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枝，女，194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先琴（刘本枝之女），女，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昌，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志，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本枝与上诉人曹建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淅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6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本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先琴，被上诉人曹建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本枝上诉请求：请求中级法院依法铲除黑恶势力曹建昌和他的保护伞,并追究刑事责任,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追回上诉人外祖公,外公的尸骨和坟坑里边的两个古董(浆水灌)，把坟恢复原状并判令曹建昌支付精神损失赔偿5万元、交通工具费、通讯费、生活费、住宿费1万元,共计6万元,毁尸灭迹费赔偿由法院定夺；判令曹建昌退回霸占上诉人本村耕地,移走在耕地上所栽的树苗,限期不移归我村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建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外祖公和外公死后安葬于淅川县滔河乡白沙岗村安子岭,外祖公死有近百年,外公死有70年以上,家乡的风俗每个人墓坑里都放浆水灌。2019年8月份,上诉人得知两座祖坟被挖后报警,查明是土地补耕项目,系施工方损坏的,经土地局协商施工方贾相勤赔偿两万贰仟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能举证是施工人还是曹建昌哪一方对坟墓损坏的严重,定成共同损坏不当。因为派出所询问笔录显示：施工人挖掘机两人证明当时只挖三十到五十厘米；还有曹建昌自己的第五份辩论,看山人周老五证实,当时挖的时候,几个看山人给挖掘机师傅说有个地方有坟,并且给挖掘机指认了地方,挖掘机师傅避开了坟头。可以证明系曹建昌彻底把上诉人祖坟给毁损,盗走了坟坑里的两个古董(浆水灌)。曹建昌霸占白沙岗20亩耕地,在耕地上栽树,应该加倍赔偿上诉人一切损失,一审判决参照迁坟、移坟来处理,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赔偿3000元上诉人不同意。综上所述,为了保护上诉人及村组的合法权益不受不法侵害,特上诉请求铲除黑恶势力后台和保护伞,依法判如所请。曹建昌辩称，刘本枝起诉的事由并不客观，其损失已经得到了全部的赔偿，其诉请不能成立。答辩人将通过法律手段追究上诉人诬告陷害的法律责任。曹建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2019年9月24日,土地局协调贾相勤依现状(已种植树)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共计2.2万元。被上诉人再行起诉构成重复受偿,违背了法律规定的诚信和禁反言原则,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植树造林所用土地是土地局移交平整好的项目土地,上诉人不可能存在二次开挖事实;且在被上诉人提出坟墓赔偿时,土地局已协调组织项目人足额赔偿,并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一审推定共同损害没有事实依据。3.经一审现场勘验和各方现场查看,因土地已平整现场，根本无任何坟墓痕迹,在客观上无法确定坟墓的具体位置,一审仅依据原告单方指认位置就判决上诉人移除树木若干没有事实依据。刘本枝辩称，土地局没有安排在项目区域内种植树木。与贾相勤的协议明确是贾相勤在施工时损害了坟墓，该协议不包括曹建昌霸占我村的耕地和坟地，盗走古董的赔偿。曹建昌没有权利在我村土地上种树，其在坟上栽树毁坏祖坟，应当赔偿。刘本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曹建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将栽在原告祖坟上边和祖坟周边的树全部移走；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本枝祖父、父亲去世后，安葬于淅川县滔河乡白沙岗村安子岭，两座坟地相邻，处于白沙岗村村民全金兰的现承包地内。2017年淅川县第一批补充耕地项目45标在滔河乡白沙岗村施工，在土地平整过程中将原告的两座祖坟损坏。土地平整好后，被告于2019年3月份在白沙岗村安子岭栽树，其中在全金兰的承包地内栽了四排银杏树苗，约计54棵。2019年8月份，原告得知自己的祖坟被损坏，于2019年8月13日向淅川县公安局报案，淅川县公安局滔河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对相关人员做了调查，并组织土地平整项目施工人贾相琴与原告方进行协商赔偿调解，但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后原告继续向有关机关主张权利，2019年9月24日，原告方与贾相琴就坟地损毁赔偿一事达成调解协议：由贾相琴一次性赔偿原告方22000元，今后永远不再追究贾相琴一切事宜。项目施工人贾相琴赔偿后，原告又以被告曹建昌栽树二次破坏原告祖坟为由，诉诸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现场勘验，原告的两座祖坟已完全不复存在，原告现场指认的坟址已成平整过的耕地，现场无遗骨，坟址上被告已栽上银杏树苗，两座坟地四至大约在纵向五棵树苗间距和横向三棵树苗间距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祖坟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祖坟在民法意义上属于构筑物，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进行建设，属于一种特殊的不动产，死者近亲属对之拥有相应的财产权益。维护祖坟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祖坟被毁坏，侵害了死者的人格利益，既影响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权，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又是对死者近亲属财产权益的一种损害。故损害他人祖坟的，应当对死者的近亲属给予一定的物质和精神赔偿。具体本案而言，原告在该地段土地平整、被告栽树时均不知情，而是在被告栽树后几个月才得知祖坟被破坏，客观上不能提供原坟作为参照物，不能举证证明是项目施工人还是被告曹建昌损坏，或者哪一方损坏的更为严重，故应认定原告祖坟是被项目施工人和被告曹建昌共同损坏，对原告主张的土地平整时把两座祖坟毁坏，被告二次彻底把坟给挖没了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被告辩解栽树时已是平整好的垱子地，被告没有损害原告祖坟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被告和土地平整的项目施工人将原告的两座祖坟损坏，且已尸骨无存，必然给原告精神上带来损害，且原告另建祖坟必然要花费一定的人力物力，故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结合本案案情，被告是在已平整好的耕地上挖坑栽树，损坏原告祖坟没有主观上的故意，过错程度较小，考虑到项目施工人已赔偿原告损失22000元，再结合该县农村坟地迁移补偿标准，酌定被告曹建昌赔偿原告刘本枝经济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原告诉请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两座祖坟的占地范围上被告已栽上树苗，对原告对祖坟的管理、祭祀带来影响，被告应当对坟地及周边的银杏树移走，数目以现场勘验的纵向五棵，横向三棵（合计15棵）为限，原告要求将坟地周边树木全部移走的请求无合法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刘本枝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建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本枝经济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合计人民币3000元；二、被告曹建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栽在原告祖坟上的银杏树（纵向5棵，横向3棵，合计15棵）移走；三、驳回原告刘本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负担600元，被告曹建昌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贾相勤在土地平整过程中将刘本枝家的两座祖坟损坏，后曹建昌又在平整后的土地上栽树，最终致使刘本枝家祖坟完全毁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贾相勤及曹建昌共同毁损刘本枝家的两座祖坟并无不当，对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贾相勤及曹建昌均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经有关部门协调贾相勤已对刘本枝进行了赔偿，曹建昌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并将坟地范围内的树木移除。曹建昌称其无任何过错,坟地范围内的树木不应移除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曹建昌的过错程度，参照当地农村坟地迁移补偿标准，酌定由其赔偿刘本枝经济损失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适当。刘本枝上诉请求曹建昌返还坟坑里的两个古董(浆水灌)，另称曹建昌系保护伞保护下的黑恶势力,并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均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对此不能达成调解意见，故刘本枝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刘本枝、曹建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刘本枝负担50元，由曹建昌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耀审判员  李路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丁付举书记员尹云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