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91民初10115号原告：张哲，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必云,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文娟，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哲诉被告张文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新雄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告张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道歉；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3日10时许，被告因怀疑原告举报其和朋友打麻将，故至原告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西洲路8号枫情水岸23幢201室的家门口道路上进行辱骂，并砸门打算强行进入，原告劝说无果后，即出门持手机录摄视频以警告被告收敛其行为。不料被告随即冲向原告抢夺手机并将手机摔坏，且将原告扑倒在地，一边殴打一边将原告的T恤和胸罩扒光，在周边有围观男女群众的情况下，叫嚣让身边人围观原告身体，并出口辱骂原告“上下左右都可以”、“缺男人”等，给原告造成了很大心理创伤。原告穿好衣服起身后，被告又手持铁制簸箕冲向原告，幸亏被小区物业经理王某拦住未能得逞。原告关闭录摄拨打110报警后，被告在被带回派出所前后，不断在围观人员、出警民警等人面前，公然辱骂原告“欠男人操”等，原告已呈请警方备存派出所监控录像。事发后，原告夜不能寐、伴随焦虑和抑郁、不敢出门和见邻居。2019年6月10日，原告至苏州市广济医院就诊，诊断具有轻度抑郁、焦虑、强迫等精神症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因被告人的行为遭受了经济损失，名誉权和隐私权也遭到侵犯，故被告人理应向原告公开道歉且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诉讼来院。被告张文娟辩称：首先,原告自身存在主观过错，是其行为直接导致了双方发生争执和冲突；第二，被告并无侮辱原告的主观恶意行为，双方在肢体冲突中互有推搡，衣物和身体也均有受伤和损坏。因此，被告并不存在侮辱原告的故意；第三，原告不存在名誉被损害的事实，双方发生肢体冲突的地点在双方居住房屋院落内，前后房屋相隔十米左右，时间是在正常的工作日，并非公众聚集地；第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无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没有明确的诊断证明，且与案涉事件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根据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东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载，2019年6月3日10时46分许，张哲110报警称：与邻居起纠纷，被邻居打了。原告张哲在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东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在该《询问笔录》中称述：“问：何时何地发生的事情？答：2019年6月3日上午10时许，在苏州工业园区枫情水岸小区23幢102室我家门口。22幢在我们家南面，中间隔了一个院子。他们家的车库是靠我们家这一侧的，他们家昨天开始就有人在一楼车库玩麻将，我们两家相隔十米左右的距离。问：有哪些人参与？答：对方是枫情水岸22幢102室的女业主，对方叫张文娟，年龄是1974年的，对方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套衫，我今天穿的是白色T恤和牛仔裤，我和对方身高和体型都差不多，对方具体有多少人动手我不清楚，我当时被按在下面没看到，但是明确的是22幢102的张文娟。问：当时在场的有哪些人？答：我和张文娟，对方还有一起玩麻将的人也在场的，但是具体人员情况我记不清楚了。我们家隔壁23幢101有两个工人在施工，不知道他们有无看到情况。问：详细情况说一下？答：今天上午我和母亲高亚珍都在家里，10时许我们小区物业经理到我们家查看隔壁101的阳光房施工情况，物业经理来的时候22幢102的张文娟试图闯进我家，当时我物业经理帮忙关上了门没让张文娟进来，和我母亲去检查阳光房了。我当时在楼上又听到张文娟在楼下用力敲击我们家的门并且在吵闹，我就下楼去看情况。我打开门后，对方就针对我进行辱骂并且言语威胁，说我没有男人操之类的，以及说：“不打你不是女人”。我听到对方骂我我就开始用手机对对方的行为进行拍摄，希望能对对方进行威慑。对方骂我的时候我是没又（有）回骂的。后来对方就朝我走过来，我当时还在我们家门口，对方率先用手朝我挥打过来，我当时后退了一下对方的手就把我手里的手机打到了地上。我手里的手机是我母亲的，我母亲的手机掉地上屏幕碎掉了。