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初206号 原告：河北中石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东路465号创鑫花城广场1-1-1915。 法定代表人：胡松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常强，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邯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复兴区建设大街路西1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宫市双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宫市苏村镇德演宫村西。 法定代表人：杨瑞军，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倩倩，女，199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灵，女，汉族，1992年10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 原告河北中石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公司）与被告河北邯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煌公司）、第三人南宫市双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被告邯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第三人双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灵、芦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5393041.05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9748031.90元，共计35141072.9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被告于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0月8日期间，陆续签订了11份《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铁矿石，各份合同中均约定了相应的货物标准、购货数量、单价、付款时间等，该11份合同签署后，双方履行了货物交割，合同总金额共计73133041.05元，被告陆续付款了47740000元，截至2018年8月被告仍有剩余货款25393041.05元未支付，且因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巨额的利息损失，原告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该利息损失为9748031.90元。就上述货款及利息损失，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但被告却迟迟不履行付款义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邯煌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涉案11份购销合同虽然加盖了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但该合同系案外人双龙公司借用被告公司名义与原告所签，且原告供货也是案外人双龙公司，并未实际供货至被告，因此与原告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双龙公司，理应追加双龙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2、邯煌公司从未就供货数量和货款与原告进行对账，也没有向原告方出具过任何结算清单及对账单，原告提供的11份结算清单中加盖的邯煌公司公章并非邯煌公司所盖，并且结算清单中的签字人员也并非原告公司人员而是双龙公司职工；同时，证据15对账单中所加盖的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也并非邯煌公司加盖，为此邯煌公司庭前已向法院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此在未确定印章真实性前，该组证据因欠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3、原告主张的支付金额与实际不符，除原告主张的付款金额外，被告方还通过银行转账和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2265万元。综上鉴于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和对账单均不符合证据三性，并不能印证原告主张的事实。同时，原告也没有能就其主张的欠款金额提供相应的过磅单、出库单、入库单等相应证据，依据证据规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由贵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作出约定，其主张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 双龙公司述称：2015年2月28日，南宫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双龙公司重整一案，并指定管理人，2018年10月17日南宫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重整并宣告双龙公司破产，本案是中石与邯煌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双龙无关，请法院依法判决。 中石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第一组：1、营业执照复印件；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原告中石公司的主体身份适格。 第二组：4、合同号ZS-HH-20130815-1《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5、合同号ZS-HH-20130815-2《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6、ZS-HH-20130815-3《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7、ZS-HH-20130826-4《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8、ZS-HH-20130904-5《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9、ZS-HH-20130912-6《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10、ZS-HH-20130926-7《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11、ZS-HH-20130926-8《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12、ZS-HH-20131008-9《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13、ZS-HH-20131008-10《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14、ZS-HH-20131008-11《购销合同》及结算清单；证明：中石公司共向邯煌公司销售铁矿石（粉）11船，74825.51吨，金额73133041.05元。 