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丙辉，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焱，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志刚，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法定代表人：王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丙辉因与被上诉人亓志刚、山东联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丙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联鲁公司、亓志刚支付杜丙辉人工费1223702元，返还杜丙辉黄沙款68403.9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鲁公司、亓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已经一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可杜丙辉与亓志刚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确认杜丙辉承包了崔寨前街社区二标段3号楼、4号楼工程的内外墙粉刷（包工包底料）、清工地面工程、清工屋面瓦、清工内外墙瓷砖等工程，杜丙辉作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经按照合同要求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且亓志刚作为联鲁公司的委托人与杜丙辉签订了《工程分包合同》，联鲁公司也为杜丙辉出具了结算单据，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否认了亓志刚与联鲁公司的委托代理关系，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亓志刚作为个人根本没有资质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杜丙辉，联鲁公司作为崔寨前街社区工程的总承包方，亓志刚作为联鲁公司的委托人与杜丙辉签订了分包合同，因此分包合同的付款义务应由联鲁公司承担。2.一审中杜丙辉提交联鲁公司出具的盖有公司公章的结算单据，该结算单据明确载明了联鲁公司应支付给杜丙辉的相关款项的具体数额，但一审法院却以印章不清晰、没有经办人签字为由没有采纳，也未准许杜丙辉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根据举证规则，杜丙辉提交了结算单据，应当认定为证据确实充分，而一审法院既不允许杜丙辉申请鉴定，又以结算单据未有经办人的签字，违反结算规则为由而不认可该结算单据，显然违背了证据规则，也加重了杜丙辉的举证责任。3.关于黄沙款杜丙辉提供了购买黄沙的相关单据和清单，并且已经垫付了黄沙款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亓志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杜丙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联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杜丙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鲁公司、亓志刚支付杜丙辉工程款1223702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223702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２.联鲁公司、亓志刚返还杜丙辉为其垫付的黄沙款68403.95元；３.联鲁公司、亓志刚承担本案的保全费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１、亓志刚认可杜丙辉提供的证据一《工程分包合同》，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杜丙辉与亓志刚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了崔寨前街社区二标段3#、4#楼工程的内外墙粉刷（包工包底料）、清工地面工程、清工屋面瓦，清工内外墙瓷砖，清工散水、落水管安装，地面墙面卫生清扫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签订双方为杜丙辉与亓志刚，不能证实杜丙辉与联鲁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２、对于杜丙辉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采信。３、对于杜丙辉提供的结算单，杜丙辉在（2018）鲁0125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案件审理中陈述该单据系由杜丙辉与亓志刚及联鲁公司委托人王某共同测量形成，一审法院认为该单据的结算金额达100余万元，发包人及承包方的结算都是慎重而细致的。按正常的结算规则，工程结算一般应由承包方与发包方共同签字确认，一式两份，双方各保存一份。