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3621号原告：何性军，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临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仪，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恒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振石路32号传化公路港物流信息交易大厅A033。法定代表人：张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夕云，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蓉蓉，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术勇，男，1971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原告何性军与被告无锡恒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李术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性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仪、被告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夕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术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性军诉称：2017年9月2日，原告经朋友介绍入职被告处，约定工资按集体计件计算，每月16日支付，工作地点在被告的档口，工作内容是装卸货物，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在被告的档口装货时不慎摔伤，造成左腿骨折，两次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共81999.31元，两被告总共才支付三万余元。后因无钱医治被迫出院，伤情经南方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2019年5月5日，原告回南方医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术，现还有一颗钢钉没有取出来。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档口工作中摔伤是因为被告档口没有专业性的装卸平台，高空没有安全绳索及梯子等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原告有一对儿女和一位老母亲需要扶养，原告左脚受伤不能下地行走，生活不能自理，需有人陪护，住院期间原告的妻子请假陪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判决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如下费用：1、医疗费用69159元，2、误工费114111.82元，3、伙食费1500元，4、交通费1000元，5、营养费1400元，6、残疾赔偿金84132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377475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伤残鉴定费1956元，10、护理费2800元；二、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与被告运输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被告运输公司应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其与被告李术勇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被告李术勇抽取了原告部分劳动报酬即收取10%的好处费，故认为被告李术勇应根据公平原则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运输公司辩称：1．我方不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原告受雇于搬运队工头李术勇。根据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显示搬运队承担15000元，我方提交的群众来访登记表、协调会记录内容显示原告由李术勇按日发工资，原告受雇于李术勇，我方从未支付过工资及任何报酬给原告；2.原告诉求无计算明细及计算依据，金额过高，应依法驳回不合法的请求。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两被告已支付部分，原告无权在本次赔偿中主张“左侧腹股沟疝气术后”相关的医药费，原告诉请的误工费用请求过高且无误工时间、计算标准、依据，原告诉请伙食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无计算依据，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护理费由法院审查认定；3.原告诉状中事实和理由与事实不符，且隐瞒相关事实。原告陈述其受伤是我方没有专业性的装卸平台、高空没有安全绳索及梯子等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无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要求的依据，原告受伤是因其工作失误导致；被告李术勇承包我方搬运装卸工作，我方按月结算装卸费用给被告李术勇，被告李术勇在收到承包费用后收取10%的提成再与其雇佣人员分配，具体如何分配我方不知情，被告李术勇对原告雇佣、管理，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李术勇辩称：无答辩。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2日，原告在被告运输公司的档口作业时不慎受伤，被送至医院治疗，分别于2017年12月23日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人民医院及广州军区总医院附属一五七医院、12月30日到广州军区总医院附属一五七医院、12月31日到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就诊，诊断为左侧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并裸关节脱位等，后于2018年1月1日至1月9日期间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左下胫腓关节脱位，出院医嘱：1.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换药、约10天后伤口拆线，2.2周后门诊复诊，不适随诊，3.休息一个月。于2019年5月5日至5月10日期间再次在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5天，出院诊断：1.左胫腓骨远端骨折术后，2.左侧腹股沟疝术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2.注意适当锻炼患肢，近2月避免左下肢下地活动，3.每2-3天换药一次等。另原告曾两次至临武中医医院治疗，该院于2018年2月9日出具的疾病诊断书，诊断为左侧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并左下胫腓关节脱位，医嘱全休两月、加强营养等，该院于2019年7月10日出具的疾病诊断书，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后，医嘱全休两月、加强营养等。原告在上述治疗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69159元。