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谷苑路166号四联厂房101-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790399014。法定代表人：陈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湖，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清，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凤篁路2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146544473E。法定代表人：卢华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张法，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明，浙江竹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兴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正达公司提供的是打浆设备，并非造纸的全套设备，正达公司只需保证系统打出的纸浆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参数，即已经完成合同义务。打浆之后还有其他工序，兴舟公司的纱管纸出现分层现象，并不能证明是打浆环节的问题。2.正达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承诺书是有条件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进行调试，但是兴舟公司拒不配合，故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调试的原因在于兴舟公司。如果纱管纸分层的问题没有解决，即便适用合同第九条的话，也要参见技术协议，只有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的担保条款时，才能认定为买方对系统产品工艺不满意，才可以要求退款退货。3.本案设备已经交付并调试完成、投入使用，兴舟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正达公司愿意对设备再行调试，如果调试不成或者兴舟公司不同意配合调试的话，请求法院对设备质量问题进行鉴定。4.兴舟公司利用本案设备向政府申请了智能化管理补贴，现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兴舟公司一方面可以要求退货退款，另一方面又领取了政府补贴，这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兴舟公司答辩称，正达公司自称这套设备是其首创的新技术，目前没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其所谓的技术协议是正达公司自己制定的技术标准，能否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尚不能确定，正达公司还在摸索当中。兴舟公司购买这套设备后一直无法正常运行，“高浓”打浆模式下生产出的纱管纸出现分层现象，而换用兴舟公司原先的“低浓”设备做出来的纱管纸就没有问题。桐乡的另一家公司购买正达公司的设备后也出现问题，导致诉讼。兴舟公司的要求是设备调试后最终生产出来的纱管纸合格，如果达不到的话，就退货退款。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2.正达公司立即退还设备款4712000元，正达公司自行拆回设备；3.正达公司赔偿兴舟公司因纸管质量已赔偿第三方的损失130020.5元；4.正达公司赔偿兴舟公司利息损失43281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要求计算至判决生效止）；5.正达公司赔偿兴舟公司实现债权费用255245元及财产保全保险费5000元；6.正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舟公司、正达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购买高浓磨浆机系统2套，单价2480000元/套，总价4960000元。《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买方对卖方设备开机使用六个月内如对系统产品工艺不满意(参见技术文件担保条款)，可以要求100%退款退货(因买方生产线停止生产而要求退货的原因则本承诺不予兑现)”。同日，双方签订《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YA1100高浓磨浆系统技术协议》一份，正达公司担保设备在正常操作条件下，磨浆能力达到10-11t/h(AOCC或COCC风干浆)标准，磨浆浓度达到18%-22%，单台出浆叩解度达到增加值8-10°SR等。合同签订后，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712000元，正达公司向兴舟公司发货并多次派人对设备进行调试。2019年1月18日，正达公司向兴舟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对磨片进行优化，减少挡坝，增大剪切能力，优化磨浆浓度，实施高浓+低浓的打浆工艺等；并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对设备调试完成，若无法解决纱管纸分层问题，则按《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第九条条款解决。