杜丙辉提交的结算单据上联鲁公司的印章不清晰，与一般发包人对工程款确认的谨慎态度相悖，且该单据既无杜丙辉签字，亦无联鲁公司委托的结算经办人签字，亦未标注时间，上述种种情形，均不符合正常的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结算行为，杜丙辉亦未提供其他辅助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杜丙辉提供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杜丙辉在开庭后申请对结算单据上的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对结算单据的上述分析，即使印章真实，该结算单据的出具亦违背了正常的结算规则，故对杜丙辉的鉴定申请不再予以准许。4、对于杜丙辉提供黄沙供应单据一宗，经审查后认为上述送料单据无亓志刚、联鲁公司的签字或印章，亓志刚、联鲁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与关联性，杜丙辉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黄沙的收料人与亓志刚及联鲁公司之间的关系，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无法认定杜丙辉所主张的为联鲁公司、亓志刚垫付了黄沙款。５、对于联鲁公司提供的三份鉴定结论书复印件，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三份鉴定结论书内容不完整，不予采信。６、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鲁0125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卷宗中2018年7月2日下午14时的开庭笔录，该证据可以视为杜丙辉的陈述，该陈述系其单方陈述，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７、一审法院调取的联鲁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该证据系由联鲁公司在（2018）鲁0125民初字第1308号中作为自己的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联鲁公司即为“山东省汶上县第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汶上一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杜丙辉主张联鲁公司及亓志刚尚欠人工费1223702元以及应返还自己垫付的黄沙款68403.95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丙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30元，由杜丙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杜丙辉提交证据1.银行转账明细一宗，拟证明亓志刚在合同履行期间分多次向杜丙辉付款398940元；证据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6687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拟证明亓志刚系联鲁公司工作人员以及在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亓志刚的行为代表联鲁公司；证据3.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汶上一建公司曾经与杜丙辉结算过涉案工程款，列明工程款共计1437104.28元，同时证明杜丙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向联鲁公司索要工程款的事实；证据4.亓志刚的说明复印件，拟证实亓志刚认可杜丙辉承包前街社区一期3、4号楼装饰工程以及工程单价等事实，杜丙辉一审时提供的《工程分包合同》、刘某签字的前街社区3号、4号楼结算单记载的人工费数额及工程单价共计1637909.8元，与杜丙辉一审时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数额相符。证据3、4的原件见济阳法院（2018）鲁0125民初1308号卷宗中；证据5.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原件，来源于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的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一期项目（二标段）3-4#、5-6#、11-12#楼工程结算报告，拟证明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为9096.40平方米，不是联鲁公司说的8966.12平方米。杜丙辉同意按照总建筑面积9096.40减去连廊部分面积来计算工程造价；证据6.沙石料结算单原件2份，欠条原件1份，拟证明3、4号楼所用沙石料款共计412163.95元。证据7.杜丙辉与宋家森施工协议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其主张的结算单中15元一平方只包括人工，材料是甲方（涉案工程总垫资方银丰公司）供材，杜丙辉不是包工包料。证据8.张寿新、杜永泉出具的收条原件两份，拟证实杜丙辉代亓志刚向张寿新支付红砖款12760元，代亓志刚向杜永泉支付零星工程款37900元。