第三组：15、中石-邯煌公司对账确认单。证明：2014年2月13日双方对账截止2013年11月7日邯煌共欠中石公司货款43133041.05元。 16、邯煌公司付款及付利息表。证明：1、截止2018年8月邯煌公司共欠中石公司货款25393041.05元，欠付利息9748031.90元，总计35141072.95元。2、邯煌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 第四组： 一、北方航运（天津）有限公司 船名“橄榄石”，货款对账单（供货单位日照中瑞物产有限公司）；证明：“橄榄石”号货轮在天津港务局检斤部门的称重数量为4988.32吨；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传真结算单也是4988.32吨，吨数完全吻合，可以印证邯煌公司收货结算吨数的真实性。 二、山东中淼商业有限公司（原日照中瑞物产有限公司） 船名“河北邢台”，货款对账单（供货单位中钢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放货通知；证明：“河北邢台”号货轮在日照港务局检斤部门的称重数量为9993.14吨；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传真结算单也是9993.14吨，吨数完全吻合，可以印证邯煌公司收货结算吨数的真实性。 三、天津开发区源信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1、船名“创新”发货通知（供货单位山东万宝贸易有限公司）。证明：“创新”号货轮累计向中石公司放货数量为10000湿吨，印证中石公司供货后向邯煌公司发货的真实。 2、船名“南极光”的提货过磅清单10张。证明：邯煌公司直接从该货代公司提走的货物吨数为4978.45吨，该吨数与邯煌公司发来的传真结算单上的结算吨数完全吻合，直接印证了双方之间传真往来结算单的真实性。 3、结算单一份（供货单位天津市祥基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石公司之间）。证明：中石公司向供货单位采购了“南极光”号的货物是4978.45吨，而直接由货代公司出售结算给邯煌公司的吨数也是4978.45吨。从而印证，中石公司向上游公司购进的货物，都交付给了邯煌公司，而最终结算的传真件也具有客观真实性。 四、北京中物储国际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 船名“威武”放货通知、结算通知（供货单位中钢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证明：中石公司向供货单位中钢集团湖南有限公司采购了“威武”号货轮的实际结算货物是4999.38吨，邯煌公司与中石公司传真结算单上的吨数也是4999.38吨，可以印证，中石公司就该船货物与邯煌公司之间的结算单传真件具有真实客观性。 五、天津港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1、船名“慧海（英文：smartsea）”放货通知2份、采购结算单1份。证明：中石公司向天津港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购买了5013吨，向天津滨海安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4987吨，中石公司购买的货物吨数与邯煌公司之间传真件结算吨数一致。 2、船名“先锋”放货通知2份。证明：两次放货，中石公司向天津滨海安信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购买了9960.6吨，中石公司购买的货物吨数与邯煌公司之间传真件结算单吨数一致。 六、日照昱帆物流有限公司 船名“聚砜七”放货通知2份、采购结算单1份、货权转移1份。证明：中石公司就该船购进货物4974.34吨，结算单数额一致，与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的合同约定及结算单吨数一致温和，能够印证双方结算单传真件的真实客观性。 七、青岛中外运联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 船名“翡翠”，放货通知（供货单位中钢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证明：中石公司就该船购货的事实，以印证向邯煌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 邯煌公司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1、银行转账凭证四份：2014年9月24日转款30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款5万元、2015年11月17日转款10万元、2016年6月3日转款20万元，证明：邯煌公司通过杨瑞芬账户向中石指定的王海波账户支付货款人民币65万元，应从其主张金额中给予扣除。 2、银行承兑汇票9张，证明邯煌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中石公司支付货款220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265万元，应从中石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中给予扣除。 双龙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5日、8月15日、8月15日、8月26日、9月4日、9月12日、9月26日、9月26日、10月8日、10月8日、10月8日签订了11份购销合同，合同分别对“货物名称、产地、船名、质量标准、数量、交货期及交货地点”进行了约定，约定交货期：自合同签订后乙方付款之日起。 2013年8月15日合同约定：交货地点：青岛港，如汽车提货：青岛港港口过磅费由乙方支付，价格及结算方式：一票结算。汽车车板交货现汇含税价格为895元/湿吨。（含17%增值税）。乙方于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以人民币现汇方式支付全部货款。甲方收到全部货款后向乙方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按照实际发运数量最终计算，货款多退少补。甲方向乙方开具增值税票。计重验收方式：计量以青岛港铁路轨道衡或磅房出具的过磅单为准，若二程船转水，以青岛港商检出具的水尺检测结果为准。发运：乙方在合同签订日后10天内自行组织提货。逾期提货引起的港口堆存费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按青岛港港务局有关规定执行）。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章后生效，对本合同条款的任何变更、修改及补充只有当双方书面确认后才能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传真有效） 其他10份合同除约定的货物名称、产地、船名、质量标准、数量、价格及交货地点有区别外，其他约定事项均与上述合同内容一致。 