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12民初8753号原告：万吉林，男，汉族，1973年11月8日出生，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告：朱华美，女，汉族，1949年10月25日出生，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吉林，系原告朱华美之子，亦为本案原告。被告：孟国生，男，汉族，1965年9月16日出生，住扬州市江都区。被告：孙兆茂，男，汉族，1959年12月8日出生，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告万吉林、朱华美与被告孟国生、孙兆茂死亡赔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华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原告万吉林、被告孟国生、孙兆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吉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依照协议书向原告支付剩余的万某死亡赔偿金7万元。2、支付万某在包工头孟国生处做的工资1080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孟国生依照协议支付万某的死亡赔偿金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死者万某经被告孟国生派遣至被告孙兆茂家中进行施工，2018年3月16日下午14时左右，万某在孙兆茂家施工时跌落地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后经浦头镇派出所、司法所、调解委员会于2018年3月17日对此次非正常死亡事件调解，原告及两被告在上述多方见证下达成一致赔偿协议并签字确认，由被告孟国生、孙兆茂一次性共同赔偿死者万某家属30万元整。两被告在2018年3月17日分别拿出2万元，合计4万元，交予原告办理丧事，并同意剩余赔偿款26万元在原告办完丧事后交至村委会，由村委会交至原告。直至目前，原告总计收到调解委员会由两被告支付的赔偿款23万元。死者万某系由被告孟国生派遣至孙兆茂家中施工时发生死亡，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两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该事故发生后，各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由两被告一次性共同赔偿原告30万元，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义务，然而经多次追讨，被告仍以各种借口推脱，拒绝支付剩余7万元赔偿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孟国生辩称，一、本案起诉违反法定程序。原告在扬江检诉刑诉（2019）590号案件中已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该案已经被贵院立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尚未审理时，又提起民事诉讼有悖于法定程序。二、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时至今日孟国生尚未收到原告提供的任何证据来证明孟国生是该案的赔偿义务人。三、原告主张依据的《协议书》对孟国生是无效的。孟国生主张该协议书对其无效，为此孟国生曾提起（2019）苏1012民初2778号民事确认之诉，后因扬江检诉刑诉（2019）590号案件起诉而依法撤诉。孟国生是农村中个体建筑业包工头，但没有承包孙兆茂家的建筑工程，孙兆茂家的工程是他自己负责施工，安排工人工作，万学于、万学群等人可以证明，孟国生从来没有到孙兆茂家安排工人工作。万学于、万学群等工人均在孙兆茂家做点工，孙兆茂也没有口头或书面证据证明孟国生承包其工程。同时协议书不是孟国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孟国生误认为自己无偿将脚手架借给孙兆茂家使用就要承担赔偿义务，孟国生系在无奈之下在协议书上签字。四、原告主张孟国生和万某有雇佣关系，其实双方早就解除了雇佣关系。2017年11月9日前孟国生与万某确实存在雇佣关系，但是从2017年11月9日孟国生就与万某解除了雇佣关系。2017年11月9日后孟国生手下仍有雇佣工人跟随孟国生做工程，万某曾多次托万学于捎信要继续到孟国生承包的工程工地上班，均遭孟国生拒绝。孟国生与万某解除雇佣关系近5个月后万某才出事，出事时万某与孟国生已经不存在雇佣关系。五、原告主张万某到孙兆茂家工作是受孟国生派遣，并不属实。2018年3月5日，孟国生、万学于、万学群等人在孙兆茂家吃上梁酒，孙兆茂自己提出要万某到他家贴瓷砖（因为孙兆茂和万某曾经长期一起工作，对对方的手艺非常了解），孟国生当时没有反对孙兆茂的主张，也没有打电话叫万某到孙兆茂家工作，后来万学于、万学群受孙兆茂所托捎信给万某。至于次日2018年3月6日万某是否到孙兆茂家工作，孟国生并不知情。六、原告主张孟国生欠万某工资1080元，并不属实。2017年11月9日前万某在我承包的工程做工的工资，我在当年已经托人如数带给万某，万某生前也未提过我欠他工资。至于2018年3月份的工资，万某到孙兆茂家工作，与我无关，原告向我主张工资是找错了对象。综上所述，孟国生没有承包孙兆茂家的建筑工程，与万某之间的雇佣关系早就已经于2017年11月9日解除，我既没有介绍也没有派遣万某于2018年3月到孙兆茂家工作，在协议书上签字是出于无奈。因此我依法不应承担赔偿义务。被告孙兆茂辩称，我没有意见，提供结账单一份，证明万某的工资我已经支付给孟国生。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孟国生系在农村中从事建筑承包的包工头，被告孙兆茂、死者万某均曾受雇于被告孟国生做工。2018年年初，被告孙兆茂家中装修需要施工，被告孟国生遂安排自己手下的万学于等三、四名工人到孙兆茂家中做工，并向孙兆茂无偿提供了脚手架。被告孟国生安排的工人在孙兆茂家中做工期间，出勤工日由孟国生记录，如某个工人哪天不去现场做工，则电话联系并告知孟国生。2018年3月上旬，万某到孙兆茂家中贴外墙瓷砖，2018年3月16日，万某在作业过程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万某的父母早已去世，万某与妻子朱华美生有一子万吉林。2018年3月17日，经浦头镇派出所、司法所及村民委员会协调，万吉林与被告孙兆茂、孟国生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2018年3月16日下午14时左右，死者万某在孙兆茂家从事装修工作时（此工程包工头系幸福组孟国生）不慎跌落地面，经报打120医生抢救无效死亡。”协议中约定由孟国生、孙兆茂共同赔偿万某家属30万元（此款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工资、精神损害赔偿金组成）等。协议签订后，被告孙兆茂向原告给付了15万元，被告孟国生向原告给付了8万元。