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6民初5032号 原告：秦翠巧，女，1969年7月4日生，汉族，不识字，务农，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祖大浪，男，1992年7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祖大伟，男，1992年11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祖大根，男，1995年4月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祖大桃，男，1997年7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祖大条，男，1999年5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学生，住贵州省威宁县。 祖大浪、祖大伟、祖大根、祖大桃、祖大条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翠巧。 被告：李怀军，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陇康（特别授权），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0810360802。 被告：杨元龙，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威宁县。现于贵州省毕节监狱服刑。 被告：杨元洪，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威宁县。现下落不明。 原告秦翠巧、祖大浪、祖大伟、祖大根、祖大桃、祖大条诉被告李怀军、杨元龙、杨元洪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李才富、马芬团、人民陪审员蒋文升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8）黔05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由被告李怀军、杨元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33,139.50元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秦翠巧、祖大浪、祖大伟、祖大根、祖大桃、祖大条及被告李怀军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撤销了本院作出的（2018）黔0526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翠巧，被告李怀军代理人陇康，被告杨元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元洪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秦翠巧、祖大浪、祖大伟、祖大根、祖大桃、祖大条共同诉称，2006年4月17日，被告李怀军因祖国方（死者）抢走其“女友”何芬一事，对祖国方怀恨在心，便出价2万元请杨元龙、杨元洪去杀祖国方。当晚22时许，杨元龙、杨元洪乘坐李怀军的车来到威宁县找到祖国方，便下车邀约祖国方到威宁县喝酒，被祖国方拒绝，二人于是殴打祖国方，在殴打过程中杨元龙持刀刺杀了祖国方背部一刀后乘坐李怀军的车逃离现场，祖国方当场倒地死亡。 案发后，杨元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后经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黔毕中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元龙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杨元洪至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李怀军被威宁县公安局违法释放。因人民法院对杨元龙审判时未通知原告，导致原告无法在审判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怀军指使杨元龙、杨元洪将祖国方杀害，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因祖国方被杀害时，其父祖顺章74岁（已于2013年去世），其母陈二枝69岁（已于2016年去世）依然健在，一个子女均未成年。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81,596.80元，丧葬费35,897.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3,480元，合计820,963.8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李怀军辩称，原告诉称是李怀军指使杨元龙杀害祖国方，本着先刑后民原则，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罚，且杨元洪批捕在逃。原告起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加之杨元龙已服刑八年，现在起诉不利于其改造。本案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杨元龙辩称，我当初年少无知犯下错误，已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要在监狱度过几十年，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赔偿原告，向原告说声对不起。 被告杨元洪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7日晚上，被告李怀军认为其“女友”何芬被祖国方抢走一事，请求杨元龙帮忙找祖国方处理。当晚22时许，杨元龙乘坐李怀军的车子到威宁县，杨元龙下车邀约祖国方到威宁县喝酒，祖国方不去，杨元龙殴打祖国方，在殴打过程中，杨元龙持刀刺杀了祖国方背部一刀后乘坐李怀军的车逃离现场。经威宁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死者祖国方系锐器刺中左肺尖部致使该部的大血管被刺破而失血性休克死亡。2010年10月1日，杨元龙在浙江义乌被抓获。2011年12月16日经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黔毕中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元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杨元龙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以（2012）黔高刑一终字第8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李怀军于2010年11月24日被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后因患病于同年12月29日被贵州省威宁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同时将其释放至今。杨元洪至今未被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秦翠巧与祖国方系配偶关系，育有祖大浪、祖大伟、祖大根、祖大桃、祖大条六个子女。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及户口簿、刑事判决书、信访事项处理报告，本院依职权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批准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及释放证明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及发回本院重审后本院依职权向威宁县公安局调取的卷宗材料等在卷互为印证，并经庭举证、审质证和本院审查，除原告提交的信访事项处理报告无相关部门加盖公章无证明效力外，其余证据均具有证明力，事实清楚，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原告作为受害人祖国方的近亲属，虽在加害人杨元龙刑事审判时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但其有权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要求法院就其损失进行裁判。１、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的问题。因本案系原告本应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的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不在上述规定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参照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数据即2017年贵州省相关统计数据，以2017年度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6,279元，计算6个月即66,279元÷12个月×6个月=33,139.50元。2、关于原告主张费用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必须具备侵权行为、有损害后果，且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等条件。本案被告杨元龙持刀刺杀了祖国方背部一刀导致祖国方死亡，杨元龙系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李怀军是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在（2011）黔毕中刑初字第109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杨元龙直接持刀杀害祖国方，系本案主凶，杨元龙及其辩护人所提杨元龙受人指使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即原告“被告李怀军出价2万元请杨元龙、杨元洪去杀祖国方”的观点并未被上述生效判决采信。且被告李怀军是否承担刑事责任是其是否有侵权行为的重要前提条件，但被告李怀军至今并未承担刑事责任。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李怀军已经满足承担侵权责任的条件，原告要求被告李怀军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杨元洪至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导致原告亲属死亡也不是杨元洪的行为引起，其在本案中无明显过错，原告主张其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以支持。3、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涉及的是民事赔偿部分，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述规定。被告李怀军因对祖怀方死亡一案有重大嫌疑而被公安机关立案并被检察院批准逮捕。其是否承担刑事责任是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是否受损的前提。现李怀军是否要承担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仍未定论，也就是说，原告权利是否受损，仍未定论，故原告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而被告杨元龙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审查原告对杨元龙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先刑后民”的问题，针对被告杨元龙来说，其刑事责任已经有生效判决，不存在“先刑后民”的问题。原告有权向其主张侵权责任。而祖国方死亡时间是2006年，即侵权行为发生时间是2006年，至今已有十多年时间，李怀军于2010年11月24日被贵州省威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至今也已过了9年时间，若以李怀军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为前提而剥夺原告向其余侵权人主张责任，对原告来说是不公平的。若以后有新证据证明另有侵权行为人，权利人可以主张追偿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元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秦翠巧、祖大浪、祖大伟、祖大根、祖大桃、祖大条丧葬费33,139.50元； 二、驳回原告秦翠巧、祖大浪、祖大伟、祖大根、祖大桃、祖大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10元（原告已申请缓交6,401元），由原告秦翠巧、祖大浪、祖大伟、祖大根、祖大桃、祖大条共同负担11,530元，被告杨元龙负担4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李明国 人民陪审员  赵庆敏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阎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