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民申69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四方区南昌路46号。法定代表人：张明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乃东，山东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纪保罗，男，194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再审申请人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纪保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丰华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以双方未约定交付房屋和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的时间为由，认定纪保罗的起诉未超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出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已明确约定，21套房屋应于1993年7月31日前交付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矿产资源联合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使用；其次，丰华公司与东方公司于1994年3月2日签订了涉案3套房屋的调换协议，东方公司于1994年8月3日领到了全部21套房屋的钥匙，东方公司于1995年2月28、29日领到涉案3套房屋的钥匙，据此诉讼时效至少应从1995年2月29日起开始计算。故无论从约定的交付房屋时间还是从其领到涉案3套房屋的钥匙之日起算，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丰华公司1992年12月29日开具给青岛信谊房地产开发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信谊公司）的200万元收款收据上并未加盖东方公司印章，该收款收据系丰华公司与东方公司、信谊公司合作开发二玛钢工程项目丰华公司所应收信谊公司的款项，该收据明确注明该款项为“建房款”而非购房款，信谊公司并未实际支付200万建房款，开具该收款收据是因当时的交易习惯是先开收据后付款。由于二玛钢工程项目没有合作成功，信谊公司没有实际支付。纪保罗曾于2007年提起诉讼并提交37万和40万的两张收据，后纪保罗主动撤诉，说明其非常清楚这200万既未实际支付也非所借购房款。《出售商品房屋合同书》中明确约定购房款及付款时间，而按纪保罗的说法在合同签订不久，工程远未竣工之前东方公司就一次性支付购房款200万元，还超额支付20万元，不符合逻辑。纪保罗在一审中提供其于1994年8月3日出具的收条，说明至少在1993年7月17日前，东方公司未向丰华公司支付购房款177万元。东方公司作为原告虽在(2008)四民初字第905号案卷庭审笔录中自认支付了“177万元，加上以前被告还欠我们3万元，正好是180万元”，而非支付了277万元。但丰华公司提交的信谊公司、东方公司《双方确认业务划分工作会议》可证明：东方公司仅于1992年12月29日前支付过部分购房款而不是全部购房款；该购房款应该为0005616的收款收据所载明的金额而非200万元。纪保罗主张东方公司与其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涉案3套置换房屋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纪保罗，该协议不真实且既未生效也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时间为1994年5月20日，东方公司及纪保罗于1994年8月3日才领到全部21套房屋的钥匙并确认房屋的坐落，在没确定房屋的坐落且没领到房屋钥匙前如何能够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1994年5月20日，东方公司尚未注销，涉案3套置换房屋作为国有资产不可能在没有经主管部门审批、评估、清产核资并进行财务审计的情况下轻易出售。协议注明纪保罗需于1994年5月30日前一次转账支付给东方公司购房款40万元，纪保罗并没有提交任何转账凭证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根本无法证明该协议已履行。如果该协议是真实的且实际履行，为什么2008年3月11日东方公司起诉丰华公司时【即（2008）四民初字第905号案件】不是以纪保罗为原告?为什么东方公司、丰华公司又于2010年6月2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契约经双方签章并经房地产买卖主管机关审查批准后生效”。该协议明显未到房地产买卖主管机关进行审查批准，因此该协议并未生效。第二、纪保罗的主体不适格。纪保罗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2010年6月16日东方公司、信谊公司与纪保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青岛市黄岛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企业档案显示，信谊公司于1994年5月7日被依法注销，东方公司于1996年6月13日被依法注销，均非吊销。依据198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以及1988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在公司吊销的情况下都应该收缴公司公章，公司注销更是必须上缴公章，故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公章明显系伪造的，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此外，企业注销需要提供债权债务清理完结的证明，既然东方公司和信谊公司已注销完毕，即东方公司、信谊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都已清理完结，怎么可能在2010年6月2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已经清理完毕的债权再进行转让。同时，东方公司、信谊公司都是国有企业(内资企业)，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国有企业的资产转让需经主管部门审批、评估、清产核资并进行财务审计，但是无论纪保罗还是东方公司、信谊公司都无法提供上述材料。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丰华公司应否向纪保罗赔偿违约损失。经查，涉案《出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商品房售房合同补充说明》及《房屋调换议项》均系各方当事人在平等基础上自愿形成的，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各方当事人应依据《出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商品房售房合同补充说明》及《房屋调换议项》之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东方公司在上述协议签订、履行后，已向丰华公司交还了上述调换协议项下的8号楼三套房屋，但丰华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将调换的9号楼三套房屋交给东方公司，而是将该三套房屋过户至案外人名下，丰华公司的上述行为已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并损害协议相对方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丰华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丰华公司主张东方公司并未实际支付200万元。原审认为丰华公司已在庭审中认可收到该200万元，其虽抗辩称该收条系其他业务关系且为先开收据后付款，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原审依法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承上所述，原审依据东方公司1994年8月3日领取涉案21套房屋钥匙及其中18套房屋均已交付并由丰华公司办理相应权属证书的事实和当日协议载明的内容，综合丰华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自涉案协议签订、履行直至发生诉讼之日，曾向东方公司主张支付房屋价款或提出异议等事实，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亦无不当。同时，纪保罗原审所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已通过与东方公司1994年5月20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取得涉案调换的三套房屋及换房补贴，故有权依据上述协议之约定向丰华公司主张权利。丰华公司主张上述协议涉及国有资产转让问题，在转让程序上存在问题。本院认为，丰华公司的上述主张系单方内部程序问题，并不影响转让协议之外部效力，故原审依法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丰华公司另主张该房地产买卖契约未实际履行，但这与纪保罗、东方公司之后的诉讼行为以及2010年6月16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光亚的陈述不一致，原审依法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此外，关于丰华公司所主张纪保罗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虽《出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商品房售房合同补充说明》约定了交付时间，但东方公司与丰华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协议调换房屋，而该协议并未约定交付房屋和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的具体时间，且纪保罗直至东方公司起诉要求丰华公司为诉争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才得知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已办至他人名下，即其权利已受到侵害，故原审认定涉案诉讼时效应自纪保罗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及纪保罗的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丰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岛丰华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金明审判员  冯 波审判员  李召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燕书记员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