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20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汪满义，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明珠（系汪满义之妻），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富春，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海琴，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栋、魏强，均系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满义、陈明珠因与被上诉人张海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满义、陈明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口头转让协议是否履行的基本事实；2、一审法院未根据其申请追加林智斌为第三人，审理程序有误；3、张海琴并未告知其股权所在公司停止营业的情况，股权转让的条件并未成就；4、其与张海琴并未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也未经过全体合伙人或林智斌同意，协议未生效；5、其股东身份未经登记，转让协议实际并未履行；6、林智斌未对公司实际出资，转让股份的资金无法进入公司经营，属于欺诈行为。张海琴二审中辩称：1、其与汪满义、陈明珠已就股份转让达成合意，汪满义、陈明珠还与股权所在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二人在清楚该公司经营情况的前提下，才向其支付转让款；2、股权所在公司已经确认汪满义、陈明珠的股份份额，转让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3、汪满义、陈明珠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林智斌作为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4、其并不知道股权所在公司停业的情况，汪满义、陈明珠应当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满义、陈明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海琴返还其117000元，并赔偿损失（以117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年6%从2016年7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5日，林智斌（乙方、代持人）将其在八点餐饮的部分合伙份额转让给张海琴（甲方、被代持人），双方并签订《代持协议》，约定：1、甲方为八点餐饮的实际出资人，也是实际合伙人，实际出资234000元，占该合伙企业4.5%的份额，款项到达乙方中国民生银行越秀支行的账户时协议生效；2、乙方为甲方委托的代持人，乙方代持以上份额，乙方接受该委托，乙方在合伙企业的工商登记中成为显名合伙人，而甲方为隐名合伙人；3、甲方以其实际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承担责任，甲方依据合伙企业章程享有合伙人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有权通过乙方了解合伙企业的一切情况；4、乙方代持甲方的投资份额，仅为便于合伙企业的管理，乙方不享有甲方在合伙企业的所承担的有限合伙人的任何实际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获得认缴份额内的分红收益，转让认缴份额等；合伙企业存续期限内，未经甲方及其他合伙人同意，乙方不得有将代持份额全部或部分转代持、转让、退伙等实际操控代持份额的行为，否则甲方和其他合伙人有权追究乙方的一切责任；取得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后，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进行工商登记，让甲方成为合伙企业的显名合伙人；5、本协议有效期与甲方在合伙企业的份额持续期限相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可以根据合伙企业运营的实际情况变更或终止代持关系，提出变更或终止代持关系的一方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取得另一方同意并签署新的协议后，本代持协议自动失效。同日，张海琴向林智斌给付现金4000元，林智斌出具收款收据。同月11日，张海琴向林智斌银行账户转入230000元。同年7月13日，张海琴因急需资金，向林智斌提出转让其持有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一半。林智斌、八点餐饮工作人员、张海琴、陈明珠共同建立了一个股权转让微信群。在该微信群中，陈明珠表示愿意受让张海琴持有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一半。同月15日，汪满义（系陈明珠之夫）前往八点餐饮签署相关协议。次日，汪满义向张海琴的银行账户转账117000元。同日，张海琴向汪满义邮寄了价值3800元的现金券。另认定：2016年2月27日，普通合伙人广州云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限合伙人林智斌、梁城等18人签署《八点餐饮合伙协议》，约定广州云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货币出资13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5%，林智斌以货币出资1287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4.75%，其他16名自然人有限合伙人以货币出资2613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0.25%。同年3月8日，八点餐饮登记成立，合伙期限为2016年3月8日至长期，合伙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广州云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林智斌），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中餐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汪满义、陈明珠与张海琴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陈明珠通过微信方式明确表示愿意受让张海琴持有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一半，且事后汪满义亦按照约定前往八点餐饮签署了相关书面协议，并通过银行转账向张海琴支付了上述合伙份额的对价款117000元。张海琴亦按照约定向汪满义邮寄了价值3800元的现金券。故双方之间就转受让八点餐饮合伙份额已达成意思一致的口头协议，依法予以确认。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合法有效。汪满义、陈明珠提出本案所涉《代持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张海琴不能依据该无效《代持协议》入伙八点餐饮，故依附于该《代持协议》关于转受让八点餐饮合伙份额的口头协议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合伙企业份额的委托代持协议系无名合同，与此最相类似的法律规定是公司法中的股权委托代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对股权代持合同关系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司法解释未规定合伙企业份额可委托代持，但对此亦未禁止，且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代持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当事人双方达成关于转受让合伙企业份额达成的口头协议，张海琴是否入伙，入伙是否有效，林智斌是否向张海琴转让其合伙份额，转让的效力认定等均涉张海琴、林智斌与八点餐饮，及八点餐饮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外部关系。当事人双方口头协议效力与该《代持协议》效力无关。根据八点餐饮的工商登记信息，林智斌持有八点餐饮1287000元的合伙份额。林智斌将其持有合伙份额中的234000元份额转让给张海琴，并由其代张海琴持有，对于八点餐饮及其合伙人而言，并不存在人合性或知情权受损的情形。因此，汪满义、陈明珠提出本案所涉《代持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及与张海琴之间的口头协议亦属无效，并据此主张张海琴返还117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满义、陈明珠的诉讼请求。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海琴将其持有的八点餐饮合伙份额转让给汪满义、陈明珠，汪满义、陈明珠主张转让行为不成立，请求张海琴返还转让款。本案为股份转让纠纷。汪满义、陈明珠一审中期间并未申请追加林智斌为第三人，林智斌也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林智斌，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张海琴从八点餐饮合伙人林智斌处受让部分合伙份额，成为该企业隐名合伙人，双方还约定份额由林智斌代持。张海琴在受让份额后，未要求登记为显名合伙人，前述转让行为并未改变合伙企业的出资份额，也未影响企业的实际经营，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海琴在受让份额后，与汪满义、陈明珠达成转让协议，在林智斌认可的情况下，将部分份额转让给汪满义、陈明珠。陈明珠在支付转让款前，还通过微信方式，详细询问了八点餐饮的经营及股份状况，且汪满义还到该企业签订了相关协议，企业也未对其持股的行为提出异议。汪满义、陈明珠提出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汪满义、陈明珠从张海琴处受让合伙份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汪满义、陈明珠因此成为八点餐饮隐名合伙人，也未对企业股份组成及经营产生影响，故该受让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虽未签订转让协议，但汪满义、陈明珠已依约支付转让款，张海琴还交付了对应的餐券，可见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汪满义、陈明珠是否进行合伙人身份登记，并不影响转让行为的效力。汪满义、陈明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充分考察八点餐饮经营状况的情况下，主动受让企业合伙份额，应当承担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双方并未约定以八点餐饮正常营业作为份额转让成立的条件。八点餐饮因故停止经营，与张海琴无关，并非张海琴向汪满义、陈明珠返还合伙份额受让款的理由，其提出转让不成立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林智斌是否实际对该企业出资，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汪满义、陈明珠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汪满义、陈明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