亓志刚质证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款项亓志刚已经全部付清，除了银行转账外还付了一部分现金；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证据4认可由其本人签字捺印；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联鲁公司；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书中宋家森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证据8有异议，亓志刚不认识张寿新，也没有给亓志刚供应红砖；与杜永泉的款项已经结算完，已付杜永泉21万余元，目前尚欠其2000余元。联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款项不是联鲁公司支付的，联鲁公司对上述款项不清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杜丙辉的上诉请求是判决1223702元，这与该证据体现的数额不符、与本案要审理的具体问题矛盾；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体现的1437104.28元与证据2体现的数额、与上诉状诉讼请求矛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系联鲁公司在（2018）鲁0125民初1308号案件中提交，说明中的面积是根据施工图纸计算并据此计算总价，事后亓志刚告诉联鲁公司连廊部分并非杜丙辉施工，因此建筑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不符，实际面积应为7892平方米。一审时联鲁公司要求亓志刚与杜丙辉对账，最后没有对成；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仅是工程造价作出的核定，建筑面积应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对证据6真实性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是杜丙辉与亓志刚填写的结算证据。对曹某与杜丙辉之间的关系不清楚，曹某与联鲁公司正在进行诉讼；对证据7、8均不清楚。二、亓志刚提交证据1.（2015）济中立终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收到条原件各一份，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当时杜丙辉起诉亓志刚14万余元，亓志刚给杜丙辉打了14万余元的条，亓志刚欠杜丙辉14万余元；收到条拟证明亓志刚与杜丙辉14万余元的债务已经全部结清；证据2.2013年11月18日的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到杜丙辉前街社区3#4#楼工程款壹拾肆万捌仟肆（148404元），除此以外全部结清（不包含曹某主体费用）”，亓惠斌、亓志刚、赵元平分别签字，拟证明亓志刚与杜丙辉已经全部结算完毕；证据3.杜丙辉与宋家森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原件，拟证明杜丙辉将其承包的崔寨镇前街社区二标段3、4号楼的内墙粉饰工程分包给宋家森施工；证据4.向杜丙辉付工程款单据一宗原件，拟证明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12月其通过现金与银行转账的形式共向杜丙辉支付工程款1460540元；证据5.向杜丙辉付沙石料款单据一宗原件，拟证明自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其通过现金与银行转账的形式共向杜丙辉支付沙石料款158500元；证据6.向宋加森付款单据一宗原件，拟证明自2012年9月至2012年11月，其通过现金与银行转账的形式共向宋家森支付工程款443110元；证据7.向石永军、孙善伟付款单据一宗原件，拟证明自2012年10月至2012年11月，其通过现金与银行转账的形式共向石永军、孙善伟等人支付工程款77200元；证据6、证据7款项共计520310元，其中205200元与本案无关，剩余315110元均系代杜丙辉向第三人支付，要求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证据8.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原件一份，拟证明3、4号楼的总建筑面积是8964.12平方米；证据9.3#、4#楼平面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连廊部分面积为997.6平方米。证据8、9共同证明杜丙辉实际施工面积为7986.5平方米，以此面积乘以合同单价165元/㎡即为亓志刚与杜丙辉的结算款。综上所述，以上证据说明亓志刚已超额支付杜丙辉工程款1980850-1302252.6-205200＝473397.4元。杜丙辉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亓志刚陈述的欠款14万余元的案件与本案工程款不是一件事；关于收到条，杜丙辉的转账记录中有一笔15万元的转账，是2013年2月6日转的，与亓志刚所述没有关系，亓志刚所提供的收到条实际上就是2013年2月6日杜丙辉出具的收到条改动过的。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此证据系复印件，即便是原件，也是亓志刚个人书写并没有得到杜丙辉的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与杜丙辉提交的原件内容不一致，协议中26元每平方系亓志刚单方添加，全部内容应以杜丙辉提交的原件为准，杜丙辉承包的价格为15元/㎡，不可能以26元/㎡的价格再转包给宋家森。