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302行初196号 原告黄益敏，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小燕（一般授权），女，196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系原告之妻。 委托代理人王奇兵（一般授权），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聚源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滢冰，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丹丹（特别授权），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上陡门七组团建设大楼。 法定代表人周驰，局长。 委托代理人肖立峰（特别授权），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益敏因要求确认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滨江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鹿城区住建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益敏及委托代理人吴小燕、王奇兵，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的负责人石月林及委托代理人黄丹丹，被告鹿城区住建局的负责人于秀勇及委托代理人肖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益敏诉称，1.原告在鹿城区××路××号拥有国有土地上的合法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15年8月6日，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温州市核心片区洪殿单元Ｄ-17地块建设工程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温鹿政发［2015］29号，以下简称涉案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涉案房屋。2016年12月20日，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黄益敏房屋的补偿决定》（温鹿政发［2016］118号，以下简称涉案补偿决定），但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未曾与原告就涉案房屋的补偿进行协商，亦未对未登记建筑进行补偿。2.2018年1月10日上午10时许，一群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该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房屋损毁、屋内物品全部被掩埋丢失，原告的经济损失巨大。原告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报警，民警出警后告知原告该强制拆除行为系政府行为。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原告遂推定上述强制拆除行为系温州市人民政府、鹿城区人民政府实施，并以两级政府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二审法院均认为该强制拆除行为系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实施。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滨江街道办事处的拆除行为应该由房屋征收部门（即鹿城区住建局）与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即滨江街道办事处）共同承担责任。4.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了上述规定，且无法律依据。另外，涉案补偿决定已经法院判决撤销，原告不具有腾空房屋的义务。综上，请求依法确认两被告于2018年1月10日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黄益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温国用（96）字第122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涉案房屋系合法房屋。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温州市核心片区洪殿单元D-17地块建设工程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温鹿政发[2015]29号）、《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黄益敏房屋的补偿决定》（温鹿政发[2016]118号），证明被告鹿城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对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4.（2018）浙行终156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5.中国移动通话详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将涉案房屋拆除。6.《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报警回执单》及照片，证明涉案房屋被拆后的建筑材料于2019年10月11日被清理，原告就此向公安机关报警。7.（2017）浙0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黄益敏房屋的补偿决定》（温鹿政发[2016]118号）已被撤销。 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辩称，涉案房屋坐落于鹿城区××路××号，总建筑面积为151.77平方米，其中产权建筑面积为84.36平方米，未经登记建筑面积为67.41平方米（其中有33.93平方米已于2013年被拆除）。2015年8月6日，涉案房屋被列入温州市核心片区洪殿单元Ｄ-17地块建设工程的征收范围。因原告黄益敏未能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涉案补偿决定，要求原告在收到该补偿决定之日起15日内腾空房屋并交付验收。因原告未按期腾空房屋，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0日予以强制搬迁并拆除涉案房屋。被告鹿城区住建局未曾委托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实施上述拆除行为。综上，原告未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规定的腾空搬迁义务，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温州市核心片区洪殿单元D-17地块建设工程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温鹿政发[2015]29号），证明涉案房屋在温州市核心片区洪殿单元D-17地块建设工程征地范围内。2.调查登记表；3.建筑年限认定表；4.《温州市鹿城区未经登记建筑调查成果审批表》。证据2-4证明涉案房屋的总建筑面积为151.77平方米，其中合法产权面积为84.36平方米（含2013年被拆的33.93平方米）。5.《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对黄益敏房屋的补偿决定》（温鹿政发[2016]118号），证明鹿城区人民政府已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对涉案房屋的补偿决定。6.《温州市鹿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系法律依据。 被告鹿城区住建局辩称，2015年8月6日，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涉案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1月10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黄益敏随后就该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2月22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行终156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滨江街道办事处系上述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机关，并以原告错列被告为由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被告鹿城区住建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从未委托滨江街道办事处实施上述强制拆除行为，也未组织或参与，原告将鹿城区住建局列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鹿城区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鹿城区住建局的起诉。 被告鹿城区住建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或依据。 经庭审质证，1.对原告黄益敏提交的证据，两被告对证据1-2、4-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系在拆除涉案房屋后出具。2.对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建筑年限、面积均与实际情况不符，涉案房屋于2013年被拆除的面积应为48.11平方米，而非33.93平方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涉案补偿决定已经法院判决撤销，不能作为补偿或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依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2、4上仅加盖有温州民生拆迁事务所有限公司公章，而无测绘单位公章，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据此证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依据不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证据3系温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出具的建筑年限认定表，因本案尚不涉及建筑年限的认定，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黄益敏有房屋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即涉案房屋），持有温国用（96）字第122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产权面积为84.36平方米（二层），另有部分未经登记建筑。2013年，涉案房屋中的部分未经登记建筑被拆除（原告诉称被拆除的建筑面积为48.11平方米，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辩称被拆除的建筑面积为33.93平方米）。2015年8月6日，鹿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涉案征收决定，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该征收决定明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鹿城区征收办）为房屋征收部门，滨江街道办事处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2016年12月21日，鹿城区人民政府就涉案房屋作出涉案补偿决定，该补偿决定于2018年7月22日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2018年1月10日，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将涉案房屋整体拆除（不含2013年已被拆除部分）。原告不服该拆除行为，以温州市人民政府、鹿城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浙03行初231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列温州市人民政府和鹿城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释明，原告仍拒绝变更被告”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浙行终156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遂以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征收办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根据《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温州市鹿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实施细则的通知》（温鹿政办［2019］45号，2019年10月12日起施行）第三条规定，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区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并对实施单位具体实施的征收补偿工作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被告鹿城区征收办为鹿城区住建局。 本院认为，一、关于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0日拆除了涉案房屋，被告鹿城区住建局虽为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部门，但既无证据证明鹿城区住建局参与实施了上述拆除行为，又无证据证明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系受鹿城区住建局委托实施的上述拆除行为。原告黄益敏仅以鹿城区住建局系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部门、滨江街道办事处系涉案房屋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由，推定上述拆除行为系滨江街道办事处受鹿城区住建局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列鹿城区住建局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鹿城区住建局的起诉应予驳回。 二、关于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拒不交出土地的，该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经催告，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0日拆除涉案房屋时，涉案补偿决定尚未经法院判决撤销，但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既非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又未经催告以及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拆除了涉案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程序违法。鉴于被告滨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0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及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黄益敏对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起诉； 二、确认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黄益敏所有的位于温州市鹿城区房屋（不含2013年已被拆除部分）的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元 人民陪审员  刘宏宇 人民陪审员  吴 林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侯璐琼 书记员曾舒瑶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