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121刑初400号公诉机关舞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董某某，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于河南省许昌县，汉族，大专毕业，中共党员，户籍地河南省临颍县，住河南省漯河市，案发前任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党组书记、主任。因涉嫌滥用职权于2017年4月24日被漯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漯河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因涉嫌滥用职权犯罪于2017年5月5日被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漯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9月6日被舞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黄庆伟，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漯舞检诉刑诉(2017)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东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庆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漯河市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向河南省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申请补办颍水华庭住宅小区人民防空工程审批手续,被告人董某某明知颍水华庭住宅小区实建的人民防空工程面积小于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仍然违规予以审批，致使国家损失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63400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人民防空工程相关审批手续、被告人任职证明、户籍证明、案件侦破经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不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损失6340000余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之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某某辨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违规审批有异议，因为其对专业问题等面积计算方式不清楚，看符合程序就予以审批。关于人防工程面积对住宅部分没有异议，对商业部分认为有误。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项目人防工程面积应当按照有关人防建设收费规定计算，且商业和住宅部分计算不同，公诉机关均按照首层建筑面积计算是错误的，11栋楼的首层面积是8600平方米，附属商业部分的7400平方米应当按照2﹪计算为148平方米，二者相加为8748平方米，与公诉机关指控的面积相差3553平方米，人防费相差5329500元；2.本案应当按照审批的八栋楼计算，该八楼住宅和附属商业部分为6090.22平方米，少于人防办审批的面积；3.针对公诉机关提交的河南翰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方设计公司)和河南埃菲尔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菲尔设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辩护人认为：第一，翰方设计公司认可1-8号楼的深基础埋深(超过3米)首层建筑面积为7108.92平方米，不超过3米的建筑首层面积为1946.8平方米，二层2064.8平方米。5号楼附属商业部分不应全部按基础埋深超过3米计算。即便如此，按照省人防办1178号文件规定的计算方法浅基础建筑按2％计算，八栋楼应建人防工程面积为7189.15平方米，低于其审批面积。第二，由于临颍县人防办审批的是1-8号楼的人防工程，临颍县规划局、建设局核发的建设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均不包括9-11号楼，因此，上述情况说明中9-11号楼首层面积与本案无关，该三栋楼的人防工程面积不应计入涉案数额。第三、两个设计公司设计楼盘项目是分期设计、分期施工，不能按全部楼盘计算本案的涉案数额；4、即使被告人董某某构成犯罪，也应当是玩忽职守，并构成自首，没有造成损失，认罪态度好，且存在当地党委政府的因素，建议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漯河市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临颍县建设颍水华庭住宅小区。2013年7月，安泰公司向河南省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申请补办颍水华庭住宅小区人民防空工程审批手续,被告人董某某明知颍水华庭住宅小区实建的人民防空工程面积小于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仍然违规审批。根据施工图纸，5号楼西侧和8号楼东侧的部分商铺共721.78平方米，与相应楼盘不属于同一工程主体，基础埋深没有超过三米，应建人防工程面积不包括该部分建筑，工程应缴纳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为526万余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董某某户籍及前科情况证明、职务证明、公务员登记信息审查表、职务任免文件，证明被告人董某某的基本情况,在户籍地无违法犯罪记录。