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4469号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FRANSBASTIANSUTANTO，首席运营官。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涛，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镇，男，197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杨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涛、被告杨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7,798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8日，被告入职原告处担任大区销售经理职务。2019年4月，原告经核查发现被告存在伪造销售数据、协助经销商违规达成销售业绩、侵占公司搭赠给经销商的货物等行为。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纪律，故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对被告作出了辞退处理。被告为赔偿金等事项申请仲裁。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并诉至法院。杨镇辩称，其原在被告处任南区大区经理，2018年6月开始担任中国销售经理。2019年4月23日，原告以不存在的被告严重违纪为由违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扣发其2018年奖金75,036元。为此被告申请劳动仲裁，现其亦不服仲裁裁决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8,146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奖金75,036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6年7月18日入职原告处，双方签有期限自该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岗位为华南区大区销售经理。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岗位代理协议，约定“乙方(被告)代理销售部门南中国销售经理期间，乙方绩效考核由季度变为年度，基数为人民币150,072元/年度，根据每年实际KPI达成”。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的平均应发工资为44,691元/月。又查明，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向被告出具违纪辞退通知函，内载“由于您的行为(见以下违纪事由)已违反了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员工手册》第八章3劳动合同解除9)条‘伪造相关情况或文件欺骗公司的’有关规定及《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2.1.5‘利用公司的资源、业务渠道、商业秘密、知识产权等为本人或他人从事牟利活动或利益输送’等相关制度规定，故给予您违纪辞退处分。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4月23日……违纪事由：为达成业绩篡改南中国SO销售数据；让南区经销商欧莱登打款到东二区经销商，由东二区三个经销商订货并发给欧莱登，完成东二区销售业绩指标，以达到获取销售奖金等事件。”又查明，原告处《员工手册》第五章规定，“……3、年终奖金：年终奖金仅适用于非销售员工。该项目奖金是浮动的，根据公司的业务、相关部门以及个人的绩效而定。享受年终奖的员工当年的奖金在次年三月或四月的发薪日发放给员工。并由公司统一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当年10月份(含10月)后入职的员工将不享受该奖金。在年终奖发放当日(含当日)(原文如此)离开公司的员工，将不享受年终奖金。”《员工手册》第八章规定，“……3、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予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金处理，若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应做出赔偿。……9)伪造相关情况或文件(如出差事由、请假证明等)瞒骗公司的；……”。原告处《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规定，“……2、行为规范：2.1、全体员工应当忠实维护公司利益，不得有下列行为：……2.1.5利用公司的资源、业务渠道、商业秘密、知识产权等为本人或他人从事牟利活动或利益输送；……5、对违规行为的处理：5.1、员工如违反本规定，即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被告已签字确认知晓并承诺遵守原告《员工手册》及《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2019年5月13日，被告就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858号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7,798元，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而先后诉至本院。庭审中，关于解除一节，原告陈述，被告原任原告公司南中国区销售总监，系东二区大区销售经理夏敏及南区大区销售经理李艳旭的直属上级。2019年第一季度时，有员工举报被告等人有虚构金额、帮助经销商违规达成销售目标及侵占搭赠货物的严重违纪行为，原告与经销商及举报者进行初步核实后，与被告等3名相关人员进行了核实，但3人均不认可有违纪行为，故其在查明基本事实后于同年4月23日解除了与被告等人的劳动关系。为证明解除依据，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南区销售市场沟通(18)”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欲证明2018年7月初时，被告为达成业绩伙同李艳旭等人伪造销售数据，以骗取公司销售资金；2、发送人为“公司粤东经理李艳旭”、“敏辉Memories欧莱登管订单和库存”及*桦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销售订单，欲证明被告违规要求深圳市欧莱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莱登公司”)配合打款到东二区经销商温州市日新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日新公司”)，完成东二区的销售指标，以弄虚作假手段完成销售业绩；3、公司2018年相关产品搭赠活动政策、深圳市阿麦斯糖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麦斯公司”)的订单及签收单、原告工作人员与“阿麦斯(苏Su)”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被告未将公司活动政策如实传达给客户阿麦斯公司，并伪造物流签收单签名，私自将公司给阿麦斯公司的“二搭一”赠品合计5,435箱转送至欧莱登公司，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原告称虽然具体经办人为南区大区销售经理李艳旭，然欧莱登公司系原告公司最大的经销商，故李艳旭并无权自行决定处理费用抵扣事宜，只有作为南区负责人的被告才有权处理此事。