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刑初56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某，女，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6日被莫旗公安局监视居住，2019年3月23日被莫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看守所。辩护人唐宇萍，内蒙古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9〕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宏刚、代理检察员蒋博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唐宇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5日，被告人刘某在××旗东侧（××饭店员工宿舍）卫生间产下一名活体男婴，后刘某将男婴放入三层塑料袋，扎紧袋口，用黄色毛毯包裹后至于地面，并用双手挤压婴儿身体。后将装有婴儿的毛毯放在鞋盒内，又将鞋盒装入塑料袋中放置于衣柜内，致新生男婴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新生儿系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符合在密闭的塑料袋中因缺氧和遮盖口鼻部所致。经鄂某报案，刘某于2019年3月23日被莫旗公安局抓获。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刘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刘某在宿舍独自完成生产婴儿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因羞耻恐惧对所生婴儿实施了侵害，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属于情节较轻，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刘某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5日12时许，被告人刘某在××旗东侧（××饭店员工宿舍）卫生间内产下一名男婴，其朋友鄂某在场并看到了刘某的生产过程，并听到了男婴的啼哭。后刘某将其产下的男婴装入一塑料袋内带至女生宿舍，又在装有男婴的塑料袋上套入两个塑料袋，并将塑料袋袋口扎紧系死，用黄色毛毯包裹装有男婴的塑料袋后，将男婴放置于宿舍地上，用双手挤压男婴身体两侧。在此过程中，刘某的朋友鄂某在场。在鄂某离开刘某所居住的宿舍后，刘某将包裹好的男婴放入一粉色鞋盒中，并把粉色鞋盒装入一红色塑料袋内放置于衣柜中。鄂某在离开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接警后，莫旗公安局刑警大队侦察员赶到××旗东侧住宅，在刘某居住的宿舍衣柜内找到刘某产下的男婴。侦察员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0”医生到达现场后，将刘某和刘某产下的男婴送到莫旗人民医院救治。经检查，该男婴已无生命体征。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新生儿系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符合在密闭的塑料袋中因缺氧和遮盖口鼻部所致。另查明，被告人刘某父母离异，其辍学后即外出打工，经济上较拮据。2019年1月5日，刘某感觉自己要生产，因经济困难，其未到医院，只是找来与其一起打工的工友帮忙。生产后在工友的劝说下，其才向所在的饭店经理谎称自己患阑尾炎，要借500元看病。截至目前，该男婴的生父亦未查找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1月5日16时许，鄂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2019年1月5日下午，在××旗东侧，刘某用双手摁压刚出生的孩子。侦查机关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在××饭店员工宿舍内找到一名男婴，经检查男婴已无生命体征。同日，莫旗公安局立案侦查。2.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逮捕证证明，被告人刘某于2019年1月6日被莫旗公安局执行监视居住，2019年3月23日被莫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3日被莫旗公安局执行逮捕。3.报案材料、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现实表现、归案情况说明、健康检查表证明，鄂某于2019年1月5日报案称，当日下午，在××旗东侧，刘某用双手摁自己刚出生的孩子，请公安机关处理；被告人刘某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在辖区居住期间无违法犯罪记录表现一般；莫旗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于2019年3月23日将被告人刘某抓获归案；阿荣旗看守所对被告人刘某进行健康检查，刘某符合法定羁押条件。