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厚贵，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辉，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程，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崇福，男，195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栩苇，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军，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周厚贵因与被上诉人李崇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厚贵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180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崇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崇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周厚贵、李崇福合伙中的出资认定错误。实际出资情况为合伙之初双方各出资346695元，另外项目承建过程中发生的管理费、代开发票、杂费等费用均由周厚贵另行出资，故项目实际出资比例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各占50%，周厚贵出资比例大于李崇福；2.一审法院对项目中实际发生的支出费用认定错误。项目的费用支出为税费、管理费、代开发票手续费、杂费、购买标书的费用、杂费等各项费用。另外，因被挂靠公司四川云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洋公司）破产，周厚贵为了追收业主方已支付给云洋公司的工程款而产生的追偿费用约30000元，现该公司尚有70000元工程款未向周厚贵与李崇福支付。以上费用均为实际发生，而一审法院只认定了部分；3.一审法院对合伙项目的盈亏事实认定错误。项目严重亏损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项目余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伙项目中尚未收到的工程款不应由周厚贵支付给李崇福。一审判决中判令周厚贵支付的投入及利润包含了未收到的工程款，尚未收到的工程款系合伙事务的共同债权，不应判决由周厚贵向李崇福支付；2.本案合伙事务的结算并不具备实际的给付条件。 李崇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厚贵的上诉请求。1.周厚贵所说的管理费是双方购买标书时，李崇福给付了周厚贵23万元用于购买标书，而标书实际价值为10万元，以后的管理费均由周厚贵负责；2.代开发票、手续不存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6万余元的发票；3.关于杂费的问题。双方已经签字确认了9万余元杂费，周厚贵主张的杂费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李崇福的签字，且是工程结束后产生的；4.周厚贵主张的还有7万余元工程款未支付问题，是云洋公司在扣除6万余元管理费后将全部款项支付给周厚贵，周厚贵称管理费为未支付工程款系歪曲事实。 李崇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合伙事宜结束，终止合伙关系，并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利润以法庭核实为准；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厚贵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8日，周厚贵、李崇福作为云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简阳市踏水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涉简阳市踏水镇大树村2017年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第二批项目(项目代码：2017-510185-48-01-214844)的《合同协议书》，约定合同总价为1851323元。合同签订后，由周厚贵、李崇福共同出资组织进行施工，2018年12月11日完成竣工结算，竣工结算总价为1846828元。在签订合同前，为争取该项目购买标书等事项，李崇福出资180000元、周厚贵出资50000元，后进行了平账处理；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周厚贵、李崇福分别出资354033元，各按50%的比例共出资938066元，结合竣工结算总价1846828元，在该工程中总计投入及应收工程款款项为2784894元。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双方在合伙事务中支出总额为1844886.33元，具体包括：1.争取项目购买标书等费用230000元；2.各项费用1460304.52元（包含材料款、人工费等）；3.缴纳的税款62526.81元；4.2018年12月25日结账时认可的杂支92055元。 另查明，在此合伙事务中，涉及与云洋公司联系均由周厚贵负责，云洋公司款项均支付与周厚贵，由周厚贵负责处理。 还查明，目前案涉项目工程款尚有约360000元在简阳市踏水镇人民政府，已具备付款条件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李崇福、周厚贵借用云洋公司资质签订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其行为无效。李崇福、周厚贵在简阳市踏水镇大树村2017年财政专项扶贫资金第二批项目(项目代码：2017-510185-48-01-214844)的建设过程中以各50%共同出资的方式形成了合伙关系，并根据合同要求完成了相关项目的建设，与相关单位进行了结算，在进行合伙清算后终止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李崇福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合伙事务中总的投入为2784894元，总支出1844886.33元，品迭后余额为940007.67元，根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管理和使用”的规定，双方各出资50%，李崇福、周厚贵对该项目余额940007.67元各享有470003.8元。李崇福在起诉中请求周厚贵给付354033元，后在庭审中李崇福明确要求周厚贵支付570000元的垫付工程款及利润收入，对其超过本案查明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在此合伙事务中，涉及与云洋公司联系均由周厚贵负责，云洋公司款项均支付与周厚贵，由周厚贵负责处理，故周厚贵应承担结算后支付款项的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原告李崇福与被告周厚贵的合伙关系；二、被告周厚贵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李崇福支付投入及利润470003.8元；三、驳回原告李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周厚贵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8年9月、12月云洋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均昌分三次向周厚贵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云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周厚贵支付的工程款为62.6万元；2.