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鑫欣毛纺织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董浜镇观智村。投资人：沈建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晔东、俞浩，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华，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樊，女，198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常熟市鑫欣毛纺织厂（以下简称鑫欣毛纺织厂）因与被上诉人余明华、陈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欣毛纺织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的事实，余明华是在2017年8月30日为其实际控制的浙江鑫烨服饰有限公司、嘉兴市华腾毛纺织品有限公司欠上诉人的巨额货款提供了担保。上述担保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后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以离婚协议的方式将共同财产都归属在女方名下，使得上诉人的生效民事判决无法执行。一审对证据证明的上述事实视而不见，却对陈樊当庭没有证据证实的陈述偏听偏信，如此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令人难以信服。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两被上诉人之间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坐落于嘉兴市南湖区新世纪公寓5-1801室及开化县地产归陈樊所有，以及余明华每年支付人民币20万元等条款）无效，很显然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进行裁判，而不是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陈樊辩称，第一，离婚是因为余明华有外遇，而非为逃避债务。第二，离婚时为保障女方和孩子的基本生活，所以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新世纪的房屋归女方。并且目前新世纪的房屋因抵押贷款未还的缘故也要被拍卖了。第三，开化县的房屋是陈樊哥哥购买的，因政策所限才登记在陈樊名下。第四，余明华应当给孩子的抚养费到现在也一直没有支付。余明华未作书面答辩。鑫欣毛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余明华、陈樊之间《离婚协议书》的第三条（关于坐落于嘉兴市南湖区新世纪公寓5-1801室及开化县地产归陈樊所有，以及余明华每年支付人民币200000元等条款）；2.本案诉讼费由余明华、陈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6日，鑫欣毛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浙江鑫烨服饰有限公司、余明华、陈樊，要求浙江鑫烨服饰有限公司、余明华、陈樊支付2016年4月至6月期间的货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浙0402民初7872号判决，判决浙江鑫烨服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8396.80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余明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1月6日，鑫欣毛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嘉兴市华腾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余明华、陈樊，要求嘉兴市华腾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余明华、陈樊支付2016年7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浙0402民初7875号判决，判决嘉兴市华腾毛纺织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700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余明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鑫欣毛纺织厂向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6日向鑫欣毛纺织厂发出受理案件通知书。2018年1月15日，余明华与陈樊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约定：二、婚生子抚养权归女方所有，男方每月5日前支付儿子的生活费5000元，教育费、医疗费由双方协商承担，直至儿子学业结束；三、双方婚后共同财产：1.房屋位于嘉兴市南湖区新世纪公寓5-1801室及开化县产权归陈樊所有。两处房子在银行的贷款及负债由余明华负责，开化南湖花园的房子贷款到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归还；嘉兴新世纪公寓房子贷款到2019年12月31日前全部归还；陈樊名下招商、浦发、交通银行三张信用卡由余明华归还，到2018年6月底前全部还完并归还其信用卡。2.从2018年开始，每年农历春节前，余明华支付陈樊人民币200000元，期限10年；四、双方确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有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9年9月4日，因申请执行人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秀洲支行与被执行人余明华、陈樊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的执行案件，一审法院发出（2019）浙0402执3074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余明华、陈樊实际占有、使用在2019年9月20日前迁出位于嘉兴市，交由一审法院评估、拍卖。一审另查明，（2018）浙0402民初7872、787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鑫欣毛纺织厂已申请保全，一审法院对在余明华名下坐落于嘉兴市城南路、中环南路交叉口龙威大厦1幢1505室、1幢1506-1室不动产、在陈樊名下的坐落于嘉兴市南湖区新世纪公寓5-1801室不动产、在浙江鑫烨服饰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开化县马金工业功能区2013-2号地块不动产进行了查封；对陈樊名下的交通银行、建设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冻结金额共计104.47元。龙威大厦1幢1505室、1幢1506-1室不动产、嘉兴市南湖区新世纪公寓5-1801室不动产均为余明华、陈樊婚后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撤销权的成立，至少应当具备以下三个要件：一是债权已先于债务人的行为有效成立；二是债务人处理其到期债权或财产的行为已危害到债权人实现债权；三是债务人与他人为行为时具有恶意。本案鑫欣毛纺织厂的债权已经生效的判决文书予以确认并进入执行阶段，余明华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其中包括余明华、陈樊在《离婚协议书》中未约定的龙威大厦的两套房屋。关于《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两套房屋，嘉兴市南湖区新世纪公寓现亦处于被执行状态，开化县城关镇南湖花园的房产的处置，陈樊也作出较为合理的说明。另《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余明华归还房屋贷款以及每年支付陈樊200000元的约定亦未实际履行。故综合《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离婚协议书履行情况以及陈樊的陈述，并无证据显示余明华、陈樊在离婚财产的分割上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鑫欣毛纺织厂的诉请不予支持。余明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和提供证据，视为对一审抗辩权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欣毛纺织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鑫欣毛纺织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上诉人鑫欣毛纺织厂明确主张依照该条法律规定撤销余明华、陈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及余明华每年给付陈樊20万元的约定。对此，鑫欣毛纺织厂应举证证明余明华、陈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余明华与陈樊离婚时，除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两套住房外，尚有两处办公楼和浙江鑫烨服饰有限公司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案涉债务属于浙江鑫烨服饰有限公司的经营债务和余明华的担保债务，不属于余明华和陈樊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鑫欣毛纺织厂以陈樊明知浙江鑫烨服饰有限公司有债务等为由主张陈樊与余明华恶意串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鑫欣毛纺织厂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常熟市鑫欣毛纺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