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溪口镇仪北路老邮局2-3号。 法定代表人：汪永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四川则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泉，四川则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智翔，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芳，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国程，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民，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来英，女，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尚，女，198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智翔、夏国程、刘来英、夏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川民申5283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佳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陈友泉，被申请人杨智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芳，被申请人夏国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刘来英、夏尚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霖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以夏国程从杨智翔处借来200万元实际用于了佳霖公司案涉工程，判决佳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佳霖公司在本案二审判决后，于2018年6月22日以夏国程伙同案外人范宗专、石安琴涉嫌诈骗，向广安市公安局枣山园区分局报案。广安市公安局枣山园区分局调取的证据及对夏国程进行讯问笔录和对范宗专、石安琴的询问笔录，证实了夏国程伙同范宗专、石安琴采取虚构《钢材购进合同》《结算清单》的方式，将从杨智翔处借来的200万元用于归还夏国程以前借石安琴的借款，该200万元借款并未用于案涉工程。因此，本案判决佳霖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事实发生重大变化，佳霖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杨智翔辩称，1.佳霖公司提供的新证据来源不合法，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假设佳霖公司人的“新证据”能够作为本案证据，根据该证据的内容也可以证明杨智翔转给范宗专的本案诉争200万元也是用于了佳霖公司与夏国程违法挂靠建设的华蓥市双河二中学整体迁建工程中，佳霖公司仍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因杨智翔自始至终都不知晓夏国程提供给答辩人的《钢材购货合同》、《结算单》、《收条》系伪造的，其根据佳霖公司与夏国程之间签署的一系列文件相信夏国程的职务代表行为才出借贷款，且已经对案涉借款的用途、还款来源和能力以及贷款支付方式采取了合理且谨慎的注意行为，杨智翔系善意方。二审判决证据充分，使用法律得当，佳霖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佳霖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夏国程辩称，一、佳霖公司向再审法院提交的新证据，因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佳霖公司在本案借款中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佳霖公司擅自解除与夏国程的挂靠合同，享有案涉工程的利益，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正确。 杨智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霖公司、夏国程、刘来英返还借款3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算起，包括借期和逾期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2.判令佳霖公司、夏国程、刘来英支付律师代理费18万元；3.判决夏尚对佳霖公司、夏国程、刘来英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佳霖公司、夏国程、刘来英、夏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国程于2014年10月13日分别签署《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负责人目标管理责任书》、《施工安全责任书》显示，华蓥市迁建项目负责人为夏国程，责任方式为自筹资金组织实施本项目，按1.3%上缴管理费给佳霖公司，该项目所有权归负责人夏国程，本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风险和税费由夏国程自行承担。同日，佳霖公司向华蓥市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夏国程代表该公司参加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招投标活动。同月23日，华蓥市与佳霖公司签订《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二期）施工合同》及其附件，夏国程在委托代理人栏签字。同月26日，夏国程向佳霖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个人债权债务由其本人负责处理与工程无任何经济往来，并与华蓥市项目无关。 2014年12月29日，杨智翔与夏国程、刘来英、夏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夏国程向杨智翔借款300万元人民币用于华蓥市修建；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按月支付；夏尚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合同》借款人栏、配偶栏、保证人栏分别署名夏国程、刘来英、夏尚。同月31日，夏国程向佳霖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承建的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工程款请转入杨智翔账户，一切责任由夏国程承担。佳霖公司对此签字同意。2015年1月1日，杨智翔通过其母亲贺中琼银行账户向夏国程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同月6日，根据夏国程支付钢材款的申请，杨智翔又通过其母亲贺中琼银行账户向范宗专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 2015年2月11日，杨智翔向佳霖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夏国程承建华蓥市双河二中二期迁建教学楼工程款400万元（肆佰万元整），由四川广安佳霖建筑有限公司转付。收款人：杨智翔”。佳霖公司将从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获得的工程进度款600万元中的3999800元于同月11日、12日分两次各向杨智翔银行账户转款1999900元，并在用途栏注明“支工程款”。同月11日，夏国程向杨智翔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智翔代付四川广安佳霖工程有限公司转移支付工程款400万元（大写肆佰万元），作担保转移支付资金。在杨智翔公司借款400万元继续借，直至还清为止。收款人：夏国程”。次日，杨智翔向夏国程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2015年4月17日，佳霖公司分别以川佳建司发〔2015〕036号、037号文件撤销夏国程的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负责人职务并任命刘小荣为该项目负责人。2016年7月30日，杨智翔、夏国程与夏尚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夏尚对夏国程于2015年2月12日向杨智翔的30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各项费用。