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梅里斯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华丰路北华丰苑小区二楼223号。负责人：庞凤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黑龙江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库，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黑龙江龙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景新大街26号。负责人：张忠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梅里斯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库、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齐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意外伤害保险金的给付责任，并由陈国库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陈国库于2016年6月9日发生意外，于2016年7月5日本公司做出理赔核定通知书，2019年4月11日起诉，其已过诉讼时效；二、陈国库在时隔近三年之久后单方委托鉴定，本公司对于其伤残是否为2016年6月9日意外所造成存在合理怀疑，并且其单方委托所做出的鉴定依据的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此鉴定标准为工伤的鉴定标准。工伤是指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情形，陈国库所受的伤害是一般的意外损伤而不属于工伤，就不能适用上述标准来评定伤残等级。本案陈国库的伤情按工伤标准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用该标准评定伤残的赔偿计算方法来确定伤残赔偿金，本身就不合理、不公平。陈国库与本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应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伤残等级，原审法院依据《黑龙江省统一适用司法鉴定标准技术规范专题研讨会会议纪要》认定陈国库所做的伤残等级符合鉴定标准，其说法极为牵强，此会议纪要并非法律、法规。基于陈国库鉴定所做出的间隔时间较长、单方委托、适用工伤标准三点，本公司有足够理由怀疑其伤残不是2016年6月9日的意外所造成，且鉴定过程是否存在瑕疵也较为质疑，因此本公司不予认可其鉴定结果；三、陈国库在本公司购买安心卡一份，此保险是需要通过网络激活后保险合同方成立并生效，该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激活”保险卡的行为，实质上是网上投保的过程，且是保险人对保险条款作出的特别说明行使。投保人根据保险公司网站设定的投保流程，去阅读该险种的具体说明内容，并确认“同意接受条款”才能激活该卡，否则整个激活流程就会中止。此过程中给本公司已完全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合同约定的给付标准及方式系双方订立合同时基于双方自愿合意，一致认可的合同内容，本案案由系保险合同纠纷，保险作为一种射幸合同，应遵循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所签订的合同内容应予以充分的尊重和履行，因此，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应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伤残等级以及相应比例进行赔付。综上所述，案涉保险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赔付的标准应严格遵照合同内容执行。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陈国库二审答辩称：一、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应为合格的上诉主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齐齐哈尔分公司对原审判决不持异议并未提出上诉，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以“分公司”公章提出上诉明显错误；二、此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保险法第二十六条所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一般诉讼时效期，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民法总则已经将一般诉讼时效期间由二年更改为三年,且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国库受伤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其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并申请理赔，保险公司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理赔通知书对其进行医疗费及住院日定额的赔付，故自其理赔结束之日起，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3年，故陈国库并非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对伤残等级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持有异议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虽然该鉴定意见系由陈国库一方自行委托，但我国法律并未限制当事人个人不可以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单方委托鉴定过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为经黑龙江省司法厅批准审核登记的鉴定机构，业务范围包括法医临床，出具鉴定意见的两名鉴定人也系黑龙江省司法厅批准的具备法医临床鉴定资格的鉴定人，适用评残标准也为国家统一制定的“职工工伤评定标准”，因此,鉴定程序、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依据均符合法律规定，而《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虽为保险公司行业通用标准，并得到相关部门批准使用但其并非适用于任何保险险种及保险产品中，而意外伤害本身存在不特定性与偶然性，对于意外伤害发生的原因每一个被保险人均无从选择，因此对于因意外伤害所可能造成的后果应按意外事件发生的原因来进行衡量。保险公司在其格式条款中将其行业标准定为评残标准，在其未向投保人告知，并经投保人肯定的同意认可情况下应属于双方对于“残疾”的评定适用何种标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保险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鉴定程序、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依据存在瑕疵并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完全正确；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应当由保险人主动积极履行而不是基于投保人的请求才被动产生。并且对于保险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应在缔约保险合同时即申请人所陈述的保险卡激活时，本案诉争保险合同系以互联网为载体方式订立，投保人在购买保险卡后需在指定日期前在保险公司指定网站输入投保人身份信息完成激活后方能享受保险卡所约定保险保障，保险条款、保单等合同资料均是以网页这一数据电文形式呈现。网络激活过程中保险条款也并非强制性的要求投保人必须进行阅读否则无法完成激活，投保人如需阅读具体保险条款，需主动在网页中点击链接的保险条款，此种方式完全与保险法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相违背，且保险卡中的密码区域为激活保险卡必须刮开部分，保险卡激活也需以刮开密码区获得密码为前提，投保人缴纳保险卡费购买保险卡在先，激活保险卡在后，保险卡为要约邀请，激活保险卡输入身份信息方为要约，保险卡中虽记载了保险条款的查阅及索取方式以及简部分保险条款，但对于具体内容尤其是伤残评定标准具体内容及赔付比例并未进行详尽列明，需由被保险人根据其自身需求在激活保险卡后，自行登录保险公司网站进行自行查阅及索取。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称，若投保人在网络投保过程中未详细阅读并同意该保险的投保声明、产品简介、投保流程、业务介绍、保险条款等内容，则该保险产品是无法投保成功的，但其也无法否认如果投保人未阅读并同意上述内容，是可以点击“同意”或者“下一步”等相关对话框并继续进行投保步骤直至“确认投保”的，保险公司以“点击确认”的方式强制性的要求被保险人被动接受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并证明其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明显违背保险法的立法本意。故对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上诉主张不予认同，保险公司应承担其已按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履行符合法律规定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人寿保险齐分公司二审陈述意见为：服从一审判决，对于陈国库的保险理赔请求的意见与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一致。