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6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都蛟龙港双流园区管委会大楼三楼12号。 法定代表人：黄玉蛟。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文，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平房（原北京护苗食品加工有限公司）030号。 法定代表人：梁科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文，被上诉人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l.一审判决认定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获得了案涉作品作者授予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的事实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在一审庭审中，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举证梁科栋于2017年9月22日及2018年2月25日出具的《著作权授权书》拟证明其已经获得作者的独家授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一审庭审后通知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限期举证证明在许可期内除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外，包括作者本人等都不得就涉案作品主张著作权中财产性权利的情况。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及时收集证据并于2018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举出新证据证明相关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期限内收到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举证后并未对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因为一审法院未对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证据进行查实，致使本案事实未查清。2.一审判决支持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获得50000元的经济损失，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的阅读数、点赞量所依据的证据为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在开庭前的取证，但该证据并非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在转载作品及删除作品之间的阅读及点赞量，该证据不能当然证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拟证明的事实。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未提交任何关于经济损失的证据，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有理由认为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希望其作品被转载，其提交的证据未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证据也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查明及判赔。 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作品的作者梁科栋授权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财产性权利，其依法享有本案诉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恰当。 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就其侵害漫画作品《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赔偿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7900元，承担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2100元；2.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上连续三天置顶刊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与《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创作及发表相关的事实 庭审过程中，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作品《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系文字作品与美术作品的组合，故以下简称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 梁科栋在《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7-F-00471680）中被登记为“吾皇万睡系列”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该系列美术作品中包括特定的“少年”和“老爹”美术形象。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即为上述“少年”和“老爹”美术作品。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对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系梁科栋使用“吾皇万睡系列”中的“少年”和“老爹”形象创作完成，以及该作品于2016年11月28日发表在“吾皇万睡”微信公众号中不持异议。 二、与梁科栋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之间著作权许可事宜相关的事实 2017年9月22日，梁科栋出具《著作权授权书》，载明授权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使用“吾皇万睡”卡通图案（共7项）的著作权，所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编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71680，7个卡通图案中包括有“少年”及“老爹”美术作品。授权区域为全球，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授权性质为独占授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品类为全品类（包括微信号“吾皇万睡”和微博“吾皇的白茶”的运营权利），授权权利包括著作权财产性权利（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 2018年2月5日，梁科栋出具《著作权授权书》，载明授权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独占性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被授予的权利为著作权财产性权利（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25年12月31日。 三、与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发布被控侵权作品行为相关的事实 2017年9月22日，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将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经营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上发布被控侵权作品的情形录制、存档，其中载明发布日期为2017年1月6日、图片内容均为两个人物单独或双人的整体或局部动作，两人物分别与《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7-F-00471680）所附的卡通图案“少年”和“老爹”对应相同。 四、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使用有前述“少年”形象的《吾皇万睡红包篇》微信表情截至2018年7月26日的赞赏量为2788，截至2018年8月2日的下载量为1049、发送量为12873。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截至2018年7月26日的阅读量为100000+，点赞量为48291。 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还为证明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受欢迎程度和获奖情况提交了图书出版协议、媒体合作协议、平台合作协议、获奖证书、微信文章以及百度百科中关于销售数量的介绍、淘宝网站上搜索出的各家店铺月销量数据，但由于上述证据材料系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且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不同意质证，故一审法院对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逾期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审查认定。 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100元，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公证费发票一份，由于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不同意对此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故一审法院对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逾期提交的该份证据材料亦不予审查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案外人梁科栋在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被登记为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作者，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对梁科栋创作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行为予以认可，且无相反证据推翻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明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梁科栋系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的著作权人。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梁科栋明确授权，就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享有独占性的使用权，其中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则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在未经梁科栋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在网络上传播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行为，构成对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且可能给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自行在网络上传播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收益造成损失，故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有权作为该作品的被许可使用人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关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属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梁科栋或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同意，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中，将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名称更换为“朋友圈，请放过我爸妈吧”加以使用，构成对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就上述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鉴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与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已当庭确认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经营的前述微信公众号自2018年5月起已未再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且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也未提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不再判决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法律责任。 