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再7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家华，男，1939年12月31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军，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回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华（系马军父亲）。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顾锦明，男，195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马家华、马军因与被申请人顾锦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苏01民申1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暨再审申请人马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华、被申请人顾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家华、马军申请再审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事发于2015年6月7日，而顾锦明于2017年8月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已经超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申请人根本没有打伤顾锦明。原审判决认定顾锦明医疗费损失2250.7元过高，且其病历中载明的医疗费均是针对老年病的，与案涉纠纷无关，对顾锦明于事发10天后擅自去南京市建邺医院就诊的费用应不予认可。原审判决认定顾锦明护理费损失4800元、营养费损失900元、交通费损失200元及拐杖费30元，均无事实依据。3.原审判决认定我方承担案涉纠纷60%的责任也是不公平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顾锦明答辩称，1.本案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纠纷发生后，一直由派出所在处理，后因双方不能在派出所主持下进行和解，故派出所向双方当事人告知走诉讼途径解决纠纷。顾锦明在接到通知后一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对于损失认定的问题。顾锦明并未患老年病，是因为被马家父子打伤后才去医院就诊，在就诊时发现腿部炎症引发关节积液，故医生才让我挂水消炎，现在我身体康复了，也就没有关节炎了。我因伤在家休息5个月才能正常行走。在这5个月内，因无法正常行走，且南京市建邺医院离单位较近又方便停车，故由我单位的同事或朋友开车送我去南京市建邺医院就诊。对于医疗费损失，一审法院也就判决支持了我个人支付的2250.7元，是正确的。对于护理费损失4800元、营养费损失900元、交通费损失200元及拐杖费30元，这些都是实际发生的，但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的数额远比实际损失要少的多。3.关于责任分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我与马家华有债务纠纷才引起案涉纠纷，应承担40%的责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是马家华与我前妻有债务纠纷，法院所有的判决均认定我与马家华无债权债务关系。因我与马家华之间根本就不存在债务纠纷，所以马家华上门讨债并欲意封门是引起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马家华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马家华、马军现在申请再审严重的浪费了司法资源。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顾锦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4598.88元、护理费9150元、交通费1320元、拐杖费30元、眼镜30元、背心15元、误工费122972元、营养费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65215.88元；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家华因与顾锦明有另案债务纠纷，于2015年6月7日上午8时50分许至顾锦明位于南京市的住处，与顾锦明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顾锦明报警，后马家华电话通知马军后又至顾锦明住处，顾锦明与马家华、马军再次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过程中顾锦明受伤。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华侨路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就双方纠纷进行处理，制作询问笔录。顾锦明就其伤情先后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市建邺医院就诊治疗，首诊诊断为：双上肢、左下肢多处挫伤；后因左膝红肿疼痛，伤情发展为左膝关节急性关节炎。2017年1月19日，华侨路派出所人民调解室组织顾锦明与马家华进行调解，顾锦明要求赔偿14525.88元，马家华不认可顾锦明受伤一事，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民警制作调解记录，告知双方可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纠纷，顾锦明与马家华在调解记录上签字确认。经顾锦明申请，原审法院至华侨路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及民警所摄的顾锦明与马军伤情的照片，询问笔录的对象包括双方及案外人刘明、苗渺，其中2015年10月29日刘明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为：“我是华侨路33号1402室居民，顾锦明与我是一栋楼的邻居。2015年6月7日九点多，我在六楼等电梯，听到楼下有打斗声，有人喊救命，我就从六楼西面的电梯口看下去，看到三个男子扭打在一起，顾锦明被另外两个男子按在地上，年轻的掐着他脖子，用手打他，一通乱打。另外一个年龄大的用一个铁棍打他的腿部，顾锦明倒在地上无力反抗，并呼叫救命，这个过程持续了几分钟，然后旁边邻居听到他呼救，就出来劝架了，顾锦明趁机从东边楼梯跑掉了”。其中2015年11月6日苗渺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为：“我叫苗渺，是华侨路33号407室住户，2015年6月7日早晨8点多，一个老头到华侨路33号408室来要债，我在家就听到门口有吵架声，我出去看看，看到老头和顾锦明发生争执，双方相互推搡。然后老头打电话叫人，老头就下楼了，顾锦明就进屋了，我也就回家了。大约过了20分钟，我看到老头带着一个年轻人，从西边楼梯走了上来，到408室门口敲门，然后顾锦明就出来了，我和411的邻居站在411门口走廊上，顾锦明出来之后双方开始争吵，然后就演化成了打架，那个年轻的男子就抱着顾锦明，把他按在楼道的护栏上，老头就拿一根铁棍，打顾锦明的右腿，打了几下之后，年轻人也对他拳打脚踢，然后顾锦明就求救，我就上去帮忙拉架了。我一只手把老头的铁棍子抓住，不让他打了，另一只手拉那个年轻男子，顾锦明就挣脱了从东边楼梯跑了”。经质证，双方对询问笔录和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马家华认为双方互有伤害，马军在此过程中亦有受伤，顾锦明左小腿并无伤情。原审法院对双方争议事实分析认定如下：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苗渺、刘明陈述的内容，其中关于马军将顾锦明按在地上击打、马家华用铁簪子击打顾锦明腿部的陈述与顾锦明的陈述基本能够印证；通过对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质证，马家华、马军亦认可在纠纷过程中双方互有伤害；公安机关所摄照片亦可以印证原告左小腿受伤的事实。顾锦明之后左膝红肿疼痛，系因左小腿受伤的伤情发展所致，故对顾锦明主张的其伤情系双方涉案纠纷中马家华、马军造成的事实，予以认定。顾锦明提供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检查报告单，证明其因本次纠纷就诊产生医疗费4598.88元，马家华、马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顾锦明伤情轻微，对顾锦明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可。