董某某自2012年12月至案发任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党组书记、主任。2、颍水华庭项目人防工程审批档案材料，证明安泰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向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申请颍水华庭项目人防工程审批，2013年8月1日解某签字符合人防建设审批条件，董某某签字审批。3、颍水华庭住宅小区人防工程施工图、河南方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相关资料，证明颍水华庭住宅小区11栋楼人防工程的设计依据为临颍县人民政府人民防空办公室2012年8月16日为安泰公司出具的临人防工核字﹝2012﹞第003防空地下室建设设计要求核定书。4、颍水华庭1-8号楼施工图纸、河南翰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设计合同、情况说明，证明根据颍水华庭项目1-8号楼施工图，项目总建筑面积100481.05平方米，其中首层建筑面积9055.72平方米。5、颍水华庭9-11号楼施工图纸、河南埃菲尔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及设计合同、情况说明，证明颍水华庭9-11号楼总建筑面积34560.35平方米，其中首层建筑面积3245.47平方米。6、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证明颍水华庭小区11栋楼均为10层以上，总建筑面积135041.4平方米，一层建筑面积12301.19平方米，人防工程应建面积12301.19平方米，实建面积8070平方米，根据豫防办﹝2009﹞100号文件规定，6级人防工程收费标准每平方米1500元，少交人防易地建设费6346785元。7、漯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人防工程质量监督登记表，证明临颍县颍水华庭项目人防工程未报市人防办行政审批。8、关于规范人防工程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豫防办［2009］100号），证明根据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征收使用管理规定，和河南省防空地下室实际造价，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由建设单位按应建防空地下室面积缴纳，其中，6级以上（含6级）防空地下室的缴费标准为：三类人防重点城市和其他城市（含县城、重点乡镇）每平方米1500元。9、漯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漯防办［2014］8号关于下放人防行政审批权限的通知，证明临颍县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项目不再上报市人防办进行审批。10、漯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漯编［2015］210号文件《关于印发漯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临颍县编委临编［2010］13号《关于成立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通信站的批复》、临编［2015］106号《关于印发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临颍县人民防控办公室的临防办［2014］3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人防工程（易地）建设审批程序有关问题的通知》、人民防空法及河南省实施办法、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及相关管理办法，证明人民防空办公室具有审批辖区内建设项目人防工程（含人防易地建设）审批、人防易地建设费征收的职责等机构职能及人员职责分工。11、颍水华庭住宅小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人防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颍水华庭项目人防工程规划已办理规划许可证，审批面积为8070平方米；一期、二期八栋楼已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审批建筑面积为100481.05平方米。12、漯河市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漯河市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企业，经营范围包含房地产开发、销售。13、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系侦查机关在初查群众举报线索后办理的临颍县住房建设领域有关人员涉嫌玩忽职守中，对董某某涉嫌滥用职权立案侦查后，将董某某传唤到案刑事拘留。在侦办过程中董某某有认罪悔罪表现，积极配合调查，使案件顺利侦破。14、被告人董某某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6月，人防办执法检查发现颍水华庭项目属于未批先建工程，人防工程基础已完成但没有审批手续，要求他们补办人防工程审批手续。安泰公司负责人王某找其协调，该项目是县里重点项目，人防工程按2012年核定的七千多平方米已经建好，比应建面积少，现无法更改，还按原来核定的审批。解某也提到这一情况。当时考虑项目也建有人防工程，并且当地存在很多类似情况，如不批准后续很多手续没法办。其就对解某填好的八栋楼的人防工程审批表签字审批。安泰公司想按实建的面积办理人防工程审批手续，少建四千多平方米的人防工程，按规定要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5、证人解某证言，证明颍水华庭小区的人防工程系先建后批，实建面积比应建面积少，需要补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2013年7、8月份，安泰公司补办正式人防审批手续时，其按照规定要求提供人防工程申请书、施工图纸、等全部资料。