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1801号原告：江苏松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法定代表人：闫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郑文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盼盼，女。第三人：朱浩然，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荣景盛苑XXX号楼2单元1503室。原告江苏松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12月17日，本院追加朱浩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同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金静和梁盼盼、第三人朱浩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松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朱浩然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的《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协议书》(协议编号：HFJY-DLHZ-XXXXXXXXX)、《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编号：HFJY-DLHZ-XXXXXXXXX-01)、原、被告及朱浩然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关于[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协议编号：HFJY-DLHZ-XXXXXXXXX-02)；2、被告返还原告代理权利费20万元；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38,405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及朱浩然就原告成为被告徐州地区城市合伙人事项先后签订了3份合同，但原告履约时却发现，被告存在发布虚假广告、夸大业绩数据等欺诈行为，也存在未按约进行市场推广、拒不核对招生数据等违约行为，导致原告不仅招生困难，且遭受较大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理由包括：一、原、被告及朱浩然先后签订的3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均合法有效；二、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季度考核均未达标，故被告于2019年7月3日通知原告3份合同提前解除；三、被告并无违约行为，原告无权向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并返还代理权利费。第三人朱浩然述称，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并认可原告主张的全部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中作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7日上午9时30分，被告于上海市普陀区江宁路XXX号友力国际大厦18楼举办招商会，朱浩然受邀参加。该招商会结束后，被告与朱浩然签订《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协议书》(编号：HFJY-DLHZ-XXXXXXXXX)，约定：一、合同期限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合同签订的3个工作日内需缴纳相关费用；二、被告授权朱浩然为徐州地区城市合伙人，被告授权朱浩然代理被告产品，具体产品种类、价格等内容以被告实际提供和定价为准，被告有权随时调整前述内容，朱浩然不同意的，可选择终止本合同，若朱浩然继续代理被告产品的，则视为朱浩然接受被告调整内容；三、用户直接以在线支付、汇款转账、信用卡或分期付款等方式向被告支付产品费用，合同双方签署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朱浩然需向被告支付1个年度代理权利费20万元，保证金2万元(保证金在本合同期限结束后5个工作日无息退还给朱浩然)，共计22万元，逾期如被告未收到上述代理权利费和保证金，则本合同作废；四、本合同期限内，被告根据朱浩然协助完成的招生绩效向朱浩然支付相应的代理佣金，佣金的计算详见本合同附件《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管理制度》。双方每月7日前根据上述代理佣金计算标准，对上一个自然月的朱浩然的代理绩效进行核对，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的3个工作日内，朱浩然根据双方确认的月度佣金金额向被告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收到朱浩然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双方于每个合作年度届满时，于次月第7个工作日前根据上述城市合伙人佣金计算标准对上一合作年度的代理绩效进行核对，经双方确认无误后的3个工作日内，朱浩然根据双方确认的年度佣金金额向被告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于收到朱浩然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付款。