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06民初3663号 原告：顾伟钟，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慧松，江苏大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陶志远，男，197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昌，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雪慧，女，197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昌，无锡市惠山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顾伟钟与被告陶志远、王雪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伟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慧松、被告陶志远及其与被告王雪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伟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陶志远、王雪慧立即支付货款53235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53235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陶志远、王雪慧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起，其向陶志远、王雪慧夫妻供应270斜瓶、290斜瓶等产品。陶志远及王雪慧收到货后在送货单上签字，付款时凭送货单回单结算。截至2017年9月，陶志远、王雪慧尚欠其货款532350元，至今未付。 被告陶志远、王雪慧共同辩称：与顾伟钟发生买卖关系的是陶志远及其经营的惠山区阳山镇铭瀚机械部件厂（以下简称铭瀚厂），所购产品用于铭瀚厂的生产，顾伟钟主张的货款已经基本上结清。王雪慧是陶志远的配偶，是铭瀚厂的仓库保管员和质检员，在送货单上签字是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故请求驳回顾伟钟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6年1月2日起，顾伟钟向陶志远供应270斜瓶、290斜瓶等产品。陶志远及王雪慧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陶志远及铭瀚厂陆续支付货款。 另查明，陶志远与王雪慧于1996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铭瀚厂系陶志远于2014年7月16日注册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 审理中，顾伟钟主张：双方在2016年10月12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到2019年2月4日已经结清；双方自2016年10月12日起发生的货款532350元尚未支付，相应的送货单上注明“凭送货单回单结算”，说明送货单回单属于债权凭证。为证明其主张，顾伟钟向本院提交：1.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7月5日的送货单存根，货款金额合计282700元，所有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均写明陶志远，其中2016年1月2日的送货单上注明“凭送货单结算”，陶志远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2.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8月19日的送货单存根及回单，以及2017年9月13日的送货单存根及记账联，货款金额合计532350元（其中2017年的货款金额合计337210元），所有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均写明陶志远，其中2016年10月12日的送货单上注明“凭送货单回单结算”，王雪慧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顾伟钟表示：2016年1月2日至2016年7月5日的送货单回单已被陶志远全部收回，且因货款已结清，故提交的送货单存根并不完整，部分送货单存根未保留；2016年10月12日的送货单上的“凭送货单回单结算”是双方协商一致后由其书写的，现2016年10月12日起的送货单回单均由其持有，根据以往的交易模式，如果货款已经结清，则送货单回单应由陶志远、王雪慧持有。经质证，陶志远、王雪慧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在2016年10月12日之前发生的货款就是282700元，已经于2016年9月底结清，相应的送货单回单并未全部收回；双方自2016年10月12日起发生的货款532350元也全部结清了，“凭送货单回单结算”是顾伟钟书写的，双方对此并未协商一致。 为证明涉案货款尚未结清，顾伟钟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陶志远于2018年12月21日的谈话录音。录音主要内容为：顾伟钟问，今年到年能不能再给50000元？陶志远称，没有钱，今年先凑点给顾伟钟，开了年其做得好一点了每个月再多给点。顾伟钟称，其货款从2016年10月到现在三年了，做的利润都没有了，其算了算一共和陶志远做了一百二十几万元生意，陶志远还有五十几万元没付。陶志远称，哪有一百二十几万元，已经给了顾伟钟八十几万元了。顾伟钟称，给了816000元，去掉退货的还有五十几万元。陶志远称，其没听见顾伟钟拍过。顾伟钟称，不用拍了，其给陶志远单子上的都在其那里。陶志远称，来去反正不大的，今年再给点顾伟钟，能转过来就好了。顾伟钟称，开年就四年了，这点生意不用说利润了。陶志远称，基本上都是2017年的货款了。顾伟钟称，怎么是2017年，2016年还有十几万元，只要看单子，单子都在其那里，2016年是7、8、9三个月付的现钞，到9月没有付清。陶志远称，开了年多给点顾伟钟，不会赖账。经质证，顾伟钟表示，陶志远明确承认2017年的货款没付，其还提醒陶志远从2016年10月起的货款没付，陶志远对此没有反驳，并表示来年会多付点，这是属于诉讼外的自认。陶志远、王雪慧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没有确认到底结欠多少货款，在录音中提到的“基本上都是2017年的货款”指的是他们的其他客户2017年的应收款没有支付给他们。 