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02刑初493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忠正，男，195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高中文化，系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2018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于其居住地。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7月11日被逮捕，同年7月25日被取保候审于其居住地。 辩护人胡亚非，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昌检一部刑诉〔2019〕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忠正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春、梁宏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忠正及其辩护人胡亚非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忠正任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吉林省财政厅、商务厅分别于2011年、2012年下发《关于组织申报吉林省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项目的通知》文件后，被告人吴忠正以白城杂粮杂豆出口产业基地开发新品种绿豆种子研发项目、绿豆新品种“白绿8号”推广研发项目的名义申请项目资金，期间犯罪嫌疑人吴忠正采取虚构土地租赁协议、土地承包合同等虚报各项支出费用的方式，先后二次骗得国家对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人民币300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24日追缴全部赃款。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了被害人陈述、相关书证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吴忠正之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忠正提出辩解意见：钱已经退回了。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对吴忠正以白绿8号推广研发项目名义有异议，白绿8号的培育绝不是吴忠正的欺骗手段，他对白绿8号推广和繁殖是事实；2.虚构土地租赁协议或申报材料中的各项费用支出票据时还没有得到钱，是申报时所附材料。这些票据在生产经营中发生变化是正常的。而作为民营企业，是不是入账根据实际需要。3.财政厅与商务厅下发扶助资金不是以申报的票据材料为依据，因此这些票据与虚报骗取无关；4.根据会计司法鉴定书和省商务厅的综合审计报告，2011年、2012年扶持资金全部用于生产经营，不存在过错和隐瞒真相，经得起推敲，因此吴忠正应判处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忠正任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吉林省财政厅、商务厅分别于2011年、2012年下发《关于组织申报吉林省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项目的通知》文件后，被告人吴忠正以白城杂粮杂豆出口产业基地开发新品种绿豆种子研发项目、绿豆新品种“白绿8号”推广研发项目的名义申请项目资金，期间犯罪嫌疑人吴忠正采取虚构土地租赁协议、土地承包合同等虚报各项支出费用的方式，先后二次骗得国家对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人民币300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8月24日追缴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破案经过，载明被告人吴忠正被传唤到案。 2.常住人口信息表，载明被告人吴忠正自然身份信息。 3.营业执照，载明德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为吴忠正，经营范围为绿豆、红小豆、黄豆、杂粮杂豆、山野菜收购、加工、销售；优良品种培育、种植、推广等 4.财政部、商务部2011年88号文件；吉林省财政厅、商务厅2010年788号文件；吉林省财政厅、商务厅2011年503号文件，载明享受扶持资金应具备的条件及发放资金应具备的标准。 5.白城市财政局、商务局2011年123号文件（关于白城市杂粮杂豆出口基地申报2011年度吉林省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项目的请示），载明德泰公司以开发新品种绿豆种子研发项目（培育“白绿8号”“德绿1号”）通过白城市财政局、商务局向吉林省财政厅、商务厅申请平台建设资金。 6.2011年吉林省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项目申请书，载明申请单位：白城市杂粮杂豆出口基地；项目名称：白城市杂粮杂豆出口基地开发新品种绿豆种子研发项目；项目概要：开发“白绿8号”“德绿1号”1000公顷；项目研发投入：共计投入资金435万元，其中：用于购买优良种子和化肥170万元，租用耕地费用80万元，耕地用工费132万元，购买筛选设备53万元。资金全部由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公司支出。 7.