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8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长江电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金桥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183647463。法定代表人：吴万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建兵，广东林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冲，男，汉族，1973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乐，男，汉族，1975年3月31日，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伟杰，男，汉族，1968年12月30日，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泽庆，男，汉族，1971年11月29日，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左英魁，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东宏伟泰精工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增田村横中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30466478A。法定代表人：朱革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东莞长江电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因与**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一审被告广东宏伟泰精工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伟泰公司、深圳市高晶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晶美公司)支付长江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5189628.5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每月货款应付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2月28日判决：一、限广东宏伟泰精工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长江电脑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货款5189628.5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起以574081.6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日起以515423.2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起以910495.2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195574.67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以681862.3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以831213.5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以673286.3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以370075.9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以286014.1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以1704.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以82159.3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以67738元为本金，计至加工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深圳市高晶美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确定广东宏伟泰精工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中在2312191.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以831213.5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1日起以673286.3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起以370075.9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日起以286014.1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以1704.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以82159.3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以67738元为本金，计至加工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莞长江电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收取受理费491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宏伟泰公司负担。高晶美公司在25298元范围内与宏伟泰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6781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长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需对宏伟泰公司拖欠长江公司加工货款人民币5189628.5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每月加工货款应付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长江公司与陈伟杰、高晶美公司签订的《三方付款协议》法律性质认定有误。《三方付款协议》的法律性质应当认定为高晶美公司以债务承担的方式加入到长江公司与宏伟泰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三方付款协议》没有提及保证责任，而是约定“高晶美自愿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由高晶美直接支付长江该款项”体现高晶美公司承担的是债务承担，有义务直接向长江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其次，长江公司签订《三方付款协议》的目的是要宏伟泰公司和高晶美公司都作为债务人来承担付款义务，两者地位同等。最后，高晶美公司对签订该协议是具有重大直接及实际利益的，在协议没有出现保证责任等意思的情况下，该协议也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答辩称：长江公司与高晶美公司对于《三方付款协议》性质是债务加入，没有异议。双方均认为一审认定高晶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长江公司回避债务加入的对象是什么债务。《三方付款协议》原文中载明三方协议所针对债务为高晶美公司的五金背板产品由宏伟泰公司委托长江公司包工包料加工生产而产生的所有包工包料加工费，长江公司一审所主张的加工费既非高晶美公司的五金背板产品，也不是包工包料加工费，因此长江公司一审主张所涉费用均不受《三方付款协议》约束。**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长江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法院对高晶美公司应承担的责任的性质认定有误，《三方付款协议》无保证、担保字样，高晶美公司基于该协议应承担的法律义务的性质是债务加入，而非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三方付款协议》约定可知，高晶美公司是为了自身的五金背板产品的品质与交期，而对长江公司最终产生的包工包料加工费自愿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在高晶美公司向长江公司付清包工包料加工费后，其对宏伟泰公司的付款义务消灭。二、《三方付款协议》中高晶美公司的付款义务仅限于高晶美公司所下“五金背板”订单“包工包料”加工费所产生的债务。高晶美公司与宏伟泰公司之间的交易于2016年下半年终止，本案所涉及的争议款项均为2017年5月后长江公司与宏伟泰公司之间产生的“来料加工”加工费，非高晶美公司承诺承担付款责任的对象。三、即使高晶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三方付款协议》，担保责任所针对的亦是高晶美公司所下“五金背板”订单的“包工包料”加工费所产生的债务。四、长江公司未按约定直接向高晶美公司请款系因为长江公司亦明知其所诉款项并非是高晶美公司所下订单产生的“包工包料”加工费。五、长江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缺乏采购合同、送货单等，真实性存疑，欠缺证明力，应不予采信。六、补充：高晶美公司在2019年2月19日清算注销，手续合法有效，经工商部门确认。高晶美公司工商档案显示，高晶美公司于2009年3月10日成立，**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已经按照注册资本份额实缴全部出资。公司经多年运转，截止清算之日剩余资产1000元并依法支付清算费用。工商局有清算报告和实缴出资报告证明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和清算义务，不需对高晶美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长江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确认本案属于债务承担。