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11民初2585号 原告：董玉诚，男，193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梅（系原告女儿），女，1966年4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芝平，男，1967年8月26日生，汉族，原户籍地徐州市，现服刑于上海青浦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荣华，女，1967年7月21日生，汉族，徐州市文化艺术幼儿园教师，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侠，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玉诚诉被告苏芝平、范荣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立案案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玉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梅、屈庆功，被告苏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范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玉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苏芝平、范荣华离婚协议书中“徐州市康居小区CX楼X单元XXX室，其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的内容及“男方自愿一次性支付140万元作为女方离婚后的生活补偿和精神补偿费用”的内容；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苏芝平与案外人陈某某等人因经营及家庭所需，向原告董玉诚借款，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短期，月利率为2%，被告苏芝平等人多次向原告及女儿董志梅、女婿颜涛借款；其中自2010年7月23日起借原告董玉诚2000000元，2010年8月2日起借款2000000元并拖欠不还，原告董玉诚诉至泉山区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苏芝平等人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但被告苏芝平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现原告董玉诚经查询得知，被告苏芝平在向原告董玉诚借款后，于2011年8月23日离婚，并于2011年8月25日与其妻子范荣华签订析产手续将夫妻共有的涉案房产全部转移至被告范荣华名下（凤凰山庄康居小区CX-X-XXX室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地下室CX-X-XXX徐房权证泉山字第××号）。原告在2018年11月得知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董玉诚认为，被告苏芝平借款后以离婚析产的方式转移财产，不仅实际将徐州市康居小区CX楼X单元XXX室及地下室CX-X-XXX过户至女方名下，而且实际支付女方140万元。被告苏芝平将其财产份额转移到范荣华名下后，导致原告董玉诚实现债权的可能性大为降低，被告苏芝平现也无其他财产对还款予以保障，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董玉诚的合法权益。为此现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在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请为：依法确认被告苏芝平、范荣华离婚协议书中“徐州市康居小区CX楼X单元XXX室，其房屋产权归女方所有”的内容及“男方自愿一次性支付140万元作为女方离婚后的生活补偿和精神补偿费用”的内容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被告苏芝平、范荣华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请求确认协议无效。 被告苏芝平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的诉称不实，理由如下： 1、被告从未向原告借款，实际只是被告苏芝平、陈某某、徐州格耐尔贸易有限公司和董志梅、颜涛之间有借贷关系，只是在陆续发生的借贷过程中将涉案的两笔借款的债权人确认为原告。对上述借款事实，被告范荣华一无所知。 2、苏芝平与范荣华离婚及财产分割过程中无任何恶意串通的情形。在2007年因工作关系苏芝平认识陈某某，后来辞职和陈某某一起经营公司，在2008年即开始和陈某某同居生活；换言之，从那时起苏芝平和范荣华分居，此后，苏芝平与范荣华多次协议离婚。2011年8月23日，经泉山法院调解离婚，8月25日双方协议将涉案的康居小区住房确定给范荣华所有。此前苏芝平已经将140万元补偿款或称为赔偿款支付给范荣华。苏芝平知道自己是离婚的过错方，而且范荣华患有重病，苏芝平对范荣华和儿子均未尽到应有的义务。对于苏芝平当时在各公司实际拥有的股份及相应的经营资产、其他财产等范荣华均未分割。康居小区的住房和140万元只是当时苏芝平财产中极小的一部分，涉案的财产分割协议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第一、因当时苏芝平与范荣华势如水火，不存在、客观上也不可能存在和范荣华恶意串通；第二、转移资产的说法显然也是十分荒唐的；如此庞大的资产不转移，反而要以如此复杂的路径转移康居的住房，是匪夷所思的。第三、原告当时要想实现自己的债权十分容易，没有任何困难；实际情况恰恰相反，董志梅不仅不索要借款本金，为了获取巨额利息反而继续向苏芝平巨额放贷。事实上，在离婚之后，又陆续向董志梅、颜涛还款约有1亿元。所以，其目前所谓债权无法实现，和离婚的财产分割无任何关系。 被告范荣华辩称，苏芝平与范荣华离婚协议书中房产归女方所有及一次性补偿女方精神损害的内容属于正常的离婚析产及离婚损害赔偿，其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未侵害任何第三人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苏芝平在业务中结识陈某某并与陈某某发展为同居关系从而导致苏芝平与范荣华的婚姻彻底破裂已是不争的事实；苏因为陈的插足与范自2008年起开始分居，期间苏、范一直在闹离婚，苏芝平与范荣华的婚姻自那时起已经是名存实亡，范荣华对苏芝平在外与陈某某合伙经营煤炭生意及因经营而对外所举巨额债务等情况毫不知情。苏芝平抛家弃子与第三者陈某某同居并合伙做生意，毫不顾及身患重病的范荣华，范荣华因婚变几乎搭上性命，在这样的背景下范荣华完全不存在与苏芝平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前提条件。苏芝平、陈某某给范荣华和孩子精神上所带来的巨大打击和痛苦岂是金钱所能衡量！苏芝平正是出于对范荣华和孩子的巨大愧疚心理所以在离婚时通过房产分割及一定金钱补偿的方式希望能赎回一些罪过，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离婚析产，岂能将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帽子强加与其上？！