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仅认可杜丙辉给亓志刚出具收条45万元，对其提供的转账数额不认可，每次转账都是杜丙辉先打收条，收条中的款项是杜丙辉实际收到的款项；序号1是5、6号楼黄沙款，序号2、3的收条和转款凭证同一笔款项，是3、4号楼黄沙款，杜丙辉实际收到的与涉案款项有关的是收条中的127240元，黄沙款与结算清单无关，是单独结算，结算清单为人工费，差额12760元系亓志刚让杜丙辉代付给孙某的架子款，杜丙辉在收到该14万元当天转给孙某1万元，另付现金2760元，孙某于2019年4月6日向杜丙辉出具收条。序号4、5的收条、转款凭证是同一笔款项，收条中的6万元是3、4号楼的人工费。剩余18万元，有8万元系亓志刚支付3、4号楼的黄沙款，其他10万元系根据亓志刚的委托由杜丙辉代付给案外人，其中付给刘某水电工程款7万元，孙某架子款1万元，张寿新红砖款12760元，杜永泉零星人工费7300元。序号6、7收条、转款凭证系同一笔款项，认可实际收到10万元，系3、4号楼人工费。序号8无异议。序号9的1万元不认可，转款凭证中用途一栏明确注明系冷站租赁费，与本案无关，是亓志刚让杜丙辉代付的租赁费。序号10无异议。序号11的3万元不认可，转款凭证中用途一栏明确注明系还借款，是杜丙辉给亓志刚贷了私人贷款后亓志刚还借款的钱。序号12与14是一笔款，认可收到15万元，系亓志刚支付的3、4号楼黄沙款，2013年12月26的收条系亓志刚在原本的日期2013年2月6日前分别添加了1、2形成，该15万元杜丙辉已计算在亓志刚支付的475740元砂石料款项中，不应再从工程款中重复计算。序号13与涉案款项无关，该款项不在亓志刚2017年1月22日的说明总合计款内，是亓志刚转给杜丙辉用于代付杜永泉施工的3、4号楼零星工程人工费的款项，有杜永泉出具的收条为证。对证据5序号1-6真实性无异议，序号1-4系亓志刚支付的5、6号楼黄沙款，序号5为3、4号楼的沙子、石子款，序号6为3、4号楼沙石料，序号7认可收到2万元，2012年11月12日收条3万元中注明1万元未付，认可3、4、5、6号楼共计收到475740元沙石料款。对证据6序号1-10真实性均不认可，杜丙辉未与宋家森结算，也没有委托亓志刚付款；亓志刚提供的都是收条，只有一张是转款凭证，杜丙辉承包的内粉刷墙的价格15元/㎡，不可能转包给宋家森是26元/㎡；对证据7序号1-5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杜丙辉不认识石永军、孙善伟，也没有委托过亓志刚向两人付款。石永军、孙善伟、吕奏清承包的是涉案楼房连廊的工程，与涉案工程无关。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该验收报告早于杜丙辉提交的工程造价核定总表，该总表是在联鲁公司与案外人刘顺生工程的鉴定报告中，该鉴定报告是因为发包方与承建方因工程价格问题无法达成意见而鉴定。对证据9真实性不认可，总面积应以工程造价核定总表中的面积为依据，连廊部分面积认可亓志刚计算的977.6㎡，杜丙辉同意以8118.8㎡作为结算依据（核定总表面积9096.4㎡-连廊面积977.6㎡）。联鲁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收到条载明的就是涉案的3、4号楼工程款，证明亓志刚与杜丙辉已经结清了全部款项；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联鲁公司不清楚；对证据3至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亓志刚提交的证据意见，对该组证据中的付款凭证收款人明确为杜丙辉，有收条的收据也是杜丙辉，证据4中银行付款凭证和收据足以证明亓志刚已经向杜丙辉支付款项146万元，总付款数额为198万元。对证据8和证据9真实性均无异议。三、联鲁公司提交证据立案告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济阳项目有使用假章的事实，对于利用盖有联鲁公司公章起诉联鲁公司的证据，需要法院鉴定是否为真实公章。联鲁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作证称：在一审判决书中杜丙辉主张王某是联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测量了前街社区3、4号楼杜丙辉施工的工程量，杜丙辉该陈述与事实不符。王某受亓志刚的委托，参与了前街社区3号4号楼工程的管理，但没有参与杜丙辉施工工程量的测量。杜丙辉质证称，对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杜丙辉不认识王某。亓志刚质证称，对立案告知书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王某是工地工长，没有权利结算。四、杜丙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孙某作证称：其给亓志刚工地施工前街社区3、4号楼的外墙架，分三次收到杜丙辉支付的人工费共计3万元（2012年6月9日收到1万，2012年8月10日收到1万，2012年9月29日收到一万），该款项是由亓志刚支付到杜丙辉账户再由杜丙辉代付。总工程款9万元，杜丙辉付了3万元，亓志刚付了5万余元，还有尾款1万元亓志刚一直没付。证人刘某作证称：其在崔寨前街社区3、4号楼给曹某干水电，后来与亓志刚签订合同，一边干一边找亓志刚要工程款。2012年8月10日刘某收到杜丙辉支付的7万元人工费，该费用是由亓志刚转到杜丙辉账户后杜丙辉代付。证人冷某作证称：杜丙辉给了冷某1.5万元的脚手架租赁费，其中2012年8月10日给的1万元是亓志刚转给杜丙辉后由杜丙辉代付，2013年1月26日给的5000元是由杜丙辉垫付。