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22刑初233号自诉人：丽江永胜恒森林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仁和镇高寨村委会大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6867680698法定代表人：谭建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勇，云南立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关再铭，男，汉族，1973年3月29日出生，高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系丽江程海宏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住云南省永胜县。辩护人：杨锡媛，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丽江永胜恒森林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森公司）以被告人关再铭犯侵占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云0722刑初1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自诉人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云07刑终3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云0722刑初19号刑事裁定书，由本院立案受理。本院2019年4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云0722刑初7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自诉人恒森公司对被告人关再铭的起诉。自诉人恒森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07刑终112号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驳回起诉程序违法，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云0722刑初74号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同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自诉人恒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智勇、被告人关再铭及其辩护人杨锡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恒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追究被告人关再铭犯侵占罪的刑事责任；二、责令被告人关再铭退还其非法侵占的款项14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9日，自诉人公司财务人员朱某因工作失误将公司账户的145万元转入被告人任董事长的丽江程海宏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穗公司）账户内。同年1月10日，公司财务人员朱某发现自己误转款项后，于当日10时39分电话告知被告人并请求其将款项返还，被告人承认收到上述误转款项，但其谎称公司账户被云南永胜农村商业银行冻结，承诺账户解冻后立即返还。之后，被告人到云南永胜农村商业银行星湖支行办理了取款手续，分四次以支票提现方式支取了自诉人误转的款项。自诉人知道误转款项的事实后，多次要求被告人返还误转款项，被告人以账户冻结、款项被划扣等谎言推诿搪塞，拒不退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出上述请求。被告人关再铭辩称，2019年1月9日，所涉款项进入公司账户时，自己以为是永胜县移民局给付的苗木款。之后，自诉人公司员工朱某打电话来，来电显示是昆明的号码，自己正在村委会解决事情，没有听对方讲话。四五天后同一号码来电，才知道涉案款项是自诉人转入的。被告人之前并不知道来电话的人是自诉人公司员工朱某，自己不认识朱某，是后面才知道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后，第二天即2019年1月10日，被告人分四次支取了涉案款项，偿还了被告人个人向银行的贷款。涉案款项是转入宏穗公司账户，并非转给被告人，是公司与自诉人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款项不是被告人或者宏穂公司代为保管的财务，双方不存在委托保管的关系。本案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拒不返还的行为并不构成侵占罪。辩护人杨锡媛的辩护意见是，涉案款项是从自诉人的对公账户转入案外人宏穗公司账户，即使构成侵占罪主体也应当是宏穗公司，而非被告人，而侵占罪的主体系个人，故依法亦不能认定宏穗公司的行为构成侵占罪。自诉人与宏穗公司及被告人不存在委托代为保管财物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涉案款项转入宏穗公司账户后，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宏穗公司依法享有占用、处分、收益的权利，被告人因偿还贷款需要向宏穗公司借款145万元，形成的是案外人与被告人间债权债务关系。自诉人提交的证据大多是从永胜县公安局调取，侵占罪属于告诉才处理的案件，公安机关对该案不具有管辖权，其证据系永胜县公安局违法立案侦查后获取，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应当排除公安机关非法获取的证据。综上，自诉人指控被告人关再铭的侵占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应当裁定驳回，或者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9日，恒森公司财务人员朱某因工作失误将公司账户（账号60×××12）内145万元转入了被告人关再铭任董事长的宏穗公司账户（账号60×××12）。同年1月10日，恒森公司财务人员朱某发现误转款项后，于10时39分电话告知被告人并请求其返还款项。当日16时04分至16时35分期间，被告人在云南永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湖支行办理取款手续，分四次以支票提现方式支取了恒森公司转入的款项145万元。同日，被告人关再铭偿还了其向云南永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湖支行的贷款本金128万元。2018年1月21日再次偿还贷款本息60.0112万元，该笔贷款本金系200万元，系被告人关再铭于2015年7月27日向云南永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湖支行所借。被告人清偿了贷款后，于2018年2月7日再次向云南永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湖支行贷款100万元。期间，即2018年1月15日，恒森公司账务人员朱某再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告知误转款项事实。2018年2月12日，被告人关再铭向自诉人出具保证书，承诺于2018年3月9日还款。2018年9月25日，自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谭建新向永胜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永胜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4日以关再铭涉嫌侵占罪立案为刑事案件侦查，之后永胜县公安局撤销了案件，自诉人遂诉至本院要求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上述事实，有自诉人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云南立意律师事务所公函、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谭建新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关再铭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实自诉人、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立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各一份，证实自诉人于2018年9月25日向永胜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永胜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4日以被告人关再铭涉嫌侵占立为刑事案件侦查。