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59355号原告：周建恩，男，1981年5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蕾，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明，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春双，女，197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告：胡乐春，女，196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吴旭冬，男，1965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建恩与被告胡春双、胡乐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4180号民事判决。胡乐春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审理后，于2016年6月3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08号民事判决。周建恩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院)申请再审。高院审理后，出具裁定指令一中院再审本案。一中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裁定，撤销(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808号民事判决以及(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418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经周建恩申请依法追加吴旭冬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建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蕾、杨雪明，被告吴旭冬以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东涛到庭参加诉讼。现案件已经审理终结。原告周建恩诉称，原告依据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号(以下简称646号案件)民事判决，对被告胡春双享有债权，但该债权至今未能得到清偿。被告胡春双在上述债权未清偿的情况下，于2013年7月5日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羽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902室房屋)无偿赠与其姐姐即被告胡乐春，该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告胡乐春、吴旭冬夫妻在明知被告胡春双结欠原告债务的情况下，仍接受赠与并于2017年6月将902室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存在帮助被告胡春双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并共同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侵害。现诉请要求：1.撤销被告胡春双与胡乐春之间就902室房屋签订的赠与合同；2.被告胡乐春、吴旭冬对被告胡春双在646号案件判决项下所欠原告周建恩债务的未清偿部分(包括本金、利息、律师费、违约金、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出售902室房屋所得价款17,91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胡春双、胡乐春、吴旭冬共同辩称，首先，902室房屋实际是由被告胡乐春、吴旭冬夫妻共同出资购买，因考虑购买二套房屋可能存在增加首付比例以及贷款利息支出的情况，故由被告胡春双代持该房屋产权。赠与行为实质为房屋所有权返还行为，不存在恶意，亦未对原告造成事实上的损失。其次，原告主张撤销权的同时，又主张被告胡春双与胡乐春、吴旭冬恶意串通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并承担侵权责任，不具有法律依据。另外，被告胡乐春、吴旭冬是在原二审判决生效后，再审裁定作出之前出售902室房屋，不存在侵权事实。再次，原告与被告胡春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与被告胡乐春、吴旭冬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胡乐春、吴旭冬出售902室房屋与原告无涉。最后，原告在646号案件中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其没有保全到相应财产而导致债权得不到清偿的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不能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原告享有涉案债权以及相关案件处理情况等事实。2013年5月16日，原告与案外人乐清市欧讯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讯公司)及胡春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欧讯公司向原告借款4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9月15日止，月利息为2%，按月付息，每月15日付息一次，并以胡春双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水岸枫庭2幢4单元2402室房屋(以下简称2402室房屋)作抵押，欧讯公司不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借款利息超过十天时，原告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全部借款等。原告与胡春双签订个人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函一份，约定由胡春双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履行抵押借款合同代偿责任之日起两年。2013年5月15日，原告转账支付胡春双497,000元。次日，原告转账支付胡春双3,910,000元。同日，办理2402室房屋抵押登记。