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02刑初71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辉，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驻马店市驿城区，捕前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2年2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2月19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抓获，同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陈冬玫，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二部刑诉［2019］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辉及辩护人陈冬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禾和粮食购销有限公司（下称禾和粮食公司）于2013年7月份注册成立，2015年12月份注销，法定代表人为曹某，实际控制人为刘辉。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刘辉伙同张某1（另案处理）通过禾和粮食公司向北京永辉佳德商贸有限公司、连云港冉荣贸易有限公司等16家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份，开具金额64869017.8元，税额8432972.2元，价税合计73301990元。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刘辉供述、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刘辉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刘辉当庭辩解其于2015年5月份已将禾和粮食公司转让给张某1，其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侦查阶段部分笔录不属实，侦查人员存在诱供行为，辩解其无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本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抵扣税款不清，是否给国家实际造成损失不清；刘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建议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禾和粮食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曹某，注册时的生产经营地址为驻马店市纬二路西段，经营范围：粮食收购、农副产品（不含棉麻）购销、粮食信息咨询、饲料销售，注册资金200万元（曹某80万元、张某2120万元），2014年12月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2015年12月份公司注销，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刘辉。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刘辉伙同他人制造虚假银行交易流水，指使会计以禾和粮食公司为开票方，以北京永辉佳德商贸有限公司、连云港冉荣贸易有限公司等16家企业为受票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份，开具金额64869017.8元，税额8432972.2元，价税合计73301990元，致使受票企业抵扣税款8065298.82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告人刘辉在侦查阶段供述:禾和粮食公司于2013年成立，股东有他儿子刘某、曹某和张某2，但他是实际控制人，2014年底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公司成立后一直没有经营行为，注册地址在曹某的儿子曹某1家，但他们未在曹某1家办公，注册地址是虚假的。2015年7月份，一名自称张某3的女子找到他，称其有农产品销售，自己开具不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让他帮忙开具，并许诺给他好处费。张某3制作资金流转并联系好受票企业后，他们按照要求将票开具给受票企业北京和连云港的公司，从账面上看，他们和对方完成资金交易，但实际与对方并无任何交易行为。从2015年7月份至9月份开具的7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系虚开。2015年天热时，他通过何某认识一张姓女子，何某介绍张姓女子做粮食生意，张姓女子要接手他的禾和粮食公司，并称先用他的公司开发票，按照票面的粮食以每吨5至7元钱给他好处费，他在何某的办公室内将禾和粮食公司的合同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司账户及U盾交给张姓女子。随后张姓女子将销售合同给他，他交给会计张某，由张某把发票开出，他再交给张姓女子。因张姓女子让他开具的是销项发票，所以他必须开具进项发票才能抵扣税款，每次张姓女子给他安排开具收购发票后，他让张某根据之前留存的四五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张姓女子提供的身份信息，开具收购发票。2.证人证言⑴张某1证言:2015年，她通过何某认识刘辉，刘辉自称做粮食生意，让她介绍生意。后一名叫“东子”（具体身份不详）之人可能通过她名下以前注册的某粮油公司网上留的电话联系到她，让她联系做粮食生意的人，事成之后给她提成，她将刘辉介绍给“东子”，后“东子”让她找几张银行卡，并许诺每张卡给她1000元好处费，她通过快递将张某3、白某和张某4的银行卡及刘辉的妻子曹某3交给她的禾和粮食公司的银行账户U盾一起邮寄给“东子”，但“东子”一直未给她好处费。她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没有和刘辉签订过禾和粮食公司的转让协议。⑵何某证言:2015年，他介绍张某1和刘辉认识，后知道二人合伙做粮食生意，刘辉将其公司的银行账户U盾交给张某1。2015年中秋节的一天，刘辉的妻子曹某3称联系不上张某1，让他将开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捎给张某1，因张某1不在办公室，他将曹某3给的一个档案袋通过门缝塞到张某1办公室内，并通过短信告知张某1。刘辉和张某1未向他说过转让禾和粮食公司之事，他未向曹某3传真过任何合同。⑶曹某3证言：2015年5月份，何某介绍一张姓女子认识刘辉，张姓女子要使用禾和粮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允诺给刘辉好处费。