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02民初10385号原告：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金鹗中路228号岳阳景源商务中心一楼大厅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MA4QKNDQ5L。法定代表人：胡瑞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蓉，女，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楼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萃，湖南湘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敏，女，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楠公司”）诉被告彭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蓉、杨萃、被告彭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原告嘉楠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彭敏返还原告为其支付的培训费和差旅费10994元；2.判令被告彭敏向原告支付因违反《员工培训服务协议》的违约金300000元，支付因其违反《员工保密协议》的违约金50000元，承担原告调查其违约行及主张违约损失的律师费、调查费用102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3日，被告彭敏应聘在原告公司工作，并与原告先后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和《竞业限制合同》，协议约定：由原告出资送被告参加学习培训，被告应当保证在原告公司至少工作三年，自被告学习考察返岗之日起开始计算。同时双方还约定，在被告入职开始就应当对其知悉的原告所有的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如被告违反保密协议，则其应当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便花一万多元送被告去北京等地学习考察。但学习考察刚结束，当原告公司准备开业时，被告却不辞而别。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和双方之间的协议，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告彭敏辩称：一、原告嘉楠公司未曾为其提供职业技能专项培训，其要求支付培训相关费用和违约金的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服务期培训是对劳动者进行定向的专业专项技术培训，而非职业岗前培训，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本案纠纷中，被告彭敏于2019年8月15日参加的培训学习是岗前培训，与原告嘉楠公司签订的《员工培训服务协议》没有关联性，该协议并没有约定专业专项技术培训的具体内容、时间、地点，嘉楠公司要求被告支付相关费用和违约金的请求没有约定依据。其次，《员工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培训费用及嘉楠公司损失的30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三，嘉楠公司主张的培训费无付款凭证和发票原件，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二、彭敏仅为嘉楠公司的一名普通员工，支付《员工保密协议》违约金不合理不合法。三、被告彭敏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告嘉楠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和调查费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原告嘉楠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嘉楠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和《竞业限制合同》，拟证明被告参加由原告出资组织的职业培训后，擅自离职，违反了上述所签合同的约定，应当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相应损失。2.交通费、住宿费和培训费用的发票，拟证明原告选送包括被告在内的三名员工前往金泓泉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进行职业培训，支付了相应的交通费、住宿费和培训费。3.被告彭敏在北京参加培训的相关照片、学习笔记和职业证书，拟证明被告亲自参加了原告公司组织的职业培训学习。4.辞职申请书和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彭敏违反协议约定不辞而别，且拒不对公司进行赔偿的事实。5.代理合同与发票，拟证明原告为解决与被告之间的纠纷，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并支付相应代理费的事实。6.劳动人事仲裁裁决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由岳阳市岳阳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了仲裁。被告彭敏为支持其答辩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嘉楠公司的招聘信息，拟证明原告嘉楠公司在网上发布招聘母乳指导师的招聘信息，工资待遇为6000元-6500元/月。2.《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8月3日入职，接受被告的工作管理、监督和安排，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原告存在虚假招聘和工作时间严重违法的事实。3.《辞职申请书》、《工作交接清单》，以及母乳指导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入职超过一个月，被告未与其合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未支付劳动报酬，被告申请辞职经原告批准，但原告至今扣留其职业证书和笔记本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彭敏对原告嘉楠公司所举证据1、3、4、5、6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质证称原告公司送其前往北京培训系岗前培训，而非专业技术培训，原告无权向其主张承担违约责任；培训费发票的开具单位为金泓泉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而非金泉母乳妈妈会所，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嘉楠公司对被告彭敏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原、被告双方不持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经审查，对原告嘉楠公司所举证据2予以采信。本院依据所采信的证据，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告嘉楠公司系2019年6月27日经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经营范围为：营养健康咨询服务、母婴健康管理服务、母婴保健服务（不含医疗诊断）、健康管理、婴儿用品的销售。该公司拟于2019年9月开业，开业前通过网络发布了招聘母乳指导的招聘信息：“女性3名；学历：护理专业大专及本科毕业以上；年龄：26-35岁，临床经验2年以上；已生育并母乳喂养；身高：155以上；工资待遇：6000-6500五险一金，月休四天”。被告彭敏应聘后，于2019年8月3日被原告嘉楠公司聘用，双方于2019年8月4日签订了一份《员工保密协议》，双方对保密内容、保密义务、保密期限、违约定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彭敏）违反本协议不履行保密义务的，在任职期间的，应接受乙方（嘉楠公司）的罚款、降薪、调离原工作岗位或解除劳动合同等措施；如已离职，由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万元；乙方因调查甲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应当包含在损失数额之内。同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和《竞业限制合同》，《员工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嘉楠公司）根据岗位需求为乙方（彭敏）提供培训学习，方式由甲方根据实际需要安排；甲方负责和承担乙方接受此次学习、考察的必要费用，包括：培训费、差旅住宿费和生活补贴费；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出资支持乙方参加学习、考察，乙方应保证参加培训后在甲方服务期不低于3年，自学习、考察结束返岗之单日起开始计算；如培训期内乙方单方中止培训或者解除培训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因个人原因不能履行服务期协议，或乙方严重失职或违反劳动合同中的条款而被甲方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除应向甲方返还甲方为此实际支出的全部学习、考察、差旅费用，还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30倍。2019年8月14日，原告嘉楠公司组织包括被告彭敏在内的三名员工前往金泓泉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旗下金泉妈妈母乳会所参加北京金泉母乳喂养指导师培训学习，分别支付了培训费27000元、交通费3594元、住宿费2388元，合计32982元。被告彭敏通过学习，获得了金泉妈妈会所颁发的金泉母乳哺育指导师培训证书。回到岳阳后又按公司安排与其他员工一起在岳阳市妇幼保健院、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等医院联络客户，期间公司未向彭敏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9月6日，被告彭敏向原告嘉楠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为公司服务，现我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将于2019年9月8日离职……”。9月8日，双方签署了工作交接清单。后原告嘉楠公司主张原告彭敏违反约定辞职，要求彭敏支付培训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并赔偿相应损失，被告则要求返还其培训证书和学习笔记本。双方因协商不成，嘉楠公司向岳阳市岳阳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了“岳楼劳仲字［2019］第82号”仲裁裁决书。嘉楠公司和彭敏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告嘉楠公司录用被告彭敏后，先后与之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和《竞业限制合同》，并选送被告彭敏参加了公司组织的专项培训，后又安排被告彭敏到当地医院联络客户，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其用工之日为2019年8月3日。原告嘉楠公司在与被告彭敏签订《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后，选送包括被告彭敏在内的三名员工前往北京金泉妈妈母乳会所参加母乳喂养指导师培训学习，应视为对劳动者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因此，原告嘉楠公司主张的培训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均属于培训费用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彭敏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按照《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向原告嘉楠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协议对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所支付的违约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的规定，故本院依法对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认定被告彭敏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0994元（32982元÷3）。原告嘉楠公司另主张被告彭敏违反《员工保密协议》，请求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相关调查费和律师费10200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有违约行为，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彭敏支付原告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10994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彭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姜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