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27民初3578号原告：廖兴国，男，汉族，1969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生，河南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姬春晓，女，汉族，1982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涛，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郭玉河，男，汉族，1973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涛，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廖兴国与被告姬春晓、郭玉河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兴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生，被告姬春晓、郭玉河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江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房产抵偿合同无效》（以物抵债部分）。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郭玉河与被告姬春晓于2019年9月25日达成以物抵债的《房产抵偿合同》，被告姬春晓父亲姬荣增名下的社旗县春晓面粉厂欠被告郭玉河本息合计671150元整，姬荣增无力偿还债务，被告姬春晓同意以自已名下的社房权证字第××号房产和北边九间仓库及附属物抵偿给郭玉河。该以物抵偿合同属无效合同，因为，1、被告姬春晓明知其父姬荣增于2××7年10月10日以60万元的价格将社旗县春晓面粉厂库房及附属设施出卖给了原告，原告也于当日交清了全部价款，被告父亲姬荣增也将库房及附属设施交付给了原告，被告姬春晓代其父收了大部分房价款，被告父亲姬荣增将房屋抵押给被告郭玉河属明显的欺诈行为。在姬春晓、郭玉河明知涉案标的物已出卖原告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房产抵偿合同》侵害了原告合法财产权利。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民事行为。2、姬春晓在没有土地使用证、没有准建证、规划许可证、没有四邻签字，没有房屋投资来源的情况下擅自将其父所有的面粉厂房屋办成自已的房权证，不仅侵害其父的合法财产，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3、姬春晓无权将其父所有的面粉厂九间库房及附属物抵偿给被告郭玉河，其本人没有所有权，无权以物抵债。以上事实有《房产抵偿合同》、《凭证》（2××7.10.11）16026号公证书，社旗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7刑初1号生效判决书，原告与姬荣增的买卖协议（2××7.10.10），姬荣增给原告出具的《收条》凭证，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房产抵偿合同》自始至终就没有法律效力，为维护原告的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姬春晓辩称，1、姬荣增名下的面粉厂实际在姬春晓名下，姬荣增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出示给我后，我才知道，开始我并不知道这个事，我不认可。2、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告与姬荣增的合同无效，姬春晓处置自己名下的财产，于法有据，是合法处置自己财产的权利。3、原告与姬荣增签署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权处分，同时廖兴旗向桐柏县人民法院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的行政诉讼，均被驳回。郭玉河与姬春晓所签订的抵偿协议是在姬春晓同意为姬荣增偿还所欠郭玉河40余万元这一基础上将涉案房产提供抵押后一次性解决这个问题所签订的协议，并且该协议已公正并已生效。原告所述60万元购买涉案房产，其价值远低于涉案房的实际价值。被告郭玉河辩称：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我是2××7年10月11号和姬荣增、姬春晓签署的协议，房权证是2××7年8月11日办的，2019年9月25日签属的房产抵偿合同和办理的公证。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出示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原告身份。2、廖兴旗与姬荣增签订的租地协议，证实面粉厂占地是从廖兴旗处租赁的。3、2××7年10月10日姬荣增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协议一份，证实姬荣增将房屋出卖给原告，价格为60万元。4、2××7年10月10日姬荣增出具的收条一份，证实60万元已经交付给姬荣增。5、2019年9月22日姬春晓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告姬春晓代其父将仓库及其附属设施出售给了原告。6、2014年5月23日的耕地占用税发票一份，证实面粉厂占地人是姬荣增。7、（2019）豫1327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认定事实是姬荣增诈骗被告郭玉河42.5万元；姬春晓的证言证实姬春晓知道面粉已经转让廖兴国的事实；判决书中郭玉河的陈述有句话，在2××7年10月11日，姬荣增为了让郭玉河出资合作经营面粉业务，又以已出售给廖兴国的春晓面粉厂的面粉车间及南边五间仓库作抵押，证实郭玉河知道姬荣增已将该标的物出售给廖兴国的事实；还有被告人姬荣增的供述和辩解（详见判决书第8页）。被告姬春晓举证为：1、姬春晓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姬春晓的基本身份信息。2、（2019）豫13行终247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廖兴旗为撤销姬春晓名下的房产证被终审驳回。被告郭玉河举证如下：1、郭玉河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借条复印件三份、凭证复印件一份、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及补充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姬荣增欠郭玉河40余万元，姬春晓为担保人，本案涉及的房产及面粉厂所有人均为被告姬春晓。3、房权证复印件一份、企业基本信息一份，证明社旗县春晓面粉加工厂的企业基本信息和房产所有人。4、王松山、燕振山、彭长合三人署名的书面证明复印件两份、河南省农村信用社的帐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7年10月12日至2××7年10月19日期间，姬荣增还在春晓面粉厂正常营业，不存在将面粉厂卖出的情况。5、开庭审理笔录一份，证明姬春晓在姬荣增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时并不知情。6、公证书一份附抵偿协议，证明二被告之间已签订了房产抵偿合同，并经宛都公证处公证。