通榆县瞻榆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东升村、四合村、新胜村）2011-2012年度现金日记账、土地组让协议三份及收据四张，载明东升村与德泰绿豆公司签订的2011年土地租让协议，土地租金每亩150元，1320亩，合计198000元人民币。新胜村与德泰绿豆公司签订的2011年土地租让协议土地租金每亩150元，1300亩，合计195000元人民币。四合村与德泰绿豆公司签订的2011年土地租让协议，土地租金每亩150元，1350亩合计204000元人民币。收据分别为204000元、198000元、195000元、198000元。 8.洮北区机械林场2011-2012年现金帐及2012年明细帐及合同书三份，载明杜光伟、刘学民、马林向机械林场承包土地分别为120公顷、140公顷、140公顷，其中马林合同书中标注承包费4200元。 9.2012年度吉林省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项目申请书，载明2012年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公司为研发和培育新品种绿豆种子，共计投入资金814万元。其中：用于购买优良种子和化肥351万元，租用耕地178万元，耕地用工费248万元购买筛选设备37万元，资金全部由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公司支出。 10.合同书六份，载明2012年2月10日吴景明、杜光伟、王洪鹤、刘学民、吴忠正、马林共计向白城市洮北区机械林场承包林间地850公顷。 11.收据六份，载明吴景明、杜光伟、王洪鹤、刘学民、吴忠正各自向白城市洮北区机械林场缴纳承包费294000元，马林缴纳315000元。 12.无公害绿豆种植回购合同书，载明德泰公司与王艳芳、朱炽明、曲海龙、晋宝齐、单春来签订总面积2530公顷的回购绿豆合同书。 13.吉林省商务厅2012年7号文件；吉林省财政厅文件（2012）198号；2011年度吉林省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项目汇总表；预算拨款凭证；白城市财政局2012年355号文件，载明德泰公司申请项目名称为《开发新品种绿豆种子研发项目》的扶持资金200万元获得批准并收到拨付款项200万元。 14.吉林省财政厅2012年2029号文件；白城市财政局2013年145号文件；预算拨款凭证；载明德泰公司获得追加补助资金100万元。 15.白城市农业科学院情况说明，载明梁杰1997年10月在白城市农业科学院作物所参加工作，2012年人食用豆研究所副所长，2018年任食用豆研究所所长。“白绿8号”是白城市农科院于2001年至2005年间，育成的绿豆新品种。每年试验地自繁“白绿8号”种子1000斤左右，作为试验、示范基地用种，没有对外销售过。 16.科技成果登记表，证明“白绿8号”为白城市农科院科技成果。 17.种子发货票二份，载明德泰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向白城市农科院购买“白绿8号”10万斤，金额80万元。2012年4月2日购买60吨，金额72万元。 18.吉林信诺会计师事务所司法审计鉴定意见书，载明德泰公司2011年度平台建设资金申请书中瞻榆镇四村租让协议及收据在德泰公司未发现原始凭证；白城市农科院开具的80万、72万种子发货票未发现原始凭证。2012年度与洮北林场签订的六份合同书，洮北林场开具的地租款收据未发现原始凭证及购买相关化肥、机械中存在的没有原始凭证情况。 19.情况说明，白城市商务局证明在2011、2012年外贸公共服务平台项目申报内容都是德泰公司投入并具体操作，由公司申请了补助资金。 20.缴款书，载明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分局向长春市双阳区财政局缴纳罚没收入300万元（退赃）。 21.证人陈某1（德泰公司会计）证言，证实在2011年申请过绿豆种子研发项目和绿豆新品种白绿8号推广研发，德泰公司2011年，2012年没有种子研发项目。申请资料中的合同书是我收集的，还有三张收据是我写的，金额分别是204000元、198000元、195000元（这三张收据是我和吴忠正到通榆县瞻榆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现场写的，吴忠正让服务中心的人直接给盖的章）。租地款费用不存在，都是吴忠正让我写的，2011年、2012年德泰绿豆公司申请资料中所有费用支出在公司账内都没有记载。 22.证人张某1（白城市农业科学院作物育种所所长）证言，证实绿豆种子“白绿”8号是由我们单位独立研发的，我们单位没有和吴忠正及德泰绿豆公司合作过，也没有签订过协议。对于两张种子发货票，2011年这张票据是我给吴忠正写的，章也是我盖得，2012年的这张票据是我提供的，上面的字应该是吴忠正写好的，章是我盖得。发票上的章是真实的，货票上的出售事宜是假的，我们作物所也没卖给他白绿8号。 23.证人陈某2（洮北林场法人）证言，证实5份合同是伪造的，2012年吴忠正实际上在我们林场种过绿豆，就是刘学民在2012年租的那140垧地和杜光伟2012年租的140垧地。6张收据上盖有的白城市洮北区机械林场财务专用章不是我们单位的财务章，肯定是吴忠正自己伪造盖上的章，我都不知道有6张收据的事情，吴忠正就是找我盖过我单位的公章，那几张假合同上的公章确实是真是的，是我盖的，财务章不是我盖的。2011年和2012年，吴忠正都找过我，他和我商量看能否和我们林场签订一些假合同来证实他企业包地的事存在，因为我俩之前非常熟悉，我就把这5份合同签了。6张收据都是假的。 24.证人张某2（白城市农业科学院副院长）证言，证实种子发票两张也不知情。我们白城市农业科学院没有与德泰绿豆公司合作过，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 25.证人纪某（白城市商务局外贸科任科长）证言，证实白城市杂粮杂豆出口基地2011年向省商务厅申报的绿豆种子研发项目和2012年向省商务厅申报的绿豆新品种白绿8号推广研发两个项目是我初审的，企业申报材料是吴忠正公司的会计给我的，我在初审的时候没发现存在问题。我初审合格后，将企业的申报材料交给主管领导关怀进行复审，经他复审合格后，将申报材料交财政局企业科，他们同意了，就可以联合行文了（指白城市商务局、白城市财政局向省商务厅、省财政厅申报项目的请示）。 26.