被告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从内容上看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且即使该证据系真实的，SO数据调整亦并不代表数据造假，因为销售数据上报有延迟性；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未体现与被告存在关联性；对第3组证据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原告为了弥补欧莱登公司的损失而以赠品冲抵市场营销费用，实际操作人为李艳旭，被告对此并不知情，被告亦未从中牟利。被告称，原告处因机构调整而于2019年3月起裁剪了大批销售人员，被告为其中之一，且当日原告系以篡改数据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未包含本案中所称的侵占赠品一节。关于奖金一节，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辩称，按照员工手册之规定，原告处年终奖在次年三月或四月的发薪日发放，在年终奖金发放当日(含当日)离开公司的员工，将不享受年终奖金，被告于发放年终奖时已经离职，故不应当享受年终奖金；原告于临近发奖金日时才进行考核，故原告未对被告进行过2018年度考核。本案诉讼中，原告称其对被告2018年度的自我管理、任务管理、人员管理、绩效成果等进行了补充考核，被告总得分为2.86分，根据2019年3月31日公司获批的奖金发放文件规定，总得分低于3分者无奖金，且被告存在违纪行为，故其虽对被告所主张的2018年度奖金金额本身无异议，但无需支付原告该奖金。原告提供绩效评估表、绩效成果报告、沟通函及翻译件等一组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其中，绩效评估表内载被告的评估维度分为自我管理6分(权重10%)、任务管理2分(权重10%)、人员管理4分(权重10%)和绩效成果3.4分(权重70%)，经过权重占比折算后，各项分别得分为0.15、0.2、0.13和2.38(原文如此)，总分为2.86；绩效成果报告内载被告完成全年SI目标0.98，达成全年SO目标0.98，AP促销活动执行1.1，ROA达成率1.13，最终得分为3.4。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在职期间考核内容虽与绩效评估表所载项目相符，但对被告的考核应由其直属领导张海燕进行，而非原告本案中所提交材料上所显示的总经理；原告提交的材料无任何标准依据；而根据绩效成果报告的数据，被告的98%完成率已经可以拿到奖金了。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岗位代理协议、违纪辞退通知函、员工手册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销售订单等一组证据欲证明被告有伪造销售数据欺骗原告的行为，然而，在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对该组微信聊天记录之来源及真实性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印证；其次，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之内容，并无法体现原告所称的SO数据调整行为系由被告实施或与被告之间存在关联性；再次，即使存在SO数据调整之情况，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对此有禁止性规定，或此行为对原告造成严重损害。至于原告所称的违规窜货一节：原告提交的证据并未能体现欧莱登公司和温州日新公司之间打款、出货的行为系由被告所实施的协助经销商违规达成销售业绩之行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违反了原告处管理制度的规定，且已达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至于原告于本案中提出的被告有截留客户赠品一节：原告向被告出具的辞退通知函中并未未包含该解除理由，此原告事后所称解除理由不属本案审核范围；且，原告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无法看出其所称的截留赠品一事与被告存在关联。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的行为系合法解除，理应依法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平均应发工资高于本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赔偿金依法应当按照本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故，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7,770元。本院对原告要求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奖金的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前述理由，原告违法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离职并非被告自身原因所致，故原告以其员工手册规定上一年度年终奖发放范围为当年发放时仍在职员工为由而拒付被告年终奖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于2018年度全年在职，其于2019年4月23日离职并不影响其获得2018年的奖金。其次，原告提供的绩效成果报告显示，被告的关键绩效指标中的SI和SO目标的完成率均为98%，AP促销活动执行和ROA达成率均完成了目标；而在被告离职之后，原告对被告的个人能力、任务管理、人员管理等主观判断项目给出低分，且并未提供相关考核材料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综上，根据本案证据，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8年奖金75,036元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7,770元；二、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杨镇2018年奖金75,0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自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 楚书 记 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