2019年4月、5月，正达公司两次派人至兴舟公司处对设备进行调试，但调试未进行。2019年5月，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寄送《律师函》，表明如正达公司不能在2019年5月31日前解决纱管纸分层问题，则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兴舟公司、正达公司之间关于高浓打浆系统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应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因无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正达公司在《承诺函》出具时处于受欺诈、胁迫等情形，应认定正达公司所作的承诺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得随意反悔，正达公司抗辩称其在《承诺函》中的相关承诺应属赠与性质而可以撤销的意见不能得到采信。再退一步讲，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正达公司即使主张撤销，也应当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根据《承诺函》所载的内容，正达公司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解决纱管纸分层问题，如不能解决，则按《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第九条条款解决。该条款内容的指向明确，争议焦点在于判断兴舟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受《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第九条中“设备开机使用六个月内”的限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正达公司出具《承诺函》时，对早已超过设备开机使用之日起六个月的事实是知晓的，其在此情况下仍承诺按《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第九条条款解决，应视为已经放弃了兴舟公司原本在六个月期限内才享有解除权的合同利益。结合《承诺函》及兴舟公司所发《律师函》的内容，应认定在正达公司至2019年5月31日仍未能解决纱管纸分层问题的情况下，兴舟公司享有退款退货即解除合同的权利。关于未能解决纱管纸分层问题的原因，正达公司主张系由兴舟公司造成，因此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证据规则，正达公司应就此提交证据。对此，正达公司提交了《承诺书》及《关于高浓磨浆系统安装调试经过简述》，称兴舟公司要求其在调试前签署该两份文件，否则拒绝调试。即使正达公司对事实的陈述是属实的，对于调试未成是否能够归责于兴舟公司，仍然应当考察两份文件的具体内容。经审查，《承诺书》系兴舟公司起草，内容主要是要求正达公司承诺最迟在2019年10月30日，设备能够符合合同约定并稳定运行。《关于高浓磨浆系统安装调试经过简述》也系兴舟公司起草，内容主要是对之前调试经过的罗列，并无在案证据证实兴舟公司起草的内容和事实不相一致。因此，《承诺书》及《关于高浓磨浆系统安装调试经过简述》并未额外增加正达公司的合同义务，正达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未能调试成功的后果应归责于兴舟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此外，正达公司还主张根据双方在《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兴舟公司只能在设备不符合技术文件担保条款的情况下，才有权解除合同。但根据举证规则，正达公司本应就设备性能符合合同约定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对正达公司的上述意见也不予采纳。综上，在至今未解决纱管纸分层问题的情况下，兴舟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兴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舟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的《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于2019年6月19日解除；二、正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兴舟公司货款4712000元，设备由正达公司自行取回；三、驳回兴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46元，由兴舟公司负担5000元，正达公司负担455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正达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11日，兴舟公司与正达公司签订《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购买高浓磨浆机系统2套，单价2480000元/套，总价4960000元。《高浓打浆系统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零风险承诺：买方对卖方设备开机使用六个月内如对系统产品工艺不满意(参见技术文件担保条款)，可以要求100%退款退货(因买方生产线停止生产而要求退货的原因则本承诺不予兑现)”。