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峰，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建，北京策略（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诚隆商娱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132号。法定代表人：TANWERNYUEN，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琳，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诚隆商娱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2019）苏0104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诚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3240.53元(4355.4元×13年×2倍)。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对《员工手册》进行审査即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明显错误。(一）《员工手册》系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制定，与诚隆公司无关。1.《员工手册》非诚隆公司制定，不得作为诚隆公司解除合同的依据。2.诚隆公司提交孙峰签字的《确认书》，亦是为沃尔玛中国公司《员工手册》的内容，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亦与诚隆公司无关。两个独立法人制定的两套规章制度，诚隆公司用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解除合同，应当提交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员工手册》制定的合法性证据，但诚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是混杂的。3.孙峰在庭审中要求查看《员工手册》原件，诚隆公司承诺庭后三日内提交，但孙峰至今都未看到《员工手册》原件，亦未收到法院质证通知，原审法院在无证据原件的基础上径行认定，明显错误。(二）《员工手册》制定不符合“民主制定程序”的要求。1.《员工手册》的会议纪要仅有工会人员签字，未体现职工讨论、提出方案以及意见情况。2.员工手册内容分享《签到记录表》中没有孙峰的签字，未向劳动者公示，对孙峰不发生约束力。二、原审法院认定孙峰暴力行为的事实无证据支撑，明显错误。案外人李伟的面谈记录属证人证言，应当由李伟本人出庭接受质证，但李伟未到庭，诚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且诚隆公司单方提交的对其有利害关系的言论亦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孙峰仅有一个挥手隔挡行为，该行为完全系本能防御，不具攻击性。且李伟在就医时，肩膀脱臼处已自行复位，李伟也表示其肩膀极易脱臼。孙峰本能的隔挡行为不是暴力行为。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25条“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进而认定解除合法，但劳动合同法第25条并非上述内容，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2.此外，原审法院依据“劳动纪律”解除合同，但劳动纪律应当有具体的规章制度内容作为支撑。四、关于一审判决书部分。一审判决书未总结案件争议焦点，对孙峰的质证意见未进行分析评判，亦无对案件事实认定的说理部分。此外，在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内容与仲裁裁决书中“本委认为”内容及文字表述完全一致。五、孙峰已在诚隆公司处连续工作13年之久，诚隆公司却以莫须有原因解除合同。综上所述，诚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互相矛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证据支撑，法律适用错误，判决无说服力且雷同。请求法院维护孙峰的合法权益。诚隆公司辩称，孙峰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诚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员工手册》适用于诚隆公司，孙峰签收过该手册，在仲裁庭审中孙峰还出示过该手册。诚隆公司是沃尔玛旗下的超市。二、关于民主程序问题。《员工手册》的讨论稿不仅有会议纪要，还向职工代表征询了意见。该手册并不需要所有人签字，也不需要所有人发表意见。孙峰已确认签收《员工手册》。孙峰把民主程序和公示混为一谈。三、关于孙峰暴力事件。有孙峰、李伟以及其他相关人员的面谈记录。孙峰也确认其发生暴力后带李伟到医院看病。四、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最后一句系一审法院笔误，应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5条，不是适用法律错误。五、孙峰称其工作了13年之久，但本案与孙峰工作多久没有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六、孙峰认为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和仲裁委的认定部分一样，但一审判决书并无不妥，同样的事实用同样的表述没有不当之处。孙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诚隆公司支付孙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3240.53元（4355.4元/月×13年×2倍）。事实与理由：孙峰于2006年9月18日入职诚隆公司，从事运营部门工作，在诚隆公司处已连续工作近13年。2019年3月，因超市实习生与孙峰就工作中的问题出现意见分歧，诚隆公司便以“严重违反公司政策”为由，于2019年3月26日向孙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举既无制度依据，又与事实不符。为此，为了维护孙峰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峰于2006年9月18日应聘至诚隆公司处工作，工作地点位于南京市秦淮区长乐路132号。孙峰曾任食品部主管一职，2018年11月6日孙峰申请降职为普通员工。双方连续订立四次劳动合同，第四次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孙峰平均工资为4355.4元/月。2019年3月23日，孙峰与同事李伟因工作琐事发生争执，后双方到达工作场所的四楼货梯口，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致使李伟肩部脱臼。事后，孙峰带李伟到医院治疗，支付了医疗费，并补偿李伟1000元。2019年3月26日，诚隆公司当面通知孙峰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理由为孙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要求孙峰签收《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文件，孙峰未签收。