陈国库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陈国库支付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金1.5万元，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国库于2016年5月在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投保了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号2016230200D72784338026，该保险的保险合同为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中约定，保险期间一年，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5月12日止，保费100元，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A型）的保险金为3万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金为5000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金为3600元、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保险金为1.5万元。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均为陈国库。其中保险合同中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残疾，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规定，按本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项残疾所对应的给付比例给付残疾保险金。”保险合同中未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根据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记载，2016年6月9日，陈国库在干农活时不慎高空坠落摔伤。经诊断确诊为“多发外伤、闭合性胸外、胸壁挫伤、右锁骨骨折、左侧L1横突骨折、四肢擦皮伤”，住院治疗5天。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理赔核定通知书，核定赔付陈国库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金100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金3464.30元。后经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国库所受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陈国库作为被保险人在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陈国库支付了保险费，保险人交付了保险凭证，保险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国库所投国寿安心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保险责任对被保险人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的数额和范围进行了限制，排除了部分被保险人获得意外伤害保险金的权利，因此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按照法律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但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在订立合同时，既未将条款中对被保险人获得理赔限制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提供给陈国库，亦未对该条款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因此，按照法律规定，该条款对投保人陈国库不发生效力，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应当在伤残意外伤害保险金1.5万元的范围内对陈国库进行赔偿。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关于陈国库在意外受伤一年内，并未向其提出人身损害赔偿，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应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而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抗辩的一年为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并不适用本案。陈国库于2016年6月9日意外受伤，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理赔核定通知书，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7月5日开始计算，现陈国库起诉未超过三年，对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保险人为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其为独立法人，具有理赔资格，故应由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对陈国库作出理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陈国库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1.5万元；二、驳回陈国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承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鉴定做出的间隔时间较长、系单方委托、鉴定适用工伤标准三点异议，但单方委托鉴定非法定禁止行为，鉴定所依据的资料系2016年6月10日陈国库发生事故时住院病案记载，并依法结合体格检查情况对陈国库的损伤作出分析结论，该鉴定意见依据相应国家法定标准，评定陈国库因2016年意外事故导致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仅提出质疑但却未能提供关于司法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应予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国库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寿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五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故陈国库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认定该事实的裁判理由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上诉主张意外伤害伤残保险金应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伤残等级以及相应比例进行赔付，且其已完全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案涉保险合同中的“比例赔付”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条款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是否生效应审查保险人是否履行了对上述条款的说明义务。但案涉保险卡网络激活过程中，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作为保险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将上述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不能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以及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的足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故案涉保险条款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及按保险行业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伤残，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的约定不产生效力。陈国库虽对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上诉主体身份提出异议，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体现，及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人寿保险齐分公司的自认，其因调整公司级别、原有公章被收回、上诉暂用上级公司公章的情况系基于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需要的管理行为，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系依法成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股份有限公司分公司，系具备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人寿保险梅里斯营销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里斯营销服务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磊审判员 谢英新审判员 吴 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