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冀08刑终45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翁卿其，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务农，住浙江省泰顺县。因涉嫌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日被临时羁押于浙江省泰顺县看守所，5月17日被滦平县公安局押解至滦平县。同年5月18日被滦平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5月25日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6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滦平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海涛，河北意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翁卿其犯非法买卖枪支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冀0824刑初16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翁卿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齐会刚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翁卿其及其辩护人罗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月份，被告人翁卿其通过其建立的贩卖枪支配件的QQ聊天群，得知河北省滦平县的徐军欲购买小口径单发枪支，翁卿其表示枪支是违禁品需多次邮寄配件，并答应教会徐军将配件组装成枪支，二人商议价格为23000元。翁卿其将其前妻周珍美的农业银行账号（尾号22076）提供给了徐军，徐军在滦平县农业银行柜员机分4次现金汇款给翁卿其，翁卿其通过网络联系卖家将枪支配件邮寄给徐军，部分配件由翁卿其从淘宝网购买后邮寄给徐军，从中赚取差价。后翁卿其利用QQ发给徐军组装枪支的教程视频，并通过QQ语音指导徐军组装、调试枪支。2019年5月3日，徐军用该枪支将王平才、黄振岗、艾晓山、张淑芝杀害，后徐军使用该枪支自杀。2019年5月28日，经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徐军作案时使用的疑似枪支（CD2019-017-001号）认定为枪支。 原判认定的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翁卿其的综合供述证实，2018年1月份的一天，河北滦平的一个买家进我组建的“非凡下水道”QQ群里，通过QQ群单加我好友，对方QQ昵称是“牧人”，他说打算买一支小口径打野鸡、野兔。我介绍完给他发了图片，他确定要击发的小口径枪后，我说这是违禁品得分着发货，保证最后教会他组装成枪支，买家也同意，我俩谈好的价格是23000元。我把我前妻周珍美的农行卡号发给买家，他分4次给我打的钱，我对应着连续给他发货。买家将所有枪支配件收齐后，我从QQ上给他发了组装枪支教程视频，买家自己组装枪支，有不明白的随时和我联系，我通过语音、视频、图片等方式教他组装，直到买家将枪全部组装完成，买家给我发了个校枪的视频，确定枪组完没问题我俩就不再联系了。之后没多长时间，我删除了这个人QQ好友。购买枪支的人是河北滦平的，具体地址我不清楚，QQ昵称叫牧人，买枪的人不会留真名。枪身、枪管、击锤、扳机、子弹模具是我收到钱后，联系山东聊城那边卖家给发的货，收货地址我是复制粘贴过去的。握把、弹簧、螺丝是我从淘宝上购买的，我收货后通过我们镇上圆通或申通快递发给买家的。我印象里是分4次发给买家的，精密枪管一次，枪身一次，击锤、扳机、模具一次，握把、弹簧、螺丝一次。我发给买家我前妻周珍美的农行卡号，钱是分四笔转到这张卡上的。2017年我和前妻周珍美离婚后，这张卡一直在我手里使用，没有别人用过，该卡绑定我的手机短信。这次被带过来之前，我从没来过河北滦平。我前妻周珍美和我的亲友、朋友都没有来过滦平往周珍美的农行卡中存过钱。我确定我只往河北滦平卖过这一支枪的配件。我详细说下配件的来源，（看照片）公安机关提供的1、2号配件，是枪身和枪管，我将滦平县徐军（后知道的名字）的地址发送给山东的供货商，山东厂家直接给徐军邮寄的。3、4号配件是枪的握把，是我从淘宝上购买后邮寄给徐军的。5号枪栓、6号保险、7号护圈、8号扳机、9号这些东西的实物我辨认不出叫啥，因为好多东西是我直接找厂家给徐军邮寄的，实物我也没有见过。10号弹簧、11号小螺丝是我在淘宝上搜索购买后邮寄给徐军的。12号击发装置，13号这两件不认识，14号是枪托加复进簧，是我让山东厂家给徐军邮寄的。 2、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系公安机关在办理另案中发现。 3、人员详细信息查询单证实翁卿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中国农业银行滦平县支行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单和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户名为周珍美、账号尾号为22076的中国农业银行卡，2018年1月12日现存3500元，1月15日现存4000元，1月24日现存10000元、5500元。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滦平县公安局对徐军住所依法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制作子弹模具一套（铁质、白色塑料盒）；对翁卿其住处依法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户名为周珍美、账号尾号22076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一张。 6、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的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检材是以火药为动力，通过管状物可以发射弹丸，枪口比动能为388.35焦耳/平方厘米，符合认定枪支标准，认定为枪支。 7、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证实徐军裤兜内提取的16发子弹中的5发，系由从徐军家提取的模具种类相同的模具所制作，弹头底部凹窝为模具中的一根冲压杆形成；检材1-7中的说话人是样本1中的翁卿其（检材1-7系从徐军手机中提取的、翁卿其通过QQ语音指导徐军组装枪支的音频文件，样本1系滦平县公安局依法采集的翁卿其的语音样本）。 