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22民初4082号 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173号4号楼6119室。 法定代表人：于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盎盎，女，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晗晗，女，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莘县朝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莘县朝城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同照，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敏，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又强，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诉被告莘县朝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城镇政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鲁1522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5日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民终124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上述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盎盎、郭晗晗，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同照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洪敏、李又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息合计3338368.18元（其中，本金114万元，截止2016年4月20日的利息2198368.18元）及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8年10月29日，莘县朝城镇财政所与中国农业银行莘县支行朝城办事处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由山东省莘县朝城鲁西渔业开发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向中国农业银行莘县支行（以下简称莘县农行）借款本金114万元，借款期限至1999年10月26日，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6.3525‰,逾期期间按日利率4‰计收利息。对上述借款本息，莘县朝城镇财政所没有按期全部偿还，莘县朝城镇人民政府作为还款义务人也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欠莘县农行借款本金114万元及利息没有偿还。2016年12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以下简称聊城农行）与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将对被告享有的上述主债权及所有从权利转让给九州公司，双方于2017年1月5日在山东法制报上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3月20日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分户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及该债权项下的所有从权利转让给原告。双方于2017年3月30日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原告现为合法的债权受让人。故此，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朝城镇政府辩称，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莘县农行对答辩人债权的诉讼时效已于2009年届满，即使原告取得该债权的方式合法，原告依该债权提起诉讼，也应依法驳回其诉求。根据原告提交的莘县农行于2007年11月29日作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及2009年12月17日的《公证书》，莘县农行于2007年11月29日向朝城镇政府财政所进行了催收，未实现债权，此时应认定莘县农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债权被侵害，莘县农行应在两年内提出诉讼而未提出，诉讼时效至2009年11月29日已届满。另外，《公证书》显示，2009年12月17日莘县农行催收时被当场拒绝，此时其已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未在两年内提起诉讼。因此，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求。二、聊城农行与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无效。涉案借款中，答辩人从未收到过作为债权人的莘县农行或其他第三人的债权转让通知。至该债权于2017年1月5日被转让，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莘县农行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无论是否公告，均不应认定对答辩人履行了通知义务，对答辩人也不生效。涉案债权转让的行为违反了《财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不得对外公开转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债务人或者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的规定，且原告的最终受益人为自然人，其受让涉案债权的行为明显有损公共利益。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告受让的债权已超出诉讼时效，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应依法驳回原告诉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29日，莘县农行作为贷款人，莘县朝城镇财政所作为借款人，山东省莘县朝城镇鲁西渔业开发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编号为莘朝农银保借字农第980323号《中国农业银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种类农业短期，借款用途大棚，贷款金额114万元，还款方式利随本清，贷款期限自1998年10月29日起至1999年10月26日止，月息6.3525‰，逾期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合同签订后当日，莘县农行向莘县朝城镇财政所发放贷款114万元。之后，莘县朝城镇财政所偿还部分利息，截止2016年4月20日仍欠本金114万元、利息2198368.18元未还。 莘县朝城镇财政所分别于1999年9月26日、2000年3月26日、2000年9月9日，在莘县农行对其发出的《催收借款通知单》上盖章。另外，莘县朝城镇财政所分别于2003年12月1日、2007年5月10日、2007年12月21日，在莘县农行对其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盖章。2009年12月17日莘县农行以公证方式向莘县朝城镇财政所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 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就上述债权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2016年12月12日，聊城农行就上述债权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 2016年12月16日，聊城农行作为甲方及转让方，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及受让方，双方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对债务人莘县朝城镇财政所共计债权3338368.18元转让给乙方，截止2016年4月20日止，共计本金人民币1140000元，利息2198368.18元。二、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力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债务人追索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四、前述债权自2016年4月20日起（不含本日）产生的孳息归乙方所有……”。2017年1月5日，双方在山东法制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17年3月20日山东九州高科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及转让方，原告作为乙方及受让方，双方签订《债权分户转让协议（莘县茌平）》。协议约定“一、甲方将其对债务人莘县朝城镇财政所共计债权3338368.18元转让给乙方，截止2016年4月20日止，共计本金人民币1140000元，利息2198368.18元。二、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因主债权及从权利产生的其他相关权力和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项下依法可向债务人追索的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债权，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成为新的债权人，取代甲方的债权人地位。四、前述债权自2016年4月20日起（不含本日）产生的孳息归乙方所有……”。2017年3月30日，双方在山东法制报联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18年1月12日财政部驻山东省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审核证明》，该证明载明“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山东省分行2017年度第二批）中列示的2017年度该行聊城、烟台2家分行所辖351户共358笔委托资产出具证明文件，证明清单所列资产（其中贷款本金人民币888126371.81元和相应利息）及对应权利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该审核证明所附《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载明：申报单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年度2017年，序号169的借款人名称为莘县朝城镇财政所，借款本金余额114万元，剥离基准日本金余额为114万元。基准日为2016年4月20日的《聊城分行莘县茌平包委托资产批量转让清单》载明：借款本金114万元，利息2198368.18元。 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问题是双方的首要争议焦点。围绕该争议焦点，双方对2007年之前的催收情况无异议。对于莘县农行2007年12月21日发送的催收通知，莘县朝城镇财政所进行了盖章，对于莘县农行2009年12月17日发送的催收通知，莘县朝城镇财政所虽未盖章，但因催收通知单确被送到莘县朝城镇财政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项规定，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在之后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1年6月27日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通过报纸公告进行催收。双方围绕诉讼时效问题争议的关键在于2011年6月27日的报纸公告催收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此，原告主张的自2008年1月1日涉案不良债权被股改剥离至财政部，财政部又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进行处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者同志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原告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通过报纸公告催收符合法律规定，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011年6月27日前涉案债权已被股改剥离至财政部，并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进行处置，在被告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下，通过2011年6月27日报纸公告催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围绕诉讼时效问题具体的争议在于中国农业银行是否在2011年6月27日前取得对涉案债权的受托处置权。对此，原告负有举证责任。但是，原告提供的《审核证明》、《聊城分行莘县茌平包委托资产批量转让清单》以及财金[2008]138号文、财金（2011）12号文，不能证明上述待证事实。因此，2011年6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通过报纸公告催收债权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所以，2009年12月17日诉讼时效中断后，至2011年12月18日诉讼时效届满，本案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涉案债权因债权人未在2011年12月18日前向被告依法主张权利而变为自然之债。故此，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507元，由原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冯永波 审判员  邓雪芹 审判员  任善林 二〇二〇年一月××日 书记员  赵丽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涉案债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涉案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原告主张的本金、利息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7日莘县农行以公证方式向莘县朝城镇财政所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项规定，莘县朝城镇财政所虽未盖章，但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1年6月27日、2012年12月27日、2014年6月19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1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聊城农行就上述债权在山东法制报发布了债权催收公告。被告主张其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形，该报纸催收的方式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涉案债权在被转让之前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明确指出关于农行收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原告提供的《审核证明》、《聊城分行莘县茌平包委托资产批量转让清单》以及财金[2008]138号文、财金（2011）12号文，涉案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是上述通知规定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故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相关司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