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4民初7331号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街道积富居委1组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MA5U8A2906。法定代表人：孙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武，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靖昌，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梧桐镇民主村富民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779609759P。法定代表人：林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涛，重庆光界（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垒琪商贸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垒琪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靖昌，被告华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垒琪商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货款本金1127847.93元及资金占用费（其中截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为215409元，2019年6月1日已付清该笔款项；2018年11月1日起到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127847.4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并扣除已支付的18459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相关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律师费为6.8万元，撤回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承包了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因工程建设需要，被告于2017年7月8日在重庆市黔江区与原告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由原告向被告项目工地提供钢材，对钢材单价、数量及付款方式均作了约定。原告自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4月10日止，持续向被告的工地供钢材，钢材款共计2118222.37元。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先后向原告共计支付了990374.44元之后，余款1127847.93元未予支付。2017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补充说明书》，约定被告自原告供货之日起，按月利率3%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被告直至2019年6月1日才向原告支付40万的资金占用费，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收尚欠的货款及欠款的资金占用费，均无果。华荣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其供应给被告的钢材的货款总计为2118222.37元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承建项目所需钢材货款应不足190万元，但由于原经手人现已无法联系，所以原告应以供货单及相应的价格证明实际供货价款。2.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货款1485374.44元，其中有1390374.44元系直接支付的货款，另有9.5万元系被告以支付民工工资的方式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孙向华直接支付。3.双方不存在签订《合同补充说明书》的事实，所以不存在双方有3%资金占用费的事实，原告所诉其中有40万元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资金占用费，该事实不成立。4.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574181.74元，所以即使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除已支付材料款之外，还有尚欠货款，也应该先开具发票才能付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因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需要购买钢材，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17年7月8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对钢材的大致数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具体以现场经供需双方代表实际签认的验收单为准，过磅单应经双方代表签认后作为结算的依据；供货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上当天重庆网价的“重钢价格”加价150元和30元的运输费用，合计180元，按照甲方所列出的材料清单中规格、数量由乙方按时送到甲方工地的指定位置。第二条约定，经常交货时间由甲方以电话、短信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采用分批供货，乙方按照甲方通知中载明的时间将货物送至交货地点，甲方负责卸货；交货地点为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工地的甲方指定卸货点。第六条约定，支付方式以对公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垫资一车的货款，不论甲方在一个月时间内是否用完一车的材料，甲方均应于收货后一个月内付清该车货款。其他车次的货款均应款到发货，若乙方未履行本款约定自行发货的，则欠付货款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付清（每批）货款后，乙方按照甲方通知中载明的时间将（每批）货物送至交货地点。甲方付清全部货款（若分批供货的应为付完相应批次的货款）前，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的时间向甲方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当甲方支付至最后一批货款（尾款）前，乙方应先行向甲方开具与最后一批货款（尾款）等额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同时向甲方出具《货款结清证明》。因乙方提供虚假发票或虚开发票以及开具发票不及时或不符合要求给甲方造成无法及时认证、抵扣等情形的，乙方需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给甲方合同金额（含增值税）的20%作为赔偿金，同时不免除乙方继续为甲方开具合法发票的义务。第八条约定，甲方如果在材料送到后一个月期满后未支付乙方货款的情况下，乙方应履行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的义务，经甲方核实属实后1个月内支付，若甲方未按此约定支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欠付材料货款的千分之三月利息进行赔偿。若乙方未履行及时书面通知甲方的义务，则欠付货款的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发生的有关争议，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胜诉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按福建省司法厅、物价局公布的标准计）、诉讼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被告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卢波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个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开头载明的委托人为被告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郑瑞斌，受托人为蒋君承。授权内容为：授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在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中对清单所对应的工程所需要的材料，作为本人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对材料商的选择，材料合同的洽谈、修改、签署；授权受托人代理委托人根据被告的规定办理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的工程款申请相关事宜。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至本工程竣工之日止。郑瑞斌、蒋君承分别在尾部委托人、受托人处签字，且在委托人签字处盖有华荣公司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项目章（该印章上刻有“签订合同无效”）。2017年8月23日，蒋君承作为被告代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同”补充说明书》，对《钢材购销合同》做以下说明：1.乙方向甲方供给合格的钢材前，甲方应支付清乙方上一批钢材款；2.乙方所供钢材的价格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定价，发货到工地时应告知甲方市场的信息价格（到工地的前一日价格）作为该批钢材的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按“合同”约定的过磅价格结算……4.供货价格按“我的钢铁网”上当天重庆网价的“重钢价格”加价200元（重庆至黔江运费150元、吊装费30元、黔江至南海运费20元），从提货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即月息3分），每月货款与利息同步，且单月单次累计供货金额不得超过七十万……5.主合同如果与补充合同相抵触，则以补充合同为准。蒋君承在尾部甲方代表处签字，且在尾部甲方公司处盖有华荣公司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项目章。