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2行初641号原告：张传如，男，汉族，XXXX年X月XX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汶上县南站镇西王村XXX号。原告：伊井娥，女，汉族，XXXX年X月XX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汶上县南站镇西王村XXX号。原告：张德轩，男，汉族，XXXX年X月XXX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汶上县南站镇西王村XXX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焱，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蒙源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马雪波，该分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封叶军，该分局交警支队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该分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该分局工作人员。原告张传如、伊井娥、张德轩（以下简称张传如等三人）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请求确认追缉行为和未及时施救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传如、伊井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焱、被告金山公安分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封叶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盛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传如等三人诉称：原告张传如、伊井娥、张德轩分别为死者张永祥的父亲、母亲和儿子。2019年2月19日，死者张永祥驾车在给别人送货过程中，遇到被告金山公安分局交警盘查，死者张永祥开车掉头，交警违法追缉，导致死者张永祥慌里慌张下车躲避，交警在后面紧追不舍，张永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被逼跳入河中。交警未及时对死者张永祥施救，直接导致张永祥溺水死亡。交警违法追缉，及在张永祥跳入河中时没有及时施救，是张永祥死亡的直接原因。诉请：一、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金山公安分局追缉张永祥的行政行为和没有对张永祥施救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金山公安分局赔偿张永祥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扶养人生活费920300元、丧葬费42792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7440元，合计2347212元。被告金山公安分局辩称：一、原告的起诉状中所述内容无事实根据。经查，2019年2月19日19时31分许，金山公安分局执勤民警在金山区鸿尊路东日路路口设卡盘查时，发现张永祥驾驶货车在路口北面约100米处突然停下，民警遂驾驶警车上前查看情况、开展盘查，盘查过程中发现张永祥拒不配合、企图逃跑，并于19时31分54秒左右自行跳入河中。根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盘查规范》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当盘查对象有异常举动时，民警应当发出警告，命令其停止动作。民警发现张永祥企图逃跑后，命令其停止跑动，属于依法履职行为，张永祥应当予以配合。但其为逃避盘查自行跳入河中，跳河行为与民警依法盘查行为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该局已经履行了法定义务。2019年2月19日19时31分54秒左右，张永祥跳入河中后，民警即对其喊话让其注意安全，劝其上岸，但其拒不上岸，随后民警即通过抛撒救生绳实施救援，并于19时35分进入河中搜寻施救，但因天黑看不清、河水深等原因搜寻未果，后民警报告该局指挥中心请求增援，通知救护车到场，同时在岸边继续搜寻张永祥下落。经搜救约一个小时后，民警将张永祥从水中救出，并由现场等待的医院救护人员对其实施抢救，但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张永祥系溺水身亡。张永祥作为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跳入河中的危险，并承担因此引发的后果；在对张永祥救助过程中，该局民警已充分、及时地履行救援义务。综上，该局在对张永祥实施盘查的过程中无违法行为，在其跳水后及时、充分施救，已履行法定职责。张永祥死亡系因其自己行为致使损害发生，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张传如、伊井娥、张德轩的诉讼请求。原告张传如等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死者张永祥的离婚信息、村民委员会出具张传如夫妇生育情况证明及张传如经济困难证明信、张传如等三人的户口登记材料。证明：原告申请涉案行政赔偿的依据。被告金山公安分局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材料：一、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警务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九条规定。证明：人民警察有维护社会治安，制止危害行为的法定职权。人民警察在公民财产、人身受到侵犯的时候应该及时施救。警务辅助人员在公安机关和人民警察的指挥下，具有协助维护秩序，堵控违法嫌疑人的职权。二、程序依据《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盘查规范》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三、程序证据及事实证据1、民警彭五一、辅警严兰强询问笔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19时30分许，民警彭五一、冯海栋带领辅警李生根、何明、严兰强在金山区鸿尊路东日路路口设卡检查，发现张永祥驾驶货车在路口北面约100米处突然停下，上述民警、辅警遂前往查看情况并盘查。