我当时没有被对方打到。对方就用手扯着我的头发，同时对我进行拳打脚踢，对方拉着我我拽到了离门口四五米远的通道上，然后对方将我上半身按在了地上。我先是被对方按得坐到了地上，然后上半身被对方拽着头发往地上按。同时她对其他人说一起来扒衣服，让男人看。紧接着我的T恤也被对方扒掉了，T恤里面的胸罩也被对方扯开了。我的胸部完全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T恤掉在地上被踩了。我就先把自己的衣服穿了起来。我感觉当时不止有一个人按住我扒我的衣服。有很多手在我身上。后来有人将对方拉开就停手了，我穿衣服的时候对方还在旁边骂我。随后我就打110报警了。问：对方怎么骂你的？答：‘你这个婊子就会这一套，你个卖逼的，你上下左右都被男人干了’等。问：你们的伤势及损失情况？答：对方的伤势我不清楚，对方的损失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左侧耳朵、鼻头、左肩、左侧手肘有伤痕，都是被对方用手抓出来或者拽出来的。我的T恤左侧袖口有点脱线，应该是被拉扯造成的，衣服下摆有脚印，应该是被张文娟踢的。母亲的手机在我手里也被张文娟打在了地上，屏幕碎掉了。手机是华为MATE20，具体损失不详，我将相关伤势照片提供给你们。”原告张哲的母亲高亚珍在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东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在该《询问笔录》中称述：“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答：今天上午十点多，我们小区物业经理到我们家后院检查隔壁101的阳光房施工情况。物业经理刚进门，22幢102的女业主就在外面敲门，我打开一看对方就说：‘我对你怎样’，说我为什么报警之类的。我说我没有报警，当时王经理就帮我把门关上了，没让对方进来。我就和王经理到后院去查看阳光房的情况，我在后院王经理听到了动静就先出去查看情况，我也跟着到了门口去查看情况。我出去看到我女儿张哲站在门口将她的T恤由上往下穿起来，我女儿的胸罩的带子也掉了挂在身上。我就看到我女儿是那个状态，具体是怎么造成的我不清楚，我没看到。后来就报警了。”被告张文娟在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东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在该《询问笔录》中称述：“问：详细情况？答：今天上午我和几个邻居（兰兰、张阿姨、茅雅芳）在我家一楼车库打麻将，我们没玩钱的，都是打着玩玩的，后来有几个警务人员到场说有人举报我们赌博需要核实一下我们是否在赌博，我们都说是打着玩玩的没有赌博。因为23幢102的女业主就喜欢举报其他人，我当时就觉得是23幢102的邻居举报的。后来小区物业经理也来我们家了解情况，我看到他了解情况后去了23幢102。我当时看到物业经理去了，我就知道肯定是他们家举报的。我就也跟着到了他们家门口找对方理论，当时门是关着的，我就用力敲门想让对方出来把话说清楚。后来对方女的母亲开的门，我就大声问对方母亲为什么报警，对方母亲说报警是她的权利。我就问对方为什么坑我，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让我很（没）面子，那个时候对方女的就推开了他母亲，出来和我理论。因为我一开始我和他母亲说话声音很大，对方出来就直接用手机对着我拍摄。问：你接着说？答：我当时看到对方就左手用手机拍我，我就很气愤，我于是就对着她开始骂。骂得很难听，‘你没事在家干嘛，出去找男人啊’之类的。我骂了对方之后，对方就举起右手的空手想要扇我脸。我看到对方要动手了，我就举起手把她举起的手拍打开了，拍打的同时对方左手的手机也被我拍到了地上。对方手机掉地上后就马上朝我肚子上踹了一脚，踹完之后对方就抓着我的外套，把我按到了墙角，我当时坐在了地上。对方按着我的时候是站着弯着腰把我按在墙角的，我就顺势拽着对方的头发和T恤站了起来，在我起身的过程中对方的衣服被我拽掉了，当时衣服有被拉拽到什么程度我不记得了。我起身后我继续拉拽着对方的衣服和头发，对方的也拉着我的衣服和头发在原地拉扯。持续了一两分钟，我就被茂（茅）阿姨劝开了，后来对方报警了，警察到了现场。问：对方的衣服有无被你脱掉？答：就是我和她拉扯的过程不小心有拽到，我也不是故意说要脱她衣服的，因为女人之间动手也就相互拉扯，我当时被按在地上情急之下就拽住她的衣服和头发想要起身，也没想过会把她的衣服脱掉。因为她的衣服比较宽松可能被我脱掉了，但是具体脱到什么程度我不记得了。问：你们双方的伤势及损失情况？答：我的胳膊有对方的抓痕，我的右手臂胳膊上有一块淤青是被对方按在墙上的时候在墙上蹭的，右侧腰部有红色的擦痕也是被对方按在墙上蹭的。我的红色套衫的领子被对方拽坏了，对方的伤势情况我没注意，就一点皮外伤。对方自称手机被打到掉地上后手机屏幕坏了。”参与打麻将的邻居茅雅芳在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湖东派出所接受询问，其在该《询问笔录》中称述：“问：双方具体动手细节？答：对方拽小张（张文娟）的头发，小张（张文娟）拉扯对方的衣服，拉扯的时候对方因为是穿的宽松睡衣，被不小心掀开了。双方总共拉扯持续了一分钟左右，衣服被掀开多长时间不记得了，很快的，双方很快就被劝开了。问：对方的胸罩有无被脱掉？答：没有，只是看到对方的睡衣在双方拉扯的过程中被不小心掀起来了。”