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21民初3445号 原告：李某，女，196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诉讼委托代理人：陶艳艳，系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一被告：冯某1，男，1969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赵东侠，系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二被告：刘某，女，198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第三被告：冯某2（系第一被告儿子），男，201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原告李某与被告冯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陶艳艳，第一被告冯某1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赵东侠到庭参加诉讼，第二被告刘某及第三被告冯某2法定代理人刘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分割原告与第一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下列财产：分割第一被告及第二被告依据“离婚协议”处分给第三被告的两处房屋，分别为：1.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银行认定的房地产评估价为31.5万元）；2.位于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商企房屋（银行的评估价为170万元）,两处房产银行评估价201.5万全部归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1995年1月12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在黑龙江登记结婚，第二被告系原告的外甥女。2008年第一被告来到松原市前郭县做生意，后原告得知第一、第二被告于2016年4月13日登记结婚，并生育一子冯某2。为逃避法律的制裁，第一、第二被告又于2016年8月29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其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楼房；位于豪杰锦绣江南x号楼x单元x室楼房；位于动迁办家属楼商企，三座房屋产权全部归其子冯某2所有。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楼房由男方居住，男方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豪杰锦绣江南x号楼x单元x室楼房由女方居住，女方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动迁办家属楼商企租金用于婚生子冯某2生活及上学所需费用。蒙中对面视界龙眼镜店归男方所有。松原市二中对面视界龙眼镜店归女方所有”。2017年4月，原告在起诉要求确认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的婚姻关系无效过程中，第一被告起诉与原告离婚。2017年6月，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下发（2017）黑1004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未做分割处理。2018年3月26日，原告起诉要求确认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的婚姻关系无效因诉讼主体问题未被法院支持后，原告之子冯某3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的婚姻关系无效。最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民终1572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一被告冯某1与第二被告刘某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8月29日止的婚姻关系无效。因二被告婚姻关系无效，因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也应无效。二人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均系原告与第一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第一被告来到前郭县创业时，带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原告又向自己的姐姐借钱，并卖掉了位于市中心的楼房支持丈夫创业，现二被告共同侵占原告的财产，损害原告的利益。原告现在重病在身，高度近视，导致眼底黄斑区病变失去了劳动能力，双眼已构成残疾。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的行为严重的伤害了原告的感情，给其精神造成巨大损害。综上，请求法院依据《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速予判决。 第一被告冯某1辩称，1.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所签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第一被告认为离婚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原告争诉财产的可否分割的前提，因为按照离婚协议，双方（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财产已分割完毕，并且已另行处分，导致法律上履行不能，所以原告失去离婚无效的能够得到法庭确认的前提来主张协议内的财产是没有法律根据的；2.答辩人不同意原告申请中第二项的财产分割，因为涉案财产均系冯某1个人所有；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双方应予共同分担；4.本案案由系离婚后财产纠纷，第二、第三被告的参与系本案原告诉请不明确；5.根据庭前法庭所调取的三组证据，案涉财产均已另行处分，是否应予追加案涉财产现所有权人，请法庭综合评议。 第二被告刘某、第三被告冯某2未答辩。 原告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2018）吉072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书一枚（复印件），证明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8月29日止的婚姻关系无效；2.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终1572号民事判决书一枚（复印件），证明首先该判决已经生效，冯某1与刘某婚姻关系已经被法院确认无效；3.离婚协议书一枚（复印件），证明婚姻关系已经无效，离婚协议书当然无效，分割的财产均是李某与冯某1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也是本次诉请中提到的财产；4.（2017）黑1004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一枚（复印件）、（2017）黑10民终795号民事裁定书一枚（复印件），证明冯某1为逃避法律的追究起诉李某要求离婚，未对财产进行分割；5.查档证明两份（复印件）：前郭县不动产中心2019年2月1日出具的查档证明，证明冯某1与刘某为转移李某一方合法财产，通过短暂结婚离婚的方式，将房屋过户至刘某个人名下，刘某将房屋出售给王某、官某，出售价格分别为60.2万元、22万元，王某、官某将两套房屋抵押给邮储银行，双方之间的价格评估认定为别为170万元、31.5万元，原告方请求按照评估价格分割；6.