2013年7月1日，因欧讯公司未按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亦未归还借款本金，胡春双也未承担担保责任，原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欧讯公司归还借款、支付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胡春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646号案件)等。该案审理中，原告于2013年7月2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出具相应财产保全裁定书。2014年1月23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欧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建恩借款450万元，支付利息336,000元，支付律师费98,000元，支付违约金(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9月16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胡春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胡春双对上述款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欧讯公司不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周建恩有权以胡春双所有的2402室房屋折价或变卖、拍卖的价款，在5,400,000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胡春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欧讯公司追偿；五、欧讯公司、胡春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建恩公告费950元；六、驳回周建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37元，由欧讯公司、胡春双共同负担。2014年7月14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出具(2014)杭滨执民字第591-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执行人胡春双、欧讯公司应当支付申请执行人周建恩案款5,654,950元，承担诉讼费27,937元、执行费55,675元。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拍卖了被执行人胡春双所有的2402室房屋，并执行到位案款3,690,000元，扣划胡春双银行存款12,500元。现查明，被执行人胡春双、欧讯公司暂无银行存款、房屋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执行财产线索，故裁定(2014)杭滨执民字第591号案终结执行。二、各被告之间关系以及902室房屋相关情况等。(一)胡春双与胡乐春系姐妹，胡乐春与吴旭冬系夫妻。(二)2004年11月17日，胡春双与上海三味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就902室房屋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房屋总价2,177,031元，签订本预售合同时支付657,031元(含定金2万元)，余款152万元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关于首付款657,031元的支付，其中2万元系现金支付；30万元系2004年11月15日通过案外人陈某某中国工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支付，签购单签名为胡春双。同日，上海三味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分别载明胡春双902室房屋购房款2万元、30万元；另外337,031元系2005年1月13日通过吴旭冬中国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支付，签购单签名为吴旭冬。同日，上海三味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载明胡春双902室房屋购房款337,031元。2005年12月19日，经核准，902室房屋登记在胡春双名下。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07年6月21日，胡春双名下上海银行贷款账户按月存入13,000元，用于归还902室房屋按揭贷款。原一审中，胡乐春主张每月存入的13,000元系吴旭冬姐姐吴某某应支付给吴旭冬的商铺租金，通过直接替吴旭冬归还贷款方式支付，并申请对交易日为2005-3-17、2005-04-13、2005-5-17、2005-7-20、2005-08-18、2005-09-19、2005-11-18、2005-12-19、2006-01-06、2006-02-13、2006-03-09、2006-04-18、2006-05-19、2006-06-19共计14张上海银行《个人储蓄存款凭条》上日期、户名、帐号、金额(小写)部分的手写字迹是否吴某某本人所写进行鉴定。2015年5月13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交易日分别为2005-3-17、2005-04-13、2005-5-17、2005-7-20、2005-08-18、2005-09-19、2005-11-18、2005-12-19、2006-01-06、2006-02-13、2006-03-09、2006-04-18、2006-05-19及2006-06-19共计14张上海银行《个人储蓄存款凭条》上的户名、帐号、金额(小写)部分的手写字迹是吴某某本人所写。交易日分别为2005-04-13、2005-05-17、2006-04-18、2006-05-19及2006-06-19共计5张上海银行《个人储蓄存款凭条》上的日期部分的手写字迹是吴某某本人所写。无法判断交易日分别为2005-07-20、2005-08-18、2005-09-19、2005-11-18、2005-12-19、2006-01-06、2006-02-13及2006-03-09共计8张上海银行《个人储蓄存款凭条》上的日期部分的手写字迹是否吴某某所写。胡乐春为此支付鉴定费23,000元。2007年7月13日，胡春双、胡乐春的弟弟胡某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胡春双上海银行徐家汇支行账户划款1,345,000元，用于归还902室房屋剩余银行贷款。2007年7月27日，902室房屋抵押被登记注销。原一审中，胡乐春提供吴旭冬与胡某某于2007年8月15日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书》，该协议就吴旭冬投资新宸宜(上海)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约定吴旭冬出资200万元，于2007年8月15日出资到位，并注明吴旭冬贷款330万元。