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永宏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苏铁中路261号1幢附701号。 法定代表人：陈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洪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光，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彦玲，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海外（攀枝花）智慧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苏铁中路261号1幢。 法定代表人：王贞琼，董事长。 第三人：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金沙江大道西段142号。 法定代表人：周光华，董事长。 第三人：山东荣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大场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薛鹏。 上诉人四川永宏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宏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维光、原审被告中海外（攀枝花）智慧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第三人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第三人山东荣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宏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李维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且已经完成的事实未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在《合作协议书》中涉及的股权转让部分及《股权代持协议》均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李维光已经向永宏民公司支付2000万元，股权转让事项已经完成，李维光已经依法持有客运中心的股权。2.一审法院未对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一直持续施工的相关事实进行认定。虽然2016年9月12日攀枝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了《关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建设的复函》，表明暂不能办理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也说明了项目建设事项仍需研究论证和决策。2016年11月8日攀枝花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关于继续推进攀枝花综合客运中心项目建设的请示》的批示文件中，各级领导也均建议继续研究审定，并未提出项目停建建议。2018年3月14日前，客运站项目一直在持续建设过程中。3.一审法院未认定《合作协议书》协议主体变更是李维光导致。永宏民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股权代持协议》之时，认为相对方为荣泰公司，第二天永宏民公司也收到了荣泰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由于荣泰公司迟迟未盖章，永宏民公司询问李维光，才知晓李维光为实际权利人。即使合同部分无效，也是由于李维光导致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股权转让已经完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确认联合施工无效错误，永宏民公司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述的发包人。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永宏民公司并不清楚实际合同主体是李维光，即使合同施工部分无效，也应由李维光承担全部责任。股权转让和联合施工是两个法律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及联合施工的目的均为进行施工”。三、《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通过荣泰公司支付案涉款项的行为可推断，荣泰公司应当知晓《合作协议书》的存在。李维光的行为实际代表荣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维光借用荣泰公司资质。四、即使劳务分包部分的约定无效，也不影响股权转让条款的效力。股权转让的前提是永宏民公司取得项目施工资质，而非工程能够顺利实施。2000万元属于投资款，应当承担市场风险。 李维光辩称：《合作协议书》的实质仅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作协议书》的相关条款，主要内容都是为了保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顺利履行。联营合同应当遵循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合作协议书》不属于联营合同。二、《合作协议书》既没有股权转让内容，也非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2000万元实质是李维光交付的履约保证金。《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实质是永宏民公司向李维光提供的反担保。三、《股权代持协议》仅仅是为保证李维光的款项安全而签订，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李维光也并未取得客运公司的股权。四、《合作协议书》自始至终都是由李维光个人与永宏民公司协商、签订，不存在主体变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维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宏民公司向李维光返还款项2000万元；2.判令永宏民公司支付李维光资金占用利息6351780.83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按年利率24%计算，并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3.判令永宏民公司赔偿李维光损失400万元；4.判令中海外公司对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与永宏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由永宏民公司、中海外公司承担。诉讼中，李维光将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中海外公司对第1、2、3项诉讼请求在1000万元范围内与永宏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9月28日《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永宏民公司，乙方荣泰公司。鉴于甲方中标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总承包，甲、乙双方自愿共同成立联合体，对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进行施工，甲、乙双方本着公正、公平的原则，签署下列投资协议：一、乙方向甲方提供人民币2000万元资金作为投资款。二、甲方自愿将所持有客运公司33%中的8%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甲方名义代持，双方另行签署代持股份协议。三、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由乙方负责总体施工，乙方同意按照甲方与客运公司签订的工程范围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内容，施工范围包括主体、水电安装、装修、附属、绿化等所有内容，甲方委派项目总工程师对项目施工进行监督、协调。四、工程施工款项结算每月按照工期当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按照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计价，并按照原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进行对接，结算金额按照月度实际工程结算款的80%进行结算。乙方将报表上报经甲方审核后，甲方收到客运公司拨付的进度款后需在七个工作日内拨付进度款，不按进度支付算违约。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收到客运公司拨付的工程款后需按确定总价拨付工程款的95%，剩余5%在保修期满后收到客运公司拨付款后拨付完成。六、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乙方对客运公司投资款转入永宏民公司账户。七、乙方在该协议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将相关款项转入甲方相应账户。八、该款项到账后，甲方需无条件向乙方提供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总体工程标书及相关资料。九、结算本项目按单价合同形式签订，结算以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施工设计变更或必要的工程签证按2015版《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计价，经双方确认后并入当月进度款内一次拨付，商务标内不合理的定额及相关取费，乙方有权按规范予以修正。十、该款项只能用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工程项目所用……十六、该协议附件为《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同样具备相关法律效力。十七、中海外公司对以上条款同意做担保”。在《合作协议书》的首部载明甲方为永宏民公司，乙方为荣泰公司，尾部甲方签章为永宏民公司印章，乙方代表人签字处为李维光。 2017年9月28日，永宏民公司与李维光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载明“实际出资人（以下简称甲方）：荣泰公司（李维光），名义出资人（以下简称乙方）：永宏民公司。一、委托事项。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客运公司人民币2000万元出资（双方约定该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相应享有8%的股权……）的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该份协议还就委托事项的处理规则、双方的权利义务、收益归属、投资风险承担、代持报酬、协议解除等事宜进行了约定。 2017年9月29日，荣泰公司接受李维光委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永宏民公司支付2000万元。2018年8月15日，荣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荣泰公司对2017年9月28日李维光以荣泰公司名义与永宏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的事情不知情，李维光不是荣泰公司职工，李维光的行为系个人行为。 2016年7月15日，永宏民公司与客运公司签订《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施工合同》，约定客运公司将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工程发包给永宏民公司。 2016年9月12日，攀枝花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建设的复函》（攀住规建函〔2016〕376号）载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是我市重点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原选址于炳二区。因该项目紧临城市快速路滨江大道，交通组织难度大。