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立洪，男，汉族，1973年1月2日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伟，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鑫合意五金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中心社区吉祥二路2号107。经营者：张坤庆，男，汉族，1963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太白路中深石化大厦D栋首层06。法定代表人：廖文平。上诉人冯立洪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鑫合意五金店（以下简称鑫合意五金店）、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贝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立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合意五金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合意五金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诉讼主体，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送货单”显示，购货单位为爱贝比，上诉人为经手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上诉人为爱贝比公司的员工，且送货地点为爱贝比公司的经营地址。因被上诉人在其他民事案件中起诉购货单位未获支持，转而起诉经手人且法院判决经手人承担民事责任是荒谬的。事实上，经手人是第三人爱贝比公司的员工，经手人的签收行为不过是正常的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理应由用人单位爱贝比公司承担。不能因为被上诉人起诉爱贝比公司未获支持，便转而认定经手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经手人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于爱贝比公司工作期间，经手的经济往来可能达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元，按一审判决逻辑，岂不是每一个向爱贝比公司供货的商家都可以起诉上诉人了？因为凡上诉人经手的经济往来业务，均有其签名确认。上诉人仅仅因为工作关系，就莫名背负数百万元债务，于理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通过案外人“李某1”的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仅仅是被上诉人主观臆想、张冠李戴的结果。李某1确曾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但也是履行职务（李某1当时为爱贝比公司的财务出纳，与冯立洪是同事关系），为爱贝比公司支付货款而已。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收到法院送达的传票后，曾打电话向爱贝比公司原总经理李某2询问，为何自己会因工作原因遭别人起诉，李某2表示，应该是对方搞错了，到时公司会向法庭解释清楚此事来龙去脉，上诉人信以为真，未料到开庭时爱贝比公司并未参加诉讼，致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件事实，判决结果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鑫合意五金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爱贝比公司未发表意见。鑫合意五金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立洪向鑫合意五金店支付货款人民币96835.71元；2、冯立洪向鑫合意五金店支付因迟延付款而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3、冯立洪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人民币；4、冯立洪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鑫合意五金店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并且明确诉讼请求中第4项包含公告费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合意五金店向一审法院提交自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6月13日期间的多份《送货单》，上述《送货单》内容为开关、水管、接头等多种五金用品，“购货单位”处均为“爱贝比”，“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冯立洪”签名，金额共计96835.71元。鑫合意五金店提交已生效的（2017）粤0303民初2137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实际收货人是冯立洪，而不是第三人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该份《民事判决书》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中载明，经该院审理查明，鑫合意五金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鑫合意五金店已向本案第三人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供应过货物及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鑫合意五金店提交第三人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复印件一份，显示第三人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登记成立，住所地为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六联社区鹤坑工业区2号（厂房6）301、401。庭审中鑫合意五金店称，其与冯立洪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易流程系冯立洪到鑫合意五金店店内，告知鑫合意五金店其是第三人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采购主管，要求鑫合意五金店向冯立洪供应五金电器等货物，并约定月结，约定送货地点为第三人原来的经营地址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吉祥二路6号。双方曾进行过结算，冯立洪通过案外人“李某1”的个人账户向鑫合意五金店转账，于2014年1月25日支付了13357元，2014年11月18日支付了12581元，鑫合意五金店诉请的货款金额为经冯立洪签字确认，且冯立洪未付款的送货单中记载的金额，不含双方已经结算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冯立洪未到庭应诉及答辩，亦未对鑫合意五金店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理应承担相应消极答辩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鑫合意五金店陈述的交易流程及冯立洪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鑫合意五金店、冯立洪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送货单》显示，鑫合意五金店已经履行送货义务，根据其所载金额进行核算，鑫合意五金店供货金额为96835.71元。故债务应当清偿，鑫合意五金店要求冯立洪支付货款96835.7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冯立洪至今未支付货款，鑫合意五金店主张以未付货款96835.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冯立洪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鑫合意五金店主张冯立洪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因鑫合意五金店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鑫合意五金店该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立洪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立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鑫合意五金店货款人民币96835.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人民币96835.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鑫合意五金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36元，由冯立洪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冯立洪向本院提交了其社保缴费记录、爱贝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的银行交易记录，以证明冯立洪为爱贝比公司的员工，爱贝比公司认可涉案交易的当事人为爱贝比公司与鑫合意五金店。鑫合意五金店以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为由不予质证。经查，冯立洪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其于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的参保单位为爱贝比公司。爱贝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鑫合意五金店诉称的供货事实属实，冯立洪只是该公司的职员，其签收货物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签收，该公司愿意对冯立洪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该情况说明盖有爱贝比公司的印章。在二审调查程序中，鑫合意公司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但明确表示不对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为：与鑫合意五金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冯立洪还是爱贝比公司？根据鑫合意五金店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均注明“爱贝比”字样，（2017）粤0303民初21371号生效判决认定鑫合意五金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鑫合意公司向爱贝比公司供应过货物，但在本案中，冯立洪提交了爱贝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爱贝比公司认可涉案送货单涉及的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鑫合意五金店与爱贝比公司，冯立洪的收货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爱贝比公司同意对冯立洪的职务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鑫合意五金店虽不认可该情况说明，但又不申请对爱贝比公司所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结合鑫合意五金店就涉案货款首次起诉时即主张交易相对方为爱贝比公司的事实，以及送货单上所载明的收货单位亦为“爱贝比”的事实，本院认定与鑫合意五金店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为爱贝比公司，冯立洪在经手人处的签字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爱贝比公司承担。依据鑫合意五金店提交的送货单，爱贝比公司拖欠鑫合意五金店的货款金额为96835.71元，爱贝比公司主张其通过“李某1”的个人账户向鑫合意公司支付过两笔货款，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两笔货款即为与涉案送货单对应的货款，且从支付时间看亦无对应关系，故对于爱贝比公司关于应当扣除已支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鑫合意五金店主张以未付货款96835.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本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基于此，本院认定，涉案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应当分段计算，以96835.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冯立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当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对本案事实重新认定，并对处理结果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0384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鑫合意五金店货款人民币96835.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人民币96835.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鑫合意五金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鑫合意五金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冯立洪已预交），均由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负担，经深圳市龙岗区坪地鑫合意五金店及冯立洪同意，深圳市爱贝比母婴用品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各预交方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