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5行初783号原告倪志泳，男，1988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张兰芳(系倪志泳母亲)，女，1952年5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倪志超(系张兰芳之子、倪志泳哥哥)，男，1980年4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谷继明。委托代理人任一飞。委托代理人陈力。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龚道安。委托代理人韦慧。第三人黄爱平，女，1963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倪富昌，男，1962年7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倪志泳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下称崇明公安分局)作出的崇公(横沙)不罚决字〔2018〕10010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不罚决定》)及上海市公安局(下称市公安局)作出的(2019)沪公法复决字第1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黄爱平、倪富昌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倪志泳的委托代理人倪志超，被告崇明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任一飞、陈力，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韦慧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爱平、倪富昌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崇明公安分局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不罚决定》，认定倪志泳于2018年4月28日18时许，在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永发村XXX-XXX号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因倪志泳为智力、精神多重XXX残疾。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下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倪志泳不予行政处罚。倪志泳不服，向市公安局提起了行政复议。2019年5月24日，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下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处罚决定》。原告倪志泳诉称，2018年4月28日下午，倪富昌和黄爱平持械翻越房屋外的钢丝围栏进入其承包田里，使用铁锹、大力钳等凶器随意恶性殴打原告及倪志超，原告为了阻止对方才进行了正当防卫，其并不存在违法行为。被诉《不罚决定》中认定事发地点错误。原告作为精神、智力多重残疾人，没有能力接受崇明公安分局的单独询问，且原告于2019年3月7日在法院审理其他案件时才收到被诉《不罚决定》，被告崇明公安分局程序违法。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上述《不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原告为证明上述主张向法院提供光盘一份，证明案发情况以及其系正当防卫。被告崇明公安分局辩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其具有作出被诉《不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接警后，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四条至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4年修订)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受案登记、调查、裁决，其作出被诉《不罚决定》的程序合法。经查，2018年4月28日18时许，倪志泳在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永发村XXX-XXX号北侧存在殴打黄爱平的违法行为，因倪志泳是精神病人，其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不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倪志泳接受询问时未有异样，表现正常，其是在收到原告的残疾证后才发现原告系精神、智力多重残疾。被诉《不罚决定》作出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送达，因倪志泳拒绝签字，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由办案民警予以注明，其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崇明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其对倪志超的报警事项依法予以受案；2.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证明经审批其对案件延长办案期限30日；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其依法向倪志超调取录像光盘；4.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其在被诉决定作出前对倪志泳进行了告知；5.被诉《不罚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其作出被诉决定并送达；6.对黄爱平的询问笔录，证明黄爱平指控倪志泳等人对其与倪富昌进行了殴打；7.对倪志泳的询问笔录，证明倪志泳承认殴打了黄爱平；8.对倪富昌的询问笔录，证明倪富昌指控其遭到倪志泳的殴打；9.对曹雪峰、姚东进的询问笔录，证明两人通过阅看视频监控指认倪志泳殴打倪富昌；10.残疾人证，证明倪志泳系精神、智力多重XXX残疾；11.倪富昌和黄爱平的验伤通知书，证明倪富昌、黄爱平两人在纠纷中受伤；12.现场视频资料，证明倪志泳殴打黄爱平、倪富昌。被告市公安局辩称，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其执法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程序合法。经审查，被诉《不罚决定》合法，其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维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其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要求崇明公安分局作出答复，该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答复意见；3.被诉《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证明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第三人黄爱平、倪富昌未应诉答辩。