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233号。 诉讼代表人：吴启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晶，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敏，福建日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巧斌，男，汉族，1988年3月6日出生，住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丰，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康法信，男，汉族，1982年4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乐区金峰镇三星村世纪楼第5间。 法定代表人：李善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巧斌、原审被告康法信、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巧斌、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并没有陈述到陈巧斌的职业，庭审中上诉人对其主张误工费的来源有异议，但陈巧斌没有就其从事的工作提供任何证据。二、对部分项目和金额有异议。1.误工费。陈巧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工作或工作收入证明。一审以相同或相近行业标准以165元／天予以计算，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另外，关于误工期限问题，受害人系十级伤残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误工时间应当按定残日前一天为101天为宜。2.残疾赔偿金。陈巧斌户籍地系城乡结合部，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给付其残疾赔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医疗费。对总额没有异议，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对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应酌情扣减20%的非医保费用。4.鉴定费、诉讼费。由于该项费用既不属于交强险也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的范围，应不予支持。 陈巧斌辩称，一、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答辩人陈巧斌职业、工资水平和误工期的问题。1.首先是职业和工资水平，答辩人陈巧斌常年居住于美国纽约，从事厨师工作（提供美国绿卡给法庭参考），其30周岁在美国做厨师的实际工资水平远超答辩人陈巧斌所主张的165元/天的标准，答辩人陈巧斌出于节省司法资源的考虑，故只主张165元/天的误工费标准。2.误工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所出具的证明确定。根据答辩人第一次在长乐市医院住院的出院记录中，出院医嘱为休息3月（即休息至2018年5月7日），并且这里提醒法庭注意一点，根据2018年5月31日的病历记载，医生建议答辩人陈巧斌可以从双拐辅助行走改为单拐辅助行走，可以得知至少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答辩人陈巧斌均需要持双拐辅助行走，没有工作的能力。所以综上所述，答辩人陈巧斌主张的149天误工期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答辩人陈巧斌的户籍地址属于城乡结合部（城乡代码112），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答辩人陈巧斌已经提供美国绿卡给法庭参考，其长年生活居住在美国纽约，其实际生活居住条件和城镇无异，故结合其城镇标准的城乡代码（112）和实际生活居住地（美国）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医药费赔偿应该扣减百分之20的非医保费用的问题。答辩人陈巧斌作为伤者和非医学专业人士，不可能判断及决定用药的具体内容和范围，对医保类用药的支出，答辩人陈巧斌不存在过错，并且上诉人人保公司未提交相关的证明材料证明非医保药物系不合理或非必要费用。四、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鉴定费和诉讼费不予理赔的问题。鉴定费和诉讼费均系答辩人陈巧斌主张权力和确定损失的必要支出，上诉人人保公司应予承担。 康法信、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未参加庭询，未予陈述。 陈巧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法信、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陈巧斌损失193514.67元（其中医疗费47015.32元、误工费2550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住院护理费10099.34元、出院后护理费7702.89元、伤残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10%=84242元、财产损失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5000元、鉴定费1000元）。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险）赔付范围内先行向原告承担上述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7日，康法信受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雇佣驾驶闽Ａ×××××轻型货车（时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沿鹤上镇岐阳村道行驶至路段时，由于未按规定掉头与陈巧斌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巧斌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1日，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康法信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陈巧斌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陈巧斌即到长乐区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52天。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骨折（下段）2.软组织疾患3.左侧第3肋骨骨折。出院时医嘱主要有：定期复查；左下肢暂禁止负重3月，具体负重时间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休息3月，加强营养；一年半后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何时取出内固定物等。2018年3月23日，陈巧斌委托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3月29日，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陈巧斌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019年5月13日，陈巧斌又到长乐区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1.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左下肢损伤后遗症。出院医嘱主要有：定期复查；避免不当受力：左下肢暂禁止剧烈运动；建议休息3月，加强营养，加强护理等。诉讼中，陈巧斌确认已收取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垫付款29494元。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交通事故业经公安机关作出事故认定，且事故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均未表示异议，予以确认。陈巧斌的损失确认为176847.32元【其中：医疗费47015.32元、误工费24585元（165元/天×14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护理费9735元、伤残赔偿金84242元、财产损失酌定1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营养费酌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对事故发生时康法信所驾驶车辆承保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康法信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而陈巧斌的损失均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故由保险公司赔偿。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陈巧斌垫付的29494元，陈巧斌在获赔偿后应当予以退还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该款可由该保险公司从其应赔偿陈巧斌的款项中直接向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所作医疗费应剔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因该公司对于原告诉请的医疗用药中属于非医保用药的药品名称以及非医保用药的费用数额，既未予以明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时，考虑到对伤者的用药系医疗机构根据伤者的病情所作评判，受害人不可能判断及决定用药的具体内容和范围，对非医保类用药的支出，受害人并无过错，保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中非医保费用系不合理、非必要费用，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所作医疗费应剔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不予采纳。鉴定费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为确定其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关于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康法信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巧斌176847.32元（其中29494元支付给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陈巧斌147353.32元）。二、驳回陈巧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对误工费异议。陈巧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后收入减少状况和从事的行业，宜以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650元／月计算，一审法院以相同或相近行业标准165元／天计算没有事实依据。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或者按照实际误工时间计算。陈巧斌于2018年3月23日到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查体时拄双拐跛行，表明其伤情并未完全恢复，仍不适合从事工作，故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不客观。一审法院将陈巧斌第一次出院医嘱建休3个月计算在误工时间内较符合客观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时间149天适当。据此，陈巧斌的误工费就为8195元（1650元／月÷30天×149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异议。陈巧斌户籍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属于城乡结合区，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关于非医保费用异议。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金额，诉请扣减20%非医保费用无事实依据。且即使有非医保费用，由于伤情的复杂性和医疗行为的应急性，伤者用药是在医生指导下根据伤情进行的，用药的种类及剂量已不属于其控制范围，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所用药物非必要、不合理，保险公司也应予以赔偿。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般而言，鉴定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鉴定费用也必然产生，人民法院经质证采纳的鉴定，不以保险公司是否同意为前提，经人民法院采纳的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合同赔偿项目与诉讼费负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除非保险公司具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情形，否则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相应诉讼费用。故一审法院采纳陈巧斌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是正确的；保险公司部分败诉，由其承担相应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陈巧斌的损失应确认为160457.32元，扣减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中垫付的294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实际应赔偿陈巧斌130963.32元，并返还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29494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巧斌130963.32元，并返还福州市长乐区茂峰贸易有限公司2949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085元，由陈巧斌负担3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17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元，由陈巧斌负担53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28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