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2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娥，女，1969年出生，住新疆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住所地新疆巴州且末丝绸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990200MB1A35044Q 法定代表人：陈志杰，系该团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启，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玉娥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以下简称三十七团）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玉娥，被上诉人三十七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玉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驳回三十七团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双方互负债务，三十七团未先履行义务，上诉人享有拒绝履行义务的权利；2.三十七团对是否提供苗木、水费、有机肥及办理土地证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3.上诉人提供的三十七团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可以证实三十七团未履行义务。 被上诉人三十七团的答辩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十七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判令被告将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无偿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度、2018年度土地承包费47970元、支付违约金959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且末支队生态林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3支2斗5、6农的两块土地共计159.9亩土地承包给被告，用于种植经营枣树。双方在合同中对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将土地交付被告。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从2018年开始放弃对土地种植，在原告多次通知情况下，被告仍然拒绝履行耕种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通知终止合同履行，但被告置之不理并拒缴承包费47970元，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2007年8月1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且末工程支队（以下简称且末工程支队）与被告周玉娥签订一份《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且末工程支队将三支2斗5农、6农面积为159.9亩土地承包给周玉娥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07年8月10日至2037年12月30日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014年至2016年，周玉娥每亩地上交10公斤干枣作为承包费，2017年至2021年，周玉娥每亩地上交30公斤干枣作为承包费，周玉娥上交的红枣为干果，等级为一级品，品种为灰枣，周玉娥上交的干枣必须在当年12月30日前交甲方，否则视为违约。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原告按照相关规定向政府相关部门申办土地使用权证，以确保被告承包土地的合法性。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双方不得违反合同约定，否则违约方需按照现行标准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 2012年10月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兵编发﹝2012﹞17号文件，将且末工程支队纳入兵团团场序列，列编为三十七团，且末工程支队与三十七团系同一主体，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由原告三十七团享有、履行。 涉案土地2018年承包费没有交纳，原告主张按照每亩地150元的标准计算承包费，被告对此没有异议。2018年初至今，被告未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被告称2018年开始未种植系因资金短缺，被告对是否有能力继续种植涉案土地无法确定，双方对合同继续履行条件无法协商一致，原告坚持要求解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2019年4月22日给被告送达的通知书一份，拟用以证实被告上交干枣时间为当年的12月30日前，否则视为违约，同时告知被告需根据团场要求对土地进行经营管理，不能使土地荒芜或出现不符合团场要求的粗放式管理，同时证实被告没有交纳承包金。被告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通知书中载明的事实不认可，通知书中的内容不属实，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要证明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2.原告提交丁新文承包土地费用汇总表、费用明细表一组，拟用以证实被告欠付原告涉案土地2017年、2018年土地承包费，丁新文与被告周玉娥系夫妻关系，该组费用汇总表、明细表系丁新文、周玉娥在三十七团实际承包经营的所有土地欠付的费用。被告对原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汇总表系原告自己制作，2017年的承包费被告已经交纳，根据原告提供的汇总表显示2017年挂账金额为0，说明被告2017年不欠原告的承包费。本院对原告提交的汇总表系原告制作的事实予以认定，该汇总表系被告承包的三十七团所有土地的费用明细表，费用挂账均挂在丁新文名下，涉案土地费用并未单独进行区分，且汇总表以及明细表中显示2017年的挂账金额为0，据此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拖欠原告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的事实。 3.被告提交资源费收据一份、2014年产品出团证复印件一份、物资入库单复印件11份，拟用以证实2013年以及2014年原告违反合同约定收取被告红枣出场费。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该组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被告移交的资源费收据一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因均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被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 4.被告提交信访答复意见书一份、申诉报告一份，拟用以证实原告对被告信访事项所作的答复意见书中陈述涉案合同违法，被告认为合同违法，原告应当承担责任，且被告近年不断申诉要求原告按照约定履行合同。原告对信访答复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被告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对申诉报告的真实性以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信访答复意见书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申诉报告的真实性以及被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原告要求被告将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无偿返还给原告有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度、2018年度土地承包费47970元、支付违约金9594元的请求有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将涉案的国有土地发包给被告，双方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对土地以及红枣树的管理方式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原告出租土地的目的一方面是收取承包费，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对涉案土地进行优质管理，但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从2018年初即放弃对涉案土地经营管理，且欠付原告2018年承包费