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4304号 原告：何文康，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命喜，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叔锥，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坤，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洋头口河口市场综合楼7层办公室（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310663934U。 法定代表人：吴叔锥。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路遥，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文康与被告吴叔锥、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原告申请，依法作出（2019）闽0103民初43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相关财产。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命喜、陈志祥及被告吴叔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坤、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路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文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吴叔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167万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23日止，自2019年9月24日起，继续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被告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被告吴叔锥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申请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8日，被告吴叔锥因经营需要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借）GK-20170228-2#《借款合同》一份，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本金可延长三个月还款。借款利率：在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超出借款期限后即在2017年8月27日前未还借款本息，则从借款起始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2%计算利息；若至最后还款期限即在2017年11月27日前仍未归还借款本息的，则从借款起始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3%计算利息。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对于借款人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依次收取：1、实现债权的费用；2、违约金；3、本金。借款人未按期归还的，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原告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担保费资金成本、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同意对该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直至合同项下的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款项交付给被告吴叔锥，履行了出借义务。但被告吴叔锥借款后仅支付了部分利息。嗣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吴叔锥、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均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被告吴叔锥辩称，一、本案的借款有特殊缘由，系用于双方的工程合作项目。2017年初，答辩人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陈雪春协商一致，合作建设福建省晋华集成电路有限公司的部分施工工程。其中，答辩人将该工程第一期约30亿元（人民币，币种下同）规模中50%分标段施工量介绍给陈雪春，双方共同运营。为达成双方合作，陈雪春委派原告作为甲方与答辩人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合同框架协议（晋江）》，并由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履约保证人。该合同第一条就明确约定，甲方（原告）出借给答辩人3,000万元作为项目的运营押金，借款期六个月，按月利率1.5%计息，每三个月收取利息。同时，陈雪春为掩人耳目，特意在该协议中约定，协议签订后密封交由原告保管。答辩人为了履行前述协议的约定，方才于同日与原告签订了两份内容一致的《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GK-20170228-1#、GK-20170228-2#），累计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该笔款项按约定是作为项目运营押金，实际资金来源就是陈雪春，答辩人收到借款后也是将款项用于项目的前期工作。此后，因该笔借款实属押金性质，原告在项目合作顺利的期间并未向答辩人主张还款付息。现因项目盈利远低于预期，本案实际借款人陈雪春方才以讨要借款本息的名义要求原告将答辩人诉至法院，并按高额利率向其清偿债务。陈雪春和原告的此等举动，背离了商业合作上的诚实信用原则，实则是想以取得借款本息的方式弥补其在项目投资上的失利。因此，本案讼争借款缘由复杂，是双方合作项目的押金，并实际用于项目建设。作为项目投资方之一的原告背信弃义要求答辩人偿还高利，给予答辩人沉重负担，背离了双方友好合作的初衷。二、答辩人已偿还了本案大部分借款本金。经与原告商定，自2019年2月2日起，答辩人陆续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19年9月6日，答辩人已累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271万元。因此，答辩人两笔借款结欠原告借款本金不超过729万元。原告将答辩人的还款视为偿还借款部分利息，无事实依据。首先，答辩人的两笔讼争借款金额特别巨大，为慎重起见，在还款前已向实际借款人陈雪春和原告说明是用于清偿借款本金。其次，从历次还款行为上看，还款金额较大且金额均为整数，符合民间借贷案件中清偿本金的特征。最后，原告的主张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不符。《借款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甲方的清偿顺序为：（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违约金；（3）本金。同时，该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了违约金，借款利息则约定在第四条。即本合同中，借款利息、违约金是相互独立。因此，在原告未主张违约金的情况下，答辩人先行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此外，为尽早结清债务并降低借款利息的负担，答辩人应陈雪春及原告的要求于2019年8月27日以月利率1.5%标准向陈雪春指定的案外人张秋金借款400万元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金（由答辩人胞兄吴叔建作为共同借款人），并在收到款项第一时间汇入原告账户以清偿讼争借款的本金。该行为进一步证实了答辩人清偿借款本金的目的和实行行为。三、答辩人无需支付律师费。原告主张的讼争借款年利率已达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答辩人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无法无据。同时，原告未就律师费提供任何证据，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答辩人已偿付绝大部分借款本金，原告诉请背离了客观事实，不应得到支持。望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不合理诉求。 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同意吴叔锥的答辩意见。另，本答辩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为按约就讼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答辩人于2017年2月28日向何文康出具了《担保函》（编号分别为DB-20170228-1#、DB-20170228-2#），该函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与《借款借据》的借款时间一致），保证期间至全部债务结清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的保证期间属于约定不明，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此，讼争借款2017年8月27日届满，保证期间至2019年8月27日。原告未在保证期间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答辩人已无需就讼争借款再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A1．借款合同及附件（1、借款借据；2、甲乙身份证复印件；3、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4、股东会决议），证明被告吴叔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0，000元及双方对借款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 A2．担保函，证明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对本案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直至合同项下的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 A3．何文康的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证明原告按照约定将款项交付给被告，被告借款后支付了部分利息； A4．催告函，证明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发函，催告其履行付款义务； A5．确认函，证明被告吴叔锥确认其偿还的2,271万元中的1135.