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有悖于著作权法的规定。但鉴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基于著作权人的使用许可而就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仅享有财产性权利，则在其并未举证证明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上述违法行为对其企业声誉造成负面影响的情况下，本案中不存在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这一针对人身权、人格权受损救济措施的适用条件。故对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要求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三天发布声明以消除影响的主张不予支持。 赔偿损失方面，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且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要求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在赔偿其经济损失147900元之外另行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2100元，但由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支出上述公证费的证据材料，则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要求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承担公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赔偿金额的确定方面。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要求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47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请求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而是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许可使用价格及获奖情况，且其所提交的“吾皇万睡系列”表情包和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下载、发送和受赞赏数量统计至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使用行为停止之后；但上述统计数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包含在“吾皇万睡系列”中的“少年”和“老爹”美术作品，及运用上述两个美术作品创作出的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受欢迎程度，因此上述数据可以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纳入考量范畴。 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辩称其仅为转载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则不应就此转载行为向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支付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本案中，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并非上述法律中规定的“其他报刊”，对其不应适用关于报刊转载在著作权人未声明禁止情况下可不经同意的法律规定，且其关于“转载即不用支付使用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实上，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系“以经营为目的”使用了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营业范围反映出其系从事娱乐、餐饮和零售服务的企业，开设微信公众号是为了宣传、推广公司经营业务。虽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并不能直接为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带来营业收入，但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就是为了借用公众对该作品或其中美术人物形象的熟悉或喜爱来提升潜在消费者对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所提供餐饮、娱乐、零售服务的关注度，帮助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获得更多的交易机会和经营收入。因此，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公司业务所属的商业领域、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方式和用途，以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发现侵权行为与双方确认删除之间间隔的一年零四个月这些因素在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时均予以了考虑。 此外，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收到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发出的律师函后即回电表示立即删除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却不积极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商谈费用支付事宜，而是拒绝赔偿损失，以及庭审过程中表示的“删除即可，不支付费用或不予赔偿”，均表现出其对自己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行为抱有一种“用了白用”的态度。一审法院对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这一态度的负面评价也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体现。 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内容、受欢迎程度、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主张的权利类型、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使用方式、使用时间、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赔偿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二、驳回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提交了四组新证据：1.（2018）川律公证内民字第24254号《公证书》，拟证明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公众号在公证处做保全时已经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侵权时间短。已删除的侵权作品浏览量为2206次，造成的损害后果小。微博搜索“吾皇的白茶”显示其多次提到“喜欢请转发”，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侵权主观恶意小。2.苹果应用网易lofter截图。拟证明案涉作品作者在网易应用lofter上开设的个人号注明：转载请注明出处，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侵权主观恶意小。3.微博截图。拟证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多处注明欢迎转载，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侵权主观恶意小。4.一审相关法律文书。拟证明一审时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相关证据及质证意见，但未被一审法院认定，程序有误。 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侵权时间长达一年多，《公证书》及微博截图均不能达到其拟证明侵权时间短、损害后果小、侵权恶意小的证明目的。2.第二组证据明确显示“转载请注明出处”、约稿等事宜请联系邮箱，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转载没有注明出处，没有和权利人联系，属于恶意侵权。3.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拟证明其侵权主观恶意小，但从上述证据来看，仅能证明权利人对他人转载其作品是要求注明出处的态度，不能证明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侵权主观恶意，不能达到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系其他法院的法律文书，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是否获得了案涉作品作者授予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是否享有本案诉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是否获得了案涉作品作者授予的著作权财产性权利，是否享有本案诉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梁科栋为案涉作品的作者，对案涉作品享有著作权。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交的《著作权授权书》能够证明梁科栋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财产性权利全部转让给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故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有权维护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受侵害并有权获得赔偿。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主张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不享有本案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以及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内容、受欢迎程度、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主张的权利类型、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使用方式、使用时间、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未超出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范围，不存在畸高需要调整的情况，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书记员  唐渝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