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2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海，男，1976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成，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贵，男，1967年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建，新疆乌鲁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耐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上海路126号兰庭书苑4号楼2单元502室。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3288550616。 法定代表人：范玮珊，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清海因与被上诉人崔永贵、原审被告新疆耐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克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清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成，被上诉人崔永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耐久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清海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崔永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签订《水泥供货合同》《货物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均非杨清海和崔永贵，上述合同是为了开具增值税发票而补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认定崔永贵向杨清海供应水泥的数量和单价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崔永贵以销售水泥为业，成立了销售公司，崔永贵未提供合同履行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上诉人崔永贵辩称：1.《水泥供货合同》《货物运输合同》是在崔永贵向杨清海供货完毕后签订，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根据一审中当事人出示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明崔永贵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认定崔永贵向杨清海供应水泥的数量和单价正确；3.崔永贵的妻子所注册的公司是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为了向杨清海所成立的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成立，并非专业的销售水泥公司。综上，杨清海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耐久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崔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清海向崔永贵支付水泥款408600元；2.杨清海向崔永贵支付违约金74569.50元；3.耐久公司在税控专票264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杨清海与新疆天成富盛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砼搅拌站经营承包责任制协议书》约定，由杨清海为新疆若羌珈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拌合场，以商品砼的形式生产砼并运送至工程所需的地点，供应砼数量为10万立方米。2018年6月28日，崔永贵与杨清海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崔永贵给杨清海新建厂房拌合场供应散装水泥，水泥单价每吨330元，运输费由杨清海承担，同时约定崔永贵给杨清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8月至10月，崔永贵给杨清海的新建厂房拌合场供应了水泥，双方合同履行完毕。以上事实，崔永贵和杨清海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崔永贵供应水泥的数量和运输费单价。 2019年1月，崔永贵和杨清海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耐久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玮珊系杨清海的妻子，杨清海系公司监事）与若羌县鑫贵源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生玲系崔永贵的妻子，于2019年1月1日注册成立）补签一份《水泥供货合同》约定，供应散装水泥1652吨，单价330元每吨，合计金额545160元，耐久公司需结清货款将货款汇入若羌县鑫贵源商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耐久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水泥供货合同》由双方公司加盖公章并且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时，耐久公司与若羌鸿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海楠系崔永贵的女儿）补签一份《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运输货物为散装水泥，起运地新疆哈密，到达地新疆若羌县三十六团，运输费每吨220元，结款方式为运输总量达1652吨支付全部运输费。当事人对以上《水泥供货合同》和《货物运输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杨清海和耐久公司认为该合同系事后补签，目的是公对公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合同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实供应水泥的数量和单价，以及运输费单价。 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12日，杨清海和妻子范玮珊通过微信支付或卡卡转账的方式陆续向崔永贵和崔海楠（崔永贵的女儿）支付524980元，具体支付明细如下：7月31日卡卡转账支付60000元，8月5日微信支付6800元，8月12日微信支付1000元，8月15日微信支付1000元，8月15日微信支付4200元，9月1日微信支付8000元，9月4日卡卡转账支付40000元，9月18日微信支付20000元，9月19日微信支付34000元，9月21日卡卡转账支付19980元，10月9日卡卡转账支付100000元，10月14日卡卡转账支付30000元，11月12日卡卡转账支付200000元。崔永贵认可已收到杨清海和范玮珊向其支付的524980元，但是崔永贵认为，8月5日至9月1日期间，杨清海向其微信支付的21000元，系杨清海让崔永贵为其购买减水剂和找吊车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崔永贵已向第三人支付，并不属于水泥款或者运输费；另外，崔永贵还替杨清海向其工人汪某支付4000元，以上25000元不属于杨清海向崔永贵支付的运输费或者水泥款，应从524980元中扣减，其余499980元，崔永贵认可是杨清海向其支付的运输费和水泥款。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崔永贵收到的25000元，是否属于运输费或者水泥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耐久公司承认崔永贵已向其开具运输费或水泥增值税专用发票440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砼搅拌站经营承包责任制协议书》《水泥供货合同》《货物运输合同》、转账明细表、微信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崔永贵向杨清海供应水泥的数量和运输费单价。本案中，崔永贵和杨清海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供应水泥的数量、单价以及运输费单价，但是崔永贵提交《水泥供货合同》明确了供应散装水泥1652吨，单价330元每吨，合计金额545160元，《货物运输合同》亦明确了运输货物为散装水泥，起运地新疆哈密，到达地新疆若羌县三十六团，运输费220元每吨，结款方式为运输总量达1652吨支付全部运输费。