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初253号原告：孙某，现羁押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鄂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内蒙古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现住鄂尔多斯市。被告：奇某，现住鄂尔多斯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与被告李某、奇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日做出（2016）内06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书，李某、奇某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内民终449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郝某，被告李某、奇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庭后，本院另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对账，被告李某、奇某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任某到庭参加，原告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依法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某和奇某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6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被告李某和奇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4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万元，约定月利率3%。后二被告未能偿还，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由宋云山代为偿还1800万元，用以抵偿上述借款，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如未按时履行，原告有权按照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宋云山在协议签订后未如期履行。被告李某、奇某辩称，应当驳回原告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债务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该协议履行。《债务转让协议》的前言中约定“现由宋云山偿还李某向孙某的借款”，又在协议第三条中再次约定“该权利与义务全部由丙方承担”，也就是由第三人宋云山承担，该协议不存在无效、被撤销、终止等情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原告向二被告主张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二被告不是还款的义务主体，丙方宋云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在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已经对第三条进行了解释，即“……如未按时履行，原告仍将有权按照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款约定履行权利和义务，并且宋云山自愿承受上述还款义务。”原告在诉状中又称：“现因被告宋云山在协议签订后没有按期履行，原告只得按照协议约定，依法要求三被告承担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告自己已经多次自认《债务转让协议》第三条“该权利与义务全部由丙方承担”中的“丙方”是宋云山，而不是李某和奇某，更不是笔误。3、不论二被告或第三人宋云山向原告已经偿还的款项，均应当认定为本金，而不应当从3000万元之前已经产生的利息中核减，理由是三方经结算后3000万元仅需偿还1800万元，该1800万元的性质是本金，所以偿还借款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偿还的是本金，故在债转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偿还的50万元和第三人宋云山履行的380万元均应当为本金，不应当认定为本息约定不明。二被告认为，除了对借款和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的事实认可外，对原告主张的仍由二被告按照原借款单履行权利与义务，缺乏事实根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孙某提供证据1：借据一支，拟证明奇某、李某向孙某借款30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证据2：银行转账凭证五支，拟证明孙某履行了2910万元的付款义务；证据3：债务转让协议，拟证明借款3000万元的事实以及在宋云山无法偿还的情况下应由李某、奇某继续承担还款义务。债务协议名为债务转让，实为宋云山债的加入。被告李某、奇某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和拟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拟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债务转让后应当由宋云山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李某、奇某提供证据1：债务转让协议，拟证明：1、该协议第三条是对权利与义务的承担主体再次进行了明确，与协议前言中的“现由宋云山偿还李某向孙某借款”的约定意思表示一致，从两次重复表述来看，由宋云山承担还款义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了该债务由宋云山向孙某履行，不应当认定为后一次表述是笔误。2、第三条的内容中如果没有“该权利与义务全部由丙方承担”的表述，那么义务承担主体有可能是宋云山，也有可能是李某，但本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债务的承担主体是宋云山，而且可以看出，该约定是对前一句“原借款协议约定权利与义务”履行主体做的进一步解释，说明由宋云山承担还款责任是经各方深思熟虑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应当认定为是笔误。3、第三条最后一句中“作为乙方偿还甲方的借款处理”没有对宋云山如果部分偿还后，违约情形下还款的性质进行约定，是孙某在缔约时，对宋云山可能发生违约情形的约束性条件，即还款性质约定不明时，依照法律规定，按“先息后本”的规则处理，那么宋云山已经偿还的款项将被按照利息被收取，这样孙某仍然能够以3000万元为本金继续主张利息，否则就不会特别约定这一句。故，该协议不存在无效、被撤销、终止等情形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债务转让协议》有效，孙某无权向李某、奇某主张还款责任。4、协议中第一条，李某已向孙某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在判令偿还借款时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证据2：原告孙某在原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撤销被告申请书，拟证明结合原告在诉状中的自认，原告在撤回对被告宋云山的起诉前，还自认宋云山是3000万本息的偿还义务主体，说明原告自认债务转让协议第三条中的“该权利与义务由丙方承担”，其中的“丙方”就是宋云山，不是笔误，向宋云山主张还款责任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原告不会将宋云山作为被告主张还款。原告孙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为根据债务转让协议的第三条反映出在宋云山未按时偿还借款，转移债务的约定失效后，权利全部应该由乙方承担，只是笔误写成由丙方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并不认可，债的加入关系存在两个相互依存的债权债务关系，法律效果是使债权人的债权进一步得到保障，所以债权人可以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宋云山主张清偿，债权人撤销被告是债权人自行处分权利。