安泰公司已按2012年核定的7940平方米设计并开工建设，比应建面积少三四千平方米，无法更改，要求按原核定面积审批。其给董某某汇报后，按照安泰公司要求制作八栋楼的数据审批表，让聂某、郭某也签字后，给董某某审批。当时隐瞒了人防工程少批的情况。赵某为表示感谢给其2000元。16、证人王某（安泰公司原总经理）证言，证明颍水华庭项目先开工后补办相关手续。人防工程建在二期四栋楼到三期工程下边，大概八千平方米。在人防工程审批过程中，因人防工程已按2012年人防办核定的七千多平方米建好，比应建面积少，现在无法更改，且临颍县存在很多未建够的情况，其找董某某协调还按原核定的审批。董某某同意并要求其给解某提供资料。2013年7月底，相关资料提供齐全后，人防工程手续得以审批，实建面积比应建面积少几千平方米。17、证人赵某（安泰房公司办公室主任）证言，颖水华庭建设项目三期工程都是补办的人防工程审批、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一期的四栋、三期的三栋楼只建有简易地下储藏室。在1、2、5、6号楼到三期楼盘的中间，建有二三百个停车位，不清楚具体人防工程面积。其将全部楼盘的设计图纸等相关资料提交后，解某根据相关材料审核制作1-8号楼的数据表，交董某某审批。其给解某2000元表示感谢。18、证人李某（原安泰公司颍水华庭项目工程部经理）证言，证明在办理颖水华庭小区人防工程审批的前期工作是赵某负责，1-8号楼一层面积是依据标准层填写，听说少建一千平方米要被处罚。当时的防空地下室设计要求核定书应该是人防办制作的，现在知道解某少核四千平方米。19、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在办理颖水华庭项目人防审批手续时，其与王某将建设申请书、施工图纸、防空工程施工图等资料提供给解某。解某据相关资料核定人防工程面积，提前出具防空地下室建设设计要求核定书，根据楼盘建筑面积核算出应建人防工程面积七千多平方米。为感谢解某及时办理，受公司王某委托给解某2000元。20、证人聂某（临颍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工程科科员）证言，证明2013年7月，人防办现场执法检查发现该小区人防工程正在建设。在办理该项目人防手续审批过程中，其没有逐一核实审批表的数据就签字。按规定该工程数据核定表上应该填11栋楼的数据，其不知道瞒报少填数据的情况。21、证人郭某证言，证明2013年4、5月份，解某让其与聂某都在人防工程项目审批签字。在办理颖水华庭项目人防手续审批时，其协助打印小区人防工程数据核定表后，没有核实数据真实性就签了字。按规定工程数据核定表上应该填写11栋楼的数据。不知道少填数据的情况。22、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河南省发展计划委员会、河南省财政厅、河南省人防办的豫计收费（2003）1178号关于规范人防建设有关收费问题的通知，其中对符合建设人防工程规定的建筑及费用收取作出规定；（2）河南省岩石矿物测试中心出具的对颖水华庭建设项目的11栋楼房（含附属商业用房）的首层建筑面积的测量报告，11栋楼房首层建筑面积为12376.59平方米，其中住宅楼首层建筑面积8654.61平方米，附属商业用房首层建筑面积3721.98平方米。1-8号楼住宅首层建筑面积5964.33平方米，附属商业用房首层建筑面积3147.31平方米；（3）临颍县人民政府（2017）3号会议纪要，明确颖水华庭项目拍卖后，应缴纳的人防费、城市配套费予以减免；（4）颖水华庭项目拍卖成交确认书、安泰公司缴纳30万元保证金的票据复印件、中共临颍县委办公室2018年1月24日印发的会议纪要，显示该项目已经拍卖，人防费、城市配套费予以减免。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有对新建民用建筑人防工程审批、征收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等职责，被告人在为颍水华庭项目补办人防工程审批手续过程中，明知临颍县颍水华庭建设项目人防工程所报实建面积低于应建面积，仍未对该人防工程少建部分征收防控地下室易地建设费，违法审批该项目人防建设工程，致使少征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犯罪，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查证，该数额为五百万余元。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滥用职权，其没有少审批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该工程项目设计施工图纸的相关数据以及会同公诉机关计算面积，被告人董某某审批的人防工程数据明显少于人防工程数据，对其他三栋楼没有审核审批的事实，有工程施工图纸、解某的证言、安泰公司申办人员的证言相互印证，又与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印证。其收到相关资料后对另三栋楼，应当审批而不审批，因此，对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董某某庭审中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数额计算错误，其审批行为没有造成实际损失，但其对自己的审批行为予以认可，该辩解不影响犯罪行为的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在侦查机关掌握相关线索并立案后，对其传唤到案，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涉案项目经政府会议纪要所明确的对人防费等费用予以减免的辩护意见。因该会议纪要只是对涉案项目关联问题的处理方法，不是减轻和免除其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依据，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在量刑时可酌定予以考虑。被告人董某某认罪悔罪，经社区评估，其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董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王德新审判员  杨 蕾审判员  张金乐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董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