同年七八月份，何某打电话称张姓女子将需要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物买卖合同传真至她家，让她根据货物买卖合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她收到合同后就通知禾和粮食公司会计张某取走合同并开具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送到她家，何某到她家取走发票。一个多月后，何某又让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样将合同传真至她家后，她通知张某取走合同，开好后送给她，她在驻马店市中医院附近交给何某。因张姓女子未按照约定给付好处费，她一直联系何某催要，何某称也没要到钱，后她就不再催要。⑷曹某证言:2013年，刘辉找到他称让他帮忙注册个公司，方便以后开发票。后刘辉领着他在工商局注册禾和粮食公司，经营范围为粮食购销，他任法定代表人，刘辉的儿子担任监事，他和儿子曹某1签订一份租房协议以应付工商部门，公司的注册地址写为曹某1家，其实没在曹某1家办公，没有实际的办公场所。公司的营业执照办好后他保管有半年，后来他将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等手续交给刘辉。2014年12月份，禾和粮食公司被认定为一般纳税人，可以领取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未参与开具虚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禾和粮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辉。⑸张某3证言:2015年期间，她妹张某1曾借用她名下账号62×××90的工商银行卡使用，该卡2015年7月至9月份的流水记录上的人员她均不认识。⑹白某证言:她名下账号为62×××27的建行卡在2015年7月至11月份期间，由她弟张某4使用，张某4称使用她的银行卡转账，具体干什么她不清楚。⑺张某4证言:张某1曾借用他名下账号62×××57的工行卡和他姐白某名下账号为62×××27的建行卡使用，具体干什么他不清楚。⑻张某证言:她从2014年底至2015年12月期间在禾和粮食公司担任会计，负责到税务部门领取发票、开具发票、申报税务和公司账目等。2015年7月中旬的一天，她刚生完孩子在家休养时，刘辉打电话称小麦购销合同已签订，让她把发票开出向对方要钱，她让刘辉把合同送给她丈夫王某后，由王某交给她，合同有7份左右，货物为小麦，收购方全部为北京的商贸公司，她开具二十多张价税合计二千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给刘辉打电话，让刘辉找王某把票取走。2015年7月底的一天，她根据刘辉的要求，又开具九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购货方还是北京的商贸公司，除一张价税合计30多万元外，其余每张都是价税合计100万左右，这次仍由刘辉让其妻子曹某3找王某把合同带给她，她开好后，仍由王某交给刘辉。2015年8月底，刘辉给她打电话，让她去拿合同开发票，她到南海路刘辉家后，曹某3给她6份左右的合同，合同上购货方还是北京的商贸公司，她开具二十张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价税合计100万左右。开好后到刘辉家中交给曹某3。2015年9月底的一天，刘辉打电话让她拿合同开发票，并让她开具收购发票，她到刘辉南海路的家中，曹某3将合同给她，她开具二十张左右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十五张左右的发票每张价税合计100万元左右，五份左右的发票每张价税合计40多万，发票的货物还是小麦，购货方是连云港的商贸公司。她把发票开好后到刘辉家交给曹某3。另证实，她每次根据刘辉安排，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还开具金额相差不大的收购发票，这些收购发票上的销售方均来源于曹某3给他的四五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信息。⑼王某证言：2015年时，他前妻张某在刘辉的禾和粮食公司担任会计。2015年7月中旬的一天，张某称刘辉让拿合同开发票，因张某当时刚生完孩子不能出门，张某给他一个电话号码，让他到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置地大道与骏马路交叉口打电话联系，次日早上，他到置地大道与骏马路交叉口联系对方，对方一五十多岁体态较瘦的白头发女子给他一个档案袋，让他交给张某。两天后，张某将发票开好后让他带到上班的天都大酒店，后那名白头发女子找他将发票拿走，经询问张某，白头发女子系刘辉的妻子。十几天后，张某让他将刘辉开发票的合同带回家，刘辉的妻子到某大酒店将合同给他后，他回家交给张某。一两天后，张某将票开好，他在某大酒店停车场将票交给刘辉妻子。⑽曹某1证言:驻马店市纬二路某小区X号楼X单元12楼西户的房屋系他所有，他于2013年购买，2016年入住，该房入住前一直空着，没人使用，他未和任何人签订过租赁协议。⑾蒋某证言:她于2013年至2018年担任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金河税务分局税收管理员，分管辖区公司或者商户的税收申报和发票领取工作。禾和粮食公司属于她们辖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刘辉，会计叫张某。⑿邓某证言:2013年时刘辉借用她的会计证注册禾和粮食公司，她未参与公司的经营，也未给该公司做过账目。⒀范某、王某1、许某、赵某等人证言，范某、赵某证实他们未向禾和粮食公司销售过小麦，收粮食的人也未向他们开具任何发票，他们的地亩产量明显与发票上数额不符，许某和王某1未种小麦，也未出售过小麦。3.辨认笔录，证实张某4辨认出借用他银行卡的张某1；税务人员蒋某辨认出禾和粮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辉；张某1辨认出刘辉；王某辨认出给他装有合同的档案袋并找他取发票的即是曹某3。4.视听资料，即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刘辉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对刘辉讯问时，刘辉如实供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无违法取证行为。5.书证⑴驻马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8年5月份，该局发现禾和粮食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⑵禾和粮食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房屋租赁协议，证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注册资金200万元，股东为曹某、张某2和刘某，该公司为完成注册，签订虚假租赁曹某1位于驻马店市纬二路西段房屋的协议。⑶驻马店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虚开通知单、增值税专票明细单，证实2015年7月至同年9月份，禾和粮食公司以其为销方，以北京盛兴兮晴商贸有限公司、连云港冉荣商贸有限公司等十六家公司为购方，开具75张金额64869017.8元、税额843297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⑷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专票认证查询、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公安机关赴禾和粮食公司所开具的十六家受票公司核查，根据税务部门稽查，十六家受票公司共抵扣税款8065298.82元。