没有交纳，被告虽辩称未种植涉案土地的原因系原告违约收取各项费用导致其资金短缺，无法对涉案土地进行投入，对此被告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自2018年年初放弃对涉案土地的种植且欠交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在2019年4月22日给被告发送通知书，告知被告的违约行为，并要求被告到原告有关部门处理合同相关事宜，但被告未予办理，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土地继续种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被告称2018年开始未种植系因资金短缺，被告对是否有能力继续种植涉案土地无法确定，且原告坚决要求解除合同，涉案土地事实上亦无法继续交由被告进行种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对土地返还以及地上附作物的处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原告有权要求收回土地，但是因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无偿收回土地以及附属物的约定，原告的该项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费用汇总表以及费用明细表显示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被告承包的土地在2017年挂账金额为0，证明被告2017年并未欠付原告各项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2017年承包费没有支付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认可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没有交纳，且对原告主张的每亩地按照150元的标准计算无异议，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8年的承包费23985元（159.9亩×150元/亩）。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需按照合同标准的20%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按照欠付承包费47970元的20%支付违约金，因对原告主张的承包费中的23985元予以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9594元，支持4797元（23985元×20%），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承包费支持23985元，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支持4797元，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的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强行向被告收取红枣管理费、护林基金、滴管设施折旧费并强行要求被告使用原告指定的红枣纸箱,原告也未按合同约定为被告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原告的上述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涉案合同不应解除，被告不应当支付承包费以及违约金的辩解理由，因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违约收取各项费用，合同中约定原告向相关部门申办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并非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职能部门，被告没有证据证实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系原告行为导致，且涉案土地已经种植十余年之久，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与否并不影响被告对涉案土地的经营种植，故对被告提出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与被告周玉娥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二、被告周玉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支付土地承包费23985元、支付违约金4797元，合计28782元；三、驳回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9元，减半收取计620元,由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负担320元，被告周玉娥负担300元。 本院在一审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2007年8月10日，且末工程支队与周玉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周玉娥）在各生产年度内，必须逐渐完成苗木及红枣林套种的培植任务，考核指标为：2007年度成活率、保苗率70%以上；2008年底成活率、保苗率80%以上；2009年底成活率、保苗率90%以上；2010年底成活率、保苗率100%。考核奖罚措施：1.枣树成活率达标面积年补贴水费40元／亩（补贴年限2007—2010年），枣树施肥（有机肥、化肥、专用肥）全部由甲方（且末工程支队）承担，2012年上交优惠20%；2.2007年成活率每低五个百分点扣减水费10元／亩、肥料投入费用乙方承担20%；3.2008年成活率每低五个百分点扣减水费20元／亩、肥料投入费用乙方承担40%；4.2009年成活率每低五个百分点扣减水费30元／亩、肥料投入费用乙方承担50%；5.2010年成活率每低五个百分点扣减水费40元／亩、肥料投入费用乙方承担70%；6.2011年水费不予补贴，肥料投入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2010年—2012年未实现以上考核目标的补植苗木费用由乙方承担。 本院二审庭审后，三十七团以上诉人周玉娥经营困难以及对周玉娥还有其他债权需处理为由，申请放弃要求周玉娥支付违约金的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院围绕周玉娥的上诉请求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进行审理。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与周玉娥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均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周玉娥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三十七团未按照合同约定补贴水费、肥料和苗木款，上诉人享有拒绝履行交纳承包费的权利。根据三十七团与周玉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三十七团给予周玉娥补贴水费、肥料、苗木款是附条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现双方对条件是否成就争议很大，周玉娥是否能够依据与三十七团签订的合同享受水费、肥料和苗木款补贴，以及补贴的比例和标准本案中均难以确定，周玉娥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2018年周玉娥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其应当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故周玉娥不交纳承包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后，三十七团申请放弃要求周玉娥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解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与周玉娥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驳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周玉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支付土地承包费23985元。 三、驳回周玉娥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周玉娥负担199.81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负担420.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周玉娥负担399.63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负担120.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富强审判员  弥永利审判员  盛云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邱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