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6816号原告：江苏齐力建设集团齐赢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法定代表人：孙永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向阳，江苏梁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锦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如，该公司员工。第三人：王飞，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第三人：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负责人：张友干，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江，安徽胜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齐力建设集团齐赢路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公司）与被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件疑难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王飞、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分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向阳，被告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锦平、郭建如，第三人王飞，第三人合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齐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4770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8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9%计算；以291015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4.9%计算）；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6日，他公司与被告签订了《沥清路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江阴新桥碧桂园市政工程沥清摊铺、下封层工程发包给他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43130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摊铺结束，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至决算总额的70%，余款于2015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合同签订后，他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完成施工，于同年8月30日经双方结算该合同项下工程价款为489807元。2015年11月6日，他公司与被告又签订《沥清路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江阴新桥碧桂园沥清砼室外道路工程发包给他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218270元，工程量按实结算。沥清砼施工结束后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款100000元，余款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他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完成施工，于同年12月13日经双方结算已完成工程价款为236000元。2016年8月29日，他公司还完成该合同项下新增工程的施工，双方于2018年5月21日结算，新增工程价款为291015元。该份合同工程价款合计为527015元。综上，二份合同总计工程价款为1016822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539870元，尚欠工程款477015元。原告认为，两份《沥清路面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处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并由王飞签字，涉案工程的经办人都是王飞，王飞是代表被告与他公司签订的合同，系职务行为，即使不构成职务行为，王飞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他公司要求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华荣公司辩称，1.张友干挂靠他公司，对外以合肥分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涉案工程是张友干以合肥分公司的名义承包，然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飞，王飞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原告。2.王飞不是他公司的员工，他公司也没有授权王飞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因此，王飞的行为不是他公司的职务行为。3.王飞的行为也不构成表现代理，因为从合同的洽谈、履行、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等均是与王飞个人发生的，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要求王飞出具授权委托书或证明其身份的文件，原告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并非善意无过失，因此，王飞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他公司不应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第三人王飞述称，齐力公司施工的工程都包含在合肥分公司发包给他的工程范围内。对于齐力公司陈述的事实、诉讼请求没有异议。第三人合肥分公司述称，1.合肥分公司将碧桂园项目工程发包给王飞施工，双方是工程承发包关系，王飞与齐力公司签订合同没有得到华荣公司和合肥分公司的授权，而是王飞的个人行为。2.合肥分公司直接与王飞之间进行结算，合肥分公司不欠王飞的工程款了，反而是超额支付了工程款。3.齐力公司与王飞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肥分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王飞和原告之间的工程结算合肥公司不清楚，齐力公司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王飞主张工程款。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5日，华荣公司（甲方）与张友干（乙方）签订《分公司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在合肥地区负责华荣合肥分公司的建筑业务的承接和施工，华荣合肥分公司的性质为公司的分支机构。合肥分公司是华荣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14年4月3日，合肥分公司（承包人，甲方）与王飞（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的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王飞施工，其中包含室外环境及道路工程。2014年6月26日，抬头为华荣公司作为甲方（发包人）与齐力公司作为乙方（承包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第023号《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一）一份，约定：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进行沥青路面摊铺施工，发包人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名称：碧桂园市政工程，工程内容：沥青摊铺，下封层，面积5000平方米；工程款按实际工程内容及下列结算单价计算，但最终具体金额以实际工作量结算工程款，合同价款为431300元；开工日期2011年6月28日；付款支付方式为：工程摊铺结束，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至决算总额的70%，余款于2015年1月30日前一次性结清；本工程结算单价为含税价格，税金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的发包人落款处由王飞签字并加盖“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8月30日，《沥青路面工程竣工决算》（编号：[2014]第023号，以下简称决算单一）记载发包单位是华荣公司，工程决算价款为489807元。发包方项下由万胜军签名，并加盖“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王飞陈述万胜军是碧桂园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他对决算单内容无异议。齐力公司陈述该工程于2014年8月15日完工。2015年7月20日，合肥分公司（甲方）与王飞（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室外市政工程）》一份，约定合肥分公司将江阴新桥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欧诺亚城市花园工程一标段总承包工程及二标段总承包工程中的室外市政工程（除室外安装工程外）交给乙方施工。2015年11月6日，甲方（发包人）与乙方齐力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第082号《沥青路面施工合同》（合同二）一份，约定：承包人按发包人要求进行沥青路面摊铺施工，发包人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名称：江阴新桥碧桂园沥青砼室外道路工程，工程内容：沥青砼、粘层油施工，面积约4500平方米；工程款按实际工程内容及下列结算单价计算，但最终具体金额以实际工作量结算工程款，合同价款为218270元；付款支付方式为：沥青砼施工结束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款10万元，余款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清；本工程结算单价为含税价格，税金由乙方承担。该合同的发包人落款处由王飞签字并加盖“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12月13日《沥青路面工程竣工决算》（编号：[2015]第082号，以下简称决算单二）记载工程决算价款为236201.40元，按236000元计算。