原告于2018年1月1日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恒实物流手术费15000元；另有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搬运工脚扭伤，治疗动手术要叁万元，恒实承担壹万伍仟元正，搬运队承担壹万伍仟元，该说明有原告及被告李术勇签名，其他签名无法识别亦未载明具体身份。2018年7月19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56元。2019年10月25日，临武县公安局万水派出所出具关于廖长清户籍情况说明，载明原告是廖长清长子，案外人何性善是廖长清次子。根据常住人口登记卡，廖长清是原告的母亲，于1941年6月20日出生；何嘉杰是原告的儿子，于2013年8月27日出生；何文祺是原告的女儿，于2007年6月19日出生。诉讼中，原告提交证明两份，分别由案外人何斌、被告李术勇书写，记载的内容均大致为原告于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在被告运输公司档口工作，从事货物的上下车装卸，2017年12月22日晚23时许，原告在车厢作业时不慎摔下地面致左足骨折受伤，该两证明人均未到庭。原告为证实其受伤前在广州城镇地区工作、生活满一年，提交其于2016年3月1日与案外人温东娇签订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承租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三巷1号303房，租赁期限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月租金300元等，并提交了相应的租金收款收据；提交投保单位是广州市万理诺物流有限公司的保险合同一份，该保险合同为原告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险等，保险期限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3日止；提交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来穗人员和出租屋服务管理中心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该表载明原告自2016年6月8日登记居住在白云区太和镇和龙村和龙福田三巷1号303房，2018年9月20日更新，状态未注销；提交了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主档查询页面，记载开户日期20160503，最后交易日期20181026等信息。被告运输公司提交群众来访登记表及协调会记录，载明原告曾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反映情况，要求支付工资，但各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提交领条3张，载明李术勇领到9月份装车费15360元、11月份装车费17760元、12月份装车费15000元并附有9月份、10月份装车费的转账记录；提交支付凭证截图三张，其中12月23日微信支付750元，收款方骨科支具王技师，同日转账1073元，收款方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157临床部，同日转账2600元，未显示收款方的信息，上述三项费用合计4423元。根据被告运输公司申请，证人魏某、刘某出庭作证。证人魏某当庭陈述:“我是被告运输公司的正式员工，被告李术勇请了原告干活，被告李术勇抽取所有装卸费的10%作为提成”“（我从事）叉车工，工资是被告运输公司直接转到我的银行卡”“我现在还在被告运输公司工作”“（原告是否每天在被告运输公司处工作）是的”“（上班）不需要考勤”“（你有无工作证）我有叉车证，是被告运输公司帮我办理的”“不需要穿工衣，但要戴安全帽”等。证人刘某当庭陈述:“（我是）货车司机，工资是被告运输公司直接转到我的微信……发工资的人员是被告运输公司的财务”“我现在还在被告运输公司工作”“据我了解是被告李术勇承包了我们公司的装卸任务”“（我与被告运输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是否每天在被告运输公司处工作）是的”“（原告是否帮被告运输公司卸货）是的”“（被告李术勇承包被告运输公司的搬运业务，抽取多少提成）抽取10%提成”等。另查，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被告运输公司于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等，该委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475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12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粤0111民申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原告及被告运输公司均确认原告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合昌物流园被告运输公司的地点从事装卸货物的工作，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在被告运输公司档口工作时不慎受伤；原告确认被告运输公司垫付医疗费4423元及支付了15000元，但认为在本案中没有主张被告运输公司垫付的费用4423元；关于原告工资的发放及工作受何方管理的问题，原告称被告运输公司将工资发给被告李术勇，被告李术勇也是其工友，由于是集体计件，五个人的工资一起算，故被告运输公司发工资给被告李术勇后，被告李术勇再核算我们每个人的工资，是被告运输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工作。被告运输公司认为将装卸所有业务都发包给了被告李术勇，被告李术勇再安排具体人员和具体工作，并称于2018年1月终止了合作，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上述事实，有病历、出院小结、疾病诊断书、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籍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保险合同、《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主档查询页面、群众来访登记表、协调会记录、领条及转账记录、支付凭证截图、证人证言、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于2017年12月22日在被告运输公司的档口工作时不慎受伤，对于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与被告运输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综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雇佣关系的本质特征在于一方提供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支付报酬，雇主雇请雇员从事雇佣工作，会从雇佣提供的劳务行为中获得利益。本案中，原告从事的装卸货物工作，其是为被告运输公司提供劳务，且从原告的工作形式可知，其提供的仅是简单劳务，两证人均称原告每天在被告运输公司处工作，可见原告一定程度上需接受被告运输公司的管理和监督；其次，原告的劳动报酬虽是由被告李术勇支付，但该费用实际是被告运输公司支出的，考虑到搬运工作确存在按实际搬运货物数量统计工作量的情况即存在按量计酬的特殊性，故原告所称被告运输公司将报酬支付给被告李术勇，再由李术勇经过核算每人的工资具有合理性，且被告运输公司按月与被告李术勇进行结算，亦符合一般劳务报酬的支付形式；再次，被告运输公司称其将装卸业务发包给被告李术勇，但未提交相应的书面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未见其与被告李术勇之间对搬运的内容、承包费用等有明确的约定，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现仍为其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被告李术勇直接雇佣了原告。