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3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市七影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齐富路155号1幢5楼C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8A9170F。 法定代表人：杨美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宵，浙江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领御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高桥镇龙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99635161K。 法定代表人：朱金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星,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国良,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七影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领御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领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七影公司的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领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七影公司是电商，先与领御公司签订《网络平台合作协议》，七影公司将其FC品牌及唯品会子账户授权给领御公司使用，由领御公司在唯品会上销售服装。合作期内，领御公司将“阿尔巴卡”品牌服装交由七影公司在天猫平台上销售，后因该批服装存在质量问题，退货情况严重，才会出现《对账事宜》中要求余下衣服由领御公司全力销售的表述。双方之间系代为销售关系，一审直接认定为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因为，本案所涉的质量问题都是隐形的，故七影公司在本案中提起鉴定申请，完全合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 领御公司辩称，七影公司所称《网络平台合作协议》系就FC品牌服装而言，本案所涉“阿尔巴卡”品牌服装业务并非基于该合作协议展开。本案“阿尔巴卡”品牌服装系七影公司向领御公司采购后，在天猫平台而非唯品会平台上售卖，且其销售金额及收入均与领御公司无关。同时，七影公司主张的货款结算方式与“结账事宜”中的结算方式不同，况且其在确定总货款的基础上按照整数金额付款，更符合买卖的交易模式。再者，结账事宜中只涉及剩余多少货款未付并不涉及退货的表述也能印证本案系买卖关系。最后，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交易模式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七影公司申请鉴定反而更说明了本案系买卖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领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七影公司立即支付领御公司货款1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七影公司承担。 七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领御公司向七影公司退还货款214908.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9341.79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2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10日，之后按35.82元/天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领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9日至11月27日期间内，领御公司共向七影公司供货阿尔巴卡服装554件，交货地点为桐乡市齐福路155号，总计货款金额为897400元。双方未就该业务签订书面合同，仅在领御公司自行制作的销货单上载明：1、需方因业务需要向供方购买下列服装产品；2、需方如对质量有异议请在收货后7天内向供方提出书面通知。接收涉案阿尔巴卡服装后，七影公司在天猫平台进行销售。2017年11月7日，七影公司向领御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11月22日支付货款100000元，12月18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8年2月10日，经领御公司经办人朱兆强与七影公司协商，双方形成《关于浙江领御时装有限公司阿尔巴卡衣服结账事宜》一份，确认以下内容：1、阿尔巴卡衣服合计进货554件，剩余款项350168.68元，再支付202168.68元，余150000元；2、阿尔巴卡衣服在2017年销售退货率达85.97%，因衣服尺寸不符，余下衣服2018年由浙江领御时装有限公司全力销售。结账事宜形成后，七影公司指示嘉兴欧尚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在2018年2月11日向领御公司支付了约定的202168.68元货款。另查明，2019年1月25日，领御公司曾就同笔货款向嘉兴市虹网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桐乡市人民法院在（2019）浙0483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中查明，虹网公司与七影公司共用桐乡市齐福路155号仓库，涉案业务相对方为七影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领御公司与七影公司在涉案业务中是买卖关系还是代销关系。对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关系，理由如下：一、领御公司与七影公司签订的《网络平台合作协议》，系双方对“FLOECLO”品牌服装在唯品会平台上的合作所作的约定，涉案阿尔巴卡服装业务并非基于此合作协议开展；二、领御公司在销货单中载明是“需方向供方购买”，七影公司在业务过程中未对此提出异议；三、七影公司称双方的货款结算方式为“七影公司收到代销货款后再按双方销货单上单价结算给领御公司”，但七影公司在2017年支付的三笔货款分别为1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大额整数这一金额特征与其陈述的货款结算方式不符。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涉案服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审理过程中，七影公司申请对相关服装的用料成分进行鉴定，考虑到涉案服装交付至今已近两年，且七影公司在领御公司向其提起诉讼主张货款前从未提出过相关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七影公司的异议已超出合理期限，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涉案服装的尺寸不符问题，2018年2月10日双方商定的结账事宜中已作出确认和处理。至于“余下衣服2018年由浙江领御时装有限公司全力销售”这一约定，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在货款结算过程中，并未就余下衣服所对应的货值在货款中进行扣除，且措辞上也未使用“退还”、“退回”等字样，事实上该批服装在结账事宜达成后也未向领御公司转移占有，故一审法院采信领御公司的辩论意见，认为双方在此约定中并未达成退货合意，嗣后协助销售义务的履行情况亦不构成余款支付的前置条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七影公司尚欠领御公司货款150000元，事实清楚，领御公司主张付款，予以支持。七影公司对其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七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领御公司货款150000元；二、驳回七影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14元，减半收取2407元，均由七影公司负担。 二审中，七影公司提供证据1.采购单、销货单一组，用以证明，七影公司与领御公司间有过退货，双方是代销关系。 证据2.银行付款回单一组，用以证明，本案交易中的付款情况，并不是一审认为的完全系整数。 证据3.天猫平台网页截图一组，用以证明，本案交易模式完全符合代销关系，而且双方的交易只存在代销的关系。 领御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采购单中的韩彪并不认识，对其退货主张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付款情况予以认可，但系七影公司支付的网络合作平台项目下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证据3从内容上看，与本案所涉“阿尔巴卡”服装无关，不是代销关系。 本院审查认证为，七影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领御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在进行交易的过程中，并未形成书面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交易属于买卖关系还是代销关系。 对此，本院认为，七影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成立代销关系基于其与领御公司签订的《网络平台合作协议》，但该协议并不涉及本案中的“阿尔巴卡”品牌服装，且两者的销售平台也不相同，不能据此确定双方系代销关系。同时，如双方确为代销关系，则对账时，应着重计算已售货款金额，而非应退还的货款。事实上，七影公司在支付货款方面也是按照买卖合同的规则，分期按照整数金额支付货款。另外，在案涉结账事宜作出后，七影公司也没有按照代销的模式要求，退还未售出的衣服而仅就未付款进行结算。而七影公司在一审中一直主张领御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进行鉴定也说明了双方之间并非代销关系。对以上均不符合代销法律关系特征反而属于买卖特性的地方，七影公司至本案二审中仍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领御的主张并结合领御公司提供的七影公司员工签字的购销单、七影公司的付款回单等证据，确认本案中双方之间的交易并非代销关系，而是买卖关系，认定准确。七影公司需按照结账事宜的要求支付剩余货款15万元，同时七影公司的一审反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七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七影品牌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褚 翔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谢蔚然 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