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天网医用信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朱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玮玮，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陈一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浩远，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女，汉族，19XX年XX月XX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西安天网医用信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网医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网软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网医用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与龙玮玮，被上诉人天网软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浩远与杨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网医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113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网软件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代缴土地使用税的金额有误，还应当扣减325332元。其中天网医用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捷向天网软件公司交款192000元应当视为支付城镇土地使用税予以扣减，另一笔133332.03元系天网医用公司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应予扣减。2、由于天网软件公司先虚报应缴税款，后拒不提供缴税凭证、拒不对账的过错行为，导致天网医用公司无法得知代缴税款的相关情况，无法支付代缴税款，天网医用公司不应为此承担利息。3、一审法院没有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天网医用公司承担违约利息过高。由于天网软件公司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导致双方无法办理土地分割手续，致使天网医用公司自行缴纳应承担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天网软件公司先虚报应交税款，后拒不提供缴税凭证、拒不对账存在过错。由于天网软件公司的过错，在天网医用公司不知代缴土地使用税金额、时间的情况下，判令天网医用公司承担高额违约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4、即使须承担违约利息，也应当从双方对账确认代付税款的金额之日起计算。天网软件公司辩称，本案为土地合作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部分认定清楚，可以作为本案审判的依据。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天网医用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1、天网医用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朱捷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的192000元土地契税款应当视为支付城镇土地使用权，予以扣减，其依据的是案涉合作合同第二条及第三条，称其支付的600万元应当包含20亩土地的契税款。2、天网医用公司称其在2009年缴纳城镇土地使用权133332.03元，应当从天网软件公司代其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中扣除。上述抗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审法院对此一节有完整的阐述，一审判决未予采信其抗辩是正确的。3、天网医用公司称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的违约利息过高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支持，原审法院的判令符合民法的基本原理，并不过高。3、缴纳192000元的城镇土地使用税的主体必须是天网软件公司。2、改变土地用途之事已经另案作出判决，不应因此事在本案中再进行讨论。故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网软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网医用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的土地使用税及利息共计2169618.57元人民币。（此数额计算的本金及利息的截止日为2019年第一季度末，具体数额以实际履行之日为准）；2、判令天网医用公司归还《联合受让土地使用权及合作投资开发科技项目合同》所涉及的登记在天网软件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原件；3、判令因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必要费用由天网医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4月20日，甲方西安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12年11月19日名称变更为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天网医用公司签订《联合受让土地使用权及合作投资开发科技项目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共同受让并投资开发西高科技国用2006第41545号土地（以下简称“本地块”），订立本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地块面积33.9亩，土地用途为工业工地，使用年限50年；双方同意以甲方名义购买本地块并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地块以南北向中间线（垂直南边界线）分为东、西两块，西边地块13.9亩（称为“A”地块），东边地块20亩（称为“B”地块）；乙方为购买本地块使用权，办理相关项目入区评审及申请手续共出资600万元（支付给甲方支配），并由此获得本合同B地块的所有权益和义务。甲方向乙方退回双方共同受让土地使用权时多支付的款项30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在各自的地块及该地块中投资开发产生的各种相关义务及税、费等均需自行承担，并按照要求履行相关义务，缴纳相关税、费。如天网医用公司逾期支付，导致天网软件公司代天网医用公司支付了本应由天网医用公司支付的相关税、费，天网医用公司应于天网软件公司支付相关税、费日起3日内一次性足额归还天网软件公司，如天网医用公司逾期归还，自愿承担代付税、费总额的每月2％的迟延利息，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2007年至2019年3月，本地块应交土地使用税均由天网软件公司缴纳，天网医用公司仅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B地块土地使用税272277.85元。一审庭审中，天网软件公司表示同意扣减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应向天网医用公司返还的300000元；经双方对账，从2007年起至2019年3月止，天网软件公司共代天网医用公司缴纳土地使用税金额为1422905.04元，在扣减上述300000元及已付272277.85元后，天网医用公司还应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B地块截止2019年3月底土地使用税为850627.19元。经查，本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现存放在天网医用公司处，登记在天网软件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天网软件公司与天网医用公司签订的《联合受让土地使用权及合作投资开发科技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天网软件公司已代天网医用公司缴纳B地块土地使用税1422905.04元，天网医用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至今仅支付272277.85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天网软件公司同意以合同第二条应向天网医用公司支付的300000元折抵上述款项，故天网医用公司现应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土地使用税为850627.19元;同时，因天网医用公司迟延支付，应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约定利率过高，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0%。