经审查，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于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庭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的对账中，被告李某、奇某提供的证据，因银行交易凭证为原始凭证，本院予以确认；收款收据因原告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到庭参加质证且该证据与其他证据能相互佐证，本院亦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4日，李某和奇某向孙某借款30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孙某实际给付的金额为2910万元。2011年4月14日，李某、奇某向孙某重新出具案涉借据，金额为300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另查明，2014年9月24日，孙某（甲方）、李某（乙方）、宋云山（丙方）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因乙方于2011年10月14日向甲方借款3000万元，丙方偿还乙方向甲方借款，经甲方同意，丙方以1800万元抵清乙方欠甲方借款，具体达成如下协议：一、丙方以现金方式替乙方偿还借款1800万元，具体还款方式如下：1、本协议生效时三日内丙方给付甲方600万元（其中包括呼勇于2014年4月29日和2014年7月21日替乙方还款40万元，奇某于8月12日替乙方还款10万元），2、于2014年11月10日前给付甲方400万元，2015年3月10日前逐步给付甲方剩余800万元借款；二、丙方如按照第一条约定全部履行，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履行完毕，甲乙双方解除全部债权债务，甲方无权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借款；三、如丙方未能按期履行，仍按原借款协议约定权利与义务履行。该权利义务全部由丙方承担。丙方已经给付甲方的借款，作为乙方偿还甲方的借款处理，甲方不再退还丙方。再查明，2013年7月19日，李某、奇某还款60万元，2013年9月5日还款30万元，2013年9月6日还款45万元，2013年9月30日还款30万元，2013年11月27日还款300.4068万元，2014年1月27日还款20万元，2014年4月29日还款40万元。原告孙某自认在此期间李某、奇某偿还了6374068元。2011年1月14日，李某、奇某还款270万元，2011年4月14日还款270万元，2011年7月14日还款270万元，2011年12月30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1月10日还款78万元，2012年6月28日还款150万元，2012年7月23日还款120万元，2012年10月29日还款60万元，2013年1月22日还款50万元，2013年1月28日还款50万元，2013年2月1日还款30万元，2013年2月6日还款40万元，2013年4月2日还款60万元，2013年7月1日还款72万元。2014年9月24日，在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当天，宋云山以三支银行承兑汇票还款共计100万，宋云山于2014年9月24日向孙某还款100万元，2014年9月26日还款160万元，2014年11月15日还款20万元。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某、奇某向原告孙某借款2910万元的事实有借据、孙某的转款凭证已经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孙某与被告李某、奇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务是否转移给了宋云山，即李某、奇某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共有三条，第一条约定的是宋云山还款数额及时间，第二条约定的是若宋云山按约定时间偿还，孙某与李某、奇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第三条约定的是若宋云山未按约定的时间偿还的法律后果。该条共三句话，第一句为：如宋云山未按时偿还借款，仍按原借款协议约定权利与义务履行。第二句为：该权利义务全部由宋云山承担。第三句为：宋云山已经给付的，作为李某、奇某偿还孙某的借款处理，孙某不在退还宋云山。双方当事人对该条如何理解存在争议，原告孙某认为，在宋云山未按时偿还借款，转移债务的约定失效，债务应该由乙方（李某、奇某）承担，只是笔误写成由丙方（宋云山）承担。被告李某、奇某则认为，由宋云山承担还款义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当认定为债务由宋云山承担的表述是笔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合同的条款由语言文字构成，合同条款的字词是意思表示的载体，同时合同条款又是合同整体的一部分，与其他条款有着密切的联系。因此，不仅要从词句的含义去解释，还要与合同中相关条款联系起来分析判断，而不是孤立地去看待某条款或字词，才能较为准确地确定该条款的意思。首先，从债务转让协议的目的上看，三方将本金3000万元的债务减少为1800万元，其目的是尽快收回借款，故若目的无法实现，则没有减少本金的必要，这也与协议第三条的第一句话及原告孙某的主张相互吻合。其次，从合同条款上看，若债务转移至宋云山，则宋云山已经偿还的，应当作为宋云山自己的还款予以核减，但协议第三条的第三句却约定作为李某、奇某偿还孙某的借款处理，孙某不在退还宋云山，该约定与债务转移至宋云山相互矛盾。因此，如果协议第三条第二句话若非笔误的情况下，其内容与第一句与第三句均存在冲突，故本院认为，原告孙某主张的协议第三条第二句债务应该由乙方（李某、奇某）承担，笔误写成由丙方（宋云山）的理由成立。同时由该协议内容可知，三方协议为附解除条件的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宋云山未能按照第一条约定按时偿还借款，则解除条件成立，仍应由原借款人按原协议承担还款责任。宋云山已经给付孙某的430万元（包括协议中记载的呼勇代还款40万元，奇某还款10万元），作为李某、奇某的还款处理。二、关于李某、奇某应当偿还数额的问题。原告孙某主张因之前偿还了部分利息，从2013年6月1日前开始主张利息。李某、奇某在2010年10月16日借款后，分别于2011年1月14日、2011年4月14日、2011年7月14日，向孙某支付了三次，每次以3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3个月的利息270万元，之后，李某、奇某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对于从借款之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的利息，应当以实际出借的2910万元认定为本金，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超出部分应可以抵充本金。经计算（详见附表），截至2011年7月14日，可以抵充本金300100元。对于2011年7月14日之后偿还的，因并非是按照约定的利率足额支付，故应当以年利率24%为限优先抵充利息。从2011年7月15日起，以本金28799900元（29100000-300100）为基数，李某、奇某每次给付的金额均不足以抵充在此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李某、奇某给付的19774068元，可抵充利息至2014年5月24日（19774068元约为2年10月10天的利息），故李某、奇某已将利息支付至2014年5月24日，李某、奇某应当继续承担本金28799900元以及从2014年5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告孙某的部分诉讼请求依法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奇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某借款本金287999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4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000元，由原告孙某负担51340元，由被告李某、奇某负担2506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贞审 判 员  韩伟振审 判 员  余 丽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田 乐书 记 员  魏宏伟序号内容备注12011年1月14日支付270万元，以2910万元为本金，自借款之日起应产生的利息为2589900元，抵充本金110100元，本金为289899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22011年4月14日支付270万元，以289899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15日起应产生的利息为2609091元，抵充本金90909元，本金为28898991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