邯煌公司分别对应上述11份购销合同向中石公司传真了11份结算清单，内容为：“河北邯煌贸易有限公司：我司与贵司签订的ZS-HH-20130815-1号购销合同现已执行完毕，结算情况如下：货物名称：铁矿石（粉矿）、船名：翡翠、实际提货：14952.04吨。合同单价：985元/吨。请确认并盖章回传！” 结算清单上均加盖有邯煌公司、中石公司印章，并均有贾晓静签名。 上述11份购销合同上有部分合同在邯煌公司授权代表处有杨瑞军的签名，杨瑞军系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邯煌公司认可杨瑞军借用邯煌公司名义与中石公司签订了上述11份购销合同。 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中石公司提交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之间的11份结算清单上贾晓静的签名与中石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的6份结算清单上贾晓静的签名是否同一人字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一致十一字迹与样本字迹为同一人字迹。 另查明，中石公司提交的11份结算清单共计货款73133041.05元，邯煌公司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8年6月27日共向中石公司支付货款47740000元。 本院认为，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于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签订的11份《购销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关于对应上述11份合同的11份《结算清单》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首先，中石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亦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且合同样式与结算清单与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之间购销合同样式及结算清单样式完全一样，也均是传真件，双龙公司对其向中石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均认可其真实性，并在向中石公司出具的通知书确认了中石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实质上对结算清单真实性予以了认可。依中石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之间的结算清单上贾晓静的签名与中石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结算清单上贾晓静签名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之间的结算清单上贾晓静的签名与中石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结算清单上贾晓静签名及七张借据上贾晓静的签名是同一人的笔迹。贾晓静系双龙公司会计，邯煌公司认可11份合同履行的主体为双龙公司，且系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借用邯煌公司的名义签订的11份合同，邯煌公司按照双龙公司的指示付款，案涉合同的履行实际发生在中石公司与双龙公司之间，货物的实际接收人为双龙公司，双龙公司会计贾晓静对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并回传结算清单符合常理。 另，双龙公司与案外人恒泰公司在同时期签订了8份购销合同，内容除当事人、数量不同外，与中石公司与双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形式基本一致，均是用传真的方式签订购销合同，均以传真结算单的方式进行结算，交易也均是发生于2013年。在2013年，双龙公司在分别与恒泰公司、中石公司的同期交易中均是以传真件签订合同，以传真件结算货款。双龙公司与中石公司之间交易习惯为以传真签订合同，以传真方式确认结算清单。双方均认可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实际履行人为中石公司与双龙公司，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之间以传真结算单的形式进行结算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结算单回传方为双龙公司，同时加盖有双龙公司和中石公司公章的结算清单传真原件应保存在双龙公司处，应由双龙公司提交该原件与11份结算清单传真件进行比对，但双龙公司拒不提交，依据《证据规定》第75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可以推定中石公司提交的11份结算清单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另，邯煌公司在庭审时答辩称除已偿还中石公司4774万元外，另还偿还了货款2265万元，两项共计7039万元。与11份结算清单金额总和相差274.3万元，邯煌公司的上述自认事实亦能证明中石公司与邯煌公司之间的11份合同已经履行，双方的结算依据为11份购销合同对应的11份结算清单。 关于邯煌公司已偿还货款金额问题，对邯煌公司已偿还的4774万元，双方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邯煌公司辩称另偿还了226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其中55万元均系转入案外人王海波个人账户，不能证明系邯煌公司偿还的货款，故该55万元不应扣除，其中10万元中石公司认可系偿还的货款，应予以扣除；邯煌公司提交的9张承兑汇票并未指定收款人是中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中石公司，不能证明该9张承兑汇票系偿还中石公司货款，邯煌公司要求扣除该部分货款2200万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邯煌公司尚欠中石公司货款为25293041.05元（25393041.05元-10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邯煌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河北中石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5293041.05元并支付利息（以25293041.05元为本金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河北中石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7505元，由河北中石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19元，由河北邯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688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62000元，共计67000元，由河北邯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