该《股东投资协议书》并未在工商管理局登记备案。后，902室房屋上又设定抵押权。2009年，胡乐春、吴旭冬对902室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2013年5月27日，吴旭冬就902室房屋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2013年6月6日，吴旭冬未在预交时间内缴纳诉讼费，该案按撤诉处理。2013年6月28日，胡春双办理902室房屋抵押权注销手续。2013年6月29日，胡春双、胡乐春至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赠与合同》公证，《赠与合同》其中约定：赠与人胡春双(甲方)是受赠人胡乐春(乙方)的妹妹，甲方系902室房屋的权利人，建筑面积174.05平方米，甲方自愿将902室房屋无偿赠与乙方，乙方表示接受赠与。2013年7月4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胡春双、胡乐春在该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订了《赠与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5条的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均属实。次日，胡春双、胡乐春至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赠与类)相关手续。2013年7月17日，902室房屋被核准登记在被告胡乐春名下。原一审审理中，胡乐春申请证人陈某某出庭作证，其称系吴旭冬的姐夫。2004年前其向吴旭冬借款，后吴旭冬称要购买房屋，故本证人陈某某将工商银行卡直接交与吴旭冬，方便其提取钱款。胡乐春又申请证人吴某某出庭作证，其称系吴旭冬的姐姐，其与吴旭冬一起去看902室房屋，并由吴旭冬支付定金2万元，签订房屋预售合同有无一起去，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本证人吴某某与吴旭冬合买一套商铺，本证人吴某某每月都要给吴旭冬租金，遂把租金直接打至应该归还贷款的卡上。重审中，吴旭冬表示，合买的为商铺的使用权，并非所有权。胡乐春还申请证人胡某某出庭作证，其称与胡春双、胡乐春系姐弟关系，其与吴旭冬于2007年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吴旭冬投资200万元，先由本证人胡某某将902室房屋剩余贷款134万元归还，再用902室房屋贷款330万元，本证人胡某某知悉902室房屋虽登记在被告胡春双名下，但是该房屋是被告胡乐春夫妇的，后来330万元贷款的利息是由公司支付。原一审判决支持原告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原二审予以改判，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之后，原告向高院申诉申请再审。高院受理该申诉案件后，于2017年3月多次组织双方到庭听证。2017年5月，胡乐春等将902室房屋以17,91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邱某、蔡某。2017年6月27日，902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案外人邱某、蔡某名下。2018年5月18日，高院出具裁定指令一中院再审本案。2018年7月17日，一中院就本案出具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案重审中，被告方提供胡春双与吴旭冬于2008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一份(以下简称2008协议)，载明，吴旭冬于2005年1月出资购买902室房屋，因吴旭冬在沪已有一套住房，担心不能申请第二套房屋银行贷款，故房屋产权登记在胡春双名下，以便申请银行贷款，双方确认上述房屋所有权属吴旭冬所有。三、其他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原告与欧讯公司、胡春双之间的借贷、担保关系由案外人杭州顺邦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邦公司)居间促成。2016年6月30日，顺邦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签约时胡春双提供了902室房产复印件，呈现给原告知晓，并向原告表明，其本人有还款能力，如2402室房产清偿原告债权不够尚可用902室房产抵偿债务。2017年3月，原审案件在高院申诉审查期间，原告申请的证人顺邦公司职工姜某某到庭作证，证人陈述：证人为顺邦公司权证部负责人，权证部主要负责签订借款合同，安排办理抵押登记，整理所有借款档案资料等事项，与本案有关的借款是证人经手的(2402室抵押)；顺邦公司作为从事借贷融资的平台，需要客户提供相关辅助资料后再行对外发布信息，寻找符合条件的相对方，所有涉案借款资料公司均已存档保存。借款当时，胡春双将902室房屋产权证复印件提供给顺邦公司，周建恩知道存在902室房屋，也看到过该产权证复印件；按照金融机构规定不能全额贷款，但根据当时的评估价并综合胡春双其他方面的材料，最后给予450万元全额贷款，胡春双亦称其有能力偿还债务。顺邦公司留存有涉案借款档案资料，档案袋外黏贴的资料整理单打印记载有第二居所为902室房屋。档案中，“融资人信息询问记录”记载第二居所为902室房屋……，周建恩与胡春双均在该询问记录上签名。以上事实由(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民事判决书、(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1号民事裁定书、(2014)杭滨执民字第591-4号执行裁定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公证书、《赠与合同》、《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个人储蓄存款凭条、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股东投资协议书》、结婚证、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开户申请书及交易流水、中国银行储蓄账户金融类交易明细、上海银联商务签购单、上海市房屋抵押登记簿、农行上海市分行贷记凭证、胡春双名下上海银行查询账户历史明细交易、定货合同、定货单、客户联、签购单、证明、上海市房地产收件收据、(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7617号受理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上海三味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记账联、情况说明、高院听证笔录、顺邦公司留存的档案材料、《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资料等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行使撤销权，其提供的生效裁判文书以及赠与合同、房地产登记资料等足以证实债务人胡春双无偿转让902室房屋导致原告对胡春双享有的到期债权无法得到全部实现。