张永祥下车转身逃离，警察让他停止并接受盘查，但张永祥依然自行跳入河中。民警彭五一跳入河中搜救张永祥。一位辅警在河边照明并大声呼喊，又通知冯海栋要求他向指挥中心报告请求增援施救。后彭五一又要求李生根、何明去拿救援工具进行施救的过程。2、警车行车记录仪视频两份。证明：2019年2月19日19时58分许，张永祥驾驶浅色货车在路口北面约100米处突然停下，设卡民警遂上前查看情况，因时间未校准，行车记录仪显示时间比严兰强执法记录仪显示早约27分钟，民警无驾车追缉行为。3、辅警李生根、辅警何明询问笔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19时30分许，民警彭五一、冯海栋带领辅警李生根、何明、严兰强在金山区鸿尊路东日路路口设卡检查，发现张永祥驾驶货车在路口北面约100米处突然停下，上述民警、辅警遂前往查看情况，张永祥下车转身逃离，警察让他停止并接受盘查，但张永祥依然自行跳入河中，民警当即劝其上岸，随后通过抛撒救生圈、下水搜索等方式搜救约1小时，直至将张永祥打捞上岸。4、曹儒民询问笔录两份。证明：张永祥驾驶货车看见警察设卡检查，就下车往桥边跑并跳入河中，之后警察跳入河中搜救，并将绳子扔入水中施救，其本人也接过警察提供给其的救生圈下水搜救张永祥。当时张永祥正在考驾照，但尚未取得驾照。5、曹修兰询问笔录。证明：2019年2月19日晚，曹修兰赶到新农高速出口处，看到救援的人在河里打捞，最后打捞起张永祥时，张永祥已死亡。6、民警冯海栋执法记录仪视频两份、辅警严兰强取证仪视频三份、辅警严兰强手机拍摄现场视频两份。证明：2019年2月19日19时31分许，该局执勤民警在金山区鸿尊路东日路路口设卡盘查时，发现张永祥驾驶货车在路口北面约100米处突然停下，民警遂驾驶警车上前查看情况、开展盘查，盘查过程中张永祥拒不配合并跳入河中，随后民警劝其上岸、下水搜救，通知分局指挥中心请求增援、继续搜救的视频资料。7、司法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永祥系溺亡。8、交警部门出具的涉案车辆交接凭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张永祥身份资料。证明：张永祥死亡当日系无证驾驶机动车。经质证，对原告张传如等三人提交的证据，被告金山公安分局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张永祥的离婚信息、原告等三人的户口登记材料无异议；对于村委会出具的三份证明，不予认可。对被告金山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依据，原告张传如等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职权依据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应提供行政命令作为涉案事件的民警出警职权依据，但被告未能提供。对程序依据有异议，张永祥没有实施违法行为，公安机关适用该依据错误。对于程序证据及事实证据，对询问笔录1、3、4、5的总体质证意见，认为事实经过以视频资料为准。对民警彭五一的询问笔录，与对视频资料的质证意见一致，同时认为张永祥并非逃跑跳河，是因民警一直追赶他所以跳河。对辅警李生根的笔录中陈述张永祥弃车逃跑的内容有异议。对辅警何明的笔录中陈述张永祥有酒驾嫌疑的内容有异议。对辅警严兰强的笔录中陈述其根据上级指示有异议，因被告未提供相关文件，故设卡检查没有得到上级指示而是擅自查视，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认为被告工作人员对张永祥的施救经过不得力，民警应跳下河全力施救。对曹儒民的询问笔录，可以佐证张永祥没有喝酒，同时民警没有及时尽力施救，民警交给曹儒民救生圈让其去搜救张永祥。对曹修兰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证据7无异议，但认为张永祥跳入河中是被逼的。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2、6的九份视频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工作人员当天在双向查车，但双向查车是违反规定的。张永祥停车之前，被告工作人员没有发现张永祥。张永祥从车上下来以后，民警和辅警才追了上去。对张永祥是否属于盘查对象、张永祥弃车逃跑的说法有异议，认为张永祥下车可能去小便。且张永祥逃跑过程中，辅警从背后追缉张永祥，在张永祥落水后被告施救不及时不得力。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对于原告张传如等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金山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依据，其中职权依据、程序依据系现行有效的法律、规章等规定，予以确认。对程序证据及事实证据，证据1、3、4、5彭五一、严兰强、李生根、何明、曹儒民、曹修兰询问笔录，上述笔录中对于2019年2月19日事发经过的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但对于其中对辅警何明的笔录中陈述张永祥有酒驾嫌疑的内容，系其个人推测，无其他在案证据佐证，对该部分陈述不予确认。对上述笔录中其他内容的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2、6视频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系被告民警及辅警在事发当日携带的行车记录仪、执法记录仪和手机等设备所拍摄事发现场的情况。对证据7司法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对交警部门出具的涉案车辆交接凭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张永祥身份资料的效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2月19日晚，被告金山公安分局交警支队执勤民警彭五一、冯海栋带领辅警李生根、何明、严兰强在G1501金山新农高速出口设卡盘查执勤。在金山区鸿尊路东日路路口设卡盘查车辆，执勤时民警着警服和反光背心，辅警着统一配备的制服和反光背心，并配备两辆警车且开着警灯。19时30分许，张永祥驾驶小型货车、同车人员为曹儒民由北向南行驶，在鸿尊路东日路路口北面约100米处径行停车。执勤警务人员认为张永祥的行为异常，民警携辅警驾驶警车前去查看情况。之后，张永祥开门下车后转身跑开。执勤警务人员跑步随后并喊话让张永祥不要跑，张永祥继续跑至一座桥旁，然后跳入河中。