顾锦明提供聘用合同、诊断证明书、南京凯翎会展业有限公司证明及情况说明、劳务收入银行收款凭证、汇款单、独生子女证，证明顾锦明因伤自2015年6月7日至2015年10月27日误工，产生误工费122972元。马家华、马军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顾锦明伤情与本案损害无关，对误工期限及误工标准均不认可。经法庭询问顾锦明，顾锦明陈述因其在受伤前长期加班，故公司已按每月26000元的标准支付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劳务收入，但顾锦明认为该收入系加班所得，马家华、马军应赔偿其误工收入。顾锦明提供收条、陶善文证言、周本芳证言，证明顾锦明因伤就诊发生交通费1320元、因伤支出护理费9150元。马家华、马军对收条和证人证言不认可。顾锦明提供拐杖收据,证明因伤购买拐杖支出30元，马家华、马军对收据真实性不认可。顾锦明主张背心费用15元、眼镜费用30元，马家华、马军认为顾锦明无证据证明上述损失；顾锦明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马家华、马军认为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顾锦明主张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顾锦明提交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医疗费票据，认定顾锦明实际产生的医疗费损失金额为2250.7元。2.误工费（26000元/月÷30天×142天），因顾锦明自认在其主张的误工期间即2015年6月至2015年10月，其公司按每月26000元的标准支付其劳务报酬，因此顾锦明主张在此期间有误工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确认。3.护理费（100元/天×41天+50元/天×101天），顾锦明提供收条、证人证言证明其护理费用，但根据顾锦明伤情和就诊情况，其主张的护理费用过高，酌定为4800元（80元/天×60天）；4.营养费（50元/天×142天），根据顾锦明伤情及就诊情况，其主张的营养期间和营养标准过高，酌定为900元（30元/天×30天）；5.交通费，顾锦明虽提供收条、证人证言证明其交通费损失，但费用过高，酌情考虑顾锦明因就医所必要的公共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为200元。6、拐杖费用30元、背心费用15元，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马家华自认在纠纷过程中撕顾锦明背心，顾锦明主张背心费用15元，相对合理，予以确认。考虑到顾锦明伤情系在腿部，其主张拐杖费30元，亦相对合理，予以确认。7、眼镜费用30元，顾锦明无证据证明，不予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马家华、马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顾锦明各项损失合计4917.42元；二、驳回原告顾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9月6日，马家华、马军因顾锦明前妻郭爱萍未履行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向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申请追加顾锦明为被执行人并承担顾锦明前妻郭爱萍所欠马家华、马军债务的连带还款责任。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6）苏0106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被告顾锦明对（2014）鼓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顾锦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苏01民终835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马家华、马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除“马家华因与顾锦明有另案债务纠纷”外，其余部分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顾锦明因伤产生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和拐杖费是否应得以支持；3.本案纠纷的责任应如何划分。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顾锦明受伤后即报警，此后，双方的纠纷一直由华侨路派出所进行调解处理，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2017年1月19日，华侨路派出所告知双方调解不成，可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从派出所明确告知时起，开始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同年8月，顾锦明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顾锦明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2.顾锦明因伤产生的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和拐杖费是否应得以支持本院认为，顾锦明转至建邺医院治疗的医疗费不属于扩大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顾锦明提交了医疗费票据，证明其因伤治疗支出了费用，赔偿义务人马家华、马军虽然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医学证据否定顾锦明进行相应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且顾锦明对转到建邺医院复诊原因的解释亦属合理。故原审判决认定顾锦明医疗费损失于法有据，应予维持。顾锦明的伤情不需要护理，也不需要补充营养。根据病历记载，顾锦明系挫伤，没有住院治疗，也无医嘱需要特别的补充营养和护理。因此，其生活能够自理，无需请人护理，亦无需补充营养。原审法院认定顾锦明护理费4800元和营养费9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于拐杖费30元，因顾锦明确因腿部受伤而行动不便，其花30元购买拐杖辅助行走，符合常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支持拐杖费3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再审认定顾锦明因伤损失各项费用总计2495.7元。3.本案纠纷的责任应如何划分因顾锦明前妻郭爱萍未自觉履行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105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向马家华、马军的还款义务，马家华遂于2015年6月7日上门找顾锦明讨债，并将顾锦明殴打致伤；后马家华、马军又于2016年9月6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最终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综上，马家华、马军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顾锦明是其债务人的情况下上门讨债并将顾锦明致伤，马家华、马军应对本案的纠纷负全部责任。顾锦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对案涉责任划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马家华、马军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采信；原审判决对相关损失费用和责任认定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二、马家华、马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顾锦明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495.7元；三、驳回顾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减半收取563元，由马家华、马军负担50元，顾锦明负担513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家华、马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