2016年8月1日，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杨智翔、夏国程签订《典当及借款补充协议》对夏国程于2014年12月签约向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所借的100万元和向杨智翔所借300万元进行了确认和结算，确认上述400万元借款本金尚未归还，截止2016年7月30日共欠利息256万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息，逾期利率按原合同执行，夏国程自愿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各项费用。2015年1月5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4月15日，夏国程分别向杨智翔归还16万元，共计48万元，其中12万元归还了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经杨智翔与夏国程当庭核对，按合同约定的利息，提前和超额支付利息抵扣本金后，截止2015年4月15日止，夏国程尚欠杨智翔本金为2810304元。 同时查明,夏国程因涉嫌行贿罪于2015年5月7日被邻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执行逮捕。2015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另查明，2017年3月6日，杨智翔与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董俊铖为杨智翔的诉讼代理人，按《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计收代理费18万元，于诉讼终结后一个月内支付。 2017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依据杨智翔的申请作出（2017）川1681民初399号民事裁定书，分别查封了佳霖公司的房产和杨智翔为申请保全担保的房产。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佳霖公司应否对夏国程向杨智翔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承担偿还责任。 对此，杨智翔认为，夏国程是佳霖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借款时提供了《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负责人目标管理责任书》等涉及项目负责人职责、项目建设等相关文件复印件，使出借人足以产生信赖，且该借款实际用于了佳霖公司项目建设，佳霖公司应当对夏国程的该笔债务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夏国程认为，佳霖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允许不具有建筑资格的夏国程使用其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佳霖公司名义承揽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存在明显过错。同时，夏国程向杨智翔的借款实际用于了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且在夏国程被刑事拘留后另行指定他人接管工程，夏国程恢复自由后又不组织对其合伙事务进行结算，导致不能归还杨智翔的借款，佳霖公司对本案诉争借款及其他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佳霖公司认为，佳霖公司及其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部不是诉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借款人、担保人，夏国程对外借款事前未得到授权、事后也未得到追认，不能认定为职务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所借款项也未支付至佳霖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夏国程向杨智翔所借款项与佳霖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杨智翔选择的交易对象看，夏国程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杨智翔于2014年12月29日为出借涉案款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为收回借款于2016年7月30日、8月1日签订的《保证合同》、《典当及借款补充协议》相对方均是夏国程、夏尚，无证据证明杨智翔向佳霖公司告知过出借事实和主张过收款权利。由此说明，杨智翔在诉讼之前从始至终选择并认定的交易对象都是夏国程、夏尚家庭和个人。无证据证明夏国程签订上述合同得到佳霖公司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因此夏国程签订涉案借款相关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是获得佳霖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其次，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看，夏国程的行为不属于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应当具有签约主体是以被代理人名义的外在形式和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的内在要求，而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均是以夏国程和担保人夏尚的名义签订，并未以佳霖公司及其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形式要件。杨智翔与夏国程均认可夏国程依据双方2014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5年1月1日和1月6日取得400万元借款已于2015年2月11日和2月12日通过佳霖公司转付工程款方式归还给杨智翔，而杨智翔收回借款时给佳霖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的是收“工程款”，且在收回借款当日又续借给夏国程，夏国程明确表示续借后未告知佳霖公司，杨智翔也未举出证据证明在首次收回借款和续借时告知过佳霖公司夏国程的借款情况，直至借款逾期，夏国程未从事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一年多后，杨智翔仍然在与夏国程签订相关协议，相对于佳霖公司而言，不能足以表明杨智翔善意无过失。因此，夏国程签订涉案借款相关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再次，从过错责任承担要件看，佳霖公司的过错与杨智翔出借的款项未收回无必然因果关系。佳霖公司为谋取1.3%的管理费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允许不具有建筑资格的夏国程使用其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佳霖公司名义承揽华蓥市工程，存在过错。但根据借款实际支配人夏国程所作陈述证实，其向杨智翔所借款项用于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自己一方合伙投资，且该投资已经全部收回，该款已不存于项目之中，故杨智翔出借的款项未能及时收回的原因是该款已被夏国程支配使用，而与佳霖公司出借资质的过错无必然因果关系。至于佳霖公司的过错及其从中获利，应由有关行政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予以调整，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综上，本案中无佳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或者法定情形，对杨智翔和夏国程要求佳霖公司对本案诉争借款本息及律师费、诉讼费等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杨智翔与夏国程、夏尚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杨智翔按约向夏国程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夏国程未按约偿还，已构成违约，夏国程应按约向杨智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2810304元和支付月利率2%的利息，并赔偿杨智翔为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损失的责任；杨智翔提出刘来英作为夏国程的配偶应对夏国程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刘来英未提出证据证明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杨智翔的该主张予以支持。