同日，双方签订《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YA1100高浓磨浆系统技术协议》一份，第三部分担保条款约定“3.1机械担保：卖方应保证所供应的设备是全新的设备，其性能满足工艺要求并保证设备设计先进，选材恰当，制造质量优良，设备性能可靠。设备的质保期：自设备带负荷连续正常运行不少于12小时并且达到性能保证要求，双方签字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进入质保期，质保期为12个月；或为自设备出厂之日起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3.2性能担保：高浓磨在正常操作条件下，应保证以下工艺参数要求：磨浆能力10-11t/h(AOCC或COCC风干浆)，磨浆浓度18-22%，单台出浆叩解度增加值8-10°SR。”合同签订后，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712000元，正达公司向兴舟公司发货并多次派人对设备进行调试。2018年6月2日，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发送《调试函》，内容如下：我司计划于2018年6月5日开始对4800纱管纸项目制浆及碎浆系统进行带水调试，其中高浓磨浆机、双网压滤机等设备为贵公司提供，故要求贵公司及时安排机械与电气调试人员，6月6日到我公司配合我司进行制浆及碎浆系统带水调试。2018年11月17日，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发送《质量问题反馈函》，内容如下：2017年1月11日我司与贵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高浓磨浆机设备的商务合同。2018年6月份开始调试运行，使用过程中小问题一直不断。贵公司技术工艺调试人员积极配合，仍未达到工艺目标。2018年8月28日因脱水辊断裂停机维修，9月9日恢复正常使用。2018年11月13日，车间停机检修，贵方来人查看发现多根脱水辊断裂。贵公司现场人员采取现场焊接方式，不对辊子做平衡校准等，我司认为不锈钢焊接肯定会断裂，会影响正常生产。望贵公司引起重视，彻底解决此类问题！2018年11月19日，正达公司向兴舟公司回函，内容如下：我公司生产的压滤机脱水辊出现筋板断裂这种特殊情况，影响了贵公司的正常生产，我们对此深表歉意!问题出现后，我们在第一时间组织公司技术团队对此问题进行了详细分析，并对原有图纸进行了技术优化，现正在紧急加工一根大脱水辊和一根小脱水辊作为贵公司备用。过去我们已有制造脱水辊的成功经验，请贵公司一如既往地相信和支持我们，我公司一定会以最好的服务和最优质的产品为贵公司服务。2019年1月5日，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发送《质量问题反馈函》，内容如下：2017年1月11日我司与贵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高浓磨浆机设备的商务合同。2018年6月份开始调试运行，使用过程中问题不断，现已开机运行6个月了，实际能使用实际不到两个月，最大的问题有以下两点:1.成纸有明显分层现象，导致大批成品纸退货，对我司造成重大损失。2.进刀电流波动非常大，浮动在100左右，无法正常使用。3.相同的原料及工艺，使用高浓磨与使用低浓磨相比，高浓磨的层将结合指波动很大，造成客户无法正常使用。以上问题已对我司产品质量造成重大影响，很多客户对我司生产的纸张失去了信心，望贵公司马上提出有效措施解决以上问题，使我司生产纸的质量能得以保证，挽回客户对我们失去的信心，如不能解决，我司只能按照相应法律程序，采取退货退款措施!2019年1月8日，正达公司向兴舟公司回函，内容如下：贵公司2019年1月5日函件已收悉，其中提出了产品出现分层的质量问题，我公司高度重视，并于1月7日组织了技术专题会议，提出了后续行动计划。前期，针对贵公司产品需求，在贵公司的大力支持下，我司已在如下几个方面作出了努力：1.在压滤机浓缩设备上增加了二根预压辊，以提高纸浆浓度；2.重新设计二种新型磨片，经过生产试验，取得了大量的试验数据；3.我公司委派技术工程师到贵公司生产现场跟班生产，详细了解生产工艺流程，为我们分析问题提供了参考依据；4.同时，我们也向行业内技术专家进行了技术咨询，对成纸分层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针对贵公司函件中提到的具体问题，我们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是：1.关于一台高浓磨机电流波动大和功率在400KW时退刀的问题，我公司将派服务工程师和机械技师于1月9日到达贵公司现场了解具体情况，并争取尽力解决。2.前期，我们在贵公司生产线上尝试“高浓+低浓”磨浆方式，根据实验室抄片数据，指标有明显提升，但不知为何纸机上没有获得对应的效果，是否因为开机时间短或者高浓和低浓两段的功率调整还需要优化。建议在合适的时间再继续调试。另外，根据实验室工艺实验数据，纱管纸采用“低浓+高浓”的磨浆方式指标优于“高浓+低浓”，如果现场条件允许，我们也愿意配合调试。3.针对高浓磨机纸浆来料波动的问题，我公司可以免费提供一套恒间隙液压站来做测试，以提高磨浆质量。如果有利于解决此问题，后期另外一套也可以免费安装。不过，考虑到春节长假，供货周期需要约2个月。目前如果确实分层是由打浆波动引起，则那台功率波动比较大的磨机如果通过调整能够达到与另外波动较小的磨机差不多的波动范围，应该分层问题也可以得到缓解。我们在讨论的过程中也分析到逆流式流浆箱的问题，由于高浓打浆对纤维切断比较少，纤维比低浓打浆更长。而逆流式流浆箱是让大量纤维直立，当纤维变长，直立会更困难。这是我们从高浓打浆和低浓打浆的差异角度去考虑的一个方向。如果确实是这个原因，则纤维越长，这个现象应该越突出。按照我们过去的经验，如果要加强切断，则降低打浆浓度和采用“高+低”或“低+高”方式打浆可以解决这一问题。降低浓度也可缓解打浆波动，这次过去调试，我们就会做这方面的尝试。但是有一点与这一分析比较矛盾的是，如果是纤维长度这个原因，则不应该发生局部偶尔分层的问题，而是大面积出现分层。