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海口市国贸路59号正昊大厦10F。法定代表人：曾映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完全董事会有限责任公司（TotallyBoardLL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科罗拉多州丹佛市奥奈达街1550号。代表人：大卫·马扎雷拉（DavidMazzarella），经理。上诉人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合丰）因与被上诉人完全董事会有限责任公司（TotallyBoardLLC，以下简称完全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南合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被上诉人完全公司的代表人大卫·马扎雷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南合丰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海南合丰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证费、认证费、翻译费由完全公司承担。海南合丰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改判支持海南合丰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的问题：1．一审判决认为合丰公司未申明有仲裁条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约定过仲裁协议，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以海南合丰未申明有仲裁条款来确定管辖权，易引起歧义。2．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约定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相悖。《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鉴于部分第3条明确约定，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达成合同条款，即双方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已明确约定了合同适用的准据法。3．一审判决认为海南合丰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与海南合丰的一审诉讼请求相悖。本案中海南合丰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即为解除协议，并未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海南合丰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事实依据是完全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该协议无法实际履行而要求解除，并要求撤销其附件——《承诺函》，确认《承诺函》未生效。一审判决认为海南合丰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因而不支持海南合丰的主张与海南合丰诉讼请求相悖。4．一审判决中对《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将注册资金全部到位作为所附生效条件的认定与协议的约定严重不符。《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即表明，在合同签订日，三亚雪龙滑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龙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0万美元，这是转让的必要条件，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签署的前置条件。只有当完全公司满足此必要条件时，方可满足协议所涉及的股权转让条件。而海南合丰在诉讼中经查询工商信息才获知，其实缴资本仅为20万美元，且其缴足出资已届缴纳期限，直至2018年6月1日雪龙公司被吊销时，该出资仍未到位。究其《股权转让协议书》本意，完全公司应先满足足额缴纳其注册资本金，弥补其瑕疵出资过错，并经审批或备案，股权转让才能依约进行。股权转让所对应的标的，就是股东在公司真实出资所形成的股权，完全公司并未实际出资到位，其股权对应的出资是不完整的。完全公司明知自身出资不到位，仍然以此作为股权转让标的，即未向海南合丰申明又未采取任何弥补出资不足的行动，是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欺诈行为，应对其欺诈行为造成《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的后果承担完全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海南合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完全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其不履行协议的行为是基于先履行抗辩权。《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的根本原因是完全公司在转让协议签订时隐瞒事实真相，且因其自身行为导致雪龙公司已被注销，《股权转让协议书》已无法履行，无法达到合同目的。首先，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完全公司的出资未到位并未申明；其次，完全公司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6．1．3条的约定取得所有股权转让的批准、授权或许可，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亦根本没有去主管部门履行任何报批或备案手续；再次，在涉及拆迁时，其擅自收取补偿款的行为就已充分表明不履行转让协议的意愿；最后，在本案诉讼中，海南合丰经查询工商档案才发现转让标的公司雪龙公司已于2018年6月1日被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书》已丧失履行的客观基础。6．完全公司出资不实，主观恶意明显，海南合丰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7．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回避了完全公司擅自收取政府拆迁补偿款，对转让协议履行实际不能的事实。二、一审审理程序不当，影响案件公正审理。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完全公司拒绝提交其身份证明文件时，要求海南合丰对其身份进行公证、认证并进行翻译，一审法院此举给海南合丰维护其合法权益增设了诉讼难度及诉讼成本，违反“司法为民”原则。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因完全公司根本违约导致无法实现转让协议目的，根据法律规定，海南合丰享有法定解除权，海南合丰向法院提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得到支持。2．因完全公司未履行转让协议之义务，且存在所附条件未成就的附件即《承诺函》，导致海南合丰既未获得股权，也未能收取租金，给海南合丰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完全公司应赔偿因此给海南合丰造成的经济损失。3．一审判决第一项虽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其在说理部分却以“约定解除”为由否定海南合丰的法定解除权，从而对解除后的损失不予支持，该认定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4．一审判决对《承诺函》是否随《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解除而失效予以回避，是对股权转让纠纷的不完全处理。《股权转让协议书》第12．5条明确约定：“附件系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该约定明确《承诺函》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统一不可分割，对《承诺函》的认定是本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加以人为割裂，且以房屋租金一节与本案无涉为由不予处理，与海南合丰诉请不符。完全公司辩称，完全公司的总部设在美利坚合众国，由于海南合丰提供的生产经营场所不符合消防规定，雪龙公司无法继续开展业务，且出现业务和财政的困难以致倒闭，在当地政府关闭工厂后，雪龙公司欠付海南合丰房租。