8、承德市公安局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王平才、黄振岗、张凤芝、艾晓山、徐军五人，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损伤具有近距离枪弹创特征。 9、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提取（封存）电子数据证据清单、刻录的光盘及手机照片，证实鉴定意见（3）中1-7号检材的音频资料提取于徐军持有的黑色VivoX20A手机。 10、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徐军死亡现场位于河北省滦平县大屯镇小城子村河东居民组北部土路上，徐军死于冀Ｈ×××××号黑色现代轿车内，侦查人员现场提取枪支1支、子弹16发、枪膛内弹壳1枚、手机3部及其他物品。 11、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翁卿其被当地民警传唤到派出所后等候滦平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并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翁卿其非法买卖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翁卿其为他人购买枪支和组装枪支，提供卖家或自己购置后发货，并为他人成功组装枪支提供了各种便利条件，符合非法买卖枪支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和辩护人提出的只是提供部分枪支配件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翁卿其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观点，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采纳。被告人翁卿其非法买卖枪支，致使他人造成恶性事件的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情节严重。被告人翁卿其接到当地派出所电话，得知河北省滦平县公安局民警找其调查买卖枪支的事，便主动到派出所等候，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在之后的审查逮捕和审查起诉环节也均如实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被告人翁卿其具有自首情节。鉴于被告人翁卿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自首情节，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翁卿其犯非法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翁卿其上诉提出，对原判认定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其在羁押期间，积极配合办案机关侦破案件，并向公安机关揭发检举他人贩卖枪支的线索，有立功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同意其上诉理由，同时提出翁卿其举报他人重大枪支犯罪线索，有重大立功表现，且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翁卿其减轻处罚。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庭认为，翁卿其辩护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成立立功，但原判量刑适当，建议维持。 辩护人当庭发表辩护意见认为，翁卿其提供的线索已经核实，且翁卿其举报的李松属于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的刑罚，故翁卿其应构成重大立功。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在原判列出，经一、二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翁卿其在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了他人非法买卖枪支犯罪线索，并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 上诉人翁卿其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滦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9年6月21日、11月12日讯问翁卿其笔录两份。证实翁卿其在办案机关对其讯问时主动提供他人赎卖枪支配件的线索。 2、滦平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两份、李松逮捕证一份。证实滦平县公安局根据翁卿其提供的线索决定对犯罪嫌疑人李松立案侦查，并依法逮捕。 3、滦平县公安局办案说明。证实通过翁卿其提供的线索将犯罪嫌疑人李松抓获。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出庭检察员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翁卿其非法买卖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枪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翁卿其认罪悔罪。上诉人翁卿其及其辩护人提出，翁卿其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并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查证属实，能够认定上诉人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事实成立，构成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但综合考虑本案犯罪事实及后果，上诉人卖给徐军枪支，造成五人死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情节严重，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判已对上诉人自首情节予以认定并从轻处罚，量刑已属较轻，因此本院不再对翁卿其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丛云峰 审 判 员 孟路遥 审 判 员 赵 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维红 书 记 员 王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