民警和辅警在河边向张永祥呼喊让其上岸，且民警随后跳入河中打开搜索灯进行搜救，其他执勤人员取救生圈和救生绳后抛撒至河中进行搜救，并通知金山公安分局指挥中心、救护车到场。经搜救约一个小时后，张永祥从河中被救起。现场医护人员对张永祥实施抢救，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经委托司法鉴定，2019年4月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永祥系溺亡。金山公安分局交警支队出具《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查询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张永祥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信息。本院认为：生命是很宝贵的。对于张永祥生命的逝去，我们表示同情和慰问，对于发生这样的事件而感到惋惜。回到本案诉讼中，基于死者张永祥的父母和儿子即原告张传如三人所提起的确认违法和行政赔偿诉讼，需依法律规定进行厘清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维护交通安全和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等职责。同时，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同时，《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盘查规范》第十一条第六项规定，对可疑人员进行人身检查时，应当遵守如下规定，当盘查对象有异常举动时，民警应当及时发出警告，命令其停止动作并做好自身防范，可以依法视情使用警棍、催泪喷雾器及武器等予以制止。依上述规定，结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2019年2月19日晚，被告执勤民警彭五一、冯海栋带领辅警李生根、何明、严兰强在G1501金山新农高速出口设卡盘查执勤，执勤时民警着警服和反光背心，辅警着统一配备的制服和反光背心，并配备两辆警车且开着警灯。19时30分许，张永祥驾驶小型货车、同车人员为曹儒民，由北向南行驶，在鸿尊路东日路路口北面约100米处径行停车。执勤民警认为张永祥驾驶车辆径行停车行为异常，遂和辅警驾驶警车前去查看情况，此时，张永祥开门下车后转身跑开。根据金山公安分局交警支队出具《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经系统查询，未查询到张永祥已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的信息。也就是说，事发当日张永祥是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实施了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张永祥在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作为一名成年人，在民警在前方设卡盘查执勤、执勤人员着警服和反光背心、并配备警车且开着警灯的情况下，首先，其在离设卡地一定距离的地方实施了径行停车的行为；其次，在民警驾驶警车前去查看情况时，进而实施了径行开门下车转身跑开的行为；根据公安机关执法规范及盘查规范，张永祥先后进行的径行停车、径行开门并跑开的两项行为，民警认为其行为异常，负有上前询问查看情况、视情采取必要措施进行盘查的职责，执勤警务人员在涉案事件中实施的相关检查行为，属于履行法定职责行为。其后，在张永祥径行跑开后，执勤警务人员跑步随后并喊话让张永祥不要跑，张永祥继续跑至一座桥旁，然后自行跳入河中。民警和辅警在河边向张永祥呼喊让其上岸，且民警随后跳入河中打开搜索灯进行搜救，其他执勤人员取救生圈和救生绳后抛撒至河中进行搜救，并通知金山公安分局指挥中心、救护车到场。经搜救约一个小时后，张永祥从河中被救起。现场医护人员对张永祥实施抢救，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永祥系溺亡。在上述执法和救助的过程中，执勤警务人员的执法行为并无明显超限，且对于张永祥自行跳河后，进行了呼喊让其上岸、民警随后跳入河中进行搜救、抛撒救生圈和救生绳进行搜救、向公安指挥中心报告并通知救护车到场等系列搜救行为，搜救行为也是及时和尽力的。综上，张永祥在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并在公安机关设卡盘查的情况下实施了提前径行停车、径行开车门跑开的行为，并在执勤警务人员命令其停止跑动后自行跳入河中，其跳河并溺亡的行为与民警依法履行职务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故原告张传如等三人要求判决确认被告追缉张永祥及没有对张永祥及时施救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原告张传如等三人请求判决被告金山公安分局赔偿张永祥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0300元、丧葬费42792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7440元合计2347212元，上述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传如、伊井娥、张德轩要求确认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追缉张永祥和没有对张永祥施救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传如、伊井娥、张德轩要求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赔偿张永祥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0300元、丧葬费42792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7440元共计2347212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张传如、伊井娥、张德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颖审 判 员  邱 瑜人民陪审员  杨红梅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 记 员  姚小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律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