证人刘某作证称：最开始是曹某负责工程，2012年3月31日曹某撤场后亓志刚接管，刘某在工地具体负责技术员和现场施工。前街社区3、4号楼沙子石子明细是刘某根据现场材料员手中的单据汇总出具，共有两份，一份是19余万元，另一份是22余万元。亓志刚与曹某有500万元的工程结算，刘某不负责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与对账，对具体款项不清楚。证人曹某作证称：其从亓志刚处分包一部分工程主体，干到2012年3月31日撤场。撤场后很多人找曹某要钱，亓志刚代付刘某、孙某、张某等人的材料款和人工费共计200余万元，本案中杜丙辉主张代亓志刚支付的143360元，亓志刚已从与我的结算款中扣除。亓志刚代付的宋家森等四人的315100元与我无关，未扣除。杜丙辉给3、4号楼供应的砂石料款221159.35元，亓志刚代付后也从与我的结算款中扣除。证人张某作证称：张某给前街社区3、4号楼送木料，一开始送货时是曹某后来要账时换成了亓志刚，2012年8月10日张某收到杜丙辉支付的4万元木料款，该款项是亓志刚转给杜丙辉后由杜丙辉代付。杜丙辉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脚手架费用应该由总包方负责，主体验收完毕后需拆除，杜丙辉与亓志刚施工合同内容中不需要用脚手架。刘某是干的水电安装，没有铺地砖，与杜丙辉没有合同关系。联鲁公司质证称，上述证人证言对于本案双方工程施工面积、结算的争议没有直接证明作用。杜丙辉是否受亓志刚委托代付工程款请法庭依法评议。亓志刚质证称：其与上述证人都没有直接供货和付钱的义务，上述证人不是给亓志刚干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各自陈述，本院依法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杜丙辉施工涉案工程的面积及砂石料供货情况：1.亓志刚于2017年1月22日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一期3#、4#楼工程，杜丙辉承包装饰工程单价165元/㎡（详见工程分包合同），建筑面积8966.12㎡，共计1479409.8元，杜丙辉供应砂石料材料共计158500元。杜丙辉人工与材料款共计1637909.8元…杜丙辉的人工费与材料费我已付超。2.加盖汶上一建公司印章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前街社区一期工程3#4#楼所欠：零工人工费47750元、架子人工费15000元、内装饰人工费402142.28元、黄沙款169712元、红砖款152000元、内墙粉刷550500元…共计1437104.28元，本公司予以认可履行付款义务。该证明中未注明日期。杜丙辉陈述形成时间为2013年5、6月左右，因其他原因，其将日期裁下。3.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的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一期项目（二标段）3-4#、5-6#、11-12#楼工程结算报告中记载：3#、4#楼工程建筑面积9096.40㎡。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3#、4#楼及沿街商业楼建筑面积各为4482.06㎡，合计8964.12㎡。4.根据涉案工程施工图纸计算，连廊面积为977.6㎡，杜丙辉自认连廊部分其未进行施工，同意计算工程款时将该部分面积977.6㎡扣除。5.杜丙辉认可将合同施工范围内的内墙粉刷部分转包给案外人宋家森，杜丙辉提交的其与宋家森施工协议书中未约定合同单价，亓志刚提交的杜丙辉与宋家森施工协议书中约定单价为26元/㎡。杜丙辉主张尚未与宋家森进行结算，亓志刚主张已代杜丙辉支付宋家森等四人工程款共计315110元。6.砂石料款，杜丙辉提交的收料单、刘某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杜丙辉为3#、4#楼供应砂石料价款共计412163.95元。杜丙辉主张其为5#、6#楼供应黄沙款共计104500元，3#-6#楼黄沙款共计516663.95元，亓志刚已付475740元，尚欠40923.95元。亓志刚认可5#、6#楼的砂石料，部分由杜丙辉供应，由其向杜丙辉支付相应款项，但其否认支付475740元，主张已全部支付完砂石料款158500元。二、关于工程款及砂石料款项支付情况1.工程款支付情况，亓志刚主张存在银行转款、现金支付两种付款方式，具体明细为：①2011年11月2日转款50000元，杜丙辉出具50000元的收条（备注：尚欠肆万元）；②2012年6月7日杜丙辉出具127240元的收条；③2012年6月7日转款140000元；④2012年8月10日杜丙辉出具60000元的收条；⑤2012年8月10日转款240000元；⑥2012年9月14日转款82700元；⑦2012年9月14日杜丙辉出具100000元的收条；⑧2012年9月28日转款190000元，杜丙辉出具190000元的收条；⑨2012年9月29日转款10000元（备注：冷站租金）；⑩2012年11月8日亓志刚向杜丙辉转款100000元，杜丙辉出具100000元的收条；2012年11月8日转款30000元（备注：还借款）；2013年2月6日转款150000元；2013年2月6日亓志刚向杜丙辉转款30600元；2013年12月26日杜丙辉出具150000元的收条（原备注为内装款，后将“内装”两字涂销）。亓志刚认可⑨冷站租金、还借款共计4万元并非支付杜丙辉的工程款，同意扣除。故上述款项共计1420540元，2012年6月15日双方签订合同后款项数额合计为1103300元。杜丙辉主张双方结算工程款全部为银行转款，不存在支付现金的情况，其出具收条部分对应的工程款数额全部包含在上述银行转款中，且2012年6月15日前亓志刚的付款与本案无关。