夏尚自愿为夏国程在杨智翔处借款300万元本金及其为实现该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下欠的2810304元本金及本案律师费、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智翔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8万元，虽然尚未实际支付，但律师事务所与杨智翔签订有代理合同并指派该所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且费用金额未超出《四川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标准，对该金额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夏国程、刘来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智翔借款本金2810304元及利息（利息以2810304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夏尚对夏国程、刘来英所负前款债务本金281030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夏国程、刘来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智翔律师代理费损失18万元，夏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智翔对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智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28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总计48580元，由杨智翔负担3070元；由夏国程、刘来英、夏尚共同负担45510元。 杨智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智翔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与夏国程、刘来英、夏尚签订《广安市聚鑫典当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夏国程向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借款用途为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修建资金，夏国程以其所有的广安市广安区溪花园）6-2-702号住房作为抵押担保，夏尚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在该抵押借款合同中杨智翔作为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 2015年2月11日，华蓥市财政局向佳霖公司拨付工程款600万元。佳霖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于2015年2月11日向夏国程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1789900元，同时根据夏国程出具的承诺书，于同日和次日分两次各向杨智翔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1999900元。杨智翔收到佳霖公司转付的工程款后，于2015年2月12日向夏国程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夏国程收到佳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和杨智翔转付的工程款后，于2015年2月12日向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共管账户转款547万元。该547万元用于了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工程建设。夏国程并未全部收回其投资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夏国程虽然不是佳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是佳霖公司任命的佳霖公司承建的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负责人，夏国程以个人名义与杨智翔签订借款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佳霖公司承建的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的部分，杨智翔请求佳霖公司与夏国程承担责任，应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夏国程与佳霖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而建筑工程挂靠系违法行为，佳霖公司应当对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故佳霖公司应当对夏国程向杨智翔借款用于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佳霖公司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夏国程分别于2014年12月25日和2014年12月29日与杨智翔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和杨智翔个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款合同，向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和向杨智翔借款300万元，共计借款400万元。杨智翔在一、二审中主张该400万元借款已由佳霖公司通过转付工程款方式于2015年2月11日和2015年2月12日归还，其于2015年2月12日又将该400万元转入夏国程银行账户续借给夏国程，夏国程又将该400万元转入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临时共管账户用于工程建设，佳霖公司应当对其本案起诉的借款300万元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但审查本案现有证据，佳霖公司向杨智翔银行账户转款400万元的依据是夏国程出具的承诺书和杨智翔出具的收条，而承诺书、收条以及夏国程向杨智翔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均是转付工程款，佳霖公司向杨智翔转款的银行电子回单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也是支工程款，且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杨智翔、夏国程最终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典当及借款补充协议是对夏国程于2014年12月签约向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所借的100万元和向杨智翔所借300万元进行的确认和结算，加之夏国程否认偿还借款后重新借款，故现有证据证明杨智翔收到佳霖公司转款并向夏国程转款的400万元应当是转付工程款，而不是还旧借新。夏国程向广安市聚鑫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和向杨智翔借款300万元，是通过杨智翔的母亲贺中琼分别于2015年1月1日和1月6日向夏国程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和范宗专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而杨智翔向夏国程给付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300万元，是根据夏国程出具的支付申请书，该申请书上载明的支付方式是向夏国程支付100万元和按夏国程的指定且符合借款合同约定用途向范宗专银行账户支付钢材款200万元，故杨智翔向夏国程给付的本案借款300万元，包括贺中琼向夏国程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中的100万元和向范宗专银行账户转款的200万元。本案有夏国程向杨智翔出具的支付申请书、夏国程与范宗专签订的钢材购进合同和结算清单、范宗专出具的收条以及夏国程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夏国程向杨智翔借款300万元中向范宗专支付的200万元用于了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而300万元借款中支付给夏国程的100万元，除夏国程和杨智翔的陈述之外，无其他证据佐证用于了案涉项目。为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夏国程向杨智翔借款300万元中用于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的金额为200万元。 