦拭物、冯某1阴道擦拭物检出的STR分型，与冯某1血样在D3S1385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累积似然率为1.56x1026。②所送检的嫌疑人高康嘴唇擦拭物检出的STR分型，与高康血样在D3S1385等20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累积似然率为4.17x1028。③所送检的嫌疑人高康下巴擦拭物检出的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冯某1的DNA分型。⑸商丘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商)公（刑）鉴（法物）字【2019】1000号，鉴定意见：冯某2、朱某是冯某1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7.25x1016。⑹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2667号，鉴定意见：①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前部与“盟玛”牌两轮电动车车身后部发生接触碰撞；②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制动性能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③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通过行车记录仪视频录像画面参照线）的行驶速度为53KM/h。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涉案车辆行车记录仪录像光盘一张。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高康供述了与冯某1平时感情，案发原因、案发过程及案发后积极抢救，听见120司机报警及到案情况。该供述与证人证言、视听资料、法医鉴定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案件争议焦点，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的定性。被告人高康因夫妻矛盾与被害人冯某1发生争执，未能冷静处理，在双方发生争吵后驾车尾随冯某1，后驾车瞬间提速从冯某1身后撞击其骑行的两轮电动车，致其死亡，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称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称高康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高康明知程某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程某陈述“拨打110时高康不知情，也没有告诉他”。高康供述“自己听到程某报警，并说这是我媳妇，我不会跑的，你报警吧”。从高康的行为来看，急救人员赶至现场后，仍帮助抢救被害人，没有逃离现场的行为和意思表示，直至被公安人员带离，其能否听到报警自己感知更准确。故认为高康及辩护人称构成自首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3.关于作案工具汽车应否没收的问题。经查，高康作案时驾驶的车辆，虽然车主为高康，作为标的较大的物品，是否为家庭共有还是高康自己所有不好认定，故不宜没收。4.关于民事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应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55997元÷2）27998.5元。其他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康驾车快速撞击被害人骑行的电动车，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一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康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婚姻纠纷引发，被告人作案后有积施救行为，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对被害人造成的丧葬费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高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2、朱某人民币27998.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赵宇明审判员  李远魁审判员  阮传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