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724民初583号原告：李浪飞，男，汉族，小学文化，1964年6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未到庭）原告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勤学，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龙清，男，彝族，1985年5月13日出生，本科文化，宁蒗供电局职工，住宁蒗县。（未到庭）被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简称：宁蒗鑫恒公司），地址：宁蒗县农业局家属区。法定代表人：沙强，公司总经理。（未到庭）被告杨龙清、宁蒗鑫恒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晓明、刘玉学（实习），云南锦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原告李浪飞与被告杨龙清、宁蒗鑫恒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于2019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云0724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宁蒗鑫恒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杨龙清在《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中身份是甲方还是乙方基本事实不清，涉及其为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程序问题:已生效的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72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确认事实是:“宁蒗鑫恒公司与杨龙清、李浪飞签订《采石场承包协议》和《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而本案一审认定“原告李浪飞与被告宁蒗鑫恒公司、被告杨龙清签订《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为由，于2019年8月23日裁定撤销(2019)云0724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重审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勤学、被告杨龙清、被告宁蒗鑫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晓明、刘玉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7月20日，被告宁蒗鑫恒公司与李浪飞、杨龙清签订《采石场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宁蒗彝族自治县大梨树村委会杨家湾采石场承包给李浪飞、杨龙清经营，承包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金额为每年150万元。签订《采石场承包合同》的当日，原告李浪飞与被告宁蒗鑫恒公司、被告杨龙清签订《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约定两被告必须保证每年至少签订15万方沙、石料销售合同，如每年所签销售合同方量少于15万方，所签合同方量与15万方之间所差方量，按每方18元计算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原告李浪飞；销售合同方量超过15万方时，超出15万方以上至20万方部分，按每方2元提成给两被告，所签合同超过20万方时，超出20万方以上部分按每方5元提成给两被告。合同签订后，两被告一直没有提供与第三人签订的石料销售合同，更没有支付过销售款给原告。由于两被告的违约行为，使得原告生产的石料没有销路。为了生活，原告被迫于2015年4月离开采石场。之后，原告一直等待被告签订石料销售的相关消息，未能等到。2017年7月11日，被告宁蒗鑫恒公司依据2014年7月20日与李浪飞、杨龙清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认为原告不履行合同，造成违约，要求原告立即支付承包金、承担违约金以及赔偿经济损失。原告以与被告宁蒗鑫恒公司、杨龙清签订《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提出抗辩意见。经过审理后，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间签订的两份合同之间无因果联系，系独立的合同争议，未能在该案一并解决。原告为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宁蒗鑫恒公司、被告杨龙清立即支付违约金270万元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杨龙清辩称：杨龙清作为本案被告不恰当，杨龙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两被告和原告签订的协议不是单方面的销售协议，而是生产销售协议，因为没有生产出来，也就不存在销售。导致《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李浪飞违约，不能完成协议约定的每月生产量。李浪飞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在受让采石厂承包份额后，对采石厂进行相应的资金投入，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销售、生产协议所约定的每月生产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宁蒗鑫恒公司辩称：《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是以沙东霖的名义签订的，被告鑫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且在协议中约定被告保证每年至少签订15万方沙、石料销售合同，而原告要保证每月按量生产砂石料。按照生产在先，销售在后，原告只生产了2000方左右的砂石料，与约定相差甚远。原告违约在先，无权要求二被告承担诉状中的违约责任。被告杨龙清提供的石料供应协议书，能够表明杨龙清已与案外人签订沙石协议，杨龙清负供应、运输砂石责任，但因为原告违约没有生产，导致杨龙清违约。在《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中，违约金的约定目的是为了在一方违约时，弥补另一方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原告违约在先，且没有实际损失，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二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被告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责任？