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1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5号楼9-12层101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六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庆，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明，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志刚，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涛，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朝杰，男，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燕，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马志刚因与被申请人彭朝杰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3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冀民申16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吉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庆、李明明，再审申请人马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涛，被申请人彭朝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彭朝杰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彭朝杰在2013年7、8月份知道其砼泵被扣走，其于2016年8月10日向法院起诉（民法总则实施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已经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故法院应该判决驳回彭朝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砼泵折价款为16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二审法院判决吉运公司返还彭朝杰水泥输送泵一台折价1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合同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吉运公司，如果彭朝杰不能按约定期交付租金，吉运公司有权要求彭朝杰即时付清租金和其他费用或者收回租赁物自行处置。彭朝杰未能按约交付租金，其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马志刚交付给吉运公司16万元，吉运公司只是按约自行收回租赁物，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马志刚申请再审称，（一）马志刚没有扣彭朝杰混凝土输送泵。混凝土输送泵泵体已由吉运公司收回，马志刚实际并没有收回管道。彭朝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马志刚扣押其车辆。（二）马志刚未收取彭朝杰所租赁混凝土输送泵租金，仅凭彭朝杰提供的26万元收据，不能说明马志刚收取租金。彭朝杰提供的26万元收据上“收款事由”写明是砼泵款，而非租金或者融资租金等字眼。彭朝杰在明知混凝土输送泵价值25万元，已经支付14万余元的情况下，再支付26万元，不符合正常逻辑。（三）彭朝杰陈述在2013年7、8月份知道其砼泵被扣，其于2016年8月份向法院起诉，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的两年诉讼时效。 彭朝杰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吉运公司和马志刚提出的该案超过诉讼时效这一答辩，一审判决作出后，吉运公司和马志刚均未提起上诉，说明其已经放弃了对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认可本案彭朝杰的一审诉讼在诉讼时效期间内。2.吉运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在要求撤销终审判决的同时，又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说明其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矛盾。彭朝杰在2013年7、8月份得知，马志刚将输送泵给吉运公司后，至诉前，一直在找寻马志刚和吉运公司，彭朝杰要求二申请人以折价的方式返还原物，并返还多收取的费用，本案实际上系物权纠纷，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3.马志刚说其没有扣彭朝杰的输送泵是错误的，其再审理由所陈述的均非事实，彭朝杰的砼泵实际上是马志刚予以控制，否则马志刚不可能同意作为担保人，砼泵本身就是包括泵体和输送管道在内的整体，马志刚在再审中却将砼泵的各个部位分裂开来。4.马志刚收取彭朝杰的26万元砼泵款包括租金、滞纳金、违约金、利息等多种项目在内的费用总和，申请人以案涉砼泵价值25万元为理由，提出彭朝杰再支付26万元不合理是错误的。因为当时马志刚对彭朝杰进行了各种诱导，称如果不支付后果很严重，砼泵将被收回。吉运公司和马志刚为彭朝杰办理融资租赁就是为了赚取砼泵价值款之外的利润。5.案涉砼泵款折价16万元，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二申请人从未提出过异议。 彭朝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吉运公司、马志刚返还彭朝杰水泥输送泵一台折价款16万元；2、要求判令吉运公司、马志刚返还多收取的租金10万元；3、诉讼费由吉运公司、马志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志刚作为出资人曾经营过两个公司，赤峰云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20日，注销于2012年3月12日；长沙志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28日，注销于2016年6月25日。吉运集团赤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吉运公司下属的具有独立法人的子公司。 