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40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丽景北街国际汽车城东大门C区20-2号。 法定代表人：徐向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微，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国，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李玉，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建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差不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变更。2019年初，因经济环境及公司经营困难，宁鲁公司在银川市内的汽车销售陷入困境，销量低收入少，为拓展市场销量，上诉人公司组织银川公司全体职工以集体出差形式赴固原市进行销售推广，系企业在特殊环境下因公司销售性质决定的必要经营战略调整。一审判决将该调整行为认定为对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显失公平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判决对劳动关系解除原因认定错误。2019年2月27日，宁鲁公司召开《上半年市场开发动员会》，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准备赴固原市出差后，被上诉人于次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首次提出的仲裁申请未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宁鲁公司反复催告其仍未正常上班或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宁鲁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下发《员工辞退通知书》，于3月25日登报通知，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因被上诉人违反上诉人公司管理制度，擅自旷工所致。上诉人依照法定程序完成了劳动关系解除。3、上诉人未克扣被上诉人工资。2018年底，因公司经营困难，宁鲁公司先后分别通过多次会议及文件，告知被上诉人关于基础工资暂时调整为1700元，待公司效益好转后恢复相关事宜。前述工资暂时调整，上诉人于2018年底即以会议形式反复进行了告知，并以此作为此后工资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在被告知后3个月内均未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或沟通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以实际行动认可了工资调整。故不存在判决所述上诉人克扣被上诉人工资情形。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由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适用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条款。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建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宁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475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20日，程建国入职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任库管。2006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始为程建国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27日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告知程建国等人自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4月3日暂出差一个月。2019年3月3日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再次开会通知出差事项，并向程建国送达了《出差函》，程建国不同意出差。2019年3月11日，程建国在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微信群中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自2019.1月至今公司拖欠本人工资……公司未经本人同意私自降低本人工资，且以出差考察、学习为由，强硬派遣本人去固原上班……现本人工作地点已被公司关停……自2019年3月11日解除与你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员工辞退通知书》解除与程建国的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3月25日在宁夏法治报登报通知程建国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2月28日，程建国向银川市兴庆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516元、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移交等离职手续；补缴2005年6月至2008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支付2019年1月和2月工资7453.84元、双休日加班工资15292.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681元，2019年3月12日增加仲裁请求要求解除与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2019年4月19日，银川市兴庆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银兴劳人仲裁字【2019】377-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程建国与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裁决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程建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516元、为程建国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该仲裁委同时还做出【2019】377-1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程建国2019年1月和2月工资共计3378.16元、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双休日加班工资12796元、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343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至12月的平均工资为3394元[（3506.34+2979.76+4017.75+3740.33+3455.76+3095.76+3665.64+3007.20+3311.92+3262.92+2966.92+3718.92）÷12个月]。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3月12日支付程建国2019年1月工资1704.92元、3019年3月25日支付2019年2月工资1704.92元。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称2018年12月27日开会告知了所有员工工资调整至1700元，并提交了会议记录及签到表。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9年4月8日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程建国办理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备案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告知程建国去固原长时间出差，实质上是将工作地点由银川变更至固原，该事项的变更对劳动者产生重大影响，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就该事项的变更协商一致，程建国在明确表示不同意去固原的情况下，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依然要求程建国前往固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关于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双方应协商一致的规定；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虽主张2018年12月27日开会告知劳动者降低工资标准，但会议记录中并不能反映出劳动者同意。基于以上原因，程建国于2019年3月11日在工作微信群中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该院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程建国经济补偿金。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程建国2019年1月、2月工资，应按照平均工资3394元补足差额，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离职前程建国的平均工资为3419元【（4017.75+3740.33+3455.76+3095.76+3665.64+3007.20+3311.92+3262.92+2966.92+3718.92+3394+3394）÷12个月】，自2005年5月20日至2019年3月11日，共计工作13年10个月，陈建国在仲裁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47516元未超过法定应支付数额47866元（3419元×14个月），故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支付程建国经济补偿金475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建国经济补偿金47516元。如果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宁鲁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程建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上诉人宁鲁公司因经营困难，调整包括被上诉人程建国在内的职工的工资标准，从而使被上诉人程建国工资收入降低；同时，上诉人因调整经营方式公司整体前往固原开展经营业务，在被上诉人程建国不接受前往固原工作的情况下，上诉人又不能安排被上诉人在原工作场所工作，为此，被上诉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上诉人程建国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宁鲁公司在未经劳动者同意变更劳动环境，又存在降低劳动者工资的情况下，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宁鲁公司主张不支付被上诉人程建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针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5月20日起形成劳动关系，则在2005年5月20日至2008年1月1日期间支付经济补偿应适用《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合同条例》，该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劳动者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未满一年的，按照满一年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当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本人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据此，本案中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应以2018年1月1日为界分段计算，计算结果与一审法院计算结果一致。 综上，上诉人宁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宁夏宁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琴 审判员  张建国 审判员  杨 玫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吴 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 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 （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 （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 （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 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 （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 （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 （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 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 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 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 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 《宁夏回族自治区劳动合同条例》 第三十九条解除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劳动者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 （一）用人单位提出，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 （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经过培训和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 （三）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 （四）因停产、转产等客观情况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 （五）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减人员，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 （六）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迫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 （七）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有关劳动待遇的，由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 （八）其他应当给予经济补偿的情形。 有前款第一、二项规定情形之一的，经济补偿总额一般不超过劳动者十二个月的工资收入。但是，劳动合同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有前款第三项规定情形的，用人单位除支付经济补偿金外，还应当支付不低于劳动者本人六个月工资的医疗补助金。 终止劳动合同的，按照国家和自治区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 第四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自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 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未满一年的，按照满一年支付经济补偿金。 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应当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前劳动者本人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