三、在本案中原告是否具有违约情形，应否承担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是进行了生产，就生产方式签订了协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上有宁蒗鑫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东霖及杨龙清签字，沙东霖签字处有宁蒗鑫恒公司盖章，二被告主体适格及二被告应赔偿原告违约金二百七十万的事实。二、《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李浪飞的个人开户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业务确认单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双方约定被告应该将石料销售款项存入李浪飞的卡内，但被告分文未存入的事实。三、杨再兴、杨龙清与黄泽金签订的《承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承包合同的时间及合同内容。签订时间是2014年6月5日，这个时间是李浪飞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之前的，原告是在生产有保障的情况下才与被告签订合同，进入石场生产的事实。四、《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与杨再兴股份转让的事实及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的事实。五、李浪飞与黄泽金问答录像内容摘要文字整理件一份。拟证明原告已委托黄泽金进行生产，原告没有违约的事实。六、借条复印件三张、收据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原告借给具体管生产的黄泽金40万用于生产及原告已履行生产义务的事实。七、（2018）云07民终66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采石场承包合同》与《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二者无因果关系。经质证，二被告共同代理人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原告提交的复印件与被告持有的合同不一致，被告持有的合同中没有公司的盖章，没有约定公司的权利义务，原告持有的协议中，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有疑问，即使公章是真的，也没有约定公司的权利义务，有公章也仅仅是见证人，并非权利义务主体；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协议虽然约定销售款必须存入原告账户，但是签订协议后原告长期不在宁蒗，导致双方共同监管账户的约定不能履行；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说明本协议杨龙清的签字为事后补签。实际是杨再兴将采石场的生产转包给黄泽金负责，杨龙清认可该事实，且李浪飞受让杨再兴的股份后认可该转包行为，并继续将李浪飞负责的生产部分转包给黄泽金负责；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到庭，但是证人没有到庭，李浪飞与黄泽金具有利益关系，黄泽金是本案的实际生产方，原告多次陈述是黄泽金的原因导致采石场停工不能生产，与黄泽金有严重的利益关系。黄泽金的陈述中多次存在与事实不符及矛盾之处，不应得到采信；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第七组证据无异议。被告宁蒗鑫恒公司针对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协议是沙东霖签订，与宁蒗鑫恒公司无关；原告应保证每月生产1万5千方沙石料、原告具有先行生产的义务，原告违约在先的事实。二、《石料供应协议书》复印件一份、领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被告签订了3万立方的销售合同，履行了足够二个月生产的销售义务，被告没有违约。三、《承包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生产原来由案外人黄泽金负责，本案原、被告签订协议后，李浪飞将生产随意转包给黄泽金，因李浪飞管理混乱，监管不力未完成每月1万5千方砂石料生产的事实。四、李浪飞与沙东霖、杨龙清电话录音书面文字材料（附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不能正常经营的原因主要是原告未按合同要求完成生产量，而并非杨龙清、沙东霖未完成销售量。五、证人黄某证言一份。拟证明原告自签订生产、销售协议后仅生产了3000方石料及2014年停止生产，2014年11月彻底关闭石场的事实。六、证人沈某证言一份。拟证明原告自签订生产、销售协议后仅生产了3000方石料及2014年停止生产，2014年11月彻底关闭石场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主体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有公司的盖章，但是该证据只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对协议进行了错误的解读，合同是按年签订的不是按月签订的；对第二组证据不予认可。这份协议书在杨龙清第一次提交给法庭时，年月日是空白的，交给中院的时候才填上去的，说明杨龙清提交的这份协议书是虚假的，假设是真实的，时间是在2014年7月20日之前，也就是原告还没有参与进来时就有的协议，与本案的《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没有关系。假设领条是真实的，恰恰也证明原告在组织生产；对第三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杨家湾采石场有具体的人负责生产，也说明原告是在生产有保障的情况下才介入承包，才会与被告签订销售、生产协议；对第五、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存疑，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复印件与原告提交的《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复印件不一致，原告提交的协议有宁蒗鑫恒公司印章，被告提交的无印章，而且，该两份协议手写的字体也不一致。在（2017）云0724民初143号案中，本案原告提交了与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复印件一致的复印件，本案被告在当时的庭审中的质证意见是对原告提交的该协议三性均无异议。在本案原审中，被告也未提交本次庭审中提交的《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复印件。