2011年9月13日，彭朝杰（承租方）与吉运公司（出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吉运公司根据承租方彭朝杰的要求及彭朝杰对出租方的完全自主选定，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出租给彭朝杰使用，彭朝杰向吉运公司支付租金；租赁物名称为砼泵（又称混凝土输送泵），单价250000元，还租期限为2011年9月13日至2013年9月12日；合同执行前交付彭朝杰使用前应付首付款75000元，剩余购置价175000元，融资利息为29232元，总租金为204232元；租金偿还如下：2011年9月13日-2012年5月12日月租金10211元；2012年5月13日-2013年11月12日月租金为10211元；2013年1月13日-2013年9月12日月租金为5160元，每月13日前为还租日期；合同期内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吉运公司，彭朝杰对租赁物只有使用权；如果彭朝杰不能按合同定期交付租金，吉运公司有权要求彭朝杰即时付清全部租金和其他费用或收回租赁物自行处置。同日，赤峰云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为吉运公司出具不可撤销租金担保书，为彭朝杰融资租赁吉运公司的砼泵提供担保。 2011年6月3日，吉运集团赤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给彭朝杰出具收据“收到彭朝杰砼泵款现金101250元”。 在经营过程中，吉运集团赤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2011年11月25日收取彭朝杰购置价20081元、月专项欠款租利费3元，管理费200元，逾期利息157元。2012年4月11日收取彭朝杰购置价18952元，逾期利息649元，逾期利息899元，管理费100元，月专项欠款租利费22元。 彭朝杰提供的2012年4月19日收款收据载明，彭朝杰交付长沙志途机械制造设备有限公司驻赤峰办事处砼泵款260000元，经办人为马志刚。彭朝杰称：该款是让马志刚交给吉运公司关于融资租赁砼泵的利息及租金，而马志刚称该260000元款项系彭朝杰购买另一台砼泵款。马志刚提供的证人盖x当庭作证称“2012年4月份在赤峰临西县国税局对面一个工地我给彭朝杰新买的混凝土输送泵进行售后操作指导及保养。2016年7月份在赤峰一个萤石矿见过彭朝杰及他的混凝土输送泵设备”，证实彭朝杰2012年4月购买过新的混凝土输送泵。马志刚提供的证人潘某当庭作证称“2012年8月份彭朝杰雇佣我的车去从临东哈里黑坝中铁十三局项目部拉回一台混凝土输送泵，是彭朝杰在那儿干活后由我拉回来，是彭朝杰和我一块拉的，给我运费2900元”，证实混凝土输送泵的实际经营者是彭朝杰。 因欠吉运公司租金未付，2013年1月19日，吉运集团赤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工地上扣走租给彭朝杰的混凝土输送泵一台。 彭朝杰提交的吉运集团赤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彭朝杰购买长沙志途机械有限公司混凝土输送泵一台。彭朝杰在吉运集团赤峰分公司做的分期付款业务，彭朝杰未按时还款。吉运集团已将彭朝杰设备收回。吉运集团赤峰分公司与彭朝杰所发生一切经济纠纷与长沙志途机械有限公司马志刚无关，与担保人解除关系。备注：长沙志途机械有限公司马志刚负责把彭朝杰混凝土泵管道送回，交付吉运集团赤峰分公司。” 庭审中，彭朝杰称其是在2013年7、8月份才从马志刚口中得知所租赁的砼泵被扣走。2016年8月10日彭朝杰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吉运公司和马志刚返还彭朝杰砼泵折价款160000元。彭朝杰称是在吉运公司起诉其交付租金案时，其才知道租赁的砼泵价为25万元，其才知道多交付马志刚10余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1、彭朝杰要求吉运公司返还砼泵款及多收取租金能否支持。彭朝杰与吉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自愿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从彭朝杰提交的收据证明来看，彭朝杰除交付首付101250元和租金41163元外，未向吉运公司交付其余租金，吉运公司按合同约定将租赁物收回，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彭朝杰要求吉运公司返还砼泵款和多收取的租金，无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2、彭朝杰给付马志刚的26万元是给付的融资租赁租金还是购买的其他砼泵的货款，彭朝杰要求马志刚返还砼泵款及多收取租金能否支持。（1）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彭朝杰2年内共计支付吉运公司租金及利息共计204624元；并且彭朝杰已于2011年11月25日、2012年4月11日已付吉运公司41163元，而彭朝杰又于2016年4月19日即签订合同后7个月内一次性给付经办人马志刚26万元，除提前一次性付清砼泵全款外，还当场多付10万余元，与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和还款金额严重不符，更不符合常理，故该院难以采信。（2）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由彭朝杰付租金给吉运公司，而收据上是付给了长沙志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赤峰办事处，且付的是砼泵款，与合同约定的付款对象及付款用途均不符。（3）马志刚提供证人盖x证实彭朝杰2012年4月购买新的砼泵并由盖海杰进行售后操作指导和保养；证人潘某证实彭朝杰实际经营砼泵。证人证实彭朝杰购买、经营过新的砼泵，与马志刚主张26万元系另一台砼泵相互印证。综上，彭朝杰主张已通过马志刚付清所租赁吉运公司的砼泵租金，证据不足。彭朝杰要求马志刚返还砼泵款和租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关于诉讼时效，本案是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引发的纠纷，案由应确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彭朝杰在2013年7、8月份知道该砼泵被扣走，彭朝杰于2016年8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彭朝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彭朝杰负担。 彭朝杰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马志刚为长沙志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亦是赤峰云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二审法院认为，彭朝杰与吉运公司存在砼泵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赤峰云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为彭朝杰融资租赁吉运公司的砼泵提供了不可撤销租金担保书，彭朝杰所租赁的砼泵是自长沙志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而马志刚是长沙志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同时是赤峰云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所涉砼泵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有着重大的利益关系。