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南路24号恒辉商务广场B座办公楼12层。 法定代表人：崔中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新，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石获南路269号。 法定代表人：刘晓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良，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凡，男，198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连群，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李小新、赵连群、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涛运输）、刘晓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冀013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不服一审判决数额16650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书第9页第11至14行，“但永安财险提供的投保提示、条款说明书、保险合同送达签收书、投保人声明等不显示针对润涛公司的哪一辆车做的提示说明，其中投保人声明没有声明人签字及日期，”属认定事实不清。通过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可知是同一辆车。且投保人声明加盖投保人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公章。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故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 李小新答辩称，合理的停运损失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上诉人赔偿。2、上诉人在合同中采用了格式条款，但其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 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小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60585元、停运损失费41310元、施救费3500元、货物损失费17000元；公估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339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小新系事故车辆冀Ｆ×××××、冀Ｆ×××××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被告刘晓凡系冀Ａ×××××／冀Ａ×××××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登记在被告润涛运输名下，被告赵连群系被告刘晓凡的雇佣司机。2019年3月31日22时20分许，被告赵连群驾驶冀Ａ×××××、冀Ａ×××××号重型货车（载乘王占廷），沿红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元氏县南白娄段时，撞至路西侧临时停车何建强驾驶的原告李小新所有的冀Ｆ×××××、冀Ｆ×××××号重型货车上，后又撞至前方临时停车成现朝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货车上，造成被告赵连群、王占延受伤，车辆不同受损，原告的冀Ｆ×××××号车所载货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元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赵连群负事故全部责任。冀Ａ×××××／冀Ａ×××××号重型货车在被告永安财险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周海江与李小新签订的卖车协议书、周海江证明、保险单、润涛运输与刘晓凡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经营许可证、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 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项目、数额、依据：1、冀Ｆ×××××号车的车损48475元、冀Ｆ×××××号挂车车损12110元（原告提供保定东泰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Ｆ×××××和冀Ｆ×××××车损鉴定报告、评估费发票）；2、冀Ｆ×××××／冀Ｆ×××××的车辆停运损失41310元（原告提供河北益信旧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Ｆ×××××／冀Ｆ×××××的车停运损失的评估报告、保定市徐水区明昊汽车修理厂维修证明“证明冀Ｆ×××××／冀Ｆ×××××发生交通事故，于2019年4月11日来我厂办理了修理业务，于2019年4月30日修理完毕”、维修厂的营业执照，证明原告所有的冀Ｆ×××××／冀Ｆ×××××车辆日停运损失金额为1377元，车辆维修期间为30天，原告的营运损失为1377元×30天＝41310元）；3、停运损失公估费1000元（原告提供发票原件1份）；4、施救费3500元（原告提供发票1份，证明原告的施救费）；5、货物损失费17000元（原告实际支出冀Ｆ×××××所载货物的损失为20500元，其中配件费是17000元。保险公司核损是15000元）。 被告永安保险质证称：原告提供的冀Ｆ×××××／冀Ｆ×××××的车损鉴定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并未通知我司参与，对该鉴定报告的合理性存在异议，现我司提出对上述两车的实际损失进行重新鉴定；施救费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车辆发生事故的地点为元氏县，根据原告提供的保定市徐水区明浩修理厂的证明证实，原告发生事故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而证明上证实该车辆在2019年4月11日才进厂修理，期间相差了将近11天左右，根据本案中其他两个被告的描述以及我司现场查勘人员的描述，本案事故发生后，该车辆自行开至元氏县交警大队指定的事故停车场，没有进行相关的施救，而原告主张的施救费为从事故停车场拖回当地修理厂的费用，对该费用我司不予承担；货运损失，原告主张17000元，我司只认可我司核定的金额15000元；停运损失，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损失以及其他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向法庭提交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一份、保险提示一份、保险合同送达签收书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保险抄单（证明该车辆的被保险人为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我司已经对被保险人进行了履行告知义务，证明我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原告主张的评估费为间接损失，我司不承担。 被告润涛公司质证意见：施救费是指事故现场交警部门指定施救车辆对事故车辆施救所产生的费用，原告主张的施救费不是该费用，属于随意扩大损失、公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程序违法；原告未提供事故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车辆是否存在停运，无法证明；申请对停运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停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投保车辆的目的很明确，是在车辆发生事故后产生的损失由保险公司代为赔偿。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公估费系确定保险标的物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他同永安保险质证意见。 对永安保险提供的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有异议，该条款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条款规定的停运损失项目系加重投保人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属无效条款；投保人声明无日期，无车号，不能证明对哪辆车的免赔事项向我司作出的提示说明，因此，人民法院应认定就免赔事项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 被告刘晓凡质证意见：同润涛公司质证意见。 