4.莫旗公安局现场勘查检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莫旗公安局于2019年1月5日16时42分至2019年1月5日21时28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旗××镇案发现场依法进行现场勘查，并提取相关物证。5.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FA4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本例刘某之子为活产新生儿。（2）本例新生儿系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符合在密闭的塑料袋中因缺氧和遮盖口鼻部所致。6.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理化）鉴（毒物）字[2019]4号鉴定意见：在所送检材刘某生下的男婴心脏血中未检出巴比妥、毒鼠强、甲胺磷成分。7.莫旗人民医院出诊记录证明，2019年1月5日18时2分左右接出诊任务，一孕妇在家里自然分娩。出诊到××楼见患者衣着整齐，躺于床上，地面见少量干枯血迹，问诊后，刑警拿来一个鞋盒，打开鞋盒，见新生儿套于两个塑料袋中，全身布满血迹，皮肤苍白，身体僵硬，脐带约2cm，段端不整齐，未见胎盘及胎膜，产妇自诉已丢弃。将新生儿包于被中抱至××旗人民医院儿科，产妇接入妇科。新生儿经儿科确认无生命体征，签字后交于刑警送至殡仪馆。8.莫旗人民医院急诊记录证明，急诊科发单时间为2019年1月5日13时33分，电话号码为188XXXXXXXX来电称孕妇晕倒，有外伤。派车后，5分钟内家属再次拨打电话取消该次出诊任务。莫旗人民医院急诊科发单时间为2019年1月5日18时，电话号码为182XXXXXXXX来电称有孕妇。9.证人鄂某与被告人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刘某乞求鄂某不要报警。10.证人李某与刘某、证人鄂某与刘某在2019年1月5日的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日被告人刘某与其经理李某及同事鄂某的通话情况。11.证人鄂某证言证明，其和刘某是同事关系，都在××旗××镇××饭店上班。2019年1月5日中午，刘某给其打电话，让其赶紧到宿舍。刘某给其开的宿舍门，看见女生宿舍一地的血，刘某把裤子脱到膝盖处，说肚子疼，就去了卫生间，其也跟着进去。看到刘某站在卫生间的蹲厕上面，双手放在下体的位置，刘某说出来个东西，紧接着孩子就直接生下来掉在地上，喷溅了好多血，地上和墙上都有，其听到孩子的哭声，或者是刘某的哭声，也可能是幻觉。过一会其回头看到刘某蹲在地上双手压着一个黄色毯子包裹的东西，毯子里面有声音，像小孩哭累了要睡觉的声音。其看到后说刘某心太狠了，一直劝刘某去医院。刘某给李某打电话借500元钱，其去××饭店李某那儿取的。取钱回来后毛毯（裹着新生儿）还在宿舍地上，陈某说鄂某你赶紧带刘某去医院吧，刘某就摇头，后来其听到柜门响，看见地上包着孩子的毯子没了。刘某用白色塑料袋装了胎盘，让其帮她放到柜子里。刘某不让打急救电话，其就又打电话撤回急救了。其去找苏某，跟苏某说了情况，苏某就带其报案了。12.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9年1月5日13时04分，刘某给其打电话说犯阑尾炎了，想借工资去看病，她说让鄂某来取，鄂某到了之后，其发现鄂某脸上有血，问鄂某和谁打仗了，鄂某说吓死了，其给鄂某拿完钱，鄂某就走了。13.证人苏某证言证明，2019年1月5日中午，鄂某说刘某给她打电话让她去一趟，其比较担心，在12时20分时候给鄂某打电话，问她什么事，她也不说，过了一会又给鄂某打电话，鄂某问其医院电话。在通话过程中刘某把电话接过去了，其问找鄂某干啥，刘某说没事，就把电话挂断了。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鄂某回到彩票站就哭了，她说刘某在员工宿舍生孩子了，看到刘某出血，浑身冰凉，孩子直接掉下来了，她说刘某不让说，也不让打120。其问鄂某孩子呢，鄂某说孩子没动静了，刘某用毯子把孩子包起来了。刘某给鄂某打电话，其接过电话要送刘某去医院，刘某不去，其说要报警，刘某不让。14.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9年1月5日，其在宿舍睡觉，中午的时候其听见鄂某哭了，去卫生间上厕所，发现卫生间过道及墙上有很多血，其去女生宿舍敲门，刘某给开的门，问刘某怎么了，刘某说没事，听到鄂某打“120”，刘某不让，鄂某就不让“120”救护来了。刘某给李某打电话借钱看病，让鄂某去取的。过了一会，其又去敲女生宿舍的门，刘某在床上躺着，床上有很多血，让刘某去看病，刘某不去，其给叫车热线打的电话，出租车到了，刘某还是不去看病，这时鄂某对象打电话让鄂某回家，鄂某就走了。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其进入女生宿舍的时候，看见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有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1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其和刘某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10月认识以后就在一起，多次发生性关系，后来刘某告诉其怀孕了，当时还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刘某告诉其已经把孩子打掉了，之后就没联系。