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龙凤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60号。法定代表人：陈智凡，主任。委托代理人：黄庆勇、廖文伟，均系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华，女，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999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洲，区长。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龙凤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凤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吕玉华、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珠区政府）社会救助不予受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6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吕玉华向龙凤街道办提出支出型临时救助申请，认为其因住房、子女教育费用等刚性支出困难，需要申请支出型临时救助。申请理由为：其本人自2009年离异后，每月需支付抚养费1500元，本年度因女儿入读高中，需增加一个女儿5600元学费，三年固定刚性教育支出23600元。多年来照顾年迈父母及重病哥哥，一直无法获得稳定收入，甚至需要亲友资助。目前无任何政府救助。前夫因此数次控告强制执行抚养费。特此申请给予教育及生活费用23600元资助。同时吕玉华填写并提交了申请人基本情况申报表、户口本、（2009）海民一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龙凤街道办收到上述申请书及材料后，未向吕玉华作出任何书面补充材料或收件回执。2018年11月14日，龙凤街道办作出海珠区龙凤街临时救助审批表，填写单位意见为1、吕玉华于2018年7月19日申请撤回低保申请；2、吕玉华没有提供：（3）按本市居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有关规定提交的核对材料；（4）为保障其基本权益的经济支出证明材料。建议申请其他社会救助。该审批表内容未告知吕玉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述意见的依据。2018年12月3日，龙凤街道办作出涉案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吕玉华于2018年7月16日向本街道申请的支出型临时救助，经核查，因存在下列情形，本街道（镇）决定不予受理。……其他建议申请其他社会救助。并于当日送达吕玉华。吕玉华对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于2018年12月13日向海珠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珠区政府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后向吕玉华送达了上述通知书告知已受理其复议申请。同日，海珠区政府作出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通知龙凤街道办参加行政复议。龙凤街道办于2018年12月18日签收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并于2018年12月25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海珠区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海珠府复字〔2018〕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2月3日邮寄送达至吕玉华住所地丰巢邮箱。后因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一直未领取，被派件员取出，吕玉华于2019年2月16日联系派件员后收到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吕玉华仍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龙凤街道办称吕玉华提交申请时仅提交了个人基本信息及民事判决书，未提交经济困难证明等其他材料，材料不齐，且情况不属于紧急情况需要临时救助，因此不予受理其申请。吕玉华称其向龙凤街道办提交临时救助申请时，龙凤街道办未告知其是否需要补充材料，补充何种材料，无任何说明，在不予受理通知书中亦未明确不予受理的原因及法律依据，且从其提交申请之日2018年7月16日至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之日2018年12月3日期限过长，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另查明，吕玉华于2019年3月7日将本人户籍从广州市海珠区**********迁至广州市白云区****金麟社区*委会。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2016年12月29日印发）第七条规定：“市民政部门负责统筹开展全市临时救助工作，组织实施本办法。区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临时救助审核、审批、临时救助金发放和监督管理等工作。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临时救助受理、调查核实，以及受区民政部门委托审批和发放临时救助金等具体工作……”第十二条规定：“凡认为符合条件的家庭或个人均可通过户籍地（非本市户籍人员向常住地）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临时救助服务窗口提出临时救助申请。本人申请存在困难的，可以委托村民委员会或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代为提出申请。”因此，2018年7月16日吕玉华提出临时救助申请时户籍地仍在龙凤街道办，龙凤街道办对于其提出的临时救助申请依法有权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系本案适格的被告。《广州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接到临时救助申请时，应向其介绍本市社会救助政策或社会提供的各种专项救助、公益慈善救助等救助项目的具体信息，并协助其提出申请。”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人申请临时救助时，应当按照所申请的类型，向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提供相应的材料……（二）申请支出型临时救助应当提交下列材料：1.《广州市临时救助申请表》；2.身份证及复印件，户口簿；3.按本市居民家庭经济状况核对有关规定应当提交的核对材料；4.为保障其基本权益的经济支出证明材料。”第十五条规定：“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在接到临时救助申请时，应当根据其申请救助的种类，对其提交的申请材料进行分类审核。材料齐全、符合申请条件的应当场受理，同时出具《临时救助受理通知书》，并告知申请人所申请事项相应的审核程序、审核时间。材料不齐全的，应当一次性告知申请人补齐申请材料。”第十七条规定：“申请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不予受理其临时救助申请，同时应向申请人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并说明理由：（一）申请事项属于非紧急情况，可通过申请其他社会救助获得救助但未申请的；（二）未按照本办法有关规定提交申请材料的；（三）不配合对其家庭经济状况进行核对的。”第三十条规定：“本办法自印发之日起实施。有效期3年。有效期届满或政策法规依据变化的，根据实施情况依法评估修订。”本案中，2018年7月16日，吕玉华向龙凤街道办提出支出型临时救助申请，同时吕玉华填写并提交了申请人基本情况申报表、户口本、（2009）海民一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龙凤街道办收到上述申请之后，未进行审核是否符合受理申请条件、未告知吕玉华材料是否齐全或是否需要补充提交申请材料，而径直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吕玉华，经核查，因存在下列情形，本街道（镇）决定不予受理。……其他建议申请其他社会救助。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上未明确不予受理的具体理由、法律依据，建议申请其他社会救助亦未说明其依据，对于吕玉华是否属于《广州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不予受理情形未进行调查，亦不符合该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鉴于吕玉华的户籍已于2019年3月7日迁往广州市白云区****，因此按照《广州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龙凤街道办已无职权对吕玉华的临时救助申请作出处理，本案已无判决龙凤街道办予以重新处理的必要。