所以我们先尽可能改善打浆波动的问题再进行下一步探讨。非常感谢贵公司长期以来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和包容，对目前产品出现的问题我们深表歉意，高浓打浆是一项新的技术，确实存在我们还需要探索领域，也许越高档的纸对工艺的稳定性或者其他方面的要求更高，但是我们相信，随着实践的深入，我们一定会更好的改善和掌握这些问题。在这过程中，只要我们能够找到可以采用的技术改进，我们一定会负责的，不遗余力，不计成本的来提供售后服务。2019年1月14日，兴舟公司致函正达公司，内容如下：2017年1月11日我司与贵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高浓磨浆机设备的商务合同。7月份中下旬高浓磨开始调试，使用过程中问题不断，其中以成品纸分层问题最为严重。到现在已经开机将近6个月，高浓磨刚开始使用，压滤机棍子就断裂，维修了将近一个月，维修后调试没多久又一次断裂，停了将近10天。高浓磨实际能使用时间只有两个月左右，虽然贵公司积极多次派技术人员到场调试，试图解决问题，但仍未解决问题，到目前停止使用已有两个月。导致我司好多客户对我司进行退货退款处理，造成重大损失，影响我司在客户心中的良好形象。为此，我司商议决定，请贵公司马上派人到我公司，按合同相关规定，商议设备退货退款相关事宜。2019年1月18日，正达公司向兴舟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针对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纱管纸分层的问题，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联合湖北工业大学制浆造纸研究院谢益民教授一起攻关此课题。一、实施方案。1.对现有磨片进行优化，减少挡坝，增大剪切能力；2.优化磨浆浓度；3.实施“高浓+低浓”的打浆工艺；4.在实验室精确测量吸水速度；5.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在人员、场地和生产上配合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做好相关调试工作。二、实施计划。1.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之前提出初步的实施方案；2.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定于2019年3月19日进厂开始调试，2019年3月31日调试完成。三、承诺。1.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诺保证高浓磨机系统设备稳定运行；2.在上述规定的时间之内，如果兴舟纸业有限公司纱管纸分层的问题没有得到有效解决，双方将按合同的第九条协商解决。2019年2月25日，正达公司向兴舟公司发送《工作联络函》，内容如下：2019年1月18日，我公司派人前来贵公司商讨纱管纸成纸分层的技术问题，经过双方友好协商，我公司签订了承诺书。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如果各方面条件成熟，我公司将组织人员在2019年3月19日前来贵公司进行现场调试。由于贵公司发电机出现故障，纸机生产线不能正常生产，贵公司无法按时寄送400标号纱管纸磨前浆样给我公司，因此，我公司现场调试时间将要顺延。我公司仍然承诺：在收到贵公司400标号纱管纸磨前浆样进行实验研究后，三十天内将来贵公司进行现场调试。希望贵公司生产正常时，及时告知我公司，深表感谢!2019年3月16日，正达公司收到兴舟公司寄送的400标号纱管纸磨前浆样。2019年5月，正达公司派人去往兴舟公司，兴舟公司要求正达公司签署两份文件才可进行调试。正达公司不同意签署，故调试未进行。两份未签署的文件内容：一、承诺书：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贵司寄送的400标号纱管纸磨前浆样，我司已确认由湖北工业大学的谢益民教授于2019年3月16日全部签收，今依约定来贵司进行调试，我司承诺：一、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保证调试后此高浓磨系统设备符合合同要求，可稳定运行。二、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诺，通过双方共同努力，在2019年10月30日前，设备调试4次以内能够达到合同要求并交付使用，同时质保期延长6个月。如果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纱管纸质量因本设备原因，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同意按合同第九条约定办理。承诺人：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二、关于高浓磨浆系统安装调试经过简述：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与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有关高浓磨浆系统的买卖合同，由正达公司提供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设备于2018年6月份安装完毕，并于2018年7月份开始带浆调试。但调试过程中出现问题，未达到合同要求，简述如下：1.2018年8月25日脱水辊断掉一根，3根电焊裂缝无法正常使用，9月9日修复开机；2.2018年11月13日脱水辊电焊断裂4根无法正常使用，11月26日修复开机；3.高浓磨开机时间：2018年8月、9月(除8月25日-9月9日因设备问题无法运行)；2018年10月-12月：10.08-10.13、10.16-10.26、10.29-11.13、11.26-12.2、12.13-12.17、12.23-12.30；2019年：1.2-1.3、1.11-1.12、4.17-4.19。