杨智翔与夏国程在一审庭审中核对并认可，截止2015年4月15日，夏国程尚欠杨智翔个人借款本金2810304元。虽然夏国程向杨智翔履行了部分还本付息的义务，但因客观上双方当事人不能分清已偿还借款是300万元借款中的100万元部分还是200万元部分，且人民币是种类物，故二审法院按300万元借款用于工程项目200万元的比例2/3确认下欠借款2810304元中佳霖公司对1873536元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佳霖公司只对夏国程向杨智翔借款用于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且未偿还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应当对本案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三、佳霖公司对夏国程下欠杨智翔借款本金1873536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智翔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杨智翔负担16120元，由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120元。 本院再审庭审中，佳霖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佳霖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证明等，拟证实佳霖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情况；第二组，《钢材购销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转款凭证》《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存款凭条》《重庆雷奇物资有限公司提货单》《钢材出库单》《华蓥市电子秤重公证件计量单位》、本案被申请人夏国程与范宗专签订的《钢材购进合同》《结算清单》《收条》、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监督评价书》《重庆渝碚实验检测中心检测报告》《建设工程隐蔽检验记录》，《华蓥市审计局审计报告》等，拟证实案涉工程的钢材是佳霖公司从重庆雷奇物资公司购进，而被申请人夏国程与范宗专签订的《钢材购进合同》《结算清单》《收条》属于虚假证据；第三组，佳霖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报案书》、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以及公安对夏国程和《讯问笔录》，对范宗专、石安琴的《询问笔录》，拟证实夏国程与范宗专、石安琴虚构买卖钢材的事实，将从杨智翔处借来的200万元用于归还原在石安琴处的借款。对于上述证据，杨智翔、夏国程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因佳霖公司没有出示原件，对真实性持异议，并提出该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对第三组证据，因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对佳霖公司拟证实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因佳霖公司提交的均是复印件，且该组证据在原一、二审期间均已经存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因与本案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到广安市提取的证据一致，且系二审后形成的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再审查明，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依职权在再审审查期间前往广安市，查阅案卷材料和听取公安机关介绍，调取了佳霖公司向公安机关的《报案书》、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以及公安对夏国程的《讯问笔录》，对范宗专、石安琴的《询问笔录》、夏国程与范宗专签订的《钢材购进合同》《结算清单》《收条》《银行转账凭证》等新证据，证实佳霖公司在本案二审判决后，于2018年6月22日以夏国程、范宗专涉嫌诈骗向广安市公安局枣山园区分局报案，广安市公安局枣山园区分局调取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对夏国程进行讯问，对范宗专、石安琴进行了询问，夏国程、范宗专、石安琴在公安机关均陈述：由于夏国程于2014年5月至9月期间，向广安市中楠金鼎投资公司巨额借款，无力偿还，由于政府清理整顿投资公司借款，要求及时归还投资人，广安市中楠金鼎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安琴多次找到夏国程要求先归还借款300万元。夏国程便向本案被申请人杨智翔借款300万元，并称该借款用于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2014年12月29日，夏国程、刘来英、夏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夏国程向杨智翔借款300万元人民币用于案涉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借款期限为5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按月支付；夏尚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了使杨智翔相信夏国程借款用于该工程，石安琴介绍夏国程认识了经营钢材生意的范宗专，后夏国程与范宗专签订一份虚假的《钢材购进合同》及《结算清单》，杨智翔根据夏国程的指令向范宗专转款200万元，范宗专向夏国程出具货款收条。范宗专收到杨智翔的200万元后通过银行转账向石安琴转款200万元用于夏国程向广安市中楠金鼎投资公司归还之前的借款。 另查明，四川广安佳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华蓥市工商质监局批准更名为四川省广安佳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夏国程在杨智翔处的借款200万元是否用于了佳霖公司承建的案涉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即佳霖公司是否应对夏国程向杨智翔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有夏国程向杨智翔出具的《支付申请书》、夏国程与范宗专签订的《钢材购进合同》和《结算清单》、范宗专出具的收条以及夏国程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夏国程向杨智翔借款300万元中向范宗专支付的200万元用于了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因此判决佳霖公司对夏国程下欠杨智翔借款本金1873536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在广安市调取的对夏国程的《讯问笔录》、对范宗专、石安琴的《询问笔录》，夏国程、范宗专、石安琴在公安机关均陈述夏国程与范宗专之间有虚构《钢材购销合同》的事实，夏国程将从杨智翔处借来的200万元用于了其之前在广安市中楠金鼎投资公司的借款，并未用于案涉工程。三人的上述陈述能相互印证，并与银行转款凭据一致，足以证实夏国程将从杨智翔处借来的200万元用于了其之前在广安市中楠金鼎投资公司的借款，并未用于案涉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本院认为，夏国程向杨智翔借款时虽然系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其向杨智翔的借款并未实际用于该工程，而是用于了夏国程归还广安市中楠金鼎投资公司之前的借款。因此，二审判决华蓥市整体迁建工程项目的承建人佳霖公司对夏国程向杨智翔的借款187353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失去了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佳霖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终11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7）川1681民初399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夏国程、刘来英、夏尚负担30000元，由杨智翔负担2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可 审判员 文 霁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耿蜀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