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顺兴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1581165136W。法定代表人：于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甘肃省玉门市人，现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玉门顺兴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兴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支付陈某欠付工程款利息23521元；2.顺兴农业公司提供的128100元水泥是作为预制光伏基座使用的，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减。事实和理由：1.陈某与顺兴农业公司共计发生工程款319万余元，累计开票94万元，顺兴农业公司给陈某抵顶房屋、加油款合计81.9万余元，历年欠开的工程款发票143万余元，欠开发票数额巨大，故顺兴农业公司停止付款，要求陈某开具发票，因停止付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顺兴农业公司不承担。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依据税收征管法的相关规定，陈某必须全额给顺兴农业公司开具税务发票。2.顺兴农业公司提供给陈某的水泥是作为光伏支架基础预制所使用的，水泥是光伏预制合同中的材料，需从该工程款中扣减。二审中，顺兴农业公司补充陈述如下意见：1.水泥是用作预制光伏基座的材料，使用金额128100元，2015年8月13日至11月7日是预制工作。2.陈某承建的工程还有许多未完工，但一审按照工程已完工挂账，顺兴农业公司已逐个提起诉讼。陈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顺兴农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没有依据是缺乏法律常识的表现。陈某与顺兴农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所欠光伏发电工程款进行当庭对账，并就案涉工程款进行了确认、结算。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债务人不能按期支付到期债务，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陈某在施工结束后为了支付工人工资从农商银行贷款的年利率高至8.6%，一审判决根据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判令顺兴农业公司按照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二、顺兴农业公司提出水泥款1281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顺兴农业公司主张的水泥款项是2015年6月至10月底修建农业园游客接待中心的水泥，光伏预制基座是冬季施工，具体施工时间在11月，当时签订的光伏基座预制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106000元，顺兴农业公司用128100元水泥不符合实际。顺兴农业公司用支付其他工程（农业园游客接待中心）的款项来扣减本项工程款违背事实，应不予支持。2.陈某与顺兴农业公司共计发生工程款319万余元，顺兴公司曾以高于市场价的车、房、油、酒等顶账83万余元，合计工程总造价的26%，而剩余74%基本都付了材料款、劳务费等。根据近几年建筑行业单价，顺兴农业公司给陈某的利润空间甚微，几乎不到10%。有些工程是提前签订合同，有些是先干了活再签单价、结算，合同外增加项从未被顺兴农业公司认可、结算。所付工程造价中并无给付税金一项，对税金也未约定，故应依法驳回顺兴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3.如工程未完工，不可能挂上账面，顺兴农业公司已起诉了3个案件，2个已开庭，有些还是2015年的工程，如观景亭工程是2015年3月，大理石粘贴工程是2015年10月以前的工程，顺兴农业公司已起诉。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兴农业公司支付光伏发电工程款238000元；2.判令顺兴农业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58000元（2016年6月-2019年1月，共计42个月×230000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以上合计296000元；3.顺兴农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顺兴农业公司自2013年开始就有建设工程的承揽关系，陈某给顺兴农业公司修建过观景亭、水渠、温棚、游客服务中心等。2015年10月，陈某又承包了顺兴农业公司的农业园光伏基座预制块制作工程，从2015年10月下旬开始制作，同年12月完成，起初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2月17日，双方补签了光伏支架基座预制块制作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还对工期、规格、单价、质量、运输方式、验收等作了约定。同日，双方还签定了光伏支架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陈某为顺兴农业公司安装农业园地面光伏支架，工期30天，单价每瓦0.13元，对工程量、双方的权利义务、工程验收等事项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某施工安装光伏支架，工程按期完工，并在2016年6月进行了初步整改验收。双方虽然没有进行结算，但2016年12月18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双方对单价没有争议。另查明，自2013年以来，对陈某完成的工程，顺兴农业公司陆续付款，但是每次付款没有说明所付款项特指哪个工程。陈某承建的景观亭、光伏发电支架安装工程因双方没有结算，顺兴农业公司也没有在财务挂账。陈某认为，对于光伏发电工程的工程款，顺兴农业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现金，用“成功”50型装载机抵顶了130000元，抵顶时签订了一份售车协议，陈某也接收了该车辆。对剩余238000元工程款，陈某起诉来院，要求顺兴农业公司支付，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8000元，利息从2016年6月至2019年1月，共42个月，按照贷款年利率6%计算。顺兴农业公司则认为，对陈某的光伏发电工程款已经付清，不欠光伏发电工程款。陈某承建的观景亭并未完工，其中还支付了100000元。2019年6月18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陈某与顺兴农业公司会计闫翠鲜对双方2013年起至2019年的账务进行核对，将没有挂账的项目也核算了进去，经过核算，双方数据一致，形成了对账说明，从对账说明来看，包括双方有争议的房租40000元，陈某购买3000元樱桃款在内，顺兴农业公司还应向陈某支付213709元。庭审中，顺兴农业公司对陈某施工完成的光伏支架基座预制及支架安装工程应付工程款505657.2元无异议，但认为已经支付过100000元，2017年2月18日用一台装载机抵顶光伏支架安装工程工程款130000元，陈某欠顺兴农业公司柴油款40940元应当扣除，还有顺兴农业公司为陈某提供了128100元的水泥和陈某购买顺兴农业公司3000元的樱桃没有付款，也应当扣除。