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645号原告：赵光来，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新旺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北京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郑海棠，集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辉，男，1985年9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销售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赵光来与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赵光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光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赵光来与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汽车销售公司返还赵光来购车款394500元；2．汽车销售公司赔偿赵光来车辆保险费、车船税、购置税、新车出库费损失46478．07元，交通费损失2000元；3．汽车销售公司按照购车价款的三倍赔偿11835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6日，赵光来在汽车销售公司购买美国原装进口福特轿车一辆，车牌号鲁***，发动机号JGA08524H，车辆购买价格394500元。2018年10月5日，赵光来在汽车装饰店给涉案车辆进行内部装饰时，发现涉案车辆内部有水淹痕迹，底盘水淹锈迹非常明显。经整车查看，车辆多处有明显水淹痕迹。经赵光来走访调查，发现2018年夏天汽车销售公司的新车停放地曾经下过一场暴雨，停车场内多辆新车被水淹。基于以上事实，确认涉案车辆是水淹车，赵光来多次找到汽车销售公司协商退车事宜均未果。赵光来认为，汽车销售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被水淹的经历予以销售，赵光来是在被欺诈的情形下购买涉案车辆，故赵光来享有撤销权。同时，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汽车销售公司辩称：第一，根据双方签署的交车检验表和新车交车确认表，涉案车辆在交付赵光来时经双方确认车身表面完好无损，包括车辆外观及内饰不存在任何瑕疵。赵光来对车辆交车检验表和新车交车确认表虽提出异议但拒绝申请笔迹鉴定,故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根据合同法第142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涉案车辆在2018年9月6日交与赵光来后车辆毁损灭失的风险及相应瑕疵由赵光来承担。第二，汽车销售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涉案车辆在交付时不存在瑕疵的举证责任。赵光来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汽车销售公司在与其洽谈、签订购车合同及交付涉案车辆中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因此无法认定汽车销售公司存在消费欺诈。第三，赵光来在庭审期间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车辆车况进行鉴定，但鉴定结论不科学不严谨:首先，关于“涉案车辆发生过浸水事故,为水淹车”的鉴定结论不具备客观性、确定性和唯一性，鉴定人仅进行了表面的勘验、拍照和笔录，没有科学技术的检测和数据分析。鉴定报告第3页提到的“在陆地停放期内又经过雨水再次腐蚀形成的印记”、“从传动轴2/3的水腐蚀印记高度,超过副驾驶底盘排水口高度,也可以证明雨水的高度有条件渗入驾驶室内”这两处表述是鉴定人偏向赵光来的先入为主的主观判断；其次，鉴定报告引用驾驶室内手刹拉线密封堵处泥沙沉积辅证该车经过水泡也是缺乏科学分析的，泥沙沉积不排除人为放置的情形，其与水泡车没有必然的客观联系；再次,鉴定结论的第二项鉴定报告认为“涉案车辆不排除存在安全隐患的可能”,该结论同样缺乏客观性、确定性和唯一性,没有科学检测数据作为支撑,缺乏证明力。此外，鉴定结论并没有鉴定涉案车辆浸水的形成时间是交付车辆前还是之后,对此赵光来负有举证责任。但赵光来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是在交付前存在浸水。综上，赵光来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赵光来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6日，汽车销售公司（出卖方，甲方）与赵光来（买受人，乙方）签订《北京市汽车买卖合同》，第一条汽车名称、数量及价款：汽车品牌为福特，型号探险者Explorer2．3TELT，生产厂商为长安福特马自达汽车有限公司，产地为美国，发动机号JGA08524H，车架号为1FM5K8FH6JGA08524。第二条质量：1．甲方出售的车辆，质量应符合国家关于汽车产品的强制性标准，没有强制性标准的，应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并达到产品说明书载明的技术指标，符合车辆落籍地有关部门关于尾气排放的标准……3．双方对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有争议的，依据法律规定或者直观观察等日常生活经验能够直接确认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判定问题的依据；需要进行鉴定的，以具有法定资质的汽车检验机构出具的书面鉴定意见为准，鉴定费由主张方垫付，由责任方承担；经鉴定无法明确责任的，由双方分担。第五条交车时间：2018年9月6日前，交车方式为乙方自提，交车地点是汽车销售公司。