《水泥供货合同》和《货物运输合同》虽然是相关人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补签的，对签订合同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该两份合同均由杨清海的妻子范玮珊签名，并且由耐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玮珊加盖公章，范玮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合同的内容和签字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却仍然在两份合同上签名和盖章的行为，起到了证明崔永贵向杨清海供应水泥的数量、单价以及运输费单价的问题，再结合崔永贵提交的水泥发货单、销售证明、证明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崔永贵向杨清海已供应水泥1652吨，单价每吨330元，合计金额545160元，运输费每吨220元。杨清海和耐久公司抗辩崔永贵供应的水泥数量为1200吨，运输费每吨140元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耐久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玮珊签字盖章的《水泥供货合同》和《货物运输合同》确认的水泥数量和运输费单价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崔永贵主张其中收到的21000元系杨清海委托崔永贵为其购买减水剂和找吊车产生的费用，以及崔永贵替杨清海的工人汪某支付工资4000元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清海否认委托崔永贵为其购买减水剂和找吊车，同时否认崔永贵替自己向工人汪某支付工资，故崔永贵依法应承担自己与杨清海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由于崔永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委托关系的存在，崔永贵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25000元，属于杨清海向崔永贵支付的运输费或者水泥款。 三、杨清海还应向崔永贵支付水泥款的数额问题。根据耐久公司法定代表人范玮珊签字盖章的《水泥供货合同》和《货物运输合同》确认的水泥数量、单价和运输费单价计算，崔永贵已向杨清海供应水泥1652吨，杨清海应向崔永贵支付水泥款545160元、运输费363440元，合计908600元。本案杨清海和范玮珊已向崔永贵支付水泥款和运输费524980元，尚欠水泥款383620元未付。杨清海未及时向崔永贵支付剩余水泥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 四、崔永贵主张的违约金74569.5元，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崔永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清海之间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水泥供货合同》并非崔永贵与杨清海之间签订，且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和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此，崔永贵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崔永贵主张耐久公司在税控专票264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共同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中，由于耐久公司与崔永贵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崔永贵主张耐久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耐久公司虽然收取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崔永贵主张其在税控专票264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清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崔永贵支付水泥款383620元；二、驳回原告崔永贵对被告新疆耐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崔永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8元，减半收取计4274元，由原告崔永贵负担881元，被告杨清海负担3393元（于履行判决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杨清海提交水泥提货单复印件9张，拟证明杨清海共收到崔永贵14车水泥，合计1201.10吨。其中9车，合计833.54吨，杨清海未在相应的水泥提货单上签字，其中5车，汪某和杨清海在相应的水泥提货单上签字。崔永贵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能印证杨清海收到崔永贵的水泥时，没有在每张提货单上签字。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杨清海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崔永贵给杨清海供应水泥14车，汪某在其中2车的水泥提货单上签字，崔永贵不让汪某在其他水泥提货单上签字。崔永贵质证意见：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因证人汪某是杨清海工程上的项目经理,与杨清海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崔永贵向杨清海出售的水泥单价、数量是多少；2.杨清海还应给付崔永贵水泥款数额是多少。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关于水泥单价的问题。杨清海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的价格为330元每吨。”“水泥单价是出厂价每吨280，我们给他的是3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在一审时，杨清海认可崔永贵出卖的水泥单价为每吨330元，杨清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水泥单价为每吨330元无依据，但在诉讼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杨清海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崔永贵向杨清海出卖水泥的数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水泥供货合同》《货物运输合同》是在崔永贵向杨清海供货完毕后补签，均由杨清海的妻子范玮珊签名，并且由耐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玮珊加盖公章。合同中载明的水泥数量、水泥单价、运输单价与崔永贵提交的水泥提货单、水泥发货单、销售证明、《砼搅拌站经营承包责任制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崔永贵作为出卖人，已向杨清海交付1652吨水泥。杨清海上诉主张仅收到崔永贵1201.10吨水泥，二审中向法院提供了9张水泥提货单复印件及证人汪某的证言，9张水泥提货单上均无杨清海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可以证实崔永贵向杨清海交付水泥时，杨清海未在所有水泥提货单上签字的事实，故9张水泥提货单及一审时杨清海认可的有其和汪某签字的5张提货单，不足以证实杨清海仅收到崔永贵1201.10吨水泥。汪某系杨清海工程上的项目经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证人汪某的证言本庭不予采信。从举证责任上看,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清海否认收到崔永贵1652吨水泥，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杨清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清海还应给付崔永贵水泥款数额问题。崔永贵已向杨清海供应水泥1652吨，杨清海应向崔永贵支付水泥款545160元、运输费363440元，合计908600元。扣除杨清海和范玮珊已向崔永贵支付的水泥款和运输费524980元，尚欠水泥款38362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清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54元，由上诉人杨清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青松 审 判 员 余厚新 审 判 员 盛云华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洁 书 记 员 王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