吉运赤峰公司于2013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彭朝杰购买长沙志途机械有限公司混凝土输送泵一台。彭朝杰在吉运集团赤峰分公司做的分期付款业务,彭朝杰未按时还款。吉运集团已将彭朝杰设备收回。吉运集团赤峰分公司与彭朝杰所发生一切经济纠纷与长沙志途机械有限公司马志刚无关,与担保人解除关系。备注:长沙志途机械有限公司马志刚负责把彭朝杰混凝土泵管道送回,交付吉运集团赤峰分公司。”由该证明内容可知，吉运公司出具该证明时，案涉砼泵已被收回，而备注中载明负责送回砼泵的是马志刚，该证明同时载明了，担保人已免责。因此，马志刚辩称未参与扣回案涉砼泵设备，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彭朝杰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2年4月19日交给马志刚砼泵款260000元，马志刚对收到该款予以确认，只是辩称该款是另一台设备的款项，但未提交彭朝杰向其购买另外一台设备的买卖合同或其他证明双方存在另一台设备买卖关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称2012年4月19日所收马志刚砼泵款260000元是另一台设备款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彭朝杰为案涉砼泵共支付了402373元，其中支付给吉运公司142373元，支付给马志刚260000元。因吉运公司称彭朝杰欠付租金为165199元，故彭朝杰多付的款项为260000-165199=94801元。因彭朝杰的26万元是由马志刚收取，故多收的款项，应由马志刚予以返还。因案涉砼泵是由吉运公司收回，且该案涉砼泵折价款为160000元，故在彭朝杰已足额支付了案涉砼泵的全部款项后，对该砼泵享有所有权，其要求吉运公司返还该砼泵折价款160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彭朝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遂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二、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朝杰水泥输送泵一台折价款160000元；三、马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彭朝杰租金94801元；四、驳回彭朝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马志刚负担2000元，由彭朝杰负担500元。 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彭朝杰的诉讼请求有两项，1、要求判令吉运公司、马志刚返还彭朝杰水泥输送泵一台折价款16万元；2、要求判令吉运公司、马志刚返还多收取的租金10万元。 首先，关于彭朝杰要求吉运公司、马志刚返还水泥输送泵一台折价款16万元的请求。2011年9月13日，彭朝杰（承租方）与吉运公司（出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出租物为输送泵，单价为250000元，还租期限为2011年9月13日至2013年9月12日。该租赁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内租赁物的所在权属于甲方即吉运公司，乙方彭朝杰对租赁物只有使用权，如彭朝杰不能按合同约定日期交付租金或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吉运公司有权要求彭朝杰即时付清全部租金和其他费用或收回租赁物自行处置。彭朝杰提交的吉运集团赤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其共交付首付款101250元和租金41163元。彭朝杰提供的2012年4月19日收款收据载明，彭朝杰交付长沙志途机械制造设备有限公司驻赤峰办事处泵款260000元，经办人马志刚。彭朝杰称该款是让马志刚交给吉运公司关于融资租赁输送泵的租金和利息。吉运公司与马志刚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马志刚系吉运公司委托的收款人或马志刚已将该款交付给吉运公司。故彭朝杰未举证证明其向吉运公司已交付全部租金，吉运公司按合同约定将租赁物收回，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彭朝杰未获得案涉输送泵的所有权，其要求吉运公司、马志刚返还水泥输送泵的折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关于彭朝杰要求吉运公司、马志刚返还多收取的租金10万元的请求。彭朝杰与吉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写明，租赁物总租金（购买租赁物的剩余购置价与融资利息之和）为204232元。协议签订后彭朝杰于2011年11月25日、2012年4月11日支付给吉运公司租金、管理费等共计41163元，至给付马志刚26万元前，还剩余租金不到17万元。依据彭朝杰提供的收款收据，其给付马志刚26万的日期为2012年4月19日，至2016年8月3日彭朝杰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四年。彭朝杰原审中主张其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只见到合同最后一页，且轻信马志刚称还需交纳26万元租金，其于2016年8月10日吉运公司诉其要租金一案中，才得知多给了租金。对该主张彭朝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彭朝杰于2016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马志刚、吉运公司要求返还多收取租金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吉运公司、马志刚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3219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 驳回彭朝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共计11600元，由彭朝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宋威 审判员  李源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