另查明，被告孙兆茂于2019年1月14日向孟国生给付工资3800元，又于2019年2月2日向孟国生给付工资3600元。在孙兆茂家中做工的各个工人的工资系由孟国生向各人发放。2019年8月23日，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孟国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该刑事案件中万吉林、朱华美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孙兆茂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在该案审理中，两原告于2019年9月29日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该刑事案件目前尚在审理中。对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万某如何到孙兆茂家中做工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告主张万某系由被告孟国生派遣至孙兆茂家中做工，被告孙兆茂主张家中装修施工的工人包括万某均系孟国生安排，被告孟国生则认为万某到孙兆茂家中做工并非自己安排，是孙兆茂自行决定并通知万某。本院认为，在2018年3月16日扬州市江都区浦头派出所与被告孟国生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孟国生陈述“万某找到我，他以前跟着我干活，他跟我说，让我安排他上班，我安排他到孙兆茂家贴外墙的瓷砖…”，之后在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1月3日扬州市江都区浦头派出所与被告孟国生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孟国生也作了类似表述。从讯问笔录的内容来看，孟国生就万某如何到孙兆茂家做工这一问题的表述清楚、稳定，结合原告及孙兆茂的陈述，能够认定万某系由孟国生指派至孙兆茂家中做工。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死亡赔偿金纠纷，鉴于各方当事人已经就万某死亡一事的赔偿问题达成了协议，现仅就协议履行发生争议，故本院将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能否基于2018年3月17日的协议书要求被告孟国生给付剩余赔偿金7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3月17日的协议书系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孟国生认为万某与自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自己系在胁迫之下被迫签订该协议，主张该协议无效，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孙兆茂家中装修施工的工人包括万某均系孟国生指派而去，工人做工期间工日由孟国生记录和掌握，工人请假需告知孟国生，工人工资由孙兆茂支付给孟国生后再由孟国生发放给各个工人，虽然施工期间孟国生并不到现场进行指挥管理，但能够认定万某与孟国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万某死亡之后，经浦头镇派出所、司法所及村民委员会主持，各方当事人在村民委员会商谈赔偿事宜，当天商谈现场有十几名民警及联防队员维持秩序，足以保证参与各方的人身安全，亦能够保证参与各方作出理智的判断和决定。被告孟国生陈述自己因为原告方人多势众等而害怕、无奈之下签订协议依据不足。因此2018年3月17日的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定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其中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属合理，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次，2018年3月17日的协议书约定由孟国生、孙兆茂共同赔偿万某家属30万元（此款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工资、精神损害赔偿金组成），虽未明确载明两被告各自承担的份额，但被告孟国生在2018年10月24日扬州市江都区浦头派出所与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当时谈妥了一个协议，这个协议的内容主要是我和孙兆茂对于万某的死亡各自赔偿15万元，当时我也是签字同意的”，被告孙兆茂的陈述、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的证言也印证了孟国生以上陈述的内容，故能够认定2018年3月17日的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30万元系由两被告各自承担15万元。被告孙兆茂已经按约履行了给付义务，但被告孟国生仅向原告赔付8万元，剩余7万元至今未赔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孟国生按约支付7万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万某的工资1080元，因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理涉。关于被告孟国生提出的本案原告起诉违反法定程序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在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的刑事案件中，两原告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其自愿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单独提起本案民事诉讼，系当事人对诉讼方式的自行选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被告孟国生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国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万吉林、朱华美给付赔偿金7万元；二、驳回原告万吉林、朱华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89元，由被告孟国生负担775元，两原告负担14元，被告孟国生应负担部分已由两原告垫付，被告孟国生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两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仇兆敏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