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杰，女，汉族，1976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复运，男，汉族，1968年5月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素红，女，汉族，1967年1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洪杰、杨复运因与被上诉人靳素红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洪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上诉人杨复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靳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洪杰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靳素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靳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杨复运、孙洪杰以结婚为目的，共同购买案涉房产，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是杨复运、孙洪杰共同共有全部购房款，为了结婚后居住，此点错误。3.杨复运与孙洪杰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4.一审判决认定孙洪杰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没有事实依据。孙洪杰当时对杨复运不了解，不存在违背公序良俗行为和故意，法院不负责任的错误判决对孙洪杰个人造成极大的伤害。5.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中，杨复运在与靳素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孙洪杰以结婚为目的共同出资购房。之后，孙洪杰以杨复运不要答辩人给了，可以推定杨复运放弃已向统建文苑公司交纳的购房款而赠与给孙洪杰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损害了靳素红的权利，应为无效民事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杨复运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靳素红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靳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并驳回靳素红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系杨复运孙洪杰共同共有、双方违反公序良俗原则，双方是赠与关系，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属于无稽之谈。3.靳素红的主张属于重复诉讼。4.一审判决认定孙洪杰与杨复运以结婚为目的、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没有事实依据，严重影响杨复运个人形象，给杨复运和孙洪杰均造成恶劣影响。靳素红辩称，1.杨复运实际出资与孙洪杰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2.杨复运出资购买房屋后，最终同意以孙洪杰个人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实际上已经完成了赠与。3.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其赠与行为无效，靳素红作为受害人要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4.靳素红与杨复运在2019年的离婚诉讼案件中并不涉及涉案房屋的相关争议，不属于重复起诉。5.一审法院开庭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杨复运、孙洪杰上诉所称的违法情形，杨复运、孙洪杰此项理由不能成立。6.纵观三案杨复运、孙洪杰的上诉意见，其说辞及叙事口吻几乎完全一致，且结合一审开庭传票系邮寄至涉案房屋，其中一人签收，二人共同应诉，其亲密关系可见一斑。杨复运、孙洪杰的上诉理由系二人共同炮制以共同侵害靳素红合法权益的，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靳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复运赠与孙洪杰房屋的赠与行为无效；2.孙洪杰返还位于新乡市人民东路与牧野路交叉口西南角星海·国际·文苑小区13号楼1单元19层11901号或该同等价值财产给靳素红；3.本案诉讼费由孙洪杰、杨复运承担。经该院释明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明确，靳素红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孙洪杰按照案涉房屋市场价值1/2返还靳素红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复运、孙洪杰于2015年初开始交往，共同购买位于人民东路与××大道交叉口西南角××楼××单元××号房屋。新乡统建文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建文苑公司）在日期为2015年4月11日的收据中载明：收到杨复运、孙洪杰10000元，国际房款定金13-1-11901，该款系从孙洪杰银行卡刷卡支出。在2015年4月17日收据中载明：收到杨复运、孙洪杰200000元，国际房款13-1-11901。在2015年4月23日收据中载明：收到杨复运、孙洪杰26815．4元，国际房款13-1-11901，该款孙洪杰认可系杨复运交。在2016年2月15日收据中载明：收到杨复运、孙洪杰100000元，星海国际房款13-1-11901，该款孙洪杰称系借杨丽丽款。在2016年4月27日收据中载明：收到杨复运、孙洪杰119999．74元，星海国际房款13-1-11901。其中，从孙洪杰的银行卡刷卡支付88000元，交易单由孙洪杰签字；31999．74元从杨丽丽银行卡刷卡支付，交易单由杨复运签字。统建文苑公司就以上房款出具总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孙洪杰456815．14元，星海国际房款13-1-11901，日期载明为2016年4月28日。同日，孙洪杰与统建文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042810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载明孙洪杰购买位于人民东路与××大道交叉口西南角××楼××单元××号房屋，面积113．6平方米，总价456815．14元，买受人2016年4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该房屋交付后，现由孙洪杰及其家人居住。现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靳素红与杨复运于1990年6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2月28日经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分割的财产中不涉及案涉房屋。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杨复运、孙洪杰的出资情况如何，双方系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该案中，关于购买案涉房屋的目的，孙洪杰称其与杨复运交往，为了结婚后居住。在结合案涉购房款分多次交款，交款方式不一、数额不等，但所有单笔收据中均显示交款人为杨复运、孙洪杰。因此可以认定杨复运、孙洪杰为共同共有，金额为购房款全额456815．14元。2．杨复运和孙洪杰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本案中，房款的前期单张收据交款人为杨复运和孙洪杰，而总收据中交款人变为孙洪杰一人，并由孙洪杰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再结合孙洪杰称单张收据中杨复运、孙洪杰两个人变成总收据中孙洪杰一个人的原因为杨复运“不要答辩人给了”，可以判定孙洪杰认可其与杨复运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孙洪杰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杨复运支付的购房款返还给杨复运，推定未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该案中，杨复运在与靳素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孙洪杰以结婚为目的共同出资购房。