故天网医用公司应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利息为546738.14元（从2012年10月计算至2019年3月底，分段计算），并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对于天网软件公司要求天网医用公司返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对于天网软件公司要求天网医用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天网医用公司辩称其以其名义缴纳税费133332.03元，此部分费用应予抵扣，因本地块登记在天网软件公司名下，无法确定天网医用公司所交此款与本地块有关，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天网医用信息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3月的土地使用税850627.19元及利息546738.14元，并支付利息（以850627.19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从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157元，由天网医用公司承担14494元，剩余部分由天网软件公司自行承担。因天网软件公司已预交，故天网医用公司应将该款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天网软件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网医用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印章备案回执和旧印章破损处理确认单，证明其公司新印章是由2014年7月11日启用，结合一审提交的《联合受让土地使用权及合作投资开发科技项目合同》上其公司的印章是该印章，该合同应当是2014年7月11日后签订的。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过早，达成支付利息的合意实际应当在2016年8月份。天网软件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对签署此合同时的签订时间是知晓的，因是打印上去的不是手写的，在我国经常用后签的合同来补充前期约定不明的合同义务，故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有效。且天网医用公司称应当是2016年缺乏证据证实。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网医用公司主张应从代缴土地使用税金额中扣除325332元能否成立？2、天网医用公司是否应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违约利息？如应支付，违约利息该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天网医用公司与天网软件公司双方确认，自2007年起至2019年3月止，天网软件公司代天网医用公司缴纳土地使用税金额共计为1422905.04元。一审法院在扣减天网软件公司同意扣除的300000元及天网医用公司已付272277.85元后，确认天网医用公司还应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B地块截止2019年3月底土地使用税为850627.19元。现天网医用公司主张仍应扣减325332元，其中天网医用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捷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的192000元，但该款项的收款收据上明确记载为土地契税款，显然并非城镇土地使用税。另外一笔133332.03元，天网医用公司提交的完税证系复印件，且该票无法说明系对于案涉土地所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故天网医用公司主张扣减325332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天网软件公司、天网医用公司约定双方在各自的地块中投资开发产生的各种相关义务及税、费等均需自行承担。案涉土地登记在天网软件公司名下，由于土地未能办理分割登记手续，自2007年起至今两公司各自使用的土地所应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均由天网软件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天网软件公司代天网医用公司支付了本应由天网医用公司支付的相关税、费，天网医用公司应于天网软件公司支付相关税、费日起3日内一次性足额归还，若逾期归还，天网医用公司自愿承担代付税、费总额的每月2%的迟延利息。现天网医用公司欠付天网软件公司代缴的土地使用税长达数十年，显然天网医用公司已逾期，应向天网软件公司支付迟延利息。天网医用公司抗辩称天网软件公司未告知其公司代缴城镇土地使用税的时间及金额，但是2008年6月20日天网软件公司向天网医用公司出具了关于交纳土地使用税的情况说明，天网医用公司也按照说明的金额向天网软件公司予以支付，且国家税收政策是公开透明的，天网医用公司完全可以自行了解。天网医用公司在数十年间能正常使用土地从事经营活动，天网医用公司亦应当知道天网软件公司正常缴纳了土地使用税。故对于天网医用公司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迟延利息一节，双方签订的《联合受让土地使用权及合作投资开发科技项目合同》并非借款合同，虽然合同约定的是迟延利息，该利息属于违约金的性质，实际属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天网医用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迟延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请求降低。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月2%的标准是否过高应以天网软件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案涉土地未能办理分割登记手续的原因系由于天网软件公司在其使用的土地上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进行违法开发，导致至今案涉土地仍登记在天网软件公司名下。二审审理中，经本庭询问，天网软件公司表示天网医用公司未按时偿还税款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系资金占用损失。结合自2012年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变化，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酌定的年利率20%仍然较高，故酌定迟延利息以年利率8%计算，兼顾公平，较为适宜。 综上，天网医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天网医用信息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3月的土地使用税850627.19元及利息218695.26元，并支付利息（以850627.19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57元（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天网医用信息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2078.5元，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20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21元（西安天网医用信息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天网医用信息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271元，天网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25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执行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吉  利审  判  员 任      蕾审  判  员 蒋      瑜                               二Ｏ二Ｏ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子  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