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运输公司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作为雇主的被告运输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运输公司作为雇主，应当给雇员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做好安全防患措施，但被告运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措施等，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预知能力，在搬运重物未尽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后果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被告运输公司的赔偿责任，故本院酌定被告运输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关于原告所遭受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在被告运输公司档口工作时不慎受伤而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支出69159元属于其因本案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故对该项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确认被告运输公司支付了15000元，该15000元应予以扣减；被告运输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截图三张，但未提交相应的医疗费用发票，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亦没有与上述支付凭证相重复的费用，故该部分费用不予扣减，故经核算，本院支持其医疗费为54159元（69159元-15000元）。另关于被告运输公司称原告无权在本案主张“左侧腹股沟疝气术后”相关的医药费，但根据原告提交的病历及出院记录等材料，未见有“左侧腹股沟疝气术后”的相关治疗或费用支付，被告运输公司亦未能举证明确原告哪些费用属于本案伤情外的支出，故对于被告运输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收入情况，故本院根据其提交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保险合同、《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并结合事发前其从事搬运工作的事实，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依法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209天，经计算误工费为33358.69元（58258元/年/365天×209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共13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00元。4、交通费：原告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的交通费用支出，但考虑原告住院及门诊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原告受伤后多次住院治疗且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其伤残等级及康复需要，本院酌定营养费10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涉案事故导致十级伤残，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损失主张予以支持，并依此确认原告的伤残系数应按0.1计算。原告定残时尚未满60周岁，故该赔偿金应计算20年。原告提交了《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保险合同、《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等证据并结合其事发前在广州从事搬运的事实，足以证实原告事发前一年在广州居住生活，故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066元/年，故残疾赔偿金计得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0.1）。另原告在本案中同时主张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金额依法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标准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内。原告的母亲廖长清，于1941年6月20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二人，计抚养5年，经计算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为7218.75元（28875元/年×5年×0.1÷2人）；原告的儿子何嘉杰，于2013年8月27日出生，自原告定残之日起计算抚养年限为13年2个月（共158个月），经计算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9009.38元（28875元/年÷12个月/年×158个月×0.1÷2人）；原告的女儿何文祺，于2007年6月19日出生，自原告定残之日起计算抚养年限为6年11个月（共83个月），经计算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985.94元（28875元/年÷12个月/年×83个月×0.1÷2人）；上述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6214.07元。综上，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0346.0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8、伤残鉴定费：原告受伤后进行了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并支出了鉴定费1956元，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予以支持。9、护理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的护理费用支出，亦未有医嘱等证明证实其住院期间存在陪护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总计为223119.76元。被告运输公司应向原告赔偿156183.83元（223119.76元×70%）。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术勇收取了其部分劳动报酬（10%好处费），主张被告李术勇根据公平原则承担一定的责任问题。本案中，因原告与被告李术勇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原告亦自认与被告李术勇是工友关系，其在被告运输公司工作期间对支付给李术勇的好处费并不持异议，故视为其自愿给付，现原告主张被告李术勇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无锡恒实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何性军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损失共计156183.83元；二、驳回原告何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4.11元，由原告何性军负担1378.7元，由被告无锡恒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25.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阳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