2012年6月15日后亓志刚共支付工程款45万元，即杜丙辉出具收条部分对应数额。其余工程款共计143360元，系由杜丙辉代亓志刚向案外人孙久斌、刘某、杜永泉等人支付的脚手架款、水电暖款、零星人工等其他费用，且该部分费用均不包含在杜丙辉与亓志刚约定的施工范围内。案外人曹某到庭作证，对于杜丙辉陈述的上述代亓志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43360元，均已在曹某与亓志刚的结算中作为亓志刚的代付款予以扣除。2.沙石料款支付情况，亓志刚主张：①2011年8月12日支付4500元；②2011年9月9日支付10000元；③2011年9月19日支付10000元；④2012年1月2日转款4000元，杜丙辉出具4000元的收条（备注：今收到材料款4000元，尚欠叁万陆仟元）；⑤2012年8月10日杜丙辉出具8万元的收条（备注：沙子石子款8万元）；⑥2012年9月28日杜丙辉出具20000元的收条；⑦2012年11月12日杜丙辉出具30000元的收条（备注：其中有10000元没给韩作为门头房瓷瓦款最后再计算）。亓志刚依据上述收条、转款凭证等主张已支付黄沙款158500元，不存在欠付。亓志刚亦否认存在其代曹某向杜丙辉支付砂石款的情况。杜丙辉主张3#、4#、5#、6#楼沙石料款共计516663.95元，其庭审中认可收到亓志刚支付的四栋楼砂石料款共计475740元，尚余40923.95元未付。曹某作证称，杜丙辉给3、4号楼供应的砂石料款221159.35元，亓志刚代曹某付款后已从亓志刚、曹某的结算款中扣除。3.亓志刚向第三人付款情况，亓志刚主张2012年9月19日至11月27日分十次代杜丙辉向案外人宋家森支付工程款共计443110元，除9月27日支付的30000元有转款凭证外，其他均为亓志刚支付现金后宋家森出具收条。亓志刚认可2012年9月19日支付的205200元系3#、4#楼沿街房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可以扣除，即亓志刚向宋家森支付内墙粉刷款237910元；另向石永军、孙善伟、吕奏清支付人工费77200元，其中2万元转款至石永军账户，2万元为亓志刚尾号9012账户转款至亓志刚尾号8214账户。即亓志刚代杜丙辉支付工程款共计315110元。三、其他事实亓志刚、杜丙辉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65元计算。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的（2019）鲁01民终668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联鲁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内部承包给亓志刚施工，并与亓志刚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亓志刚就涉案工程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即为联鲁公司所实施的民事行为。2011年5月26日，联鲁公司授权委托亓志刚作为其公司在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工程第二标段工程中的委托代理人，有权处理本工程施工及与之有关的事务，亓志刚签署的所有文件均予以认可。杜丙辉、亓志刚均认可涉案工程杜丙辉于2012年底前施工完毕并交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工程付款义务主体如何确定；二是欠付工程款、黄沙款数额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鲁01民终668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亓志刚与联鲁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亓志刚就涉案工程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即为联鲁公司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因此，亓志刚、杜丙辉于2012年6月15日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应当视为亓志刚代表联鲁公司所签订，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联鲁公司承担，即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主体为联鲁公司。因杜丙辉作为自然人，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及劳务作业资质，上述合同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杜丙辉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2年底施工完毕并交付，联鲁公司至今未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自愿承担交付使用后的质量风险，联鲁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杜丙辉支付工程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是工程总价款，涉案《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165元计算，2017年5月17日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一期项目（二标段）3-4#、5-6#、11-12#楼工程结算报告中记载3#、4#楼工程建筑面积为9096.40㎡，杜丙辉认可连廊面积977.6㎡其未施工，参照合同约定，并结合亓志刚2017年1月22日说明中对于单价165元/㎡的确认，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价款总额为1339602元【（9096.4-977.6）×165】。