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秘立新，男，196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华，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民县盟威斯林格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经济开发区盟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山东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惠民德佰利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姜楼镇徐家村。法定代表人：路倩，职务经理。原审被告：路洪光，男，196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惠民县。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法昌，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秘立新因与被上诉人惠民县盟威斯林格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盟威资本公司）、原审被告山东惠民德佰利线业有限公司（下称德佰利公司）、路洪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秘立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本案上诉费、上诉人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已履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17日当天将280万元借款如数打入一审被告山东惠民德佰利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审被告）的账户内，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4年11月17日，一审被告山东惠民德佰利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佰利）只收到过山东滨州盟威斯林格缸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威缸套）打入的货款280万元，且其打款资金系盟威缸套借入的山东农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现山东农兴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资金，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案涉借款实际并未履行，上诉人因此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无效的借款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假设案涉借款已履行，但是案涉借款的放款资金非被上诉人自有资金，而是借入的山东农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现山东农兴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资金，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第四条明确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借贷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从合同自然无效，保证责任应予解除。（三）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限为2年与事实不符。1.案涉借款的用途为归还建行贷款的过桥资金，而不是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周转，根据过桥资金的交易惯例，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是1个月。而借款合同中的2年期限系被上诉人起诉前填写，有悖于过桥资金的交易惯例（所谓过桥资金，是指借款人向放款人临时借款，用于归还在银行的到期贷款。归还贷款后，银行再给借款人叙做贷款，贷款发放后，借款人归还放款人的临时借款。在此过程中，银行的贷款叙做一般不会超过1个月，因此过桥资金借款期限不会超过1个月）。2.借款合同3.3.2.1约定“借款按约定一次性付息”，3.5.1约定“借款人应于还款日前3日将当期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存入贷款人指定的还款账户，并不可撤销的授权贷款人从该账户划收”。这正印证了案涉借款期限不可能是2年，若真是2年借款的话，不论是按照信贷惯例还是民间借贷惯例，也应该按月付息，而不可能到期一次还本付息。由此也能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偿还贷款的过桥资金，而不是用于经营周转的资金。3.借款合同3.1.1.1（3）约定“借款使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借款合同及与用款相应的商务合同的约定”。3.4.3.1约定“借款人应按贷款人的要求告知贷款资金支付情况，并按贷款人要求及时提供贷款资金使用记录和与用款相应的商务合同、发票及其他凭证等相关资料”。一审中上诉人请求法院调取被上诉人保存的与用款相应的商务合同、发票或其他凭证，而一审法院未调取。按照商业交易习惯，极少有1年期限以上的商务合同，由此也可看出案涉借款期限不可能为2年。4.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盟威缸套于2017年3月22日向一审被告出具了一份《控股股东决定》，足以证明借款系用于归还建行相关贷款过桥使用，且期限为1个月，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期限2年相矛盾。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只字未提该份证据，未能查明。由上可知，案涉借款的真实借款期限应为1个月，借款到期日应为2014年12月17日。根据案涉借款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已超保证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控股股东决定效力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仅凭盟威缸套的控股股东决定书，主张对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这种认定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与盟威缸套法人资格混同。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其实际控制人与盟威缸套、滨州盟威摩擦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威摩擦副）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李俊杰。同时，盟威缸套的财务负责人为丁冠峰，丁冠峰同时也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公司，三家公司的主要人员混同。案涉资金由盟威缸套打入原审被告账户内，被上诉人主张的另一笔170万元借款由盟威摩擦副打入原审被告的账户内，而转款资金由盟威缸套打入，三家公司的资金混同。被上诉人、盟威缸套和盟威摩擦副的办公经营均在同一栋办公楼上，三家公司的经营场所混同。由以上三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盟威缸套和盟威摩擦副高度混同，因此盟威缸套做出的控股股东决定的效力自然及于被上诉人。2.一般情况下，证据作假的受益方应该是证据提供者的利益关联方，而不应是利益冲突方。作为与被上诉人高度混同的盟威缸套提供的控股股东决定，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是假的，那么该证据就应对被上诉人有利。而事实是控股股东决定对上诉人有利，这就足以说明该决定的真实性。3.一审中被上诉人认为盟威缸套出具的控股股东决定是从盖有印章的空白纸上打印的，且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做出决定。首先，被上诉人未否认控股股东决定上面的印章的真实性；其次，真实情况是盟威缸套向上诉人提供的控股股东决定是先打印后盖章，有没有经办人签字均不影响其效力。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提出异议而未申请鉴定，因此应当认定控股股东决定效力。由上可知，盟威缸套与被上诉人高度混同，被上诉人也未否认控股股东决定的真实性，该决定书应是真实有效的证据。该决定书以免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盟威资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以上问题在一审中均已查明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德佰利公司、路洪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被告只是在2014年11月17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80万元用作过桥资金使用，并没有在2014年12月2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70万元，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所借的280万元已经偿还了2807726.67元。该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审被告已经不经营了，故未提起上诉。