4.未使用高浓磨原因：使用高浓磨设备生产出来的成品纸不符合生产工艺要求，无法正常使用。2019年5月14日，兴舟公司委托浙江竹里律师事务所向正达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如下：浙江兴舟纸业有限公司是本所的常年法律顾问单位，2017年1月与贵公司签订合同，采购高浓磨浆机系统设备。由于贵公司销售的设备未能按照合同要求调试合格，至今未能正常投产。贵司也十多次来我司进行整修、调校，造成我司巨大损失，虽然贵司也尽了最大努力，但很遗憾一直无法达到合同要求，无法正常生产合格产品。贵司在2019年1月18日也出具了承诺书，承诺2019年3月31日调试完成，如果没有得到有效解决，按合同的第九条解决。现我司再次放宽期限，请贵司在5月31日之前采取有效措施，切实解决设备质量问题。贵公司如不在本函告知的时间内解决好问题，我方解除双方2017年1月签订的《买卖合同》，按合同第九条退货返款，望慎重斟酌!本院认为，兴舟公司向正达公司购买高浓磨浆机系统，设备交付后从2018年6月份开始调试，在此后的半年多时间里，设备多次出现问题。现兴舟公司要求退货退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首先，关于设备是否已经调试合格，证明责任在正达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自设备带负荷连续正常运行不少于12小时并且达到性能保证要求，双方签字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设备已经调试进入稳定运行状态且双方确认验收合格。双方往来的多份函件反映出双方就设备质量问题进行多次交涉，正达公司在回函中亦承认，高浓打浆是一项新的技术，确实存在还需要探索的领域，其对兴舟公司反映的成纸出现分层等问题将进一步研究解决。至2019年1月份，该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兴舟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发函，要求退货退款。而后，正达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3月18日之前提出实施方案，并于2019年3月31日前再行调试。由此可见，兴舟公司所称的设备在使用过程中问题不断的情况属实，而正达公司在调试半年之久仍未解决，故本院认定涉案设备没有调试合格。其次，关于未能按期调试合格的原因。在正达公司出具2019年1月18日的承诺书后，正达公司再次派员前往兴舟公司，兴舟公司要求其签署两份文件才同意其进场调试，正达公司不同意签署，故调试未进行。正达公司由此主张，系兴舟公司拒不配合，导致调试未完成。对此，本院认为，在前期的多次调试过程中，兴舟公司均予配合，正达公司理当早已完成调试。涉案设备迟迟未能调试合格的根本原因在于设备本身的问题，正达公司对高浓打浆这项新技术，还有待研究改进。兴舟公司要求正达公司签署的两份文件，一份是承诺书，要求对方承诺设备调试后可稳定运行，再调试4次以内能够达到合同要求并交付使用；另一份是设备安装调试经过简述。在设备出现问题，几经调试又未能彻底解决的情况下，兴舟公司要求正达公司承诺调试期限，并非无理要求；而调试经过简述所列的情况，与双方往来函件内容基本相符，正达公司亦未指出其中存在不实之处。正达公司基于自身考量，不同意签署这两份文件，最终未能进场调试，系双方产生分歧所致，兴舟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恶意阻挠调试进行。最后，关于退货退款的条件，正达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承诺，如果兴舟公司纱管纸分层的问题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得到有效解决，双方将按合同的第九条协商解决。合同第九条为零风险承诺：买方对卖方设备开机使用六个月内如对系统产品工艺不满意(参见技术文件担保条款)，可以要求100%退款退货(因买方生产线停止生产而要求退货的原因则本承诺不予兑现)。结合两者来看，承诺书的表意明确，即如果纱管纸分层问题未能解决，则买方可以要求退款退货。正达公司辩称，其担保的只是纸浆的质量达到约定标准，之后的造纸与其无关，如果分层的问题解决不了，需要按照技术文件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不合格的才可以退货。对此，本院认为，正达公司的说法明显与其承诺不符，正达公司在承诺书中明确担保的是解决纱管纸的分层问题；且在之前的回函中，正达公司已经就分层问题进行探讨，并提出如何调整设备可以使分层问题得到缓解。由此可见，成纸分层显然是与打浆过程直接相关的，否则正达公司也不必围绕分层问题不断进行调试。至于正达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一则，成纸分层问题未能解决，按照承诺，正达公司就应当退款退货；再者，从合同目的而言，兴舟公司购买设备是要用于生产，正达公司经多次调试仍不能稳定运行，影响兴舟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兴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此外，对于该套设备，正达公司未能提供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鉴定也缺乏衡量的依据，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正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96元，由湖南正达纤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冯静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