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8311号原告：吴柳毅，男，1993年2月23日出生，壮族，住浙江省。被告：上海馥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许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洪，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斐然，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昆山馥茂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大道261弄2号69室。法定代表人：王成祥。第三人：王成祥，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崂山路XXX号。原告吴柳毅与被告上海馥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上海馥茂公司)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柳毅、被告上海馥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洪、程斐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追加昆山馥茂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馥茂公司)及王成祥为第三人，并于2019年12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柳毅、被告上海馥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洪、程斐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柳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上海馥茂公司归还投资款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上海馥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股权激励协议》(以下简称《员工股权激励协议》)，后原告通过支付宝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转账投资款10万元，该投资款已投入被告昆山花桥校区，原告获得该昆山花桥校区8%的股份。2019年5月30日原告离职，根据《员工股权激励协议》的相关约定，被告应回购原告昆山花桥校区8%的股份，但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后被告拒绝回购，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馥茂公司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签订的《员工股权激励协议》载明原、被告投资期限应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3年7月31日止，期限为五年，虽原告主张离职后被告应对股权进行回购，但该条款不符合合同目的，投资行为应是一个长期、不确定的过程，原告投入资金后未见收益便自主离职并要求被告全额返还投资款不合情理，亦对其他投资人不公平；2.原告向被告转账款项系用于投资昆山花桥校区，是一种投资行为，应与被告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目前被告己将所有投资款项全部汇给两位第三人用于昆山花桥校区的投资，后第三人王成祥擅自将昆山花桥校区据为己有，致被告也未得到任何收益，故从投资成果上来看，被告无需向原告进行分红和结算；目前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已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两位第三人，案件正在审理中，待第三人将被告投资款归还后，被告愿意将投资款归还给原告；3.原告对被告进行出资入股，并占有虚拟股份8%，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退股并要求公司回购股权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但原告并不满足法律规定的条件，且被告即便按照《员工股权激励协议》中规定的“市值”进行回购，但由于昆山花桥校区严重亏损，实际的市值也与原告的主张不符。第三人庭后共同述称，昆山花桥校区是被告三名股东许放、周娟娟、王成祥及原告共同出资投资的，周娟娟、王成祥及原告对昆山花桥校区的投资款均先打入许放的账户，再由许放进行统一的分配。昆山花桥校区自2018年9月开业以来，被告的三名股东均参与了校区的教学管理和运营，许放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负责管理教学和财务，周娟娟负责销售，王成祥负责总务；昆山花桥校区经营期间的每月收支表均由王成祥简单记录，后通过微信不定期地告知许放。2018年12月底被告三名股东因经营理念不同产生矛盾，共同决定让第三人王成祥退出被告上海馥茂公司，但最终协商未果，许放及周娟娟未实际退还王成祥的投资款，致股东之间矛盾激化。许放及周娟娟拖欠昆山花桥校区投资款也导致校区的房租、员工工资及相关物资款无法支付。2019年4月30日左右，昆山花桥校区由王成祥一人经营，若许放及周娟娟退还王成祥投资款，王成祥愿意即刻从昆山花桥校区撤离。原告吴柳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员工股权激励协议》、转账凭证、员工劳动合同、参保人员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被告对其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与两位第三人的他案诉讼材料、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的光大银行账户对账单、他案的庭审笔录、2019年3月2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与第三人王成祥的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第三人王成祥对其述称意见依法提交了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与原告吴柳毅、韩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许放、周娟娟及王成祥三人“工作组”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1月13日，被告上海馥茂公司成立，股东为3人：许放、周娟娟及第三人王成祥。