当时有很多买家希望购买雪龙公司，但是海南合丰锁住雪龙公司设备导致无法出售，只能与海南合丰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将雪龙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海南合丰。雪龙公司在当时具有很高的市场价值，很多买家有意向购买。因海南合丰持有雪龙公司的生产设备，也同意通过低价转让股权来抵偿房租欠款，把雪龙公司出售给海南合丰更加简单，故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海南合丰在协议签署之后20天内向完全公司支付20万美元，但是海南合丰并未支付，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海南合丰在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雪龙公司支付房租，法院判决驳回了海南合丰的诉讼请求。海南合丰又在北京对完全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完全公司支付房租，但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我方无须支付房租，且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也对此作出了判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同，对此完全公司表示认可。关于注册资金的问题，雪龙公司注册资金是60万美元，后续投入的资金远超过60万美元，且在与海南合丰签署协议时已经提供具体的资产清单，海南合丰很清楚雪龙公司的具体资产价值。完全公司已经如实告知所有事实，海南合丰自始至终清楚了解完全公司情况，却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年半之后才提出异议，没有根据。关于政府拆迁的问题，当时海南合丰锁住雪龙公司的财产，政府要求清除资产，完全公司是根据政府指令清除资产，对于这些情况，海南合丰全部知晓。关于租金的问题，海南合丰一直要求雪龙公司继续支付租金，但完全公司与海南合丰签订的协议中已经约定，海南合丰低价收购雪龙公司，完全公司不再支付房租，这是客观事实。关于一审法院程序问题，完全公司不认为一审法院程序存在问题，因为完全公司提交了相关身份证明，海南合丰也提交了相应证明材料。本案中，海南合丰想要购买雪龙公司但没有根据协议履行义务，海南合丰没有履行在先，因此完全公司没有义务继续履行协议。海南合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海南合丰与完全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请求判令完全公司赔偿因根本违约给海南合丰造成的经济损失，即2012年1月6日至2017年12月20日，雪龙公司租赁厂房给海南合丰造成的租金损失人民币234968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完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完全公司（甲方）与海南合丰（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雪龙公司100％股权及其依股权享有的股东权益一并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20万元，分两部分支付：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余下人民币100万元，乙方根据《咨询服务合同》（见附件）支付。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甲方按照办理股权转让程序协助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第6．1条甲方向乙方声明、保证、承诺：……6．1．3甲方已取得签订并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批准、授权或许可……。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6万元。第八条合同解除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合同；一方违约时，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照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因违约方另有损失的，还可以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协议附件包括雪龙公司资产清单、《承诺函》、雪龙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咨询服务合同》等。完全公司的代表人大卫·马扎雷拉在该协议上签名并盖章，海南合丰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由签约代表陈辉明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海南合丰未按约定向完全公司履行任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完全公司亦从未履行过协助海南合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双方均认可该手续中包括向政府主管部门报批股权转让事项等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明，雪龙公司为完全公司投资成立的外资企业，其经政府批准成立于2007年，法定代表人亦为大卫·马扎雷拉。2018年6月1日，雪龙公司因长期未经营被当地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再查明，《股权转让协议书》后附一份陈辉明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的《承诺函》，内容为：鉴于海南合丰购买雪龙公司全部股权，因雪龙公司拖欠海南合丰房租，现海南合丰承诺因低价购买雪龙公司股权，雪龙公司不再拖欠海南合丰房屋任何租金，海南合丰不得向雪龙公司主张租金及违约金。2017年6月7日，海南合丰作为委托人给受托人陈辉明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表明受托人系委托人公司员工，受托人在该授权委托书之前及之后对外以委托人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文件，委托人予以认可并知晓法律后果。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三亚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合丰三亚分公司）曾以雪龙公司为被告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该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承诺函》实际上表明双方已将雪龙公司所欠租金作为股权转让的对价，海南合丰三亚分公司现诉请雪龙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海南合丰三亚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二审判决认定，《承诺函》合法有效，现海南合丰三亚分公司向雪龙公司主张租金明显违背《承诺函》的承诺，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期间，完全公司明确表示不做其主体的公证、认证及翻译手续，海南合丰为做完全公司主体的公证、认证及翻译材料，共支出公证费、认证费、翻译费人民币73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本案当事人虽未对此作出约定，但合同签订地在北京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对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合同效力。雪龙公司是一家外资企业，其设立时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须由政府主管部门进行审批，事实上其也是经过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后才得以成立。出资人完全公司若要将其持有的雪龙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他人，属于外资企业的重要变更事项，根据未修订之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以及该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就外商投资企业相关事项达成的补充协议对已获批准的合同不构成重大或实质性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应以未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为由认定该补充协议未生效。