原告在乙方公司处盖章，卢波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原告于2017年7月9日起开始向被告供应钢材，具体时间和金额详见附表（其中2017年7月9日的送货单系重庆市晟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系南海展览馆，被告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冉兵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卢波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原告陈述南海展览馆就是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之所以是重庆市晟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送货单系因为管理不规范），总价款为2097662.26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6日、2019年5月31日向原告的账户转款134074.44元、20万元、26万元、35万元、46300元、40万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15万元。原告认为，该15万元与本案无关，该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符，属于双方其他业务往来。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12月15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日、2018年6月27日、2019年6月28日向被告开具金额为93110.28元、40964.16元、194167.3元（99969.4元＋94197.9元）、376069.93元（91384.06元＋96070.47元＋95839.2元＋92776.2元）、280230.07元（99365.93元＋90864.14元＋90000元）、398311元（99985元＋99600元＋99736元＋98990元）、191329元（91429元＋999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共计1574181.74元。2018年10月8日，原告（甲方）与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孙文武、易靖昌为甲方因与福建省华容建设集团就钢材购销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律师服务费6.8万元，开庭前交清。截至开庭前，原告共计支付了律师服务费4.3万元。《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律师事务所所提供实行政府指导价以外的法律服务实行市场调节价。第十条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诉讼法律事务中涉及财产关系的收费标准规定为：基础律师服务费5000-30000元，争议财产标的额超过10万元的部分按比例分段计算律师服务费，其中10万元-100万元（不含100万元）部分的计费比率为5%-10%，100万-500万元（不含500万元）部分的计费比率为3%-8%。《重庆市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标准》第十条对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的收费标准规定按标的额比例分段累进计费，10万元以下部分的计费比例为5%-6%（不低于5000元），其中10万元至100万元部分的计费比例为4%-5%，100万元至500万元部分的计费比例为3%至4%。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合同”补充说明书》是否有效；二、原告交付的钢材总价款；三、被告关于在原告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四、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合理；五、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六、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对于焦点一，《“合同”补充说明书》是否有效。被告对原告举示的《个人授权委托书》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个人授权委托书》上有盖有被告华荣公司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建设项目项目章，且被告自认郑瑞斌系其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且授权内容包括对材料合同的洽谈、修改、签署；被告认为《“合同”补充说明书》的所盖的项目章系伪造，但《“合同”补充说明书》尾部有蒋君承签名，且该说明书内容实质系对《钢材购销合同》的补充、修改，未超出《个人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故无论该项目章是否系伪造，《“合同”补充说明书》亦应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对于焦点二，原告交付的钢材总价款。被告对原告举示的2017年7月9日的送货单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送货单系重庆市晟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系南海展览馆，而非案涉合同约定的重庆黔江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但在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的系被告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冉兵，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的系在案涉合同中的原告代表卢波，且被告于2017年8月23日支付的货款金额也恰好与该送货单金额一致，由此可以推定原告关于是系因为管理不规范导致使用了重庆市晟庄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送货单，南海展览馆就是小南海国家地质公园科普陈列馆的陈述符合情理，因此，对该送货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其他送货单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交付的钢材总价款为2097662.26元。对于焦点三，被告关于在原告开具发票后付款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被告支付货款前，原告应先行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被告该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虽然实际履行合同时，系被告先付款，原告后开发票的情形，但该行为系被告对其权利的处分，并不能以此认定被告同意均先付款再开发票。对于焦点四，被告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资金占用费标准是否合理。虽然双方约定了从提货之日起被告向原告方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即月息3分），但双方也约定了被告支付货款前，原告应先行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被告先付款原告再发货等内容，由此可以认定应当系原告先开具发票，被告再付款，原告收到货款后再发货，但原告均是先发货，故本院认定资金占用费应从被告收到发票后计算。但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收到发票的时间，故对原告已开具发票且被告未支付的部分货款，本院酌情自起诉之日起支付相关资金占用费。其余货款，因原告尚未开具发票，故被告不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较高，本院酌情调整至按年利率24%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五，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原告认为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账户转款的15万元与本案无关，《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对支付方式明确约定为以对公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其系支付的案涉钢材货款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该款系支付的案涉货款。对于被告2019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的40万元，原告认为是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但根据上述对焦点四的认定，本院将该40万元认定为被告支付的货款。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已付货款1390374.44元，尚未支付的货款为707287.82元。对尚未支付的183807.3元（1574181.74元－1390374.44元）货款，因被告已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被告不仅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还应当自2019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承担资金占用费；对尚未支付的523480.52元货款，虽然原告尚未开具发票，但考虑到付款是买受方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系附随义务，且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院确定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十日内支付。对于焦点六，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因《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胜诉方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按福建省司法厅、物价局公布的标准计）由败诉方承担，故被告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败诉部分的律师费。综合考虑双方的约定、原告胜诉情况、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4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183807.3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10月10日起以183807.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收到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钢材款523480.52元；三、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4300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50元，减半收取计7475元，由原告重庆市垒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39元，被告福建省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晓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王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