2018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上海馥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担任销售主管职位，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员工股权激励协议》，约定以下内容：为增强员工凝聚力和归属感，倡导员工与企业共同成长，甲方(即被告)经公司创始股东同意，拟通过本协议，授予乙方(即原告)上海馥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旗下金果童画各分校区股份，为明确干股相关权利义务事宜，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特订立以下条款，以兹共同信守；上海馥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旗下金果童画昆山花桥校区，经全体股东对其的审计投资测算如下：(2018.05.1-2019.04.30)总计1,524,076元，评估市值1,500,000元，暂按15,000元／股计算，总股份数共计100股，乙方同意在行权期内认购股权的，认购价格为15,000元／股，即每1%股权乙方须付甲方认购款15,000元，乙方认购股权的比例为8%，个人总股权数量为8股，合计120,000元，考虑乙方工作态度和对公司的突出贡献，友情价8股100,000元；乙方持有金果童画昆山花桥校区8%股权，即8股(数)，协议期限为5年，自201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止，该期限与乙方新签劳动合同期限保持一致；乙方持有的上述股权，仅在乙方与甲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有效，乙方离职时，协议自动终止，乙方不再享有本协议项下股份权利,甲方按协议终止时市值回购乙方股份，乙方亦可以竞价方式出让给甲方指定在职员工。2018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转账7万元；2018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转账3万元。原告持有的昆山花桥校区8%股权未进行工商登记。2018年9月8日，昆山花桥校区开业经营。自昆山花桥校区开业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指派原告担任昆山花桥校区校长职务。2018年10月1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人王成祥汇入30,000元，摘要为“工资”；2018年11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通过银行转账向第三人昆山馥茂公司汇入26,926.43元，摘要为“工资”；上述两笔工资系被告向昆山花桥校区员工支付的工资。审理中，被告明确被告支付昆山花桥校区的员工工资至2019年2月。2018年11月16日，原告通过微信将“金果童画学员课程统计表(花桥校区)”的表格发送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2019年2月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在微信中询问原告“花桥的180是人数？”，原告答复“180是今年到年底的招生人数，价格还没确定，我们价格还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2019年3月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在微信中询问原告“昨天怎么样？花桥有业绩么”，原告答复“有的，这几天都有”；审理中，被告确认第三人王成祥曾通过微信不定期地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发送昆山花桥校区的经营流水表。2019年5月30日，原告从被告处离职，《员工股权激励协议》终止，原告离职前未收到股份分红。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审理中，原、被告明确《员工股权激励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按协议终止时市值回购乙方股份”中的“市值”是指昆山花桥校区的市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员工股权激励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其他合同效力瑕疵，故《员工股权激励协议》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1.关于被告回购原告股份的条件是否成就。被告主张，就投资期限而言应为5年，原告不能自主离职并要求被告回购；就投资成果而言，因被告股东之间产生矛盾致被告未就昆山花桥校区获得任何收益，故被告无需向原告进行结算；另外原告的回购主张也不符合公司回购股权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的离职行为并不构成回购条件的成就。就此，本院认为，第一，《员工股权激励协议》虽约定了协议期限为5年，但同时也明确约定了“乙方离职时，协议自动终止，乙方不再享有本协议项下股份权利，甲方按协议终止时市值回购乙方股份”，可见被告在订立《员工股权激励协议》时已对原告劳动者的身份进行了充分考量，系被告作出的自主商业判断，被告应按约履行；第二，《员工股权激励协议》约定原告持有被告昆山花桥校区8%的股权，但该约定并不影响被告的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无需经工商变更登记，也未实际进行工商登记，故本案无适用《公司法》中有关有限责任公司异议股东要求公司回购股权规定之余地。故，被告辩称回购条件尚未具备，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2019年5月30日的离职行为已致《员工股权激励协议》自动终止，被告回购原告股份的条件已成就。2.关于回购金额如何确定。根据《员工股权激励协议》约定，被告应按“协议终止时市值”回购原告股份，即应按2019年5月30日原告离职、协议终止时昆山花桥校区的市值来确定被告的回购金额。但庭审中，就如何确定昆山花桥校区市值的计算方式，原、被告均表示无法确定；就2019年5月30日原告离职时昆山花桥校区盈利与否，原告及第三人均主张无法统计，而被告主张处于亏损状态。就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员工股权激励协议》约定，被告的全体股东在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对昆山花桥校区的投资预算应为1,524,076元，从而得出昆山花桥校区的评估市值为150万元，后根据原告占总股份数100股中的8股，再经被告“友情价”计算得出原告8%股份的对价为10万元，但鉴于原告签订《员工股权激励协议》时系被告员工的特殊身份，原告对于被告股东有无实际如数投资并不知情、更无法控制，而被告作为回购主体应对回购金额中所涉“市值”的计算方式进行预判及明确；第二，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自2018年9月8日昆山花桥校区开业经营至2019年3月期间，昆山花桥校区场地租赁费、员工工资的支付主体均为被告上海馥茂公司；被告法定代表人许放还曾指派原告担任该校区校长，且了解、知悉该校区经营的收支流水表；且被告3名股东在“工作组”微信群中对于昆山花桥校区的开支情况进行过讨论，故本院认定在上述期间，昆山花桥校区的经营主体系被告，被告应掌握昆山花桥校区经营过程中相关的会计资料，而被告在庭审中就有无实际经营昆山花桥校区、有无相关会计资料的陈述前后不一，与查明事实不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院认为，要求被告承担“市值”的举证责任更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和当事人的实际举证能力，鉴于被告庭审中明确无法提交昆山花桥校区相关的会计资料，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馥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吴柳毅投资款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上海馥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 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钱立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