前款规定的重大或实质性变更包括注册资本、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营业期限、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的变更以及公司合并、公司分立、股权转让等”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在未报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前，其效力应为未生效合同。但在2016年9月3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进行修订后，该法第十条和第二十三条作出了新的规定，即外资企业重要事项变更，仍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但举办的外资企业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适用备案管理。也就是说，国家对于不涉及实施准入特别管理的外资企业重要事项的管理，已经由行政审批制转为备案管理制，且该备案管理的性质仅为告知性备案，是否审批同意不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具体到本案中的雪龙公司，不属于国家发布的实施准入特别管理的行业，本案的股权转让事项发生于上述法律修订后，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需得到审批即生效。鉴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海南合丰称上述协议应当经过政府主管部门审批方能生效，未经过审批属于无效合同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关于合同解除。首先，海南合丰是否享有单方的法定解除权：其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完全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是在海南合丰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之后，现海南合丰在自身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以对方未履行报批义务以及其他协助办理变更登记义务主张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理由明显不足。完全公司辩称其在海南合丰未履行在先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情况下，有权拒绝海南合丰向其提出的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要求，该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二，海南合丰现以雪龙公司注册资本金未全部到位，完全公司在海南合丰的再三催促下仍不履行补足资本金，从而使海南合丰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事实上双方并没有将雪龙公司注册资本金全部到位作为股权转让所附的生效条件，故海南合丰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其三，海南合丰没有证据证明雪龙公司已经取得政府补偿金一事与雪龙公司不能开展经营行为乃至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由此，本案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所规定的情形，海南合丰不享有单方的法定解除权，其口头通知完全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既没有证据证明，亦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其次，一审庭审中，海南合丰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诉请解除合同，且经一审法院释明表示如果法定解除合同不被法院支持，将行使约定解除权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完全公司虽持不同理由，但亦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对此解除合同的结果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解除合同时间以海南合丰诉请的时间为宜。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海南合丰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权基础是完全公司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但其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完全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即便完全公司没有履行协助海南合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义务，也是因为其基于合同约定享有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而且海南合丰所称经济损失也并非因完全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因此，海南合丰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承诺函》的效力已经在另案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且房屋租金一节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合丰与完全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海南合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海南合丰上诉理由提及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前已向当事人释明公证、认证手续存在的问题，明确告知相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在征得海南合丰的同意后，由其代为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并交纳相关费用不属程序不当，亦未就此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承诺函》所涉纠纷及《承诺函》的效力已于另案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所作判定并无不当。关于合同解除及违约金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海南合丰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完全公司支付人民币20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海南合丰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完全公司按照办理股权转让程序协助海南合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第八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方违约时，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按照协议第七条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因违约方另有损失的，还可以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协议签订后，海南合丰并未依约支付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海南合丰请求完全公司赔偿因根本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作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海南合丰与完全公司于一审审理过程中均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故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海南合丰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97元，由海南合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