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5974号 原告：陈锦，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贵州庆祥圣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富水南路富都大厦1单元3层3号（大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827887503。 法定代表人：陈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伦扬，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弟，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锦与被告贵州庆祥圣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祥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律师、被告贵州庆祥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伦扬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福州天泽奥特莱斯B地块项目35#、38#、39#、42#工程脚手架外架工程剩余25%进度款856496元及超期费用190281.38元（超期费用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超期21个月，具体计算至三被告付清进度款及脚手架拆除完毕之日止）；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1日，庆祥圣公司作为甲方与陈锦作为乙方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福州天泽奥特莱斯B地块项目35#、38#、39#、42#工程的外墙脚手架工程承包给陈锦班组施工，于2016年4月10日起开始搭设42#楼脚手架。2016年4月15日、6月8日、8月25日，陈锦分别开始搭设39#楼、38#楼、35#楼脚手架。2018年4月12日，经庆祥圣公司审定核实，上述陈锦实际施工的外墙脚手架工程量金额为3425984元。根据《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第一项约定：“每栋分四次支付，完成形象进度15层付工程量的45%；完成形象进度30层付至总完成量的50%；外架拆除至15层付至已完成量的75%；外架全部拆除现场清理完毕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0%；外架全部拆除并清场完毕18个月结清余款”。陈锦于2018年3月15日已经将全部脚手架拆至15层位置，但庆祥圣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进度款至75%。陈锦本着友好合作精神，避免给双方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继续拆脚手架，于2018年4月15日已将脚手架拆至离地三层位置。但经一而再再而三催促，庆祥圣公司仍然拒不按约定支付进度款。为维护工人合法权利，保证工人工资支付，陈锦依法向闽侯县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1月21日，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庆祥圣公司向陈锦支付75%的剩余进度款179488元。2019年6月2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但因资金问题，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的天泽奥特莱斯城市广场已经处于停工状态，包括施工电梯也没有拆除，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完成剩余三层脚手架拆除。陈锦多次联系庆祥圣公司及相关人员，要求立即将施工升降机拆除，并组织墙体施工人员完成墙体修补工作，并为脚手架拆除提供配合和支持，但庆祥圣公司已经人去楼空，邮寄的通知材料无法送达。因此，庆祥圣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的，导致《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三）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的”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付清剩余25%工程款为856496元（即总价款3425984元的25%）。 根据《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第四条“工期要求”约定：“脚手架搭设施工服务期为：33层高层16个月，由开始搭设日起到甲方通知乙方拆除之日止。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在服务期内未能如期拆清外架的，从超期之日的第二天起，甲方支付乙方材料租赁费，外架每月按当地市场价1.5元/㎡(面积按建筑面积计算)”，庆祥圣公司应支付材料租赁费。租赁费计算办法：自2016年8月25日被告支付第一笔10万元进度款之日起开始计算搭设日期，扣掉约定的16个月施工服务期，截至到2019年9月24日，服务期限已经超期了21个月，按35#、38#、39#、42#剩余三层建筑面积算，庆祥圣公司应付超期费用为190281.38元（66447.47÷33层×3层1.5元/㎡×21个月）。超期费用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具体计算至脚手架拆除完毕及被告付清进度款日止。陈锦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庆祥圣公司辩称，鉴于双方签署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而无须解除，且庆祥圣公司应支付的25%工程尾款条件尚未成就，同时也无须支付所谓的“超期费用”。庆祥圣公司请求驳回陈锦的全部诉讼请求。1.庆祥圣公司与陈锦签署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无须解除，鉴于陈锦并无脚手架搭设及拆除资质，其承包脚手架工程违反建筑领域强制性规定，该《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下称《合同》）为无效合同，闽侯县人民法院已在（2018）闽012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认定，即，该判决书第12页第3行至第6行所述“庆祥圣公司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与陈锦签订《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因陈锦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陈锦在上诉时也未对此认定提出异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上述判决已生效，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为此，《合同》无须解除。2.庆祥圣公司向陈锦支付25%工程尾款（856496元）的条件尚未成就。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工程价款只能据实结算工程价款。既有的生效判决已确认《合同》项下的工程总造价为3425984元，该总造价系陈锦全面履行《合同》后的对价，故（2018）闽012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基于《合同》约定及陈锦实际已开展的工作，判决庆祥圣公司向陈锦支付75%的工程款，该判决已生效并已得到全面履行。陈锦尚未实施剩余的工作（拆除剩余三层脚手架并清场），基于《合同》第六款“付款方式”第1项之“外架拆除至15层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5%；外架全部拆除现场清理完毕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0%；外架全部拆除并清场完毕18个月结清余款。”的约定，庆祥圣公司向其支付剩余25%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具备。上述付款进度的约定并未涉及工程量的确认及计价方式，在双方最终全面履行完以前，庆祥圣公司向陈锦支付的款项为预付款。而且到目前为止，陈锦已实施劳务对应的工程款尚不明确，陈锦无权要求庆祥圣公司支付款项。陈锦要求支付剩余25%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具备系因项目所在工地全面停工、停电导致，从而不具备拆除条件，这一点陈锦在本次起诉时提交证据材料第5项证据《（协助拆架）通知》、第6项证据《解除合同通知书》、第7项证据《12345投诉及回复》已作出充分清晰的自认，即：闽侯县住建局在《12345投诉及回复》中已明确确认“经核查，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天泽奥特莱斯城市广场项目，目前处于暂停施工状态，我局安全站已下发责令停工通知书，要求该项目的塔吊、施工电梯全部拆除电源，停止使用。”