龙凤街道办称收到吕玉华的临时救助申请时有开展工作进行调查，但龙凤街道办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该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而龙凤街道办称收到吕玉华的临时救助申请时尚未了解《广州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的具体内容，因此不知如何操作，但该暂行办法的印发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至吕玉华2018年7月16日提出申请已逾一年，龙凤街道办以不知该暂行办法的具体内容进行申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吕玉华提出从其提交申请之日2018年7月16日至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之日2018年12月3日期限过长，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经查，《广州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并未对受理申请的审查期限做明确规定，仅是对受理后是否应当给予临时救助的决定审查期限做明确规定，因此，吕玉华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吕玉华不服龙凤街道办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海珠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珠区政府有权依法进行行政复议。因龙凤街道办作出的涉案不予受理通知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海珠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并没有审查上述事实，而予以维持龙凤街道办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亦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吕玉华请求撤销龙凤街道办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及海珠区政府作出的海珠府复字〔2018〕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二、撤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海珠府复字〔2018〕9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龙凤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吕玉华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应裁定驳回起诉。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9年2月3日送达至吕玉华指定信箱，视为吕玉华已经收到，其于2019年2月19日提起行政诉讼，超过15日的起诉期限，应驳回起诉。二、吕玉华不具有诉的利益，被诉行政行为对其实际权益不产生影响，应裁定驳回起诉。吕玉华的户籍于2019年3月7日从海珠区迁至白云区，已不属于上诉人管辖范围。被诉行政行为对吕玉华不再产生任何实际影响，不具有诉的利益，应裁定驳回起诉。三、上诉人对吕玉华作出的不予受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吕玉华没有按照要求提供齐全的申请材料，上诉人主动调取吕玉华在申请低保时填写的《广州市低保收入困难家庭申请表》，该表详细记载了吕玉华的身份状况和财产状况等信息，并有上诉人和海珠区民政局出具的意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上诉人对吕玉华的经济状况经过调查核实后，才作出不予受理决定。通过吕玉华提交的录音可以反映出上诉人多次向其告知不符合受理条件的理由，其亦完全清楚自己不符合临时救助受理条件。因此，上诉人已经履行说明理由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如存在程序瑕疵，原审法院亦不应撤销上诉人以及海珠区政府的被诉行政行为。上诉人多次与吕玉华沟通解释，希望其先申请其他社会救助后，上诉人再作出是否受理其申请的决定。因等待吕玉华先申请其他社会救助，导致上诉人作出不予受理决定迟延，但系为了公众利益，具有正当理由。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即使存在程序瑕疵，亦应该予以维持。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吕玉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玉华承担。被上诉人吕玉华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海珠区政府述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吕玉华提出的临时救助申请事项属于非紧急情况，且尚未申请其他救助，依据《广州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的规定，龙凤街道办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海珠区政府予以维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为龙凤街道办未明确不予受理的具体理由、法律依据，未进行调查，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二、龙凤街道办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予以撤销错误。首先，根据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复议机关可以在复议程序中就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补强证据，也可以就行政行为适用法律予以补强。龙凤街道办在复议程序中已实际告知吕玉华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及具体理由，原审判决在此情况下机械地撤销不予受理通知书及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根据吕玉华提交的申请表可以看出其向龙凤街道办提出救助申请时，龙凤街道办已经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资料，履行了相应告知程序，因吕玉华未按照说明要求提供材料，龙凤街道办据此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再次，吕玉华的户籍在诉讼期间已经迁往广州市白云区，龙凤街道办无权对其申请作出处理。即使不予受理通知书在程序上存在轻微瑕疵，对吕玉华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在此情况下应采用确认违法判决，而非撤销判决，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吕玉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社会救助暂行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申请临时救助的，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提出，经审核、公示后，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审批；救助金额较小的，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可以委托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审批。情况紧急的，可以按照规定简化审批手续。”第四十九条规定：“临时救助的具体事项、标准，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确定、公布。”依据上述规定，街道办事处对于临时救助申请具有受理、调查核实，以及报民政部门审批或受委托审批的法定职责。《广州市临时救助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申请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不予受理其临时救助申请，同时应向申请人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并说明理由：（一）申请事项属于非紧急情况，可通过申请其他社会救助获得救助但未申请的；（二）未按照本办法有关规定提交申请材料的；（三）不配合对其家庭经济状况进行核对的。”本案中，吕玉华因其女儿教育费用支出需要，于2018年7月16日向上诉人提出支出型临时救助申请，龙凤街道办于2018年12月3日向吕玉华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建议其申请其他社会救助，但并未说明具体理由以及法律依据，且处理期限过于迟延，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海珠区政府经复议审查，决定维持龙凤街道办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不当。原审法院撤销龙凤街道办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及海珠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妥。鉴于吕玉华提起本案诉讼后，其户籍已于2019年3月7日迁往广州市白云区，按照《广州市社会救助条例》第五十五条关于“符合临时救助条件的城乡居民家庭或者个人可以向户籍所在地（居住地）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提出临时救助申请”的规定，龙凤街道办已无职权对吕玉华的临时救助申请作出处理，原审法院据此未判决龙凤街道办重新对吕玉华的申请作出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龙凤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金 霞审 判 员 余树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宗芳书 记 员 何洁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