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刑终75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某连，男，1965年11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兴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取保侯审在家。 辩护人秦美玲，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树源，男，1956年2月17日出生，住兴安县。系上诉人欧某连的内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女，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安县。 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兴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某连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桂0325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某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邝杰出庭执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上诉人欧某连及其辩护人秦美玲、唐树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8日8时许，在兴安县溶江镇茶源村委会茶源头村，因为邻里纠纷，被告人欧某连的妻子唐某2与梁某发生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梁某咬住唐某2的手，被告人欧某连抓住梁某的头发，后梁某又抱住被告人欧某连的腿，并咬住其小腿，之后被告人欧某连在拖曳中造成梁某胸2椎体骨折。2018年12月30日，经兴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梁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3月26日被告人欧某连主动到溶江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受伤后住院治疗37天，花医疗费13651.73元，医院诊断为：全身软组织挫伤，左眼球球结膜挫裂伤，上颌窦、筛窦、右侧蝶窦炎，Tl-3锥体骨挫伤，胸2椎体骨折，T5椎体轻度楔形变，出院时医师建议全休2个月，住院期间有一人陪护，加强营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住院病历及检查报告等书证；2.被害人梁某的陈述；3.证人唐某1、欧某、唐某2、唐树源的证言；4.鉴定意见；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6.被告人欧某连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某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欧某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梁某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被告人欧某连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欧某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欧某连和梁某的过错程度，被告人欧某连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具体赔偿数额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予以判赔，即医疗费13651.73元、误工费12800.28元、护理费488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740元、合理支持交通费300元，合计36074.59元。被告人欧某连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28859.67元。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欧某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欧某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经济损失28859.67元。 欧某连上诉提出：1.梁某的伤不是其所为，伤情鉴定意见不能做为定案依据；2.梁某夫妇挑起事端，梁某咬伤其和妻子唐某2，致其和唐某2二人轻伤，原判没有处罚他们；3.其扯梁某头发是本能的自我反应自我保护，说严重一些是正当防卫；4.原判认定其自首、当庭认罪是无中生有。5.其无罪，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辩护人秦美玲提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欧某连被侦查机关以询问传唤到派出所之后便刑事拘留。上诉人欧某连自始没有伤害过梁某的供述，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某连自首无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某连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除欧某外无证人证实上诉人伤害了梁某，梁某和欧某系夫妻有直利害关系。本案没有符合“钝器”成伤的事实证据，该成伤原因与上诉人欧某连的行为没有关联性，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无鉴定资质，鉴定机构不是第三方作出的鉴定，兴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不能为本案依据，多次申请重新鉴定没有被准许；3.上诉人欧某连没有伤害梁某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伤害行为，更没有存在使用“钝器”的事实依据。梁某夫妇挑起事端，梁某咬伤上诉人妻子唐某2在先。上诉人扯梁某头发是本能的自我反应，说严重一些是正当防卫。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某连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辩护人唐树源提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欧某连没有伤害梁某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伤害行为，梁某夫妇挑起事端，梁某有伤害上诉人夫妇的行为；2.上诉人欧某连的腿被梁某咬住不放，上诉人的另一条腿来回移动是本能的求生自救，自我反应自我维护，说严重一些是正当防卫；3.梁某的伤情鉴定有问题不能采信；4.原判认定梁某有一定过错不对，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还应当承担上诉人夫妇的全部医疗费、误工费和伙食费等费用，同时还要承担法律责任。5.梁某已64岁，每月有养老保险收入2000余元，原判支持他的误工费无依据。上诉人欧某连的行为属正当防卫，没有过错不承担法律责任，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出庭执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上诉人欧某连与被害人梁某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欧某连抓住梁某的头发往头颈后部扯，并往地下按，梁某则抱住欧某连并咬了欧某连一口，欧某连想挣脱使劲蹬并拖着梁某移动了一米多远，后梁某即时到医院检查，发现了骨折。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欧某连的供述，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人唐某2、欧某的证言，以及住院病历和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不再赘述。二审期间，上诉人欧某连及辩护人没有提供影响其定罪量刑的新证据。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查明，被害人梁某年满60周岁，每月有养老保险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某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罪准确，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某连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梁某有一定过错，对其从轻处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某连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的陈述，证人欧某、唐某2的证言，被害人梁某住院病历及伤情鉴定意见与上诉人欧某连的供述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上诉人欧某连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欧某连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案发后上诉人欧某连到当地派出所主动说明案发经过，如实供述了案发时的主要事实。虽然上诉人欧某连认为没有殴打梁某，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这是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上诉人欧某连构成自首的认定。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某连有自首情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欧某连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无法律依据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桂林市兴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兴）公（法）鉴（伤检）字[2018]1－0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问题。经查，该鉴定委托、受理、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单位主体合法，鉴定单位、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所做的鉴定客观科学，依法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原审法院未同意对被害人伤程重新鉴定正确。故上诉人欧某连及辩护人提出该鉴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欧某连是否属于正当防卫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欧某连夫妇因邻里纠纷与被害人梁某发生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在冲突过程中，被害人梁某咬伤上诉人欧某连夫妇，上诉人欧某连致被害人梁某胸2椎体骨折，两人肢体冲突属互殴行为，上诉人欧某连的行为不符正当防卫构成要件，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辩护人及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害人梁某的伤是否是上诉人欧某连所为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梁某与上诉人欧某连在争吵、肢体冲突后，当天到县医院住院检查治疗，经检查梁某胸2椎体骨折属实，经鉴定，被害人梁某胸背部受损伤符合钝器成伤特征，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上诉人及辩护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害人梁某损伤是被害人使用苦肉计自残来嫁祸上诉人。故辩护人及上诉人提出被害人梁某的伤不是上诉人所造成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害人梁某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原判已认定被害人梁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并对上诉人量刑已予以从轻处罚，民事判赔也根据被害人过错分担了责任。故辩护人及上诉人再以相同的理由提出被害人梁某存在过错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梁某应当承担上诉人夫妇的全部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及承担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梁某咬伤上诉人夫妇属实，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原判未予评判正确。对于行为人侵犯他人身体健康的，被害人依法可向有关部门控告。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原判支持被害人梁某误工费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梁某案发时年满60周岁，二审庭审查实被害人梁某每月有养老保险金。被害人梁某没有提供受伤期间实际减少收入证据，依法不应支持被害人梁某误工费，原判判赔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原判认定上诉人欧某连赔偿被害人梁某医疗费13651.73元、护理费488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74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3274.31元，上诉人欧某连按80%的比例承担18619.45元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仅原判支持被害人梁某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欧某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刑初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欧某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经济损失28859.67元； 三、上诉人欧某连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经济损失18619.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卢 锋 审 判 员  唐运才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彦铭 书 记 员  陆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