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当事人持有异议的证据，因异议人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举证人能够作出合理解释，且部分证据在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效力的刑事、民事判决书中已经予以认定，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依据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案外人姬荣增（男，1954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社旗县唐庄乡唐庄村）于2009年12月至2016年5月在社旗县唐庄乡唐庄街开办“河南省荣增面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开始投资建设“社旗县春晓面粉加工厂”，该厂主要资产有车间、仓库、机器设备，2015年建成投入生产，2××7年6月26日进行企业注册登记，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姬春晓，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社旗县唐庄乡冀岗村。该厂实际由姬春晓与其父亲姬荣增共同经营，土地来源为姬荣增于2015年6月28日和案外人廖兴旗签订租赁协议租赁的土地。2××7年8月11日，该厂车间房屋的产权被登记在姬春晓名下。2××7年10月10日，原告廖兴国与姬荣增签订《买卖协议》，约定姬荣增（甲方）自愿将位于水泥厂路南的粮食仓库、面粉车间及附属办公用房以60万元价格卖给廖兴国（乙方），双方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自本协议签订时自行失效。被告姬春晓曾经代其父亲姬荣增收取过部分价款。2××7年10月5日至8日，姬荣增先后向被告郭玉河借款共计40余万元。2××7年10月11日，被告姬春晓和其父亲姬荣增共同给被告郭玉河出具《凭证》一份，载明“姬荣增借到郭玉河现金肆拾余万元（另有借据为证），以南院面粉厂车间（有房权证）及南边仓库五间作抵押，约1000平方，三年内还清（每年归还10万元），逾期不还，上述房产归郭玉河所有。”但双方未对约定的抵押财产办理抵押登记。同日，被告姬春晓和其父亲姬荣增又共同与被告郭玉河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合作协议》各一份，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春晓面粉厂。后被告郭玉河曾在2××7年10月12日、2××7年10月19日为面粉厂经营活动向他人支付小麦款。2××7年约12月份，被告姬春晓、被告郭玉河分别从不同途径得知本案争议房产已经卖给原告廖兴国。2019年2月26日，案外人姬荣增因犯诈骗罪被社旗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责令被告人姬荣增退赔被害人刘某人民币20万元、姬有林人民币17万元、田青山人民币2万元、唐文碧人民币0.9万元、郭保德人民币15万元、郭玉河人民币5.0715万元。2019年9月25日，被告姬春晓（甲方）与被告郭玉河（乙方）签订《房产抵偿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合同载明，乙方于2015年至2××7年向甲方的父亲姬荣增名下社旗县春晓面粉厂提供小麦，因资金问题共欠乙方本金493550元及利息177600元，合计671150元，现无力偿还上述债务，甲乙双方特达成如下房产抵偿协议书：“一、甲、乙双方对上述债权债务均无异议。二、甲方愿意以自己名下的位于社旗县××××路北段西侧（房产证号码：社房权证字第××，建筑面积：375平方米）房产和北边九间仓库及附属物抵偿给乙方所有。……。”本院认为：无权处分依法不属于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公证与否不属于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合同效力的确认与合同履行亦不属于同一法律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虽然被告姬春晓和其父亲姬荣增于2××7年10月11日共同给被告郭玉河出具的《凭证》中有关逾期不还上述房产归郭玉河所有的内容属于流质条款，依法应当认定该项约定为无效约定，但二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房产抵偿合同》系有关当事人就债务清偿方式所达成的新的合意，并非直接对法律禁止的流质抵押条款约定的主张，故关于二被告签订的《房产抵偿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应以《凭证》中包含有无效的流质条款为由直接予以否定，仍然应当依据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进行确认。1、从二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原告提交的姬春晓出具的《证明》、被告郭玉河提交的另一案件的庭审笔录看，姬荣增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时，二被告是不知情的，但二被告均认可在2××7年约12月份分别从不同途径得知本案争议房产已经卖给原告廖兴国的事实。2、虽然社旗县春晓面粉加工厂的企业注册登记经营者为姬春晓，但被告姬春晓陈述其父姬荣增属于社旗县春晓面粉加工厂的实际建设投资人和共同经营人，被告姬春晓和被告郭玉河在明知姬荣增已经与原告廖兴国签订买卖协议，将案涉面粉厂的粮食仓库、面粉车间及附属办公用房出卖给原告廖兴国的情况下，仍然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房产抵偿合同》,将案涉面粉厂的粮食仓库、面粉车间及附属物抵偿给被告郭玉河，应当认定为损害原告利益的行为。3、在二被告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方面，因案涉财产中的车间房屋的产权已经于2××7年8月11日登记在被告姬春晓名下，不仅早于二被告签订《房产抵偿合同》的时间，而且在被告姬春晓之父姬荣增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之前，依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虽然是否享有处分权不属于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定情形，但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合同当事人的主观故意状态，故二被告在签订《房产抵偿合同》时虽然对被告姬春晓之父姬荣增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的事实已经明知，但在被告姬春晓早已持有该厂仓库用房房权证的情况下，其以自己拥有对案涉财产处分权为由进行处分，就其持有房权证的房产部分即车间用房而言，并不足以认定二人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4、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综上，二被告签订的《房产抵偿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部分无效的合同，其中有关社房权证字第××号房产之外的财产抵偿约定应当认定无效，本院对原告廖兴国的诉讼请求应当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姬春晓和被告郭玉河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房产抵偿合同》中有关社旗县春晓面粉加工厂社房权证字第××号房产之外的财产抵偿约定无效。二、驳回原告廖兴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原告廖兴国负担50元，被告郭玉河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连升审 判 员  李 满人民陪审员  李雪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惠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