经庭审质证，倪志泳对崇明公安分局的依据、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职权依据无异议，对执法程序依据无异议，但认为适用法律错误，其系正当防卫，不应当处罚；对证据1中的接报回执单和受案登记表的部分内容有意见，对受案回执认为是在该局诱逼下捺印且案件定性存在问题；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认为与客观事实及常理不符；对证据4认为，倪志泳作为残疾人不能单独接受询问；对证据5认为该局未及时送达；对证据6认为是诬告；对证据7认为倪志泳系残疾人，不能单独接受询问；对证据8认为不是事实；对证据9认为公安机关存在诱逼，不是事实；对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1认为，该局认定倪志泳殴打黄爱平，但其证据又指向还殴打了倪富昌，两者矛盾，且验伤通知书的内容与他们陈述的殴打无法对应；对证据12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市公安局的职权依据、程序依据及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适用法律和复议结果错误。两被告对原告的光盘认为，其内容是案发时的部分情况，其已被崇明公安分局提交的现场视频资料所涵盖。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依据审查后认证如下：原告光盘中与崇明公安分局提供的监控视频内容一致的部分，是对事发经过的记录，能够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供的法律依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的证据来源合法，与其欲证明的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倪志超与倪志泳系兄弟，张兰芳系两人母亲，其中倪志泳系智力及精神多重XXX残疾。倪富昌、黄爱平系夫妻。倪富昌与倪志超系叔侄，且为邻居。2018年4月28日18时13分许，崇明公安分局下辖的横沙派出所(下称横沙派出所)接到倪志超报警称，邻里纠纷、田里破坏，请民警到场处理。该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并对该案予以受案登记。同日，崇明公安分局委托医院对黄爱平、倪富昌的伤情进行了检验，其验伤结论均为软组织损伤。2018年5月31日，经横沙派出所申请，崇明公安分局同意案件办理期限延长30日。该所查明：事发当日，倪志超、倪志泳在其自留地内挖土掩埋倪富昌、黄爱平家的排水沟，引发双方争吵谩骂，后倪富昌欲持铁锹疏通排水沟，倪志超指使倪志泳向倪富昌身上扔泥土，黄爱平持钢丝钳欲剪断倪志超家的铁丝网，倪志超、倪志泳遂上前抢夺钢丝钳等，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并扭打在一起,后张兰芳亦参与到纠纷中。纠纷中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2018年6月25日，横沙派出所告知倪志泳其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公安机关将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作出处罚，同时告知倪志泳享有陈述申辩权，倪志泳沉默，并拒绝在该笔录上签名捺印。2018年6月28日，被告崇明公安分局对倪志泳作出被诉《不罚决定》，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于次日向倪志泳进行了宣告，向黄爱平进行了送达。原告不服该决定，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经原告补正其监护人相关材料后，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7日受理，于同年5月24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于同年5月27日交邮。原告仍不服，遂成讼。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被告崇明公安分局针对黄爱平、倪志超、张兰芳、倪富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五百元、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罚款五百元、罚款五百元。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崇明公安分局具有作出被诉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该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不予处罚。本案中，崇明公安分局对黄爱平、倪富昌制作的询问笔录及现场视频资料、验伤通知书等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事发时倪志泳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原告认为其是正当防卫，缺乏依据。因原告系精神、智力多重XXX残疾，崇明公安分局对其不予处罚，并无不当。关于倪富昌是否属于被殴打对象及对倪志泳制作笔录等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场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倪志泳有殴打倪富昌的行为，崇明公安分局对此未予明确认定,存在瑕疵，同时其告知笔录遗漏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将不予处罚告知成了处罚，其告知程序亦存在瑕疵，该局辩称其在制作询问笔录时，不清楚倪志泳系精神、XXX残疾，但其在送达被诉《不罚决定》时，已知晓该情况，其在倪志泳法定代理人或监护人未在场时送达被诉《不罚决定》，亦有不妥，本院对该局存在的上述问题予以指正。考虑到该局未对原告进行任何处罚，上述瑕疵对原告的实体权利均不产生影响，同时为了解决案件争议，维护社会稳定及避免浪费社会资源，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原告要求撤销被诉《不罚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市公安局作为崇明公安分局的上级机关，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接受原告复议申请后，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其复议行为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复议受理时间问题，被诉《不罚决定》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原告于2019年3月15日申请复议，其申请时间超过了《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六十日，考虑到《不罚决定》向原告送达时存在瑕疵，市公安局为了更好地保障原告合法权益而受理其申请，该做法有利于原告，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倪志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倪志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永强人民陪审员  施侠腾人民陪审员  龚照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施 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