简阳市鑫嘉易劳务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向周厚贵出具的证明，与证据1共同证明其实际收到工程款为1126000元，尚有234000元在云洋公司，未收到；3.证人卿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为案涉项目代开发票并收取了2.8万元的手续费，该费用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4.证人钟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周厚贵因合伙项目追索工程款实际产生了费用。 经质证，李崇福对证据1的关联性、证明力不认可，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本案其它证据与事实在后文中综合予以认定。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周厚贵对双方出资比例、税款等支出部分及已收取工程款金额存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周厚贵在一审法院2019年6月4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整个项目两人按5：5分投资。 二、周厚贵在一审法院2019年8月8日的《复庭笔录》中陈述：我们一个人投入是33万余元；我现在收到接近140万，所有的钱只收到了130多万，是云洋公司直接打给我的。 三、上述《复庭笔录》中承办法官提问：“原告，你们购买标书，从时间点上来说2018.1.12、2018.1.19日两次分别转了18万？这个钱是否是用于购买标书的？”，李崇福回答：“是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投入、支出费用的认定。第一、关于投入款项金额，即双方对合伙体的出资。根据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其在一审询问笔录、庭审笔录中陈述一致的内容，李崇福、周厚贵各按50%的比例共出资938066元。周厚贵上诉主张其实际出资比例大于50%违反“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规则，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支出费用。双方存在争议的有税款及代开发票费用、杂支、差旅费、工程管理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税款及代开发票费用，李崇福虽曾在总税款223635.88元下方签字，但其此后提起本案诉讼时即对此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云洋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向简阳市踏水镇人民政府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其税法上的义务。而周厚贵据以主张还应计入支出费用的简阳市踏水镇胡志琼建材门市、中江鹏盛建材有限公司向云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均系其作为销售方向作为购货方的云洋公司所出具，与云洋公司应向简阳市踏水镇人民政府开具的案涉项目发票无关，周厚贵主张相关税款及开票费用应计入双方支出金额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卿某的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 关于杂支费用，周厚贵对此主张其垫付金额为163946元，除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结账时共同确认为92055元外，无其它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差旅费，周厚贵在二审中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因合伙项目追索工程款实际产生了相关费用。但该证人陈述“开支多少钱我不知道”，证言均语焉不详，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管理费，首先，是否存在管理费120043.82元。李崇福在本案中未否认管理费的产生，而是对金额及应否列入支出范围提出异议。根据一审诉讼中李崇福提供的其与樊均昌通话记录表明，云洋公司对于周厚贵、李崇福借用其资质签订合同系以工程总金额的6.5%收取管理费，李崇福、周厚贵对此均予认可，李崇福亦未举证证明云洋公司实际收取费用低于该金额。故本案存在支出管理费120043.82元的事实。其次，该费用应否计入合伙事务支出范围。李崇福对此辩称案涉标书实际价值仅10万元，而其为此支付的18万元中即包含后续将产生的管理费。本院认为，李崇福、周厚贵以23万元购买标书发生在其以云洋公司名义中标前，且李崇福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对于该23万元系用于购买标书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其关于此款项中已包含事后可能产生的费用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二人借用资质签订合同的问题，该行为虽无效，但不影响合伙体交纳管理费后对支出费用的分摊处理，任何一方不能因此而获利。故周厚贵关于管理费120043.82元应计入支出范围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合伙事务总支出应为1964930.15元。 第三、双方如何分配。首先，项目总计投入、支出及应收工程款均已查实，如前所述，分别为938066元、1964930.15元、1846828元。其次是已收工程款，根据周厚贵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已收工程款130余万元，而非其在二审中主张的1126000元，本院对其二审所举证据银行交易明细及证明不予采信。结合管理费与简阳市踏水镇人民政府尚未支付的工程款360000元，与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金额基本吻合，故本院推定周厚贵已收工程款为1486828元。但因上述360000元工程款系合伙体共同债权，周厚贵未收到该款项前不负有对李崇福的垫付义务，一审判令由周厚贵一并向李崇福支付该部分工程款与合伙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予以纠正。周厚贵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应按双方出资比例向李崇福进行分配。因此，根据双方总投入、总支出、已收工程款和出资比例计算，周厚贵应向李崇福支付的投入及利润款为229981.9元。 综上所述，周厚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终止李崇福与周厚贵的合伙关系”； 二、变更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周厚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向李崇福支付投入及利润470003.8元”为“周厚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向李崇福支付投入及利润229981.9元”； 三、撤销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0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李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3元，由李崇福负担2980.7元，周厚贵负担31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6元，由李崇福负担5961.3元，周厚贵负担6204.7元；保全费2320元，由周厚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