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金玲，男，195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华、阮钊洪，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炳森，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月娥，女，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原审第三人：廖艳梅，女，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成金玲因与被申请人廖炳森、原审被告张月娥以及原审第三人廖艳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18民终204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申510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成金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钊洪、被申请人廖炳森及原审第三人廖艳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月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成金玲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涉案借款15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15个月的利息为67.5万元，廖炳森已收取108万元的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为40.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款的规定，该款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抵减。另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4月19日向廖炳森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至此已还了涉案借款本金165.5万元。因此，廖炳森请求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因再审申请人支付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应当抵偿本金，借款本金应当相应递减，利息也应相应递减，据此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及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二、按被申请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可知其实际转账支付了135万元给再审申请人，另外的15万元实际并没有支付，是被申请人在出借款项时己预扣了两个月的利息。由此，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135万元，利息应按本金135万元来计算。综上，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廖炳森口头答辩：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申请，维持二审判决。原审被告张月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廖艳梅口头答辩：对二审判决没有意见。一审原告廖炳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金玲、张月娥共同归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11日起以2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日止）给廖炳森；2、确认廖炳森对成金玲、张月娥所有的位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清和大道165号203#、204#号房屋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廖炳森提供的《收款确认书》记载：2014年8月11日，成金玲向廖炳森借款150万元，其中135万元转账支付，15万元现金收取，成金玲在该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收到款项。廖炳森提供了135万元银行转账记录作为佐证。成金玲在诉讼中陈述认为，该借款是用于其与案外人陈永红在外地合伙采矿，当时只收取廖炳森135万元，15万元是预扣了两个月利息。二、廖炳森提供的《抵押借款合同》记载：2014年8月11日，成金玲自愿以坐落于清远市清新区太和镇清和大道165号203#、204#房屋作抵押向廖炳森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0日，抵押期限从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0日。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时间为2015年8月21日，债权数额为25万元，债务确定期限为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0日。廖炳森认为，成金玲于2016年4月19日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其中120万转账支付并提供了转账记录，5万元现金还款），双方在当日就剩余的25万元签订了上述《抵押借款合同》，为对应原来的借款时间，将合同签订日期写成“2014年8月11日”。成金玲认为，其于2015年4月向廖炳森偿还了125万元，《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25万元借款是原来150万元借款的余款，但该合同具体的签订时间记不清楚。三、关于成金玲主张偿还借款的事实。成金玲提供案外人罗小花向廖艳梅转账支付了十七笔款项，日期和金额分别为：2014年10月11日、11月11日、12月11日、2015年1月11日、2月11日、3月12日、4月12日、5月11日、6月14日、7月14日、9月11日、9月30日、11月30日、2016年3月1日共十四笔金额各为72000元，2016年4月4日、4月6日共二笔金额各为3万元，2016年4月12日12000元，合计1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成金玲于2014年8月11日向廖炳森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有其立下的《收款确认书》及廖炳森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成金玲认为只收到廖炳森135万元，另外的15万元是预扣了两个月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成金玲是否已还清的问题。根据审理认定的事实，成金玲在向廖炳森借款150万元起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委托案外人罗小花向廖炳森支付了108万元款项。廖炳森认为该款项是按150万元为基数及年利率57.6%计算的15个月的借款利息，成金玲、张月娥在诉讼中对此亦无异议，对廖炳森该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150万元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15个月的利息为67.5万元，廖炳森已收取的108万元借款利息当中超过年利率36%部分为40.5万元，在成金玲、张月娥提出涉案借款已还清的抗辩意见的情形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40.5万元借款利息，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抵减。另据审理认定的事实，廖炳森在诉讼中自认，成金玲于2016年4月19日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至该日期为止，成金玲已向廖炳森偿还了涉案借款本金165.5万元。因此，廖炳森要求成金玲、张月娥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8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驳回廖炳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廖炳森负担。上诉人廖炳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成金玲尚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由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廖炳森于2014年8月11日向成金玲提供借款150万元，而成金玲于2016年4月19日向上诉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125万元，另委托案外人罗小花于2014年8月11日至2016年4月12日向廖炳森支付了108万元款项。