杜丙辉一审提交的前街社区一期3#、4#结算单记载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1622642.28元，但该结算单中无经办人签字、结算时间、加盖的印章亦无法确认单位名称，本院不予采信。二是已付工程款数额，《工程分包合同》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亓志刚主张2011年11月2日、2012年6月7日支付的款项为涉案工程款，即在合同签订前即开始付款，但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预付工程款事宜，亓志刚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在此之前杜丙辉为亓志刚供应砂石料的事实，对亓志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8月10日后的付款，杜丙辉出具收条的时间均与亓志刚银行转款时间一致，杜丙辉主张收条与银行转款系重复计算，差额系其代亓志刚支付给他人的款项，双方结算以收条为依据；亓志刚主张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当天既有银行转款又有支付现金的情况，但其对于现金支付的来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并作出合理说明，综合分析杜丙辉提交的证人证言及曹某陈述的其与亓志刚的结算情况，本院依法认定杜丙辉出具收条部分的款项均包含在银行转款数额中，对亓志刚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通过以上分析，杜丙辉所述双方以收条为依据进行结算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2月6日银行转款150000元与2013年12月16日杜丙辉出具收条数额一致，结合双方工程款项支付习惯，且亓志刚未提交现金支付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上述款项为同一笔工程款。因该收条中“内装”两字已经涂销，对应款项杜丙辉已经计算在亓志刚支付的砂石料款475740元中，亓志刚再作为已付工程款计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亓志刚、杜丙辉均提交杜丙辉与宋家森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原件，但协议内容不相一致，对于宋家森具体施工面积、合同约定单价、结算总价款，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杜丙辉主张尚未与宋家森进行结算，亓志刚亦未提交杜丙辉同意其委托代付款项的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对亓志刚主张向宋家森等四人代付工程款315110元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宋家森等四人与杜丙辉之间的工程款事宜，双方可另行结算。综上，对亓志刚已付工程款数额，本院依法认定为450000元，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数额为889602元（1339602-450000）。根据本院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付款义务主体为联鲁公司，应由联鲁公司支付杜丙辉工程款889602元。关于砂石料款，杜丙辉主张其为5#、6#楼供应黄沙款项共计1045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3#-6#砂石料款尚欠40923.9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杜丙辉二审中要求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杜丙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二、山东联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丙辉工程款889602元及利息（以88960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杜丙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30元，由山东联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12元，杜丙辉负担5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0元，由山东联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312元，杜丙辉负担51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宏伟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