盟威资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佰利线业公司、路洪光立即偿还借款28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山东惠民德佰利线业有限公司、路洪光承担。诉讼过程中，申请追加秘立新、熊正杰为被告，其后又撤回了对熊正杰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1月17日，德佰利公司以资金周转为由，与盟威资本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从盟威资本公司借款28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德佰利公司及路洪光在借款合同末页“借款人”名称的空白落款处盖章并签字捺印。同时，盟威资本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当天与秘立新就该笔借款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秘立新就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盟威资本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当天将2800000元借款如数打入德佰利公司的账户内。2014年12月2日，盟威资本公司又出借给德佰利公司1700000元，并委托其关联公司滨州盟威摩擦副有限公司代付，汇入到了德佰利公司账户内。此后，德佰利公司陆续偿还盟威资本公司借款本息共计2807726.67元。对于该2807726.67元的偿还款，盟威资本公司主张不仅包括偿还此2800000元的借款本息，还包括偿还1700000元的借款本息。但德佰利公司主张，2014年12月2日确实收到了1700000元的汇款，因双方经济往来账目较多，汇入的具体原因不清楚，此笔2807726.67元的偿还款，事实上是归还的2800000元的借款，并不存在从盟威资本公司借款1700000元的事实。庭审中，对上述主张的1700000元借款情况，盟威资本公司提交了滨州盟威摩擦副有限公司的证明，企业信息登记及付款委托书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德佰利公司对收到此笔1700000元款项的原因，亦未做出明确、合理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一是盟威资本公司是否具有合法的对外投资借款资格；二是盟威资本公司与德佰利公司之间1700000元的借款是否存在；三是秘立新是否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是路洪光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中举证来看，盟威资本公司是经滨州市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复同意下设立的，并依法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明确载明了包括在惠民县区域针对当地实体经济项目开展股权投资、债权投资，资本投资咨询、短期财务性投资及委托资产管理业务。因此，从其依法核准的经营范围来看，其具有合法的对外投资及借款资格；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此1700000元的款项是通过滨州盟威摩擦副有限公司的账户汇入到德佰利公司账户的。从盟威资本公司所出示的相关证据来看，能证实滨州盟威摩擦副有限公司与盟威资本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以及与滨州盟威集团公司的隶属关系。2014年12月2日，盟威资本公司根据盟威集团公司负责人李俊杰安排，委托滨州盟威摩擦副有限公司代付借款1700000元给德佰利公司，证据充分有效，予以采信。但盟威资本公司因未能出示相关的借款合同，单凭其财务账目记录及转账凭证，无法证实该借款利息的约定情况，故对其主张的利率约定及1700000元借款利息的偿还情况，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举证情况，只认定德佰利公司借款并偿还本金1700000元的事实。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相关约定来看，秘立新并未超过担保时效。此外，秘立新仅凭滨州盟威斯林格缸套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的决定书，主张其担保责任就已经免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路洪光在借款合同书的“借款人”名称栏内的空白落款处签名并捺印，视为对共同借款人身份的认可，故路洪光也是本案的借款人，亦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综上所分析，德佰利公司、路洪光欠盟威资本公司借款2800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偿还。对其双方借款年利率36%的约定，利率偏高，一定程度上影响、制约了德佰利公司的正常经营发展，应予适当调整，根据本案实际，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4%计息较为适宜。且庭审中盟威资本公司也是按此利率主张计息的。此外，在德佰利公司所偿还的借款总额2807726.67元中，除偿还1700000元的本金外，剩余的款项1107726.67元应当按照借款本金2800000元的利息计算，在总利息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惠民德佰利线业有限公司、路洪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惠民县盟威斯林格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借款28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山东惠民德佰利线业有限公司已经偿还的利息1107726.67元，在上述款项中予以扣除。三、被告秘立新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惠民德佰利线业有限公司、路洪光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秘立新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盟威资产公司与德佰利公司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除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且在当事人履行过程中已予变更外，其他均为有效条款。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德佰利公司违约，应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秘立新作为担保人与盟威资产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对于秘立新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为过桥资金，并非长期借款，涉案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中的借款期限当时为空白，借期两年为事后填补，并申请对字迹形成进行鉴定，本院经查认为，其一，对于字迹形成的鉴定，一般在字迹形成一年内进行鉴定方有意义，本案因时间过长字迹形成时间通过鉴定已经难以作出；其次，秘立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其自身为银行工作人员，更应具有审慎注意的职业习惯，其主张当时合同中借款期限为空白，合同中的借款期限系后补形成，在本案无相应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对其该主张亦不应采纳。故原审判决依据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作出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秘立新上诉主张盟威资产公司与盟威缸套公司、盟威摩擦副公司三公司人格混同，对于盟威缸套公司出具的免除其担保责任的股东决议的效力应予认定，其担保责任应予免除。本院经查认为，一审已认定盟威资产公司与盟威缸套为关联公司，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能认定相关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盟威缸套公司作为盟威资产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其51%的股权，有权召开股东会议，对盟威资产公司的相关事务进行决定与表决。而从上诉人秘立新提交的股东会议决定的形成过程来看，该证据形成的程序并不合法，亦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而一审对此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于秘立新上诉主张的涉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秘立新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并非被上诉人自有资金，而是从山东农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借入，依法应认定合同无效，其保证责任应予解除。本院经查认为，涉案借款系由山东农兴种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德佰利公司支付，但上诉人并未举证盟威资本公司存在高利转贷、出借方与借款方均明知借款系由其他企业转借而来等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秘立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秘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