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7民终1563号民事判决书[原卷宗（2019）吉0721民初460号卷宗第000062-000067页为（2018）吉07民终1590号]，判决书第三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明诉讼请求中的动迁办家属楼住宅系冯某1在2014年12月11日从陶某处购得，2015年1月8日该房屋登记在冯某1名下（单独所有），2016年4月29日该房屋变更为刘某、冯某1共同共有，2016年8月29日冯某1与刘某在房产管理所签订约定一份，双方约定该房屋归刘某单独所有，当日冯某1与刘某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证明房屋系冯某1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某1与刘某为转移财产，通过短暂结婚离婚的方式，将原告的合法财产转移至刘某名下。二审法院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针对原告的举证，第一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被告质证：1.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情有异议，因为被告方已提起上诉；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婚姻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冯某1与刘某离婚协议无效，二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3.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质证观点同第二点。举个例子：比如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其中的定金条款以及担保条款依旧独立有效，同理可证，婚姻无效怎么可以必然导致离婚协议无效呢，双方所签离婚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原告在诉请中，也并没有主张此项，原告丧失继续主张依法分割财产的权利；4.真实性无异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冯某1没有恶意转移财产的想法，只是基于合法的离婚协议将其二人（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的财产依法予以分割，即便在婚姻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尚且存在分割同居期间共有财产的权利，何况第三被告刘某擅自将应属冯某2的财产私自出售，导致冯某1直接利益受损，且无处居住，且与王某、官某另案呈诉，如是恶意转移财产，怎么可能会被别人强行起诉呢；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通过该证据原告依旧不能证明是冯某1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 被告无证据向法庭提供。 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二枚证据： 1.前郭县法院刑事裁定书（2016）吉0721刑初281号；2.前郭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吉0721民初3125号。 原告质证意见：1.无意见；2.已上诉，该判决不生效，一审的认定事实我们也认可。 被告质证意见：1.无意见；2.我方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根据一审案件认定的事实表明诉争房产系冯某1单独所有，说明原告已自动放弃该份财产的所有权，其不能在本案中再行主张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本院经原告申请调取证据如下：1.第一组前郭县人民法院（2018）吉0721民初3125号民事卷宗，证明的问题与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动迁办家属楼住宅系冯某1在2014年12月11日从陶某处购得，2015年1月8日该房屋登记在冯某1名下（单独所有），2016年4月29日该房屋变更为刘某、冯某1共同共有，2016年8月29日冯某1与刘某在房产管理所签订约定一份，双方约定该房屋归刘某单独所有，当日冯某1与刘某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证明房屋系冯某1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冯某1与刘某为转移财产，通过短暂结婚离婚的方式，将原告的合法财产转移至刘某名下;2.第二组前郭县不动产登记处及房产登记中心调取的证据，证明当时原告向法院申请调取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原告方认为该商企房屋与住宅一样，刚开始登记所有权人为冯某1个人，通过婚姻关系转移至刘某个人名下;3.第三组调取豪杰地产的锦绣江南9号楼2单元1102室，原告方申请调取的该拆迁房屋最初的购买人，即最初的购买人刘某与薛某之间的买卖关系的证据，原告律师曾到豪杰地产看到过电脑上记载原始的买卖人为刘某，之后刘某又出售给薛某，现豪杰地产仅提供一张薛某作为最初拆迁房屋购买人的安置协议书，原告不予认可。原一审庭审中冯某1已承认该房屋最初购买人为刘某，并不是薛某。对上述三项证据，被告质证：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通过该证据原告依旧不能证明是冯某1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冯某1无关，是刘某擅自处分冯某2的财产的行为，冯某1也将依法向刘某追责，主张其违约权利;3.因为该证据系由法院调取，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明确记载被拆迁人为案外人薛某，与本案冯某1没有关系，也没体现与刘某有任何关联，但可证明该房屋原始所有人为薛某，进一步可以证明该房产不应在原告主张诉请分割的范围内。 经审理查明，原告李某提出两项诉讼请求包括：起诉要求确认第一被告冯某1与第二被告刘某离婚协议书无效及起诉与冯某1依法进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分割。由于两个诉请主体不同、事实不同、法律依据不同、诉的种类不同而不能并案审理，本庭在庭审过程中，原告李某决定撤回诉讼请求第一项即对冯某1与刘某的离婚协议书无效的诉请。对于第二项请求离婚后财产分割，本院在审理中查明，2016年李某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控诉，要求追究冯某1、刘某重婚罪刑事责任。后2016年11月签订协议书李某撤回控诉并对重婚一案达成了协议。内容是：冯某1一次性赔偿李某精神损失40万元，冯某1同意将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牡丹江市面积72平米房屋一所和位于前郭县购物广场面积20.03平米商铺过户给李某，李某撤回重婚罪控诉。