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3民初7898号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华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井美168工业园11号A区之一。法定代表人：孙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霞，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烘朋，广东聚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东坑镇黄屋村牛食坑115号。经营者：彭效伦，男，汉族，1978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芳，广东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华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华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彩霞，被告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华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本诉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余款4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4.35%计付滋息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接被告在东莞市东坑镇××村××坑××号投资建设的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项目进行喷漆废气治理工程、环保验收检测、环保自主验收、办理排污许可证工作。合同约定了具体的工作收费：喷漆废气治理工程为85687元，环保验收检测为35000元，环保自主验收为20000元，办理排污许可证为10000元，以上服务费用总价为150687元（不含税），双方同意按优惠价110000元收取，其中，合同签订之日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000元预付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元，余款40000元于取得排污许可证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在完成喷漆废气治理工程后，于2018年9月13日取得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制发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于2018年9月26日取得了广东新创华科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噪音排放检测报告，评定为企业厂界环境噪声达到《工业企业厂界环境噪声排放标准》（GB12348-2008）3类排放限值要求；于2018年11月20日取得东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关于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建设项目噪声、固体废物污染物防治设施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评定为建设项目噪声、固体废物污染物防治设施符合环境影响报告表及《关于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东环审[2017]500号）的要求，同意噪声、固体废物污染物防治设施通过环保验收。至此，原告已依照合同履行全部义务，但被告在支付前期50000元预付款、20000元进度款后，却一直拒绝依约支付合同尾款40000元。被告该行为已严重违反诚信、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根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本诉辩称，原告的设备跟喷淋净化塔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没有按照约定给被告办理排污许可证以及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一系列的违约行为，在相应问题未解决前原告无权要求支付合同的尾款，应扣除尾款中相应的部分后才予以支付，其他与反诉状意见一致。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反诉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原告在未依法为被告办理长期期限的排污许可证或不能就未办理长期期限的排污许可证提供合理解释的前提下，被告有权拒付合同尾款40000元；二、原告立即向被告返还工程款11907元；三、原告立即向被告支付逾期履约违约金6380元；四、原告立即向被告支付其已经花费的维修费5430元及后续维修费30000元（以实际鉴定意见为准）；五、原告立即向被告支付因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导致被告所产生的利润损失50000元（实际损失远大于50000元，被告以50000元请求为限）。事实理由：2018年6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进行喷漆废气治理工程、环保验收监测、环保自主验收、办理排污许可证工作。合同规定，自收到被告预付款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喷漆废气治理工程；监测所需条件及资料齐全后7个工作日内申请监测；取得监测报告经甲方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编制验收报告，指导、协助甲方进行自主验收；通过环保验收及所需材料齐全后32个工作日内取得排污许可证。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于2018年6月2日向原告付款50000元，于2018年8月1日付款2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尚有40000元尾款未付。但原告存在如下严重违约行为，在未解决下述问题的情况下，被告有权拒付尾款且有权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有权索要相应违约及赔偿金，理由如下：1.按上述合同规定，取得排污许可证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尾款40000元。现未达合同约定的支付尾款条件。迄今为止，原告仅为被告代为办理了临时期限为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排污许可证，现早已过期。原告不能提供合理解释为何是临时而不是长期的排污许可证，该排污许可证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提供不能办理长期期限的排污许可证的合法合理的解释，此前有权拒付尾款。2.按上述《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附件2约定，喷漆废气治理工程需使用风管47米，实际少使用最少20米，折合总价为20*261=5220元；原告还使用了被告所有的一台风机，单价为9200元。