第七条违约责任……4、甲方明知车辆存在重要瑕疵而未告知乙方的，或以欺诈方式销售车辆的，乙方有权要求更换车辆或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汽车销售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赵光来在乙方处签字。2018年9月6日，汽车销售公司向赵光来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案涉车辆价税合计394500元。赵光来另缴纳车辆购置税34300元，车船税25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100元以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费8328．07元。赵光来称,其还交纳新车出户费2500元。2018年10月8日，赵光来将案涉车辆开至汽车销售公司处，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维修互动式预检单，顾客描述处记载内容为：经客户同意，客户要求拆地毯检查是否是水淹车。赵光来称，现场查看车辆底盘和内部有多处水淹痕迹，经与现场其他同款新车对比明显不一样，赵光来提交照片予以证明。对此，汽车销售公司则表示，涉案车辆并未在店内进行拆解检验，经售后检查后车辆不存在浸水痕迹。2018年10月22日，赵光来至汽车销售公司，与公司销售经理石玉辉进行协商，内容：“赵：诉求就是退车，还是和之前那个意思，你看你这边有什么方案。石：我只能说叫一个朋友来，让他过来看看车，他愿意买的话，价格方面我来给他聊，聊的话车款看看能不能给背住，如果能背住了，保险是可以退的，我算了算损失的话，也就损失个几百块吧……购置税肯定包不住了，你这边需要承担点购置税的费用……我们会拿东西给你补一些……赵：我这么给你说吧，如果你给我换车呢也可以，但是你还让我承担点购置税那是不可能的，我要退，全部都给我退了对不对，说实话你的车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这个事到底是什么原因，对不对？石：咱先谈这事吧，你要是行的话，我就找人看看这个车，购置税方面我找领导问一问，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赵：你先问一下看你们领导是什么意见，这是第一，第二看看你这块怎么赔偿……如果走司法的话赔偿是三倍赔偿，如果不走司法的话，我这边要两倍赔偿。石：那这个咱们这边没得谈了……”本案审理过程中，赵光来申请对涉案车辆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是否为水淹车；2．水淹部位对车辆行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经双方确认，本院委托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13日，鉴定公司作出晶实鉴损字[2019]第0813-130号鉴定结论书。鉴定过程记载：该车发动机油底壳、变速箱油底壳、变速箱后鸡爪架、空调压缩机、传动轴等底盘配件锈蚀，传动轴后端存在明显的不同锈蚀，传动轴锈蚀部位约1/3半圆处锈蚀较轻，2/3半圆处锈蚀较重，证明该车除了在海上运输途中受海水蒸汽腐蚀外，在陆地停放期内又经过雨水再次腐蚀形成的印记。鉴定人员在检查底盘时发现：驾驶室手刹拉线里外密封堵松动，达不到驾驶舱与外部密封的作用。由于密封孔与底盘直接相通，一旦雨水超过车辆底部密封孔，雨水自然从密封不严的缝隙处渗入到驾驶室内。从传动轴2/3的水腐蚀印记高度，超过副驾驶底盘泄水口高度，也可以证明雨水的高度有条件渗入驾驶室内。从驾驶室内手刹拉线密封堵处泥沙沉积，副驾驶脚踏底板处泥沙沉积；副驾驶座椅底板地胶处泥沙沉积的现象，与车辆被水浸、水泡后的现象一致也能证明该车经过水泡。该车驾驶室第三排座椅折叠轴锈蚀与泡水无关，该锈蚀是由于在海上运输途中，由于海上的水汽盐分高、腐蚀性强，导致了未经防锈处理的该处配件锈蚀。2、涉案车辆不排除存在安全隐患的可能。该车水淹至传动轴后端约2/3处,底板线束高于浸水高度，不会因电路受水泡损坏存在安全隐患,但底盘传动系统、转向系统、刹车系统等配件由于腐蚀生锈，会加速这些部件的老化，因此不排除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鉴定意见为：1．该车发生过浸水事故，为水淹车；2．水淹部位会造成底盘传动系统、转向系统、刹车系统等配件加速老化，不排除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庭审过程中，鉴定人员聂长胜和邸贺鑫出庭称，基于一定的经验和基础知识判断，综合整个车况，污水具有酸性，在泡的过程中留下物质，酸性经过氧化和发酵产生化学反应，形成现在的泡水痕迹。汽车销售公司称，涉案车辆到店后停在位于小稿村烟草中心旁边的室外空地，2018年8月8日大约从早上7时开始下雨到上午10时左右。雨停后，汽车销售公司的库管等人去现场进行排查，将所有车辆打开检查，其中一部分车辆开到隔壁停车场进行检查，检查结论是没事。经询问，汽车销售公司称室外停车场地面铺设一层石子，当时去检测时目测水位没有达到底盘下沿，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将车开出来进行检测，检测过程没有书文字、照片或视频记录。赵光来称，其在2018年9月6日提车后，在10月5日给案涉车辆做护板时被告知车辆内部有很多泥沙，被水泡过。10月8日，其将涉案车辆开至销售公司处进行检查和协商。之后，赵光来在汽车销售公司停车场周边进行调查时，被周边居民告知2018年8月下过几场暴雨，因停车场地势较低，场内部分车辆被水淹没。之后，赵光来委托辽宁嘀车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检测，结果为涉案车辆有多处水淹痕迹。为证明其主张，赵光来提交了录音及检测报告。对此，汽车销售公司予以否认，表示涉案车辆从境外运至汽车销售公司处，均不存在涉水维修记录，且在销售前办理了涉水险，完全有条件通过保险理赔弥补损失，没有必要隐瞒、欺诈客户以承担销售欺诈的法律风险。涉案车辆在交付赵光来时，经双方确认车身表面完好无损，车辆外观及内饰不存在任何瑕疵，由赵光来在交车检验表和确认表中签字。为证明其主张，汽车销售公司提交关单、检验合格单、交车确认单和交车检验表以及维修索赔记录等予以证明。