2017年4月13日李某起诉确认刘某和冯某1婚姻无效，前郭县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之后李某上诉（2016年4月13日冯某1和刘某登记结婚，2016年8月29日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前郭县人民法院受理，受理过程中冯某1在牡丹江起诉与李某离婚，2017年6月28日牡丹江爱民区人民法院判决冯某1与李某离婚，李某不服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7年8月28日撤诉，2017年10月27日前郭县人民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李某上诉，松原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以其子冯某3为主体再次起诉，2018年6月6日判决确认刘某与冯某1的婚姻无效，后冯某1不服，上诉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5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原告李某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起诉要求分割（一）蒙中对面视界龙眼镜店一处（价值约10万元）；（二）分割第一被告及第二被告依据“离婚协议”处分给第三被告的三处房屋，分别为1.位于前郭县豪杰锦绣江南x号楼x单元x室楼房；2.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3.位于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商企房屋。在本院2019年12月24日庭审过程中，李某提出撤回对于蒙中对面视界龙眼镜店一处的分割诉请，日后另行起诉；对于位于前郭县豪杰锦绣江南x号楼x单元x室楼房，撤回诉讼请求，保留再次诉讼的权利，并要求被告给付原告两处房产全部现金价值：1、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2.位于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商企房屋财产的现金价值，以银行的评估价总计201.5万元为准。冯某1称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是2014年购买，位于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商企房屋购买时间大约是在2011或2012年，早于2014年购买的住宅。要求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请。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夫妻双方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解除婚姻关系后依法将夫妻共同财产划分为各自的个人财产，本案中原告李某对第二被告刘某、第三被告冯某2的起诉主体不适格，因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的主要特征是主体特定，即离婚后财产纠纷的主体是原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现已解除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当事人。而第二被告刘某和第三被告冯某2非离婚后财产纠纷的适格被告。法律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冯某1与李某离婚案件判决书确未涉及本案诉争财产，故本案对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楼房及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商企房屋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另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原告李某要求分割：1.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楼房；2.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商企房屋，原告李某要求按银行评估价值进行分割。对于其他两项财产：位于蒙中对面视界龙眼镜店及前郭县豪杰锦绣江南x号楼x单元x室楼房李某提出撤回请求，另行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我国的婚姻实行一夫一妻制度，同时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禁止重婚，并要求夫妻应当互相忠诚、互相尊重。本案被告冯某1在与原告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刘某重婚，极大伤害无过错方李某的合法权益，不忠诚自己的婚姻，不尊重合法配偶的权益，具有过错，冯某1购买的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楼房及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商企系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经法庭审理查明事实是冯某1在所有权登记之初为其个人单独所有，没有登记合法共有人李某，之后变更为冯某1与刘某共有，然后又变更到刘某一人名下，最终导致刘某将两所房屋出卖给第三方，第三方又抵押给银行，目前原物已经不能追回。冯某1对诉争财产的一次登记个人名下、两次变更登记，冯某1对于夫妻财产并没有单独的处分权，夫妻财产属于共同共有，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须经全体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我国考虑家庭的特殊性，准许因日常生活需要夫或妻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显然不是日常生活需要的处分，冯某1把应属于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处分给刘某，违反了我国的公序良俗，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法律所禁止，冯某1行为属于离婚时先隐藏、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具有过错，在财产分配时少分或者不分。法律规定，对重婚导致的婚姻无效的财产的处理，不得侵害合法婚姻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结合本案，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x单元x室的家属楼及前郭县动迁办商企房屋均为李某与冯某1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当予以分割。对于财产价值，因银行评估是第三方评估，作为金融机构，评估的价值具有可信度，故其认定结果两项财产合计201.5万元可以采信，法院酌情根据银行评估价值予以分割，冯某1系婚姻关系中的过错方，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少分或者不分。考虑原告已经取得冯某1给予的40万赔偿金，两处不动产—位于牡丹江市面积72平米房屋一所和位于前郭县购物广场面积20.03平米商铺一所，故本院酌定冯某1对于诉争财产少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前郭县动迁办家属楼房屋价值31.5万元、前郭县动迁办商企价值170万元。李某分得80%即161.2万元，冯某1分得20%即40.3万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由冯某1一次性给付李某现金161.2万元； 二、驳回原告李某对第二被告刘某、第三被告冯某2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本院收取22,92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4584元，由冯某1负担18,3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和玉 人民陪审员  黄 元 人民陪审员  闫宇晗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