二、《三方付款协议》并未涉及债务范围及债务承担方式，长江公司签订《三方付款协议》因为宏伟泰公司不按时足额支付加工费，长江公司要求高晶美公司与宏伟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必要进行区分。案涉加工模具是特定物，只有对高晶美公司与宏伟泰公司才有价值。销货单及对账单可见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货物交给高晶美公司，证明加工费与高晶美公司有关。短信及微信记录也证明长江公司与高晶美公司就加工费磋商，案涉加工费就是高晶美公司应承担的加工费。三、案涉加工费并非全部包工包料，还有来料加工，均应付由高晶美公司承担加工费。来料加工加工费比包工包料加工费要便宜，来料加工费用也应承担。四、高晶美公司明知与长江公司存在诉讼案件仍注销，并未履行法律规定清算义务，属于违法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应对高晶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伟泰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二审中提交：1.档案查询清单、工商查档信息、企业注销通知书，显示高晶美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注销，**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认为股东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清算义务，高晶美公司目前已经法定程序核准注销，股东无需承担因该公司产生的法律责任。长江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确认，并认为该证据证明**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注销高晶美公司程序违法。高晶美公司明知与长江公司存在纠纷而没有履行通知长江公司的义务。高晶美公司的公司章程也明确规定清算时应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但**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仅登报一次。高晶美公司注销时没有依法清算，损害长江公司利益。**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作为股东应就高晶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2.韩志勇、李平波与长江公司工作人员来往的邮件，拟《证明三方协议》签署的内容是针对包工包料加工费，针对高晶美公司的五金背板产品经宏伟泰公司由长江公司加工的包工包料加工费。3.宏伟泰公司与长江公司进行交易的部分领料单和送货单等材料，证明宏伟泰公司与长江公司进行来料加工合作。4.《电子证据固化报告》，拟证明邮件往来中均以高晶美公司自身订单作为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条件。自2014年8月8日起三方合作即以包工包料为合作条件。2017年3月起与长江公司的合作逐渐由包工包料转为来料加工。长江公司认为上述第2、3、4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344、345号固化证据发生的时间与本案主张货款期间没有关系。还查明，长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微信截图（复印件）、短信截图、通讯录截图、名片，拟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期间拖欠长江公司的货款都是与高晶美公司有关，高晶美公司应基于《三方付款协议》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冲多次提及案涉的五金背板，第三页中宏伟泰公司发给**冲，**冲截图发给长江公司，因此明确高晶美公司知道宏伟泰公司与长江公司合作，且**冲代表宏伟泰公司向长江公司催促加工。65寸、48寸五金背板有部分是来料加工，短信中双方多次讨论加工工期和付款问题，说明对于来料加工，高晶美公司知情并一直合作。**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认为1.微信截图，未经公证，无法证实聊天记录当事人及内容真实性。2.对其他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冲名下控制东莞美士富实业有限公司等五金制品企业，这些企业与宏伟泰公司、长江公司也存在业务联系，该短信截图无法证明案涉货款与高晶美公司有直接联系。从**冲与长江公司的副总郭涛对话反映出宏伟泰公司债务与高晶美公司无关，郭涛自认高晶美公司是被长江公司的律师“拉进来”，以向宏伟泰公司施压，达到宏伟泰公司尽快付款的目的。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为高晶美公司的股东，高晶美公司注销时，清算组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进行清算公告，清算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应由**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替代高晶美公司成为本案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长江公司、**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宏伟泰公司对一审认定其应向长江公司支付加工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服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是否对宏伟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三方付款协议》的性质，长江公司、**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均认为高晶美公司系自愿对宏伟泰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属于债务加入。从《三方付款协议》的内容看，高晶美公司在符合某种条件的前提下自愿对宏伟泰公司的部分债务承担责任，对该部分债权长江公司可直接向高晶美公司请款，而非宏伟泰公司未能支付款项后，长江公司才可以向高晶美公司要求支付加工货款。因此，本院认可双方关于《三方付款协议》性质的主张。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应承担债务的范围。长江公司主张高晶美公司应对宏伟泰公司所有的加工款承担连带责任，**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则认为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为高晶美公司委托宏伟泰公司的五金背板产品、且该产品由长江公司包工包料加工生产而产生的加工费。从《三方付款协议》约定高晶美公司应承担责任的对象看，高晶美公司并非需对宏伟泰公司委托长江公司加工的所有产品承担付款责任，只有高晶美公司委托宏伟泰公司加工而产生的加工款，高晶美公司才需承担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案涉加工货物是否为高晶美公司委托宏伟泰公司后，宏伟泰公司委托长江公司加工。对此长江公司负证明责任，根据长江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该事实，理由如下：1.长江公司主张2017年5月11日之后的加工货款，而长江公司、宏伟泰公司、高晶美公司签订《三方付款协议》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在本案之前，长江公司并未有依照《三方付款协议》向高晶美公司直接请款的先例。2.长江公司主张对账单中的货物系高晶美公司委托宏伟泰公司加工生产，但其提供的销货通知单记载的收货人并非只有高晶美公司。长江公司主张系受高晶美公司指示而送货给其他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3.长江公司主张对账单中的货物均为高晶美公司的模具生产出来，当然为高晶美公司的货物。长江公司对该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4.长江公司根据二审提供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主张高晶美公司的股东**冲提到48、65寸五金背板产品是他家的货，但是对该聊天记录上所指“他家”是否就是高晶美公司，证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采纳。综上，长江公司未能证明宏伟泰公司委托其加工的货物为高晶美公司委托宏伟泰公司加工，长江公司依据《三方付款协议》要求**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对宏伟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长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6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67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东莞长江电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1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宏伟泰公司负担。长江公司上诉部分二审受理费29820元，由长江公司负担（已预交）。**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上诉部分二审受理费25297元（**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已预交48127元），由长江公司负担，基于**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同意，长江公司直接向**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7元。**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0元，由**冲、陈乐、陈伟杰、陈泽庆自行向本院申请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陈  文  静审判员 徐  华  毅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佩君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