产品费用及佣金之结算数据，以被告收到款项明细与退费明细数据为准，被告完备“海风教育合作伙伴管理系统”时，则以“海风教育合作伙伴管理系统”数据为准，因朱浩然有权实时使用和查看“海风教育合作伙伴管理系统”，若对于数据有疑义的，应于次月5日前提出，逾期提出或未提出则视为认可被告数据；五、《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管理制度》视为本合同之一部分，具备同等法律效益。朱浩然于2018年10月27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名，被告于同年11月5日在上述合同上盖章。《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管理制度》作为上述合同的附件，其第一条约定：朱浩然为海风教育渠道体系下设徐州城市合伙人，代理权利费20万元+保证金2万元，代理考核为年度招生人数最低标准450人，被告给予原告包括后台支持、活动支持(海风教育配备专业讲师团队，不定期的在全国各地知名中学开展“校园行”讲座)、广告支持(每年会有超过100家知名媒体对海风教育进行专业报道)等。第二条约定：1、季度考核为每季度考核一次，季度最低招生人数不得低于30人，合作年度内，如有两个季度考核未达标，则被告有权取消朱浩然城市合伙人资格。年度考核为每年内须协助海风完成招生450人；2、代理佣金=月度收入佣金-月度退费佣金，月度收入佣金=新签佣金+续费佣金。新签佣金是指朱浩然协助完成学科辅导的报名人数，按每个学生4000元的标准计算佣金，朱浩然协助完成自主招生的报名人数，按每个复试课程报名学生1500元的标准计算佣金，每个初审课程报名学生3300元的标准计算佣金，每个同时报名初审课程与面试课程报名学生5000元的标准计算佣金。续费佣金是指朱浩然协助完成的学科签约用户续费佣金=用户续费金额的5%。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与朱浩然又签订了《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协议书补充协议》(编号：HFJY-DLHZ-XXXXXXXXX-01)，约定：一、免除朱浩然年度保证金2万元；二、被告给予朱浩然原合同期限延长2个月的合作激励优惠，原合同期限延长后，合作第一年合作年度考核周期为14个月，考核标准与原合同规定的年度考核一致，对应的年度佣金计算周期变更为14个月，后续年度考核周期依然以12个月为准；三、海风教育徐州地区城市合伙人，每个合作年度届满后，如果完成400人的招生指标(此招生人数指标为原合同协议期内海风教育在徐州官方渠道和代理渠道完成的招生人数之和)，则海风教育在徐州地区城市合伙人的合作协议期内的所有在徐州的签约学员均算为该城市合伙人的业绩，海风教育将会按照标准计算年度佣金。朱浩然同样于2018年10月27日签名确认，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盖章确认。2018年10月27日、同年10月30日，朱浩然分别以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代理权利费5万元、15万元(合计20万元)。2018年10月30日，被告的工作人员朱莹发送微信给朱浩然，称“(被告在徐州地区)2017学科辅导通过官网报名是90个”、“17年的是没有代理商跟广告的，18年的数据暂时没统计出来，因为还没结束，您做的话就是19年，城市广告跟代理商推广都下去了，是要翻2-3倍的”。2018年12月3日，原告工商登记成立，朱浩然持股51%并担任监事。同月，原、被告及朱浩然共同签订《关于[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编号：HFJY-DLHZ-XXXXXXXXX-02)，约定：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原合同中朱浩然的权利义务由原告继续承担。原告和朱浩然于同年12月20日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被告于同年12月26日在该合同上盖章。2019年4月9日，被告的工作人员陈佳发送微信给朱浩然，称“依据新政2019年2-4月提前给您结算非官方流量，此佣金为徐州代理3月新签一笔(2-4月无论合伙人是否有新签产出，都会提前结算给您非官方流量)，具体新政烦请参考1月23日发出的合伙人官方招生年标及佣金结算”，朱浩然答“需要我怎么确认”，陈佳说“你回复我就行，没有问题，我这边就安排走流程打款”，朱浩然问“我怎么核实这个数据准确性”，陈佳说“这边是告知你佣金事宜，所以后续你这里有成交，会给你成交明细核对”、“你不需要核实啊，我们这边告知你，这个是之前年前公布的通知”、“所以在这三个月内徐州有代理成交，就给你结算”，朱浩然说“数据我无法确认，不是你告知我就要被动接受，我需要看到后台系统数据”，陈佳答“这是徐州代理成交的学员，数据中心统一拉给我们的，这个1000元作为2月至4月的非官方给到合伙人提前结算的福利政策，这个成交数据我们和徐州代理核对，是他们员工成交的，你作为合伙人是享受这个政策的”。2019年5月10日，陈佳发送电子邮件给朱浩然，内容为：2019年4月徐州地区官方数据招生1人，非官方数据招生4人，代理数据招生3人(地级市2人+县级市1人)。2019年6月14日，陈佳发送电子邮件给朱浩然，内容为：2019年5月徐州地区官方数据招生3人，非官方数据招生4人，代理数据招生3人(地级市2人+县级市1人)。2019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解除协议通知函》，载明：“根据协议约定，贵司每季度招生人数不得低于30人，合作年度内如有两个季度考核未达标的，则我司有权取消贵司城市合伙人资格。