为证明涉案货款已经结清，陶志远向本院提交了其与铭瀚厂向顾伟钟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金额合计787115元。顾伟钟对其中的770365元无异议，包括陶志远自2016年7月12日至2018年11月18日转账合计718365元（截至2016年9月23日的金额合计325150元，2017年8月6日、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7日、2018年7月2日的交易摘要注明陶志远，2018年10月20日的交易摘要注明转支，其他交易摘要均注明铭瀚货款或铭瀚），陶志远于2019年2月4日转账2000元（无交易摘要），铭瀚厂于2017年5月5日转账50000元（交易摘要注明货款）。陶志远还主张，其于2018年向顾伟钟交付了3000元现金，于2018年11月18日将其对巢磊的13750元债权转让给顾伟钟抵偿货款，但三方未签订书面转让协议。顾伟钟表示，其从未收到陶志远交付的现金，也未同意受让陶志远对巢磊的债权。 本院要求双方提交交易往来的账册及记账凭证供核对。顾伟钟称，其没有账册，不记账。陶志远称，其有进出账，在公账上给顾伟钟记过一笔。但陶志远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账册及记账凭证，并称其不开票，故没有账目。 此外，顾伟钟还表示，其不追加铭瀚厂为共同被告，其是与陶志远、王雪慧发生交易。陶志远陈述，铭瀚厂由其与王雪慧共同经营，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是铭瀚厂的经营收入和卖水蜜桃的收入。 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录音、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营业执照、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顾伟钟主张陶志远、王雪慧向其购买产品，而陶志远、王雪慧抗辩称与顾伟钟发生买卖关系的是陶志远及铭瀚厂。结合涉案送货单及付款凭证来看，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始终为陶志远，表明顾伟钟认可陶志远为合同相对人，虽然陶志远的大部分转账交易摘要注明铭瀚货款，但铭瀚厂系陶志远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陶志远购买产品用于铭瀚厂经营并在付款时注明铭瀚货款，甚至由铭瀚厂直接付款，均无不妥，故本院认定买受人为陶志远，陶志远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因王雪慧系陶志远的配偶，且在涉案交易往来中经常代陶志远收货，陶志远也陈述二人共同经营铭瀚厂，铭瀚厂的经营收入属于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故本院认定陶志远在涉案交易中产生的债务系因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雪慧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顾伟钟主张陶志远尚结欠其货款532350元，并认为双方约定凭送货单回单结算，因其持有相应的送货单回单，故其持有的送货单回单上载明的货款尚未结清，但陶志远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货款已经基本上结清。本院认为，送货单及其回单是当然的结算凭证，顾伟钟在送货单上注明“凭送货单回单结算”并不能直接理解为其持有送货单回单则相应的货款尚未支付，且顾伟钟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这样的交易惯例，故本院对顾伟钟提出的其持有送货单回单则相应的货款尚未结清的主张不予采纳。虽然从顾伟钟提交的送货单及陶志远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陶志远主张货款已经基本上结清的可能性存在，但顾伟钟主张部分已经结清货款的送货单存根未保留的可能性也存在，故不能仅凭上述送货单和转账记录来确定陶志远的欠款金额。根据顾伟钟与陶志远的谈话录音，当时顾伟钟称双方共做了一百二十几万元生意，从2016年10月起陶志远还结欠五十几万元货款，陶志远对此仅反驳称没有一百二十几万元生意，已经付了八十几万元，但未否认结欠顾伟钟货款，并对顾伟钟提出的欠款金额表示来去不大，基本上都是2017年的货款了，来年会多付点，不会赖账，由此可以判断陶志远当时结欠顾伟钟货款的事实存在，且欠款金额较大的可能性较高，故本院对陶志远提出的货款已经基本上结清的主张也不予采信。因双方在录音中对欠款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审理中也均未提交账册供核对，导致目前无法确定准确的欠款金额，对此，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顾伟钟未能证实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金额，而陶志远在录音中仅认可未支付的基本上是2017年的货款，故本院据此认定截至2018年12月21日陶志远还结欠顾伟钟2017年的货款337210元。此后，陶志远仅支付了2000元，故陶志远尚结欠335210元。现顾伟钟要求陶志远、王雪慧立即支付货款33521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33521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顾伟钟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陶志远、王雪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顾伟钟支付货款33521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33521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顾伟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24元，财产保全费3145元，合计12269元，由顾伟钟负担4543元，陶志远、王雪慧负担77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洪毅 人民陪审员  徐兆杰 人民陪审员  冯建良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周 腾 书 记 员  王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