最后一次和刘某发生性关系是在××旗××镇××宾馆开的房间，时间是2018年的春夏之交，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018年12月份其在××饭店看到过刘某，但没看出来她怀孕。16.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和刘某以前是对象关系。2018年四五月份的时候刚处对象没几天就发生几次性关系，多数都戴安全套，有几次没戴安全套。其和刘某就处了一个多月的对象，后期在宾馆看到过她和别的男的在一起。17.被告人刘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1月5日中午13时左右，其在××旗东侧的宿舍里，感觉要生孩子了，就给工友鄂某打电话，叫鄂某到统建楼宿舍来。鄂某到宿舍以后，其又给饭店的经理李某打电话借了五百元钱。打完电话感觉下体出血了，就去宿舍的卫生间，并把卫生间的门给锁上了。其站在卫生间蹲便的瓷砖台子上要生孩子，这时鄂某来敲卫生间的门，其就把卫生间的门打开。孩子生下来就掉到蹲便台子下面的地上了，脐带断了。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不少血，喷溅在地上和卫生间的墙上。门口的鄂某看到其生的孩子掉到地上，就回女生宿舍了。其从卫生间出去后回到女生宿舍，在女生宿舍的一个柜子里面拿出一个白色塑料袋，返回卫生间，右手抓住孩子双脚，左手拿着塑料袋，将孩子装在白色塑料袋里，回到宿舍放在床上，又去拿了一个蓝色塑料袋，把装有孩子的白色塑料袋放了进去，把塑料袋袋口打了两个死结，又从床上拿了一块毛毯，把装孩子的塑料袋包裹起来放在地上，用双手在孩子身体两侧往中间挤压，屋子里的鄂某说你咋这么残忍、你这是杀人。其把孩子抱起来放在床上就晕倒了。鄂某把其叫醒，让其去医院，其没同意。鄂某走后，其在女生宿舍的木头柜子里找出一个粉色的鞋盒子、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把包裹好的孩子放入鞋盒，并用红色塑料袋套在鞋盒外面，放在西墙南侧居中的柜子里面。其生下的孩子当时是活着的，因为其从小就是在父母离异的情况下长大，不想孩子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长大，另外自己打工，收入很少，养活自己都困难，根本无力抚养这个孩子，所以就把活着的孩子放到塑料袋里封上袋口，其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导致孩子死亡。18.对被告人刘某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侦查机关讯问程序合法。19.刘某1、周某的离婚证证明，被告人刘某的父母刘某1、周某于2017年11月27日离婚。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控辩双方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在产下活体男婴后，故意将男婴置于塑料袋中并扎紧袋口，导致男婴窒息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刘某在宿舍独自完成生产婴儿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因羞耻恐惧对所生婴儿实施了侵害，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属于情节较轻；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此案系生母溺婴案件，与一般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凶残、犯罪行为社会危害后果严重的故意杀人案件相比，有其特殊性。本案中，被告人刘某父母离异，而自己又未婚先孕，害怕其所生婴儿与自己有相同的经历，加上其年龄较轻，社会阅历较浅，出于无力抚养及顾及脸面的主观动机，亲手将自己所生的婴儿杀害，主观恶性程度相对较小，其行为属于情节较轻。作为女性、作为母亲，刘某的身体和心理在客观上都遭受了比较大的创伤，且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真诚。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全部案情，根据罪责刑相适应原则，依法可对被告人刘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三日起至二〇二四年三月二十二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姜有权审 判 员  岳继军人民陪审员  魏成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 男书 记 员  王怡婧附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