之后，原告又提供证人姜某某的证言以及顺邦公司存档材料等相关证据，证实借款当时胡春双披露了其是902室房屋产权人，有还款能力，故胡春双是902室房屋产权人，并非产权代持人。鉴于姜某某的证言与顺邦公司存档材料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与存档材料中周建恩与胡春双签字的记载有第二居所为902室的融资人信息询问笔录的内容相互吻合，而胡春双等又没有提供确凿证据推翻上述内容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方抗辩胡乐春、吴旭冬为902室房屋的实际产权人，胡春双仅为代持人，赠与行为实质为房屋所有权返还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方提供的书面证据不足以证实902室房屋首付款、每月还贷及银行房屋贷款一次性付清此三个环节均系胡乐春、吴旭冬直接出资。被告方提供的三位证人陈某某、吴某某、胡某某均与被告方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被告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无法达到预期的证明目的。其次，本案重审中，被告方提供了2008协议，证实就902室房屋产权问题双方存在约定。2008年产生的协议作为产权归属的重要依据，被告方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未提及，而在本案重审过程中予以递交，明显有违常理，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再次，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公示效力。假设胡乐春、吴旭冬为902室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并与胡春双之间就房屋产权存在内部约定，亦不影响902室房屋经登记产生的对外公示效力，不足以对抗善意原告周建恩行使撤销权。胡乐春、吴旭冬对基于不动产公示效力而可能发生的潜在风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由此，本院对被告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撤销胡春双与胡乐春之间关于902室房屋的赠与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902室房屋赠与合同被撤销后，基于该合同所变更的房屋权益亦应恢复至赠与合同签订之前的状态。目前902室房屋已被胡乐春、吴旭冬出卖给案外人，实际无法变更恢复。现原告认为胡乐春、吴旭冬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主张赔偿。被告方则否认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拒绝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胡春双对欧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即应当预见可能承担的还款责任，确保其偿债能力。而胡春双在将902室房屋作为第二居所信息披露，取得原告信任并促使欧讯公司从原告处达成融资目的后，即以赠与方式无偿转让902室，其主观逃避债务的故意明显。同时，假设胡乐春、吴旭冬为902室房屋实际权利人，其完全可以于2007年7月902室房屋抵押被登记注销之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而不必于购房九年之后的2013年5月27日，胡春双向原告借款后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902室房屋所有权，后又通过赠与方式快速实现902室房屋产权过户。故可以认定胡乐春、吴旭冬系在知晓胡春双存在债务的情况下接受赠与，与胡春双共同实施上述转移房产的行为并最终直接导致原告对胡春双享有的到期债权无法得到全部清偿的损害后果。胡乐春、吴旭冬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撤销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主张胡乐春、吴旭冬对胡春双所欠周建恩债务的未清偿部分在售房款总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方的抗辩意见，与本案查明以及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被告方抗辩原告未能保全到胡春双名下房屋，导致债权得不到清偿，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之诉，主要审查内容为是否存在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并由此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本案中，原告已经向相关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尽到了债权人的审慎注意义务，实际未能保全到胡春双名下房产的后果，不应由原告来承担。故本院对被告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胡春双与被告胡乐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羽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二、被告胡乐春、吴旭冬共同对依据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告胡春双对原告周建恩应当承担的支付义务(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被告胡春双应当负担的费用中未履行部分，在出售上海市浦东新区羽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得价款17,91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9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3,000元，合计103,992元，由被告胡春双、胡乐春、吴旭冬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静审 判 员  王爱珍审 判 员  宋利英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吴 涛书 记 员  吴陆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