原告李小新对永安保险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有异议，该声明只在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润涛公司章，且不清晰，日期处没有书写投保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签订日期，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没有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书写人的签字，我方不认可保险公司已对润涛公司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对于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这种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 庭审后，经被告永安财险、润涛公司申请，原、被告协商，本院技术室委托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Ｆ×××××车损进行评估，估损金额为43475元；冀Ｆ×××××车、冀Ｆ×××××的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832.5元。永安财险放弃对冀Ｆ×××××车损的重新评估。原、被告对以上评估结果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害的，应由侵权人、保险责任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赵连群在受被告刘晓凡雇佣期间因过错发生交通事故，因此给原告李小新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主刘晓凡承担侵权责任。事故车辆冀Ａ×××××／冀Ａ×××××号重型货车在被告永安财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损失依法先由被告永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本院认定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有： 1、冀Ｆ×××××号车的车损43475元、冀Ｆ×××××号挂车车损12110元（本院技术室委托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Ｆ×××××车损进行评估，估损金额为43475元；原告提供保定东泰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Ｆ×××××车损鉴定报告，估损金额为12110元，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冀Ｆ×××××／冀Ｆ×××××的车辆停运损失16650元（本院技术室委托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Ｆ×××××／冀Ｆ×××××的车停运损失的评估报告结论为冀Ｆ×××××的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832.5元。冀Ｆ×××××／冀Ｆ×××××车于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30日修理、车辆维修期间为20天，原告的营运损失为832.5元×20天＝16650元）； 3、施救费3500元（原告提供发票1份，证明原告的施救费）； 4、货物损失费15000元（原告主张货物损失费17000元，因原告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认定保险公司核损是15000元）; 以上共计90735元，由被告永安财险负担。 因原告提供的停运损失公估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故其主张的停运损失公估费1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永安财险提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损失以及其他的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向法庭提交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一份、保险提示一份、保险合同送达签收书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石家庄润涛运输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一份、保险抄单一份，证明对被保险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永安财险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原告的停运损失。但永安财险提供的投保提示、条款说明书、保险合同送达签收书、投保人声明等不显示针对润涛公司的哪一辆车做的提示说明，其中的投保人声明没有声明人的签字及日期。原告李小新、被告润涛公司、刘晓凡否认永安财险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永安保险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亦无法认定永安财险是否对本案事故车辆作出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同时也无法确认润涛公司何时针对何车发表的声明，故，永安保险应承担原告的停运损失。被告赵连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小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0735元；二、驳回原告李小新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 一、保险公司是否对被上诉人赵连群驾驶刘晓凡所有的冀Ａ×××××／冀Ａ×××××重型货车在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二、冀Ｆ×××××／冀Ｆ×××××的车辆停运损失应否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法律规定了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其免责条款的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就三者险免责事项，在一审中提交了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保险提示、保险合同送达签收书、投保人声明等，欲证明保险人就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免责情形对投保车辆的登记的润涛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永安财险提供的投保提示、条款说明书、保险合同送达签收书投保人声明等没有具体经办人及法人签章，且投保人声明无落款日期。本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相应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石家庄市润涛公司及车辆实际所有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对承保事故车辆履行了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对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二，冀Ｆ×××××／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是否由保险公司来承担的问题。因该事故车辆系营运（货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进行维修必然会产生一定的经济减损，且停运的每日损失额已经一审法院委托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相应评估鉴定，由此计算的停运损失客观公正。因事故中冀Ａ×××××／冀Ａ×××××重型货车负全部责任，而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当对停运期间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一审法院对停运损失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任晓刚 书记员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