上述两项总价为14420元，按优惠价等比计算，应扣减原告工程款14420元*110000元/150687元=11907元。3.相关工程及验收严重逾期，致被告原定开业日期一拖再拖，原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金6380元或者按被告的实际损失支付赔偿金。按合同规定，原告应于2018年6月2日收到预付款50000元后3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7月13日之前完成喷漆废气治理工程。但直至2018年8月1日，原告才声称完成施工，同日被告按要求支付进度款20000元。因此，关于施工部分，实际造成延期18天。按合同规定，监测所需条件及材料齐全后7个工作日内申请监测。具体到本案，上述喷漆废气治理工程完工后即具备申请监测条件。因此，原告至迟应于2018年8月1日工程完工后7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8月10日前申请监测。但根据在案证据，废气监测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噪声监测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可知在申请监测阶段，原告实际造成延期40天。以上两个阶段共造成延期58天。根据上述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之规定，由于乙方自身原因造成延期的，每延期一天应减收该项目应收费用的1‰。现共延期58天，原告应减收工程款（110000元*58‰）6380元以承担相应违约责任。4.更为严重和不可接受的是，上述喷漆废气治理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实为花架子工程，根本不能正常使用，导致被告的喷漆生产活动无法正常开展，对此原告应承担全部责任。项目验收后，该喷漆废气治理工程即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具体表现为：设备尤其是风机经常故障，无法正常使用；喷淋净化塔从未正常使用，无法净化粉尘。虽经被告多次通知，原告仍然置之不理。迫于无奈，被告于2019年2月16日向原告去函告知问题，但仍不为所动。根据双方合同，设备保修期为一年，但原告不愿意前来维修，被告被迫自己花钱维修，但是一直也不能彻底修好，尤其是始终未能解决喷漆净化塔的正常使用问题。因此，从项目投产以来，原告所提供的环保设施无法正常使用，导致被告无法正常开展喷漆生产活动。据此，原告应承担相应全部维修费用及承担被告的全部损失。针对以上问题，现被告提出反诉请求如上，望能得到法院依法受理并判如所请。广东华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辩称，1.被告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原告已于2018.9.23为被告取得了排污证，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付款，而被告所称的未取得排污证，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没有合同依据，也有对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告所提供的设备中的风管没有短小，另，原告在合同外还为被告增加了一台风机，详细可见鉴定报告的图片；3.原告不存在逾期履行，按时完成工程及申请检测，反而是被告存在逾期付款；4.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具体理由：1.东莞市环保局已在2018.11.20出具了案涉工程的验收意见函，证明当时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且可以正常使用；2.在工程交付后，被告在使用该设备过程中，不排除有耗损或人为的损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6月1日，就被告汽车维修站的喷漆废气治理工程、环保验收监测、环保自主验收、办理排污许可证工作等项目，原、被告签订《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一份，约定：1.工作内容：喷漆废气治理工程安装及调试、环保验收监测申请和过程组织协调报告提取、验收资料编写提报和指导、协助被告通过环保自主验收、排污许可证资料编制和审批跟踪、协调证件提取；2.结算方式和期限：合同总价款为110000元，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50000元作为预付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元，取得排污许可证交付给被告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40000元;3.不可抗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果发生不可抗力并造成一方或双方损失的，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其中不可抗力包含政府职能部门工作机制及相关政策发生变动。二、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9月13日，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2018年11月20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出具东环建[2018]12390号《关于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建设项目噪声、固体废物污染物防治设施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一份，确认被告建设项目噪声、固体废物污染防治设施通过环保验收。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70000元进度款，尚欠40000元尾款未支付。三、双方主要存在争议问题。1.排污许可证的期限问题。被告主张原告虽办理了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但前述排污许可证属于短期许可证，被告未为原告依约办理长期许可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有权拒绝支付尾款40000元；原告则主张基于国家政策原因，由广东省出具的排污许可证业务已经暂停办理，故无法办理长期的排污许可证，系因国家政策原因造成，属于不可抗力，被告应依约支付尾款40000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常平环保分局出具的公告予以佐证。另，原告于庭审中确认排污许可证的办理一般分为两期，其中：第一期的审批期限较短，故环保部门出具了期限较短的排污许可证；第二期的审批期限较长，在发放第一期排污许可证的前提下，拟申请排污许可证的厂家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材料提交政府部门审批，故第二期的排污许可证期限较第一期更长，一般视环保政策而定，分为一年和两年，但未超过三年。就长期排污许可证的办理问题，原、被告曾进行沟通与协商，原告草拟了一份合同并予以盖章确认，载明：1.原告承诺如果东坑环保分局可以重新办理排污许可证，在企业不变更生产工艺流程和增加机器设备、国家不对环保设备提标的情况下，原告继续为被告免费办理排污许可证；2.被告委托原告承担本协议内容之外的工作服务，需另行支付费用；3.