之后，孙洪杰以杨复运“不要答辩人给了”，可以推定杨复运放弃已向统建文苑公司交纳的购房款而赠与给孙洪杰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损害了靳素红的权利，应为无效民事行为，孙洪杰应予返还。因杨复运的赠与行为，发生在杨复运与靳素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赠与的购房款属于杨复运和靳素红夫妻共同财产，孙洪杰应当返还给杨复运与靳素红。但本案靳素红将杨复运与孙洪杰一并列为被告，杨复运经本院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表明态度，亦不提出权利主张。而靳素红的主张是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权利的正常行驶，并不存在重大处分、放弃、减损财产的行为，故对靳素红单独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杨复运与靳素红之间如何分割，双方可另行主张。因案涉房屋最终由孙洪杰单独与统建文苑公司签订合同，由孙洪杰居住，又尚未办理房产手续，故杨复运赠与孙洪杰的是购房款并非案涉房屋，故对靳素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孙洪杰应返还靳素红案涉房屋房款的50％为228407．57元（456815．14元÷2）及利息（利息以228407．57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靳素红要求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因本案赠与标的为购房款，无必要，故该院不予准许；孙洪杰申请调取证据亦无必要，不予准许。判决：一、孙洪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靳素红228407．57元及利息；二、驳回靳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洪杰承担3500元，由杨复运承担5300元，由靳素红承担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有证据提交如下，杨复运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2018年6月20日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庭审笔录一份、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在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88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靳素红就已经对案涉房产知情。2、2019年2月28日调解笔录一份、调解协议一份、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6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收条一份。证明1.从调解笔录靳素红对婚后共同财产的陈述内容来看，并未提及案涉房产的相关财产权益，说明靳素红不认为其对案涉房产有财产权利；2.杨复运与靳素红已经通过调解的方式，对相关财产等问题进行了处理，现又针对案涉房产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3、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刑初1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本案起因在杨复运与靳素红婚姻存续期间，靳素红的弟弟靳希文将杨复运打成轻伤二级，因杨复运不同意对靳希文进行谅解，靳素红才又提起本案诉讼。孙洪杰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不动产产权证书一份，证明案涉房产系孙洪杰单独所有，与杨复运没有任何关系。靳素红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诉前调解委托函一份，证明2018年9月10日靳素红提起的诉讼，调解就没涉及到案涉房产这一方面。靳素红质证认为，一、对杨复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都是基于本次案件中靳素红知道杨复运、孙洪杰购买的房屋，所以才在2018年9月10日单独对案涉房屋提起了诉讼。对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二人离婚调解时并未就本案涉案房屋进行调解，在案件中没有对房屋进行处理。对其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靳素红提起诉讼是在2018年9月10日。二、对孙洪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该房屋登记在孙洪杰个人名下，只能证明杨复运将出资赠与给了孙洪杰，其赠与行为已完成。杨复运、孙洪杰质证认为，不清楚，称没有接到与调解相关的电话。本院认定如下：一、针对杨复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其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针对孙洪杰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三、针对靳素红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认为杨复运、孙洪杰的行为违反了《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活动，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杨复运、孙洪杰开始交往共同购房时靳素红与杨复运婚姻关系并未解除，已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符合案件实际情况，杨复运、孙洪杰对此项内容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其次，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无特别约定情况下，双方在婚内取得的财产，均归夫妻共同所有。靳素红作为受害人要求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本案中，涉案房产购房款交款时均是以杨复运、孙洪杰二人名义交纳，且开发商也向二人出具了共同交款收据，其印证了二人共同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基于杨复运特殊身份，其赠与事实清楚。但应扣减确由孙洪杰银行卡刷卡支付的2015年4月11日10000元，2016年4月27日由孙洪杰银行卡刷卡支付的88000元。孙洪杰称2016年2月15日100000元为其借杨丽丽款，结合2016年4月27日款中31999.74元从杨丽丽银行卡刷卡支出，但杨复运在交易单上签字，不应支持孙洪杰的此项上诉理由。综上所述，孙洪杰、杨复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上诉理由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二、孙洪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靳素红179407.57元及利息（利息以179407.57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到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靳素红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孙洪杰承担3500元，由杨复运承担5300元，由靳素红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杨复运、孙洪杰、靳素红各负担3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涂砚斌审判员  **民审判员  康建轶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