2019年3月27日，诚隆公司向孙峰寄送了该文件，次日孙峰签收。2019年4月24日，孙峰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裁决：驳回孙峰的仲裁请求。孙峰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诚隆公司的《员工手册》规定，工作场所禁止任何暴力行为。2012年12月19日，诚隆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就《员工手册（草案）》征求了参会职工代表的意见。2013年2月1日，孙峰签署了《确认书》，确认知悉手册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孙峰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与同事发生争执后，未能克制情绪，与同事发生肢体冲突，并导致同事肩部脱臼，孙峰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诚隆公司解除与孙峰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对孙峰要求诚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孙峰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下列事实有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认定孙峰看到《员工手册》原件，但实际并未看到。2.《员工手册》并非诚隆公司制订。3.孙峰确认的《确认书》是沃尔玛总部的确认书，并非被上诉人制订的。一审法院未查明李伟的胳膊到医院后自行复位。另孙峰认为其不存在暴力行为。孙峰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诚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孙峰的异议部分，诚隆公司认为：1.孙峰签收过《员工手册》原件，孙峰在仲裁庭也出示过该手册，诚隆公司在仲裁和一审都提交了《员工手册》。2.诚隆公司作为沃尔玛旗下企业，对《员工手册》进行了重新审定，也经过了民主程序，而且孙峰也签收了该手册，可以适用。3.李伟肩部脱臼是事实，脱臼如何治好并不影响本案的案情，不影响对孙峰行为的认定。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孙峰已经在《确认书》中签字，确认其已经阅读并熟悉、理解《员工手册》的内容。对于孙峰提出其未看到《员工手册》原件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有争议的事实，结合案涉证据及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位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BOUNTEOUSCOMPANYLIMITED公司持有诚隆公司100%的股权。诚隆公司一审阶段提交的税总函[2013]82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沃尔玛收购好又多股权事项的批复》载明，美国沃尔玛公司通过设立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MMVICHINAINVESTMENTCO.LTD.收购同样设立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BOUNTEOUSCOMPANYLIMITED，实现对中国境内65家好又多公司的间接收购。在孙峰签字的2019年3月26日的面谈记录中，孙峰陈述其于2006年入职，当时是好又多时期入职的，目前是01部门的员工。2020年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04民初68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一审民事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一行及第5页第6行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均补正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诚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孙峰主张的《员工手册》并非诚隆公司制定，与诚隆公司无关，且不符合民主程序，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诚隆公司的股权结构以及税总函[2013]82号文，诚隆公司是沃尔玛旗下公司，孙峰在面谈记录中对自己是沃尔玛员工不持异议，且孙峰已经在《确认书》中签字确认其已经阅读并熟悉、理解《员工手册》的内容。而孙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不适用该《员工手册》。故对于孙峰主张的《员工手册》与诚隆公司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孙峰提出的《员工手册》不符合民主程序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诚隆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员工手册（草案）》已经经过职工（工会会员）代表协商讨论，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孙峰虽提出该手册不符合民主程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峰提出的一审认定其暴力行为无证据证明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孙峰、李伟以及目击者林森的面谈记录均有相关当事人签名，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三份面谈记录认定孙峰与同事发生冲突导致同事肩部脱臼，并无不当。对于孙峰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峰提出的一审法律适用不当，引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9）苏0104民初6893号民事裁定书，对一审判决书进行了补正。故对于孙峰提出的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孙峰提出的劳动纪律应有具体的规章制度作为支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员工手册》中规定，避免与顾客、同事和其他工作伙伴发生争执、人身攻击和伤害，在工作场所禁止任何暴力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诚隆公司可以据此解除与孙峰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对于孙峰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作出诚隆公司无需向孙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胜审 判 员  桂 艳审 判 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霂南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