⑸连云港冉荣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23日，2016年3月份被税务部门认定为非正常户。⑹国家税务总局河南驻马店经济开发区税务局统计的禾和粮食公司收购发票明细，证实2015年7月至11月期间，禾和粮食公司开具的以其为购方，以闫红星等个人为销方的收购发票。⑺禾和粮食公司、张某4、白某、连云港冉荣贸易有限公司、北京高元弘业商贸有限公司、北京盛兴兮晴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京昆商贸有限公司、北京诚信创新商贸有限公司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5年7月1日至2日，白某分4笔向北京盛兴兮晴商贸有限公司转款2576000元；2015年8月13日至8月24日，禾和粮食公司收到北京高元弘业商贸有限公司等北京受票企业款项后，当日即转到白某个人账号为62×××27的建行卡内，共计24笔，转款金额10712629元。2015年11月2日至11月10日，禾和粮食公司收到连云港冉荣贸易有限公司款项，当日全部转至张某3个人账号为62×××90的工行账户内，共计23笔，回流金额9984434.38元；2015年11月2日至11月5日，白某和禾和粮食公司累计向张某3转款10427713.5元，张某3向连云港冉荣贸易有限公司转款10427230元。以上转款记录证实禾和粮食公司与相关受票企业存在大量资金回流情况，为虚假交易。⑻前科判决书、出所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刘辉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6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2012年2月2日刑满释放。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辉于2019年2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系被动到案。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辉的刑事责任年龄情况。上述证据，刘辉在侦查阶段供述、证人张某、曹某等人证言，证实被告人刘辉注册公司后，为牟取非法利益，在与受票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指使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人刘辉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一份刘辉和张某1的合作协议，用于证实2015年7月份刘辉将禾和粮食公司转让给张某1，经查，该合作协议上载明刘辉和张某1合作，刘辉负责开具收购发票和销售发票，张某1负责购销方签订合同及资金，并未涉及公司转让内容，故辩护人提供的证据不能用于证明公司转让，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辉无视国家关于税收征管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规定,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累计开出销售金额64869017.8元，税额8432972.2元的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予以支持。刘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刘辉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此次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对被告人刘辉辩解其将公司转让给张某1，侦查人员存在诱供行为，其无罪的意见，经查，曹某、税务人员蒋某等人证实刘辉系禾和粮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某证实刘辉给她提供的小麦购买合同并安排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王某证实系刘辉的妻子曹某3给其的合同和取走的发票，且对曹某3进行了辨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刘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刘辉辩解其将公司转让给张某1，无证据证实。刘辉归案后在侦查机关办案地点被讯问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且侦查人员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无证据证实侦查人员有诱供等违法行为。刘辉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在明知与对方无真实交易和明知对方为骗取税款的情况下，虚开税额巨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对刘辉无罪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本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抵扣税款不清，是否给国家实际造成损失不清，刘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建议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北京市丰台区国家税务稽查局协查回复函、连云港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协查回复函、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税务稽查局核查，下游十六家受票公司在收到禾和粮食公司开具的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抵扣税款8065298.82元，造成国家税收损失清楚。刘辉系案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指使他人开具虚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刘辉无减轻处罚情节，不予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30年8月1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艳梅审 判 员  王纪锋人民陪审员  范文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