3.永胜县公安局办案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共两份，证实被告人关再铭到案情况；4.被害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自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谭建新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实自诉人多次向被告人追索涉案款项，被告人拒不退还的事实；5.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笔录、证人朱某的证言各一份，证实自诉人误转款项的事实；6．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传唤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各一份，证实被告人承认收到自诉人误转的款项，被告人将涉案款项处置，及自诉人向其追索款项的事实；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自诉人账户交易清单、开户许可证、被告人在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账各一份，证实宏穗公司分四次提取了涉案款项；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保证、情况说明、电子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证实被告人承认收到涉案款项，其保证在一定期限内归还款项；9.自诉人员工朱某通话清单一份，证实自诉人财务人员朱某于2018年1月10日告知被告人误转款项的事实；10.开户许可证一份，证实自诉人设立的账户其账号与宏穗公司账号后位数相同，导致自诉人误转款项的事实；11.电脑截屏照片四张、历史分户明细账一份、现金支票四份、支取审批表四份，证实被告人于2018年1月10日分四次支取了所涉款项。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关再铭对证据5、证据7、证据8和证据9有意见，认为：证据5，自己不认识朱某，朱某打电话时，电话是接通了，但当时有事没听，不知道转款一事；证据7，贷款账显示的还款时间不真实，是2018年1月10日还了145万元；证据8、保证书是写好后让其签字的，签字时自诉人有十多人在场；证据9，不知道朱某的电话号码；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辩护人认为：侵占罪属于自诉案件，公安机关没有管辖权，其对没有管辖权的案件立案侦查，程序违法，其获取的证据是违法的，自诉人调取的证据系公安机关违法立案侦查后取得，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涉案款项是转入宏穗公司而非被告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构成侵占罪。本院审查认为，上列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人关再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关再铭居民身份证各一份，证实被告人系丽江程海宏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民事起诉状、传票、（2019）云0722民初80号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实永胜县人民法院已受理自诉人对被告人提起的不当得利民事诉讼，并裁定中止诉讼。3.永胜县政府采购合同书、软籽石榴种苗订购合同、证明各一份，证实永胜县片角果蔬经济技术合作协会尚欠丽江程海宏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苗款148.74万元的事实。4.云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信息明细一份，证实2018年1月9日，丽江程海宏穗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收到145万元，公司以支票取现的形式提取了该款。5.云南永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湖支行贷款账一份，证实被告人于2015年7月27日向农村商业银行贷款200万元，2018年1月21日清偿借款本息；2018年2月7日向农村商业银行贷款100万元，于2019年3月10日偿还贷款本息。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自诉人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否定被告人侵占的事实；证据4，无异议；证据5，真实、合法，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和证据5均真实、合法，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或者将他人的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交出的,构成侵占罪。侵占罪侵害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犯罪对象是他人交给自己保管的财物、遗忘物或埋藏物。本案中，自诉人将涉案款项误转入被告人公司账户后，其财务人员即电话告知了被告人误转款项的事实，此时，被告人已明知涉案款项不属于公司或自己所有，双方已形成了保管关系，其负有妥善保管并返还涉案款项的义务，然而被告人在明知涉案款项系他人财物，自己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仍将涉案款项非法占为己有用于偿还个人贷款，且数额巨大，拒不退还，其行为已构成侵占罪，应当以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自诉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人关再铭能如实供述，虽然对其行为的性质有异议，但并不影响其如实供述犯罪的事实，因此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涉案款项系转入公司账户，而非被告人账户，被告人不构成侵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从被告人支取涉案款项并用于偿还个人贷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人作为宏穗公司法人有支配、控制其公司账户的权利，也负有妥善保管公司账户内资金的义务，涉案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后，被告人明知转入款项不属于公司所有而非法占有，其行为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对没有管辖权的案件立案侦查，程序违法，其获取的证据是违法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四条：“刑事案件由公安机关管辖，但下列刑事案件除外：（一）……；（二）自诉案件，但对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轻微刑事案件，因证据不足驳回起诉，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或者被害人向公安机关控告的，公安机关应当受理；被害人直接向公安机关控告的，公安机关应当受理。”之规定，自诉人于2018年9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公安机关立案受理并侦查符合上述规定，其获取的证据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被告人关再铭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关再铭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2022年7月1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交纳）二、责令被告人关再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赔自诉人丽江永胜恒森林业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145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唐芹英审判员  陈正芳审判员  黎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