被告在（2017）云0724民初143号案中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在本次庭审中的举证自相矛盾，其提交的无印章的协议，客观性、合法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这些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将结合原、被告陈述综合确认。经原、被告陈述、举证、质证、辩论，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宁蒗鑫恒公司在宁蒗县开设有一个砂石场，名叫杨家湾采石场，沙东霖是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杨家湾采石场责任人。2014年7月20日前，宁蒗鑫恒公司将杨家湾采石场承包给杨再兴（案外人）、杨龙清（股东，占股40%）经营，2014年6月5日，杨再兴与黄泽金（案外人）签订承包合同，将采石场的砂石料生产承包给黄泽金。2014年7月21日，以杨龙清、杨再兴为甲方与李浪飞（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杨再兴的股份（杨再兴占股60%）转让给李浪飞。2014年7月20日，被告宁蒗鑫恒公司与李浪飞、杨龙清签订《采石场承包合同》。将杨家湾采石场承包给李浪飞、杨龙清经营，承包期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承包金额为每年150万元。2014年7月20日，以宁蒗鑫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东霖、杨龙清作为甲方与原告李浪飞（乙方）签订了《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约定两被告必须保证每年至少签订15万方沙、石料销售合同，如每年所签销售合同方量少于15万方，所签合同方量与15万方之间所差方量，按每方18元计算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原告李浪飞；销售合同方量超过15万方时，超出15万方以上至20万方部分，按每方2元提成给两被告，所签合同超过20万方时，超出20万方以上部分按每方5元提成给两被告。2014年7月20日，杨龙清与李浪飞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沙石料销售后的款项存入李浪飞账户，取款需李浪飞、杨龙清双方共同到场方可取款。原、被告间的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浪飞继续沿用了黄泽金为其组织生产，由于李浪飞管理差，生产量很低，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量。而被告方除杨龙清提供了一份于2014年5月25日与永胜至宁蒗二级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3万立方米的《石料供应合同》外，两被告再没有提供其他与第三方签订的沙石料销售合同，即《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签订后，被告方未签订过销售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沿用2014年5月25日与永胜至宁蒗二级公路第二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石料供应合同》销售了部分石料，销售收入共计十多万元，但款项未按约存入李浪飞账户。2015年4月，原告离开采石场。2017年7月11日，被告宁蒗鑫恒公司依据2014年7月20日与李浪飞、杨龙清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合同》，认为李浪飞、杨龙清未按约定支付承包金，构成违约，向法院起诉，请求李浪飞、杨龙清立即支付承包金、并承担违约金以及赔偿经济损失。李浪飞、杨龙清以与宁蒗鑫恒公司违反了《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的约定提起反诉。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判决：由被告杨龙清、李浪飞支付给原告宁蒗鑫恒公司承包金90万元，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杨家湾采石场承包合同》与《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无因果关系，是独立的合同争议，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的《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该合同是以宁蒗鑫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沙东霖及“杨家湾采石场承包合同”承包人之一的杨龙清为甲方，以“杨家湾采石场承包合同”承包人之一的李浪飞为乙方签订的销售、生产协议。在甲方沙东霖签名处盖有宁蒗鑫恒公司印章，故，该合同甲方的其中一方当事人是被告宁蒗鑫恒公司，宁蒗鑫恒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宁蒗鑫恒公司关于《杨家湾采石场销售、生产协议》是以沙东霖的名义签订的，宁蒗鑫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龙清提出原告没有生产出沙石料，也就不存在销售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签订沙、石料销售合同，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之一，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也未按合同约定的生产量产生出沙石料，且，实际只生产了8个月，故，原告对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确认按实际生产的月数及原、被告双方对半责任计算，本院支持的违约金数额为90万元（即15万方×18元/方÷12月×8月×50%=90万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及被告杨龙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李浪飞违约金90万元。二、被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及被告杨龙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00元，由原告李浪飞负担2675.00元，由被告宁蒗鑫恒工贸有限公司及被告杨龙清共同负担267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徐万友审判员  胡章贵审判员  王迪基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阿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