为减轻城区交通拥堵，降低财政负担，整合我市交通客运资源，实现我市城市客流和城际、城郊公路客流与铁路主通道零换乘，市委、市政府责成市交通局、市住房城乡建设局等相关部门共同研究将炳二区综合客运中心项目纳入火车南站站前枢纽统 筹规划建设的可行性……因此，我局暂不能办理该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待相关研究论证成果报市政府决策后，按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意见开展下步工作”。 攀枝花市人民政府《研究攀枝花综合客运中心项目停建等问题的会议纪要》（2017年11月10日攀府阅〔2017〕54号）文件内容证明，2017年10月26日，攀枝花市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停建等有关问题。 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项目已经整体停建。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如何确定问题。从《合作协议书》的第二条、第十六条内容可以看出，永宏民公司与李维光之间就永宏民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客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李维光形成合意。而《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的内容是永宏民公司与李维光之间就项目施工所做出的约定。从上述条款内容可以看出，李维光和永宏民公司之间约定，李维光负责对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进行总体施工，永宏民公司按照约定向李维光拨付工程进度款、办理结算。永宏民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将其承包的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其行为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法律构成要件，永宏民公司提出其与李维光就工程施工事宜建立联合施工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确定，在李维光、永宏民公司订立《合作协议书》时，双方均作出了设立股权转让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 本案已经审理查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的规定，李维光、永宏民公司为建设工程分包所形成的合同条款内容无效。 《合作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中标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总承包，甲、乙双方自愿共同成立联合体，对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进行施工，甲、乙双方本着公正、公平的原则，签署下列投资协议：一、乙方向甲方提供人民币2000万元资金作为投资款……十、该款项只能用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工程项目所用”，从上述条款内容可以看出，李维光与永宏民公司订立《合作协议书》是基于永宏民公司为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的总承包方。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也已经明确，李维光投资的2000万元只能用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的实施。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及权利义务的设立均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有关。现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已经停建，且该项目自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合作协议书》中建设工程分包部分的合同条款内容对整个合同内容产生影响。因该部分合同条款内容无效，故《合作协议书》整体无效。 二、关于合同当事人责任承担的界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永宏民公司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维光提出永宏民公司应向其返还2000万元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宏民公司实际占用2000万元，而该笔款项本身有相应利息产生，但李维光未举证证明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大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故其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宏民公司应向李维光返还因合同无效而取得的财产20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同时，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合同无效情形下，合同一方向另一方主张损失赔偿，需基于相对方的过错而受到损失。本案中，李维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无效情形下所遭受的损失，对李维光要求永宏民公司赔偿40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本案《合作协议书》整体无效，导致该份协议中的担保条款亦无效。李维光未举证证明中海外公司存在过错，故其要求中海外公司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维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永宏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维光2000万元，并以20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李维光自2017年9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李维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355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维光负担73466元，由四川永宏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0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亦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 一、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的规定，虽永宏民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但该工程的发包人未取得且现无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已是不争的事实。故原判决适用该条司法解释规定认定《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部分的约定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李维光作为不具有资质的个人，不能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约主体，其与永宏民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永宏民公司上诉主张李维光的行为实际代表荣泰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关于《合作协议书》关于建设工程施工部分的内容无效是否影响《合作协议书》整体效力的问题。《合作协议书》开篇载明系鉴于永宏民公司中标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总承包，双方自愿共同成立联合体，对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进行施工而签订《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第十条对2000万元的投资款的使用范围进行了限定，即“该款项只能用于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工程项目所用”，故《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甲方自愿将所持有客运公司33%中的8%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甲方名义代持”是为了履行施工合同的手段之一。因此，双方订立《合作协议书》系建立在永宏民公司中标攀枝花市综合客运中心项目总承包，即该工程合法存在的基础之上。现该工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并非合法存在的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无效，必然影响整个《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该协议附件为《股权代持协议》”，因此，《股权代持协议》为《合作协议书》的附件，不具有独立性。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应当无效。故《股权代持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因合同是否履行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永宏民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项目一直在进行施工建设、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股权代持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永宏民公司应否向李维光返还2000万元投资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合作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自始无效，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永宏民公司收取李维光20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无效合同应当相互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既包括本金，也包括孳息。原判决判令从收取本金之次日即2017年9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并无不当。至于永宏民公司上诉所称《合作协议书》协议主体变更是李维光导致的，永宏民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股权代持协议》之时，认为相对方为荣泰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与《合作协议书》同一天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为“荣泰公司（李维光）”，表明永宏民公司对李维光借荣泰公司名义签订《合作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的行为是明知的。其二，作为民事主体，对缔约相对方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在签订合同当时当日，没有证据证明李维光能够代表永宏民公司签订合同，仅凭荣泰公司事后打款也不能证明荣泰公司就是合同主体。永宏民公司的辩称理由不符合一般民事主体的认知。其三，不论主体变更的原因系谁导致，因原判决没有判决永宏民公司赔偿李维光的损失，永宏民公司也未提起反诉，因此是否审查该问题对本案关于无效合同返还财产的实体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 综上，永宏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四川永宏民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源原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朱英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