证人关怀（白城市商务局副局长）证言，证实省商务厅每年下发申报通知，里面有申请的资质和条件，我分管的外贸科负责将此文件精神传达给相关的企业，外贸科组织企业进行申报，企业将申报材料报到科里，然后由外贸科进行初审，初审合格后，在报给我签批，我再给省厅报请的请示的底稿上签字，白城市财政局的主管领导也需要在这份底稿上签字，底稿必须由办公室存档，然后在形成正式文件上报省商务厅和省财政厅。白城市杂粮杂豆出口基地就是一个名号，德泰绿豆公司是这个基地的依托企业。白城市杂粮杂豆出口基地2011年向省商务厅申报的绿豆种子研发项目和2012年向省商务厅申报的绿豆新品种白绿8号推广研发项目经过商务局的初审，由纪某负责的初审。外贸科初审后我不在进行审核了。我通过工作关系认识的吴忠正。 27.证人单某证言，证实我和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德泰绿豆公司通过我向我们镇的农户销售绿豆种子，秋天他们再回收绿豆，我作为中间人在该公司回收绿豆过程中他们公司会给我支付一些手续费。他没有和我说过在四合村、新胜村、东升村承包过土地。四张收据的内容不是我写的。德泰绿豆公司也没有授权或者委托我与四合村、新胜村、东升村签订土地租让协议。 28.证人王某1（瞻榆镇东升村原党支部书记）证言，证实德泰公司没有从瞻榆镇东升村承包过1320亩土地，也没有交过土地承包款198000元。 29.证人王某2（瞻榆镇新胜村委会主任）证言，证实新胜村土地承包面积和机动地面积共计1548垧，德泰公司没有从瞻榆镇新胜村承包过1300亩土地，也没有交过土地承包款195000元。 30.证人陈某3（瞻榆镇四合村支部书记）证言，证实我们村土地承包面积601垧，大约230垧左右机动地。机动地我们村上平均发包给本村村民了，按人口每人发包3.2亩。德泰公司没有从瞻榆镇四合村承包过1360亩土地，也没有交过土地承包款204000元。 31.证人刘某1（洮北林场会计）证言，证实我知道的情况就是只有刘学民和杜光伟在2011年和2012年确实在我们林场租过地，交过租金，其他人没在我们林场租过地，也没有向我们交过任何租地款。 32.证人刘某2（白城市农业科学院作物育种所长）证言，证实我们科学院没有在德泰绿豆公司设有种子研发培育基地，也没有研发和推广方面的合作，我们都是科学院自己提供的实验田。绿豆种子白绿8号是我们科学院独立研发的，2009年-2015年没有销售过白绿8号种子。 33.被告人吴忠正供述，证实我是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城市人大代表。 德泰绿豆公司在白城市工商局注册的，注册资金是1000万元，公司是民营企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杂粮杂豆的销售，绿豆、芸豆等从种子销售到成品豆类的销售。 除了我以外德泰绿豆公司没有其他股东了，公司有员工20多人，公司的财务都是我主管，公司的日常经营都是我一个人全管。 德泰绿豆公司注册成立后，得到过财政补贴资金共三次，2011年得过200万元，2012年得到过100万元，2014年50万元，这350万元财政补贴款德泰绿豆公司都收到了，都存入到建行基本账户了。 申请的项目：2011年是绿豆种子研发项目，2012年是绿豆新品种白绿8号推广研发项目，2014年是吉林省德泰绿豆产业基地集团有限公司贷款贴息项目。 2011年申报虚构的绿豆种子研发项目，申报的材料中，和通榆县瞻榆镇东升村、新胜村、四合村与我们公司签订的三份租让协议是假的，和白城市农业科学院作物所开具的种子发票也是假的，还有一些其他支出，属于公司正常经营支出和绿豆种子研发项目支出无关。2012年申报的虚构白绿8号绿豆研发推广项目，申报资料中，在费用支出中六分合同及六张收据是假的。 这些资料是我伪造的，资料中有我伪造的也有会计陈某1伪造的，也是我让他伪造的。 这些票据上的公章和村上签的假票据是我在地摊上花100元钱私刻的三个村的章。机械林场的章是陈某2场长安排会计盖的，农科院作物所的票据的章是原所长张某1给我盖的。 2012年费用支出中还有一笔购买一台色选机的发票，金额为37万元，这台机器买了，但是是我们公司实际经营用的，与研发无关。 2011年、2012年用白城市杂粮杂豆出口基地作为申请单位是白城市商务局或者洮北区商务局工作人员告诉陈某1让这样申报的。 在申报的过程中，我找白城市商务局关怀副局长沟通过，每次都是我主动找的关怀，我每次找他都说项目报上来了，你得帮我到省商务厅外贸处沟通沟通，关怀答应帮忙沟通，我和关怀也到省商务厅找到华雪松处长，我们几个人也在一起吃饭。后来我和华雪松处长多次出过国，去一次美国、两次日本，关系处的都不错。 2011年、2012年德泰绿豆公司共得到国家财政补贴300万元，这300万元补贴德泰绿豆公司不应该得，按照文件不符合文件规定，并且项目不存在，也没有费用支出，这300万元补贴款德泰绿豆公司都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了。另有30万元给省商务厅华雪松处长了。除了给华雪松外我还给白城市商务局关怀送过1.5万元。 上述证据均是侦查机关在依法调查此案时所获取的证明材料，其来源合法、可靠，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链条，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忠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外贸公共服务平台建设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忠正冒用农科院科研项目，使用虚假的租赁合同、票据等材料，从而达到骗取国家资金的目的，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吴忠正已积极退缴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宽处罚。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忠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单连红 审 判 员  迟大伟 人民陪审员  孙春珍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常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