发包方项下由万胜军签名，并加盖“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齐力公司陈述该工程于2015年11月9日完工。2018年5月21日的《沥青路面工程竣工决算》（以下简称决算单三）记载工程名称是碧桂园，工程决算价款为291015元。王飞在发包方项下签名，齐力公司在承包人项下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齐力公司称，该工程为合同二下新增工程，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双方口头约定按照合同二的单价进行决算，工程于2016年8月29日完工。2018年5月21日，《江苏齐力建设集团齐赢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往来款对账单》载明：碧桂园（14年）决算金额为489807元，已收金额439807元，尾欠50000元；碧桂园（15年）决算金额236000元，尾欠236000元；碧桂园（16年）决算金额291015元，已收金额100000元，尾欠191015元；决算金额合计1016822元，已收金额539807元，尾欠477015元。王飞在甲方落款处签字。2014年9月29日，王飞转账给齐力公司20万元。2015年8月31日，王飞转账给齐力公司89807元。2015年11月7日，王飞转账给齐力公司15万元。2016年8月7日，齐力公司收到王飞交付的承兑汇票金额10万元，齐力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是华荣公司。上述合计539807元。2018年12月7日，齐力公司向华荣公司发函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477105元。次日，该函由华荣公司签收。齐力公司至江阴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施工单位是华荣公司，工程名称为欧亚诺城市花园二标段3#楼土方、砌体、混凝土、钢筋、模板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共六份，以及4#楼钢筋、模板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共二份，六份记录中记载工程项目经理是徐志飚，检查结论项下均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合肥分公司对上述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对于合同签订过程，王飞称：当时齐力公司的吴宇立找到新桥碧桂园项目的工地，工地上的人说需要沥青摊铺就找王飞，于是吴宇立就找到了他。吴宇立跟他洽谈施工合同时，吴宇立提出来齐力公司不能跟他私人签，只能跟单位签合同。他说可以的，他来跟公司汇报一下，他就找到了合肥分公司江阴新桥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徐志飚，徐志飚说可以的，徐志飚就安排管理项目部公章的人在合同上当着吴宇立和他的面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加盖项目部公章后，保管公章的人还做了记录。齐力公司对王飞的上述陈述没有异议，并称他公司并不知道王飞是工程的转包人或分包人，只知道王飞是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而且也知道这个项目是华荣公司在施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飞与齐力公司签订合同是否是职务行为，或者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王飞不是华荣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华荣公司出具可以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因此，齐力公司主张王飞与他公司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不能成立。但王飞以华荣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可以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第一，城建档案管备案的欧诺亚城市花园二标段3#楼土方、砌体、混凝土、钢筋、模板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以及4#楼模板、钢筋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均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合肥分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合同一、决算单一、合同二、决算单二上均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华荣公司和合肥分公司未明确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合肥分公司只是认为该印章与城建档案管备案材料上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但未明确说明不一致的地方，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系王飞私刻、伪造等虚假的情形，也未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根据合同、决算单和城建档案馆资料上印章的形状、大小、位置等，结合王飞的陈述，本院对合同一、决算单一、合同二、决算单二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结合欧诺亚城市花园二标段3#楼、4#楼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可知，施工单位是华荣公司，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由华荣公司和合肥分公司在江阴新桥碧桂园工程项目中使用。合同一、合同二的抬头均载明的是华荣公司，除了王飞的签字，还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该印章真实有效，表明该合同以华荣公司的名义订立，王飞具有代理华荣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第三，碧桂园项目工程由华荣公司承包，王飞负责碧桂园项目的施工，本案的合同洽谈和签订地在碧桂园项目工地。王飞在合同上签字后，合肥分公司的徐志飚同意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可以表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对合同内容没有异议，合同一、二的工程并未超出华荣公司施工所需范围，且合同标的也在合理范围内，表明齐力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合同一、二的抬头均载明的是华荣公司，故齐力公司有理由相信王飞可以代表华荣公司。且决算单一和决算单二上也加盖了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江阴新桥碧桂园项目部的印章，齐力公司于2016年8月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的交款人也是华荣公司，齐力公司向华荣公司发出了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法务函，上述一系列行为均可以表明齐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观上属于善意且无过失。华荣公司和合肥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齐力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恶意及过失行为，由于王飞是合同的经办人，齐力公司属于收款人，王飞通过自己的帐户向齐力公司支付工程款也不能表明齐力公司存在恶意或过失，故王飞与齐力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一、合同二的过程中构成表见代理。综上，王飞的代理行为对华荣公司有效，合同一、合同二的合同相对方应当是齐力公司与华荣公司，王飞向齐力公司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华荣公司向齐力公司的付款，合同一、合同二对应的工程款分别是489807元、236000元，合计725807元，扣除已付工程款539807元，华荣公司尚结欠齐力公司工程款186000元。合同二对应的工程于2015年12月13日经双方决算，合同约定余款于2016年1月15日前付清，故齐力公司要求华荣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可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齐力公司主张的决算单三是合同二项下的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合同二的编号是（2015）第082号，与决算单二上的编号一致，且合同二中载明的工程量、工程造价、余款支付时间与决算单二载明的内容差距不大，可以认定合同二与决算单二相对应，且已经结算完毕。决算单三载明的工程价款是291015元，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二的工程造价，决算单三的时间是2018年5月21日，与决算单二的时间2015年12月13日相差二年多。综上，齐力公司主张决算单三是合同二的新增工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决算单三没有相应的施工合同，且只有王飞个人的签字，王飞陈述该决算单出具时碧桂园项目部已经撤离了施工现场，故王飞在决算单三上签字的行为应当视为王飞的个人行为，应当由王飞个人承担付款义务。本院向齐力公司释明后，齐力公司坚持不要求王飞承担责任，故齐力公司主张华荣公司支付决算单三对应的工程款291015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齐力建设集团齐赢路面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600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江苏齐力建设集团齐赢路面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56元（齐力公司已预交），由齐力公司负担5159元，由华荣公司负担3297元（齐力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华荣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华荣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华荣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齐力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浦 峥人民陪审员  杨群芳人民陪审员  曹惠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廖宏娟书 记 员  耿 宁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