庭审中，证人王某，即事发地枫情水岸的物业经理，陈述：当天原告母亲跟我电话联系，因为家里和邻居家有一些需要沟通的事情，所以我才来到原告家中处理问题。在这之前我的确有去被告车库内，告知被告说现在是严打期间不允许打麻将的事情。当时在场的三位阿姨表示他们没有赌博行为，只是作为娱乐。我说作为娱乐也不要影响周边邻居的正常生活。我在说完这件事情之后，就去了原告家中。在这个过程中被告也来到了原告的家门口，先是被告与原告在家门口发生了口角，有重力敲门的过程，当时我在现场劝被告离开，让他们不要吵。之后我就跟原告的母亲到其家中处理事情。事发的时候我在原告家里只是听到了声音，没有看到扭打的过程，后来我们听见业主代表朱仪来叫我们说，外面可能吵起来了。我们出来时扭打已经结束了，没有看到二人发生冲突，只是大家语言上还有争执，事发现场是属于公共区域的。另查明：诉讼中，原告提交了事发当时手机拍摄的录像，原、被告双方对于该录像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该视频可见，在推搡辱骂的过程中，原告手中用于拍摄的手机因被告用手拍打而掉落，因此无法显示双方扭打的详细过程。但是根据录像中的声音可见，张文娟与张哲发生冲突，冲突中张文娟有以下不当言论：你个婊子，就会这一套，你个卖逼就会这一套。我绝对要骂你，我天天都得骂你，你个婊子，你上下左右都能那个的，你知道不？你妈了个逼，要是不打你就不是个女人，可知道你搁在家里已经养老了，你知道你都黄花了。来来来，都看看，都看看她这个婊子，看看她缺男人，就是缺男人，你不就是缺男人吗？上述事实，有公安询问笔录、事发视频、证人证言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根据公安询问笔录、事发视频等证据可见，原、被告在苏州工业园区枫情水岸23幢与22幢中间的院落附近发生言语冲突，且被告在冲突中有多次贬损原告人格的侮辱性语言，此后双方矛盾又升级为肢体冲突，因在肢体冲突中原告的手机被张文娟打落在地，因此具体的过程未能由视频记录，但根据公安对于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可见，被告在冲突中将原告的衣服脱掉导致其身体得以暴露。而根据证人即涉案小区物业经理及各方对于事发地点及在场人员情况的陈述，涉案地点系公开区域且有一些诸如物业人员、施工人员等在场。综合上述情况，被告对于原告首先采取了语言上的侮辱，后又进行肢体冲撞，在冲突中被告脱掉了原告的衣服，使其在公开区域内并有其他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暴露了身体。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在客观上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已构成对于原告名誉权的侵犯，原告诉请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责任承担的方式，张文娟应当面向张哲赔礼道歉并向张哲出具书面的道歉书，且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未有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严重的后果，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文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当面向张哲赔礼道歉。二、驳回原告张哲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张文娟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张文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哲。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陈新雄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 俊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风险提示如下：一、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进行信用惩戒。1.限制高消费行为，包括限制乘坐火车、飞机、住宿星级酒店、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2.任职资格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不得担任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等。3.其他信用惩戒，包括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限制招投标等。二、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等。三、符合法律规定情形的，将予以拘留、罚款；构成犯罪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