再次，苏芝平的对外举债和他与范荣华离婚并析产之间毫无关联性，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苏芝平、范荣华系假离婚，更没有证据证明苏芝平与范荣华离婚析产是因为有了债务，从表面上看，苏、范的离婚析产行为客观上导致苏的资产是减少了，但减少不意味着恶意串通。理论上，原告充其量只能主张撤销权，而不能因为超除斥期间就一味滥用合同法第52条，更不能因为今天的苏芝平无力还债而去追朔以往的合法处分财产的行为为无效行为。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范荣华未能分到苏的公司股份、未能分到苏因经营而积累的巨额资产、更未能分到苏为第三者购置的多套高档住宅，仅仅分到一所解决基本生活需求的房产，其合法财产权益已经受到苏的侵犯！离婚之债同样是债，甚至某些离婚之债的效力高于原告的债，原告只要不能证明被告有恶意串通之故意，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而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苏芝平与范荣华原为夫妻关系，1988年10月7日登记结婚，2011年8月23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在离婚时，双方表示共同财产已自行协议分割完毕，不需要法院处理。 2011年8月25日，被告苏芝平与范荣华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徐州市康居小区CX楼X单元XXX室房产归被告范荣华所有；被告苏芝平自愿一次性支付140万元作为范荣华离婚后的治疗及生活补偿和精神补偿费用。 2014年7月9日，原告董玉诚与陈某某、苏芝平、范荣华、徐州格耐尔贸易有限公司、苏之伟、徐州市徐能物质贸易有限公司、徐州隆鑫燃料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2928号民事调解书。被告范荣华不服该调解书，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再审后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6）苏031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苏芝平、陈某某偿还董玉诚借款本金400百万元及利息；二、范荣华对苏芝平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徐州格耐尔贸易有限公司、徐州隆鑫燃料贸易有限公司、徐州市徐能物质贸易有限公司对苏芝平、陈某某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苏之伟对徐州格耐尔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范荣华不服该判决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7）苏03民终7763号民事判决书，该院认为，董玉诚明知案涉款项系用于颜涛与苏芝平、陈姣妮合作经营煤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用于苏芝平与范荣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生活，故董玉诚以案涉款项属于苏芝平与范荣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范荣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判决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撤销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范荣华对苏芝平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在诉讼中通过变更其诉讼请求，已经将请求权基础明确为要求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确认协议无效。此外，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也规定了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要满足主客观构成要件，首先，在主观上要求双方有恶意串通、为满足私利而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目的；其次客观上要求实施了一定形式的行为来达到这一目的。由于恶意串通反映的是当事人的一种主观心态，第三人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对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影响较大，根据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相对于一般的民事纠纷，主张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其证明标准高于一般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具体到本案，首先，（2017）苏03民终7763号案件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范荣华对案涉债务明知，在被告范荣华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存在其与苏芝平恶意串通的可能。其次，被告苏芝平、范荣华分割共同财产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双方长期感情不合，在婚姻关系解除的前提下，对共同财产的予以处分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在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及赠与的约定与解除婚姻关系的约定具有较强的牵连性，其中既掺杂了一定的感情因素，也系双方为达到离婚目的对财产处置所作的妥协和折中。从实质上讲，该赠与约定也系处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一种方式，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无理由认定被告苏芝平、范荣华系假离婚，在解除婚姻关系这一目的已达到的情况下，如果允许任意改变，对离婚相对方显失公平，易于产生道德风险。 综上，目前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尚没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被告苏芝平与范荣华的离婚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故，原告董玉诚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董玉诚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董玉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许春燕 审判员  汤文平 审判员  赵艳鹏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