然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今两个多季度内，贵司招生人数仅为1人，且在我司多次与贵司联系商讨协议履行的相关事宜时，贵司均未予配合履行。有鉴于此，依据协议约定，现我司正式函告，自2019年7月3日起取消贵司城市合伙人资格，协议解除。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五日内联系我司办理相关交接事宜”。原告于同年7月3日收到该通知函。2019年7月24日，陈佳发送电子邮件给朱浩然，内容为：2019年6月徐州地区官方数据招生3人，非官方数据招生2人，代理数据招生4人(地级市2人+县级市2人)。审理中，原、被告及朱浩然一致确认了以下事实：一、关于《海风教育城市合伙人管理制度》中“合作年度内，如有两个季度考核未达标，则被告有权取消朱浩然城市合伙人资格”及“季度最低招生人数不得低于30人”的约定，三方均确认“取消城市合伙人资格”是解除涉案3份合同的意思表示，“季度招生人数”是指原告自行完成、且与被告签约成功的学生人数；二、被告没有履行不定期在全国各地知名中学开展“校园行”宣传讲座以及每年会有超过100家知名媒体对海风教育进行专业报道的合同义务；三、截至2020年1月14日，被告总计支付给原告年度佣金0.1万元，并未支付过任何季度佣金。原、被告就佣金问题并无争议，涉案3份合同项下除了本案系争的代理权利费20万元、经济损失338,405元以外，双方之间并无其他费用需结算。另查明，“海风教育合作伙伴管理系统”显示：截至2020年1月14日，原告自行完成、且与被告签约成功的学生人数仅为1人。诉讼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因被告的欺诈和违约导致其经济损失，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觉景空间设计室内设计合同》、《百纳东原订货单》、原告自行统计的《工资表》等证据。原告为证明其自行招生人数并非1人，向本院提交了原告自行统计的载有454名学员信息的统计表。本院认为，商事主体在交易过程中应当诚实不欺、恪守信用，本着诚实守信的理念，以善意的方式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涉案3份合同是否存在撤销事由；二、涉案3份合同是否解除；三、被告是否须返还原告代理权利费，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作为合格的商事主体，其应有能力对各类商业广告、招商宣传进行甄别，对欲从事的经营活动进行全面的了解和审慎的商业判断，并承担一定商业风险。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被告曾发布虚假广告或在招商会上作虚假陈述，也不能证明朱莹在微信中提供的2017年招生数据不真实，致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且原告以朱莹所述数据与其自身完成的招生人数相去甚远来推定被告夸大公司业绩、季度考核指标不合理，显然不具有说服力，无法得出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显失公平的结论，故原告关于撤销涉案3份合同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3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当事人在审理中一致确认“取消城市合伙人资格”即解除涉案3份合同的意思表示，再结合原告提交的包括学员信息统计表在内的所有证据均没有推翻“海风教育合作伙伴管理系统”内显示原告自行招生1人的证明效力，故被告根据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告连续两个季度招生未满30人而要求提前解约，符合合同约定，且解约通知确已到达原告，故本院确认，涉案3份合同均于2019年7月3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被告存在没有按约履行活动支持、广告支持等程度轻微的违约行为，但双方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系原告招生人数不达标，从而触发了约定解约的条件，且原告主张的包括租赁费、装修费、办公设备采购、人员工资等在内的费用，系其自身从设立到投入运营的基本支出，即便原、被告不再合作，也是原告投资或经营其他业务的必要基础，与被告是否违约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院结合涉案3份合同的实际履约时间、被告违约行为对原告招生困难所造成的影响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酌定被告应返还原告代理权利费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松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代理权利费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松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4元，减半收取计4,592元，由原告江苏松鼠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442元，由被告上海风创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季宇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迪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