因廖炳森于2014年8月11日向成金玲提供借款，至2016年4月19日成金玲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故廖炳森主张借款利息计算时间为20个月零8天，具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本案中，150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20个月的利息为90万元（150万元×3%×20个月），廖炳森收取的108万元借款利息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为18万元，该款项应当在涉案借款本金中抵减，故成金玲自2016年4月12日起仍需向廖炳森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32万元及利息，以上述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至2016年4月19日，利息为10560元，成金玲偿还125万元后，仍欠80560元。廖炳森主张成金玲仍拖欠其75625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确认。成金玲向廖炳森偿还借款的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故廖炳森请求借款利息自2016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张月娥是否需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涉案《收款确认书》、《抵押借款合同》可知，上述材料均由成金玲个人签名予以确认，廖炳森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属于成金玲与张月娥的共同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廖炳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廖炳森关于由张月娥对涉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炳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以纠正。作出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成金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廖炳森偿还借款本金756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11日起以7562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廖炳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廖炳森负担2198元，由被上诉人成金玲负担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廖炳森负担2198元，由被上诉人成金玲负担942元。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再审认为，审理民事再审案件，应围绕再审请求、再审理由来进行，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诉请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经查明，成金玲向廖炳森借款150万元，并委托案外人罗小花于2014年10月11日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先后分17次向廖炳森支付了共108万元；廖炳森主张该款项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7.6%计算的15个月的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成金玲于2014年8月11日向廖炳森借款150万元，依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对已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抵减，且应把当期多付的利息在当期抵减借款本金。具体计算如下：成金玲于2014年10月11日支付的72000元，不足以付清本期的利息，至2014年11月11日支付了144000元，计息期为3个月，当期利息为135000元（1500000元×3%×3个月），超出应付利息9000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491000元（1500000元-9000元）；2014年12月11日支付了72000元，当期利息为44730元（1491000元×3%×1个月），超出应付利息27270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463730元（1491000元-27270元）；2015年1月11日支付了72000元，当期利息为43911.9元（1463730元×3%×1个月），超出应付利息28088.1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43561.9元（1463730元-28088.1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了72000元，当期利息为43069.26元（143561.9元×3%×1个月），超出应付利息28930.74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406711.16元（143561.9元-28930.74元）；2015年3月11日支付了72000元，当期利息为42201.33元（1406711.16元×3%×1个月），超出应付利息29798.67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376912.49元（1406711.16元-29798.67元）；2015年4月12日支付了72000元，当期利息为41307.37元（1376912.49元×3%×1个月），超出应付利息30692.63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346219.86元（1376912.49元-30692.63元）；2015年5月11日支付了72000元，当期利息为40386.6元（1346219.86元×3%×1个月），超出应付利息31613.4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314606.46元（1346219.86元-31613.4元）；2015年6月14日支付了72000元，计息期为34天，当期利息为44696.62元（1314606.46元×3%÷30×34天），超出应付利息27303.38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287303.08元（1314606.46元-27303.38元）；2015年7月14日支付了72000元，当期利息为38619.09元（1287303.08元×3%×1个月），超出应付利息33380.91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253922.17元（1287303.08元-33380.91元）；于2015年9月11日支付的72000元，不足以付清本期的利息，至2015年9月30日支付了144000元，计息期为78天，当期利息为97805.93元（1253922.17元×3%÷30×78天），超出应付利息46194.07元，该款抵减本金后，剩余本金为1207728.1元（1253922.17元-46194.07元）；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3月1日、4月4日、4月6日及4月12日先后分5次支付的款项共计216000元，均不足以付清同期应付的利息，至2016年4月19日止，计息期为202天，利息为243961.08元（1207728.1元×3%÷30×202天），扣减后剩余应付利息27961.08元（243961.08元-216000元）。综上，到2016年4月19日止，成金玲基于涉案借款仍欠廖炳森本金和利息共计1235689.18元（1207728.1元+27961.08元），在成金玲向廖炳森支付1250000元款项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据此，廖炳森要求成金玲、张月娥偿还涉案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另外，成金玲主张其实际只收到廖炳森的借款135万元，其中的15万元是廖炳森在出借款项时预扣了两个月的利息，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18民终204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廖炳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李培东审判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