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协议无法履行时，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被告对原告草拟的前述合同内容不予认同，故拒绝签字盖章确认。2.喷淋净化塔的质量问题。被告主张原告承接的案涉喷漆废气治理工程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主要表现在风机经常出现故障，喷淋净化塔从未正常使用且无法净化粉尘等，并据此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喷淋净化塔的质量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广州明镜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喷淋净化塔的质量、能否正常使用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编号为NO.2019-07-006-01的质量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案涉喷淋净化塔可以开机运行，但设备未见安装填料压板，这容易使填料（鲍尔球）被上升气流吹动形成不均匀的分布状态，影响气液混合的效果；部分螺旋喷嘴喷出的液体流束分散较小，未能形成雾状水滴，这种状况会影响气液混合的充分性，进而影响废气处理效果。针对前述鉴定，被告已支付鉴定费42000元。被告主张前述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喷淋净化塔设计方面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开机运行不代表可以正常使用，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合同尾款，同时有权要求原告赔偿其诉请的损失；原告则主张填料压板并非必须添加的零部件，该鉴定报告所要求的设备达到的标准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将污染物排放含量降至国家要求的标准之下，并非零排放，该鉴定报告不能证明案涉喷淋净化塔项目不合格或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系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一致，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合同尾款4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主张案涉喷淋净化塔存在质量问题，据此要求原告赔偿相关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原、被告于庭审中均一致确认排污许可证分为短期和长期两个阶段，原告已为被告办理了短期的排污许可证，原告主张长期的排污许可证基于国家政策原因暂停办理，应属不可抗力，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被告应支付合同尾款4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常平环保分局的公告系复印件，且前述公告上未有常平环保分局的盖章确认，不足以证明该公告系由常平环保分局作出；其次，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具体出处，也不能体现前述微信消息发出人的具体身份信息、系代表什么部门作出前述通知，该微信聊天记录关于排污许可证发放问题的相关通知，原告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最后，如果国家相关部门就排污许可证的办理问题出台了相关政策，应依法向公众予以公示，且作为与前述政策息息相关的企业或公民，均有合法的知情权，但截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前，原告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国家出台了相关政策暂停办理排污许可证，与常理不符。综上，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国家出台了相应的政策对排污许可证的问题暂停受理，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未能办理长期许可证属于不可抗力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据《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合同》的约定，合同尾款40000元的支付条件为原告取得排污许可证交付给被告后三个工作日内，原告虽已为被告办理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但前述排污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仅为三个月，即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止，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原、被告均清楚知晓被告负有办理长期排污许可证的义务，但原告未依约为被告办理长期的排污许可证，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尾款4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鉴定报告可以证明原告提供的喷淋净化塔设计方面存在严重的质量缺陷，开机运行不代表可以正常使用，故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合同尾款，同时有权要求原告赔偿其诉请的损失。本院认为，首先，本次鉴定的内容之一即为案涉喷淋净化塔能否正常使用，而前述鉴定报告已明确载明案涉喷淋净化塔可以开机运行，也即可以正常使用，如不能正常使用，鉴定报告应予以明确，同时对不能正常使用的原因作出相应的分析；其次，该鉴定报告虽载明案涉喷淋净化塔未安装填料压板影响气液混合的效果、部分螺旋喷嘴喷出的液体流束分散较小影响废气处理效果，但前述问题仅能说明填料压板的安装与否影响气液混合效果、螺旋喷嘴喷出的液体流束分散大小影响废气处理的效果，不能说明案涉喷淋净化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被告不能正常使用前述设备。综上，被告主张案涉喷淋净化塔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其诉请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广东华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400元，由原告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1587元、鉴定费42000元，以上合计43587元，由被告东莞市东坑金盛汽车维修站负担。前述本诉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前述反诉受理费和鉴定费，被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观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叶佩欣陈冠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