，同时，陈锦提交的《（协助拆架）通知》第10行至第17行也自认“陈锦班组于2018年4月15日已将全部脚手架拆至离地三层位置，施工电梯口卸料平台钢管架拆卸时需要贵公司配合，由于施工电梯口卸料平台钢管脚手架还处在建筑最顶层，高度都在100米左右，拆卸时没有垂直运输机械（注：塔吊或施工电梯）的配合，拆卸时危险性极大，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由于贵公司该工地已停工一年多施工现场没有管理人员。钢管架拆卸前请贵公司应向当地建设相关部门（安全站）报备和办理相关复工手续并对施工现场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和拆卸钢管架所需切割电源应接通至施工现场。”。陈锦未能拆除剩余三层系项目所在工地被责令全面停工、停电所致，并非庆祥圣公司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3.庆祥圣公司无须支付所谓的“超期费用”这一点既有的生效判决作出了清晰论述，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第2段至第16页第1段的论述，即：“首先，陈锦并未提供脚手架搭设超期之初步证据，相关推断不足为据。其次，因陈锦未能初步证明存在超期事实，则其基本举证责任未完成，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认定，答辩人方并无举证责任。4.陈锦确认已于2018年1月20日收到庆祥圣公司的拆架通知，按《合同》约定应在接到通知后的10日拆清外架，陈锦未拆除导致的损失扩大应由陈锦自行承担。”另，由于陈锦怠于拆除脚手架致庆祥圣公司无法实施后续作业，且已招致中国二十冶集团公司等相关单位投诉并要求庆祥圣公司承担责任，庆祥圣公司保留要求陈锦赔偿的权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3月21日，庆祥圣公司与陈锦签订一份《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庆祥圣公司同意将奥特莱斯B地块项目35#、38#、39#、42#楼外墙脚手架工程承包给陈锦班组施工；陈锦以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风险、包安全、包验收合格的承包方式进行承包；承包范围是奥特莱斯B地块项目35#、38#、39#、42#楼外墙脚手架搭设（包工包料），各临边洞口防护栏杆、木工转料台、安全防护棚（含建筑物周边）、平网、安全密目网、作业层木跳板、塔吊附着架等搭设和拆除;工期要求,脚手架搭设施工服务期为33层高层16个月，由开始搭设日起到庆祥圣公司通知陈锦拆除之日止。如因庆祥圣公司原因导致陈锦在服务期内未能如期拆清外架的，从超期之日的第二天起，庆祥圣公司支付陈锦材料租赁费，外架每月按当地市场价1.5元/㎡(面积按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每栋分四次支付，完成形象进度15层付工程量的45%；完成形象进度30层付至总完成量的50%；外架拆除至15层付至已完成量的75%；外架全部拆除现场清理完毕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90%；外架全部拆除并清场完毕18个月结清余款。该合同由陈延栋以庆祥圣公司天泽奥特莱斯项目部名义进行盖章签字。合同签订后，陈锦即进场施工。2018年4月12日，陈延栋代表庆祥圣公司审定陈锦施工的奥特莱斯城市广场B区35#、38#、39#、42#外墙脚手架工程审定金额为3425984元。庆祥圣公司已支付工程总价款的75%，余款25%为856496元尚未支付。陈锦施工的奥特莱斯城市广场B区35#、38#、39#、42#外墙三层以下及部分的脚手架尚未撤离建筑物。 上述事实有双方无异议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闽012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庭审笔录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效力问题；2.陈锦诉请的超期费用190281.38元问题；3.陈锦诉请的庆祥圣公司支付总价款25%工程款问题。 1.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庆祥圣公司与陈锦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因陈锦不具备施工资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为本院及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闽012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书的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当然也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 2.陈锦诉请的超期费用190281.38元问题。陈锦的该项诉请具有合同违约金性质的诉请，并非其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实际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陈锦无权就合同约定主张庆祥圣公司的违约责任。且原告的该项诉请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闽0121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闽01民终32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不予支付。陈锦在本案中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该项诉请应当予以支付。故陈锦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3.陈锦诉请的庆祥圣公司支付总价款25%工程款问题。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陈锦已实际履行了脚手架的施工，并完成了经庆祥圣公司核定工程量。作为实际施工人陈锦有权向庆祥圣公司主张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款。庆祥圣公司对尚欠陈锦的工程款856496元无异议。故庆祥圣公司应向陈锦支付剩余25%工程进度款856496元（即总价款3425984元的25%）。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锦与庆祥圣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自始对双方均无约束力。经本院释明合同无效后，陈锦未变更诉讼请求。陈锦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钢管脚手架承包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锦曾在本院审理的（2018）闽0121民初4271号中提出关于超期费用的诉请，但本院在（2018）闽0121民初4271号的一、二审判决书中均驳回了陈锦超期费的诉请。陈锦在本案中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庆祥圣公司应当支付超期费的事实和依据。本院对陈锦提出的超期费诉请不予支持。陈锦实际进行了脚手架的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经双方确认无异议。庆祥圣公司对所欠陈锦的工程量856496元也无议。陈锦诉请应祥圣公司支付856496元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庆祥圣公司以陈锦未按合同约定将脚手架全部拆除并清场为由拒付剩余25%的工程款，因该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不具有约束力，其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陈锦应尽快自行拆除并清场脚手架，庆祥圣公司应给予相应的配合和协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二百七十二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贵州庆祥圣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锦支付工程进度款856496元。 二、驳回陈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221元，由陈锦负担11636元，由贵州庆祥圣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5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贤杰 人民陪审员  洪凤英 人民陪审员  李超典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程丽娟 书记员陈可歆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