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债务。 被告吴叔锥提交以下证据： B1．吴叔锥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 B2．吴叔锥、吴叔建与张秋金订立的借款合同 B3．吴叔锥、吴叔建向张秋金出具的借款借据 共同证明被告吴叔锥已累计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271万元； B4．陈恒与吴叔建订立的合作协议（晋华苑） B5．原告与吴叔锥、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框架协议（晋江） 共同证明本案讼争借款是原告与被告吴叔锥工程合作项目的押金，并实际用于项目建设和前期工作。 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真实性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B2、B3、B4中的一方或双方当事人为案外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所作的一致或相互认可的陈述，以及一方所作对己方不利的陈述，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查明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2月28日，原告何文康（出借人、甲方）与被告吴叔锥（借款人、乙方）、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保证人、丙方）三方订立了编号为（借）ＧＫ-20170228-2＃《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被告吴叔锥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8月27日止。本金可延长三个月还款。借款利率：在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超出借款期限后即在2017年8月27日前未还借款本息，则从借款起始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2%计算利息；若至最后还款期限即在2017年11月27日前仍未归还借款本息的，则从借款起始日，即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3%计算利息。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对于借款人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依次收取：1、实现债权的费用；2、违约金；3、本金。借款人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每逾期一天，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金额千分之二／日的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应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同日，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编号（担）ＤＢ-20170228-1＃《担保函》，同意对前述主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所借款项及违约金等全部债务结清日为止。此前一日即2月27日的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公司为吴叔锥的前述借款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款项1500万元汇付给了被告吴叔锥，吴叔锥并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借据》，确认其收到原告提供的借款1500万元。此后吴叔锥向原告汇付了多笔款项，汇付的日期、金额具体为：2019年2月2日225万元、2月20日135万元、6月21日461万元、8月12日100万元、8月17日50万元、8月22日50万元、8月27日400万元、8月28日50万元、9月6日800万元，合计2271万元。其间的2019年8月26日向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发送了《催告函》，载明因吴叔锥未完全履行前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义务，通知该被告应对前述《借款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吴叔锥在该函上签名捺印，并写明“已收到”，但未落款日期。2019年10月2日吴文锥向原告出具确认函，主要写明其所汇付的前述2271万元，请原告将该款项按各50%分配，其中1135.5万元用于归还其与原告订立的编号（借）ＧＫ-ＣＫ20170228-1＃《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借款债务，另一笔1135.5万元用于归还其与原告订立的编号（借）ＧＫ-ＣＫ20170228-2＃《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借款债务。另查明，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还查明，以原告何文康为甲方，被告吴叔锥为乙方，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曾订立《合同框架协议（晋江）》一份，主要约定鉴于乙方负责居间将中建海峡建设发展公司以ＥＰＣ模式总包承建的福建省约30亿规模中的50%分标段施工量介绍分包给甲方，丙方同意为乙方履行本协议提供保证担保，三方经协商达成的协议内容中载明有：甲方同意借款3000万元给乙方做为上述项目的运营押金，借款期六个月，并按月利率1.5%计息，每三个月收取一次利息，若超过六个月后乙方承诺的该项目分包到甲方并进场施工，则从借款起始日到还款日按月利率2%计息，最长不超过九个月（含），到九个月（含）后乙方承诺的该项目若未分包到甲方并进场施工，则从借款起始日到还款日均按月利率3%计息，详见编号（借）ＧＫ-20170228-1＃、（借）ＧＫ-20170228-2＃《借款合同》及编号（担）ＤＢ-20170228-1＃、编号（担）ＤＢ-20170228-2＃《担保函》。 本院认为，讼争借款合同系基于合同当事人为履行在案的《合同框架协议（晋江）》而订立，有该两份合同高度一致的内容及后一份合同明确载明的讼涉借款合同、担保函证实，应予确认。原告何文康系自然人，其不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而《合同框架协议（晋江）》中已载明吴叔锥负责居间将相关建筑施工工程介绍分包给原告进场施工，故依法可认定该协议目的非法，当事人订立前述借款合同属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法应认定无效。本案主合同讼争借款合同无效，其从合同担保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亦无效。由于讼争借款合同无效，吴叔锥依法应向原告返还借款1,500万元。由于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是显见的事实，故原、被告对前述借款合同、包括担保函的担保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借款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损失即资金占用损失确定为由吴叔锥承担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借款1,500万元为计算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与本案借款出借日最近期的金融机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即一年期利率4.35%所计算的利息损失和此后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前述所计得的尚欠借款数额为计算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其中2019年8月20日至9月6日的该一年期利率为4.31%）计算至吴叔锥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在前述分段计算方式中，吴叔锥已分期支付的1135.5万元先用于清偿对应的各期利息，有剩余部分再用于清偿1,500万元借款，其中每期付款的半数用于清偿本案的1,500万元借款本息，另半数用于清偿另案的1,500万元借款本息，如首期付款225万元中的半数112.5万元用于清偿本案的1,500万元借款本息，另半数112.5万元用于清偿另案的1,500万元借款本息；前述计算按一年365天，所计得的“角、分”位数额四舍五入取“元”位整数）。综合上述本息计算，至被告吴叔锥在本案中的最后一期付款日2019年9月6日，其已付清2017年2月28日至2019年9月6日的利息损失，尚欠借款5,253,050元依法应返还原告并支付原告2019年9月7日起（含本日），以尚欠的借款5,253,050元为计算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吴叔锥还清前述欠款5,253,050元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即利息损失；其他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因担保人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前述担保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故其依法应对债务人吴叔锥不能清偿前述债务的三分之一部分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叔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文康返还尚欠的借款5,253,050元并向原告支付尚欠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项损失为从2019年9月7日起，以欠款5,253,050元为计算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吴叔锥还清前述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吴叔锥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三分之一部分，向原告何文康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何文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820元，由原告何文康负担73,220元；余额48,600元，由被告吴叔锥负担32,400元，被告吴叔锥、被告福建上古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6,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庄章斌 人民陪审员  林 由 人民陪审员  黄小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雨桐 书记员林威 附：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