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城市综合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098544144T。法定代表人：赵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系贵州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36865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国，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礼平，男，1973午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礼书，女，195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健，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837874。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23147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章练塘路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393648E。法定代表人：张春霖，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珍（系该公司法务部律师），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420124198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龙（系该公司建安部项目经理）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国、李礼平、谢礼书及被上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１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审认定：“事故发生时，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己通过验收。另查明，水城河综合治理二期工程响水段的事发地在发生事故时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在施工期间设置的护栏已部分损毁”。并认为，上诉人对所有的工程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示义务，对李太文的死亡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一、上诉人不是事故发生地的管理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六盘水市水城河综合治理二期工程发包给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约定：由于承包人原因在施工场地内及其毗邻地带造成的第三者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由承包人负责赔偿；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前，承包人应负责管理和维护，工程接收证书颁发时尚有部分未竣工工程的，承包人还应负责该未竣工工程的管理和维护工作，直至竣工后移交给发包人为止。截止到上诉人就本案提起上诉之日止，包括事故发生地在内的整个六盘水市水城河综合治理工程依然未竣工验收，更未办理移交，仍属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实施管理。案涉事故发生时，该工程仍属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管理和维护期间，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属于该工程的管理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涉案事故的所有责任应由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由于对水利工程验收规定的不了解，依据错误的判断作出错误的判决。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认为事故发生地的工程已经验收，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提交了分部工程验收证据，认定工程已经移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承担管理责任。水利部发布的《水利水电建设工程验收规程》规定，水利工程验收程序按照先后顺序分别是分部工程验收、单位工程验收、合同工程完工验收、专项验收、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后，最后才是工程移交及遗留问题处理。从以上水利工程验收程序可知，分部工程验收只是单元工程的验收，只是整个一系列验收过程中最初始的对单元工程的验收，接下来还有一系列在分部工程验收基础上进行的严格的验收程序，直至竣工验收合格并颁发验收鉴定书后60个工作日才完成工程移交手续进行移交，整个过程时间会长达几年。而在此期间，工程维护和管理人仍是施工方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对事故发生地的工程并未接收管理维护。一审法院仅凭工程分部验收依据，就断定事故发生地工程已经移交上诉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其判决与客观基本事实不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二、上诉人在将事故发生地移交施工方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前已经履行了安全警示、提示义务，事故发生地并不是公众场合，也不是公众生活必经的通道，并且在发包给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时就已经设有相应的围栏，立有警示标志牌，一审庭审时已提交照片予以证明，上诉人已尽到应有的安全提示性义务，对该事故不应承担责任。三、死者死亡是由于死者自身的过错造成，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根据对事故发生地的现场踏勘，在整个施工期间，施工的场地建有围栏、有警示标志，在河道上修建了挡墙作为河堤防护，挡墙距河底有6米高，从挡墙上无路可通到河底亦不可能直接下到河底，挡墙距离公路有几十米，中间全部为荒地，墙与公路之间没有任何道路可以通行，事故发生地的整个场地为全封闭，没有任何可供人通行的道路，亦禁止任何人在此行走。原审原告诉称死者下河底捡拾垃圾完全不是事实，河底没有垃圾，且从挡墙上不可能走到河底，唯一的可能是死者不顾警示标志，擅自进入全封闭的施工场地，自行爬上挡墙后，从挡墙下跌落河底。死者李太文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环境的安全与否具有认知识别能力，但李太文不顾事故发生地设有围栏、立有警示标志、不顾自身安全，明知河堤存在危险却仍在不属于日常行走通道的河堤行走，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责任应由死者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四、上诉人主观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法律规定的过错责任原则，是过错作为判断标准，判断行为人对其造成的损害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一般侵权行为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由主观存在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主观上的过错是损害赔偿责任构成的基本要件之一，缺少这一要件，即使加害人的行为造成了损害事实，并且加害人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也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履行了法律规定应尽的提示、警示义务，事故发生地也并非上诉人管理，而是由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并管理，且无证据证明已经移交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李昌国、李礼平、谢礼书辩称，本案一审程序正当，认定二原审被告在的工程发生本案事故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在施工期间设置的安全护栏已部分损坏，在一审庭审中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自认，充分证明了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计算的适用法律正确，分责比例恰当，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确已施工完毕并通过验收通水适用，我公司不承担管理义务。二、我公司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李太文死亡属于意外事故，其不按正常道路通行，对生命权的漠视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三、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过失，本案涉案河堤不是公共场所，我公司没有保障不按正常道路行走人员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我公司未实施任何侵害行为，与李太文的死亡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李昌国、李礼平、谢礼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145400元，丧葬费35897.5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谢礼书被抚养人生活费142436元，以上共计358733.5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礼书现年67周岁，其与死者李太文系夫妻关系；原告李礼平、李昌国系原告谢礼书与死者李太文之子。李太文户于2008年至今在六盘水市钟山区月照社区响水居委租房居住。2018年11月15日，李太文在拾取垃圾时在水城河综合治理二期工程响水段不慎溺水死亡，其死亡时年满70周岁。因发生事故的水城河综合治理二期工程系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工程项目，其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事故发生时，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通过验收。现因原、被告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水城河综合治理二期工程响水段的事发地在发生事故时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在施工期间设置的护栏已部分损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的规定，本案中，死者李太文不慎跌落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发包的水城河综合治理二期工程响水河段死亡，据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发生事故时该事故现场的防护栏已部分损毁，而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施工结束后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防护栏。故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工程的所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发生事故的河段并非公共场所，死者李太文作为成年人，其对自身的安全有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在河堤上捡拾垃圾的行为本身即具有危险性，故对本次事故李太文应自行承担80%的责任；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所有的工程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提示义务，其对李太文的死亡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该工程还属于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施工管理期间，应由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负责的辩称理由，因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已经验收，而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仍在施工阶段，故对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李太文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为：1、死亡赔偿金145400元,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计算10年，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45400元未超过该范围；2、丧葬费35897.5元,按2017年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71795元计算六个月；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被扶养人谢礼书生活费94957元（20348元×14年÷3），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计算，因李太文死亡时谢礼书为66岁，夫妻间有互相扶养的义务，而谢礼书的子女李礼平、李昌国对其有赡养的义务，故谢礼书的扶养人为三人；对原告主张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5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原告主张的该费用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费用共计306254.5元。对该费用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李昌国、李礼平、谢礼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42259.5元并赔偿原告谢礼书被扶养人生活费18991.4元。对原告主张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验收，相关管理义务应由工程所有人即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其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主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昌国、李礼平、谢礼书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2259.5元；二、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礼书被扶养人生活费18991.4元；三、驳回原告李昌国、李礼平、谢礼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81元，由原告李昌国、李礼平、谢礼书负担5540元，由被告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1元（原告已预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提出其不是事故发生地的管理人，被上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才是管理人的主张，虽然上诉人未向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颁发工程接收证书，但事故河段已经上诉人验收合格，李太文并非因施工过程中的缺陷或安全隐患导致死亡，当事人提交的照片中缺损的护栏也并非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设立，故上诉人要求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应由死者李太文承担全部责任。李太文作为成年人，应对溺亡的后果自行承担主要责任。但事发河段深达数米，且河流靠近居民区，上诉人具有安全提示义务，因上诉人未尽到该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由李太文自行承担80%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水利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彩虹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周元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张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