赵光来对交车确认单和交车检验表中顾客签名处的“赵”字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上述事实，有《北京市汽车买卖合同》、购车发票、完税证明、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录音、维修互动式预检单、司法鉴定文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赵光来的诉请和汽车销售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是否为水淹车，车辆浸水或泡水是否发生在交付赵光来之前，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存在隐瞒浸水或泡水事实进行销售的行为而构成欺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鉴定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鉴定公司通过查勘涉案车辆的腐蚀印记、高度以及整个车况综合判断涉案车辆发生过浸水事故，出具鉴定意见为：1．该车发生过浸水事故，为水淹车；2．水淹部位会造成底盘传动系统、转向系统、刹车系统等配件加速老化，不排除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据此，本院确认案涉车辆系水淹车。本案审理过程中，赵光来称其在汽车销售公司停放未售车辆的空地周边进行走访时，周边居民、商家业主告知2018年8月下过几场暴雨，因车辆停放场地地势较低，部分车辆被水淹没。汽车销售公司亦陈述2018年8月8日下暴雨时案涉车辆停在室外空地，路面铺设一层石子。可见用于停放车辆的室外空地非正规停车场，地面非柏油或水泥硬化地面，停放车辆的空地无完善、良好的排水设施，在降雨过程中可能发生积水导致汽车销售公司需要到现场对所有车辆进行逐一排查。虽然汽车销售公司声称雨停后目测水位未达到停放车辆的底盘下沿，但却无法排除降雨过程中积水水位最高时存在车辆浸水的可能性。且，汽车销售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单位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来预见到停车场地实际条件所可能导致的浸水事故并积极采取措施以避免事故的发生。但汽车销售公司既未在事前进行干预预防，亦未在事中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更未在事后排查过程中对排查了哪些车辆、排查方式、排查部位等排查过程形成详细完整的文字记录或拍摄照片、视频记录备查。综合当时降雨情况、车辆停放场地排水条件、汽车销售公司亦因降雨进行了排查但无排查记录等情况，本院认定案涉车辆浸水发生在交付赵光来之前。汽车销售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根据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甲方明知车辆存在重要瑕疵而未告知乙方的，或以欺诈方式销售车辆的，乙方有权要求更换车辆或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汽车销售公司在向赵光来出售涉案车辆时并未将车辆曾经浸水的事实明确告知赵光来，致使赵光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了涉案车辆，汽车销售公司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欺诈，赵光来有权撤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汽车销售公司应当返还赵光来购车款39．45万元，赵光来还应将案涉车辆返还汽车销售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汽车销售公司销售涉案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现赵光来要求汽车销售公司按照购车价款的三倍向其进行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此外，赵光来还要求汽车销售公司赔偿车辆保险费、车船税、购置税、新车出库费损失46478．07元，鉴于汽车销售公司按照购车价款的三倍向其进行赔偿之后已经足以弥补赵光来的损失，故对于赵光来主张的其他损失，本院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赵光来与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北京市汽车买卖合同》；二、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赵光来购车款39．4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原告赵光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福特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JGA08524H，车架号为1FM5K8FH6JGA08524）；四、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光来118．3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赵光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25000元，由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员出庭费（以实际票据为准），由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19438元，由原告赵光来负担436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福通高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0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熊 伟人民陪审员  黄钟甲人民陪审员  龙 立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 助理  袁 莉书 记 员  席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