对此，陈某认可顺兴农业公司2016年3月支付了光伏支架基座预制及支架安装工程工程款100000元，2017年2月18日用一台装载机抵顶光伏支架安装工程工程款130000元，同意用2017年6月8日欠顺兴农业公司的油款40940元和2018年3月31日欠顺兴农业公司的樱桃款3000元抵顶工程款，但提出128100元的水泥和光伏基座预制和安装工程无关，光伏基座预制陈某是包工包料，用的是陈某自己的水泥，顺兴农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水泥抵顶了光伏工程工程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陈某、顺兴农业公司双方自愿签订的光伏基座预制块安装合同、光伏支架安装合同，因陈某无相应的建设工程资质，故合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陈某已实际施工，且施工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交付顺兴农业公司，故顺兴农业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陈某支付工程价款。顺兴农业公司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双方无争议为505657.2元，实际支付100000元，装载机抵顶130000元，顺兴农业公司提出陈某欠其油料款40940元，樱桃款30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陈某同意扣除，故顺兴农业公司现尚欠陈某工程款231717.2元，应当继续支付。关于陈某主张的利息，陈某本可以按照付款情况分段计算，现陈某主张按未付款的金额作为基数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基数为231717.2元。对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未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年利率4.75%，计息时间应从工程验收之日2016年12月18日起开始至陈某主张的2019年1月31日止，利息为231717.2元×780天×4.75%÷365天＝23521元。对顺兴农业公司提出该工程工程款已付清的辩解理由，因顺兴农业公司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顺兴农业公司提出陈某欠付房屋租赁费40000元的问题，因房屋租赁合同是陈某与玉门顺兴物资贸易公司之间签订的，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做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玉门顺兴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给付陈某工程款231717.2元；二、玉门顺兴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向陈某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23521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两项合计255238.2元，玉门顺兴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陈某负担803元，玉门顺兴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兴农业公司提供2015年玉门市第二水泥厂的发货票据21张，合计吨位366吨，金额128100元，拟证明陈某所做工程使用的水泥签单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1月7日。经质证，陈某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水泥用于农业园游客接待中心，是2015年11月9日挂进账的，该票据已在游客接待中心进行了结算，与本案纠纷无关。经审查，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陈某提供了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一份，拟证明2016年干完光伏工程后，顺兴农业公司一直未付款，陈某借款800000元，现在还有430000元未偿还。经质证，顺兴农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某同时从事其他工程，该借款借据只能证明陈某借了款。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审查。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顺兴农业公司是否应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3521元；2.水泥款128100元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减。关于顺兴农业公司是否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时，顺兴农业公司、陈某对工程款进行了对账，顺兴农业公司欠付工程款情况事实存在，在双方当事人对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支持相应利息，系对陈某应收款项法定孳息的补偿，依据充分，并无不当。顺兴农业公司主张因陈某未开具发票故停止付款，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本案系合同纠纷，从双方约定看，支付工程款是顺兴农业公司的主要义务，开具发票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双方亦未约定陈某开具发票的行为对顺兴农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构成前提条件，故顺兴农业公司关于因陈某未开具发票停止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水泥款128100元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顺兴农业公司提出水泥是光伏预制合同中的材料，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减。陈某则主张光伏预制合同系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只有106000元。经查，2015年12月17日，顺兴农业公司与陈某签订《光伏支架基座预制块制作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产品造价为每块预制块到达安装地点价格25元，工程总造价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一审中，陈某陈述预制块数量为4240块，顺兴农业公司对数量、单价认可，应确认光伏支架基座预制工程总价款为106000元。顺兴农业公司主张水泥款128100元用于光伏预制合同，但该水泥款数额明显大于光伏支架基座预制工程总价款数额106000元，明显与常理不符。顺兴农业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光伏预制合同中使用的水泥数量及应扣减的数额，应由顺兴农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玉门顺兴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0元，由玉门顺兴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