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271号 原告（反诉被告）：吴刚，男，汉族，1964年12月21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春，吉林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951号。 法定代表人：刘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栗忠国，男，汉族，1964年6月3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伍，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吴刚与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集团）、第三人栗忠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吴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连春、王姝，被告（反诉原告）长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第三人栗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4337.21万元及利息（以4337.2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8年1月8日计算到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长建集团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保全费、诉讼费均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5月20日，吴刚与长建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吴刚承包了长建集团承建的吉林省佳成汽车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的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部分工程。协议签订后，吴刚积极组织人力、物力进行施工建设，所有施工项目已经完成90%以上工程量。后期因发包单位拖欠工程款而导致工程停工，长建集团与佳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仲裁并胜诉，长春市仲裁委仲裁裁决佳成公司支付长建集团工程款93396932元及利息。仲裁期间，吴刚、长建集团于2017年9月14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对涉案工程款分配数额，并且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现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将裁决书认定的100588687元款项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全部执行完毕。吴刚得知长建集团已执行结案并取得承建项目所有权后，多次催讨《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权益款，长建集团一直推诿，故提起本案诉讼。 长建集团辩称：1.吴刚诉讼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吴刚本次诉讼的主要依据是《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两份协议均不具有合法性。《内部承包协议》是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吴刚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应以实际施工量进行核算工程款。《补充协议书》具有法定无效和可撤销情形，不能成为长建集团及吴刚之间的财务核算依据。2.长建集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长建集团在发现吴刚故意隐瞒工程欠款事实后，多次要求与吴刚进行对账，以实际发生数额确定结算款项，但吴刚均置之不理，要求必须以《补充协议书》约定进行结算。吴刚故意欺诈在先，长建集团拒不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内容是出于自身合法利益保护的自力救济行为，不是违约行为。3.长建集团的诉讼请求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吴刚诉讼的工程款数额是依据《补充协议书》确定的，因《补充协议书》具有无效和可撤销情形，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故本案数额的确定不具有法律依据。根据无效合同和可撤销合同的法律后果，双方应对工程款数额进行对账，以实际发生数额作为结算依据。吴刚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违反法律规定，导致双方无法结算的原因是吴刚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具有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情形，且有故意隐瞒真实欠款数额的欺诈行为，是吴刚违约，而非长建集团违约，吴刚没有主张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利息和违约金的事实基础。此外，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和《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违约金主张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违约金和利息同时主张，其总额不得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吴刚没有任何经济损失，不具有主张权利的法定基础，且其主张标准也超出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 第三人栗忠国述称：对原告提出的向被告请求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数额我方予以认可，栗忠国认为我与吴刚是合伙关系，庭审前栗忠国申请法院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栗忠国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法院应予准许。2015年5月8日佳成公司、长建集团、吴刚与栗忠国签署了工程进度和回款计划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吴刚和栗忠国是合伙关系，佳成公司和长建集团就该关系予以认可。从长建集团提供的佳成项目汇总表可知，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长建集团曾多次直接向栗忠国个人账户汇款，可以证明长建集团明知栗忠国和吴刚是合伙关系，朝阳法院、高新法院多份已经生效判决，均认定吴刚和栗忠国是案涉项目合伙关系。因此栗忠国有权以原告身份参诉，应与原告作为共同原告。 长建集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建集团与吴刚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令由吴刚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3年5月20日，吴刚以内部承包形式取得了“吉林省佳成汽车地毯有限公司办公楼及附属设施工程”的承建权。后因发包方原因，佳成公司仅支付了110769568元工程款。上述工程款，长建集团已经全额支付给吴刚。2017年吴刚为了向佳成公司追讨拖欠的剩余工程款，请长建集团予以帮助。随后，长建集团提起仲裁。在仲裁过程中，吴刚手中掌握了案件的关键性证据，为了保证案件顺利审理，长建集团被迫与吴刚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长建集团与佳成公司仲裁生效后，长建集团本拟与吴刚协商履行《补充协议书》时，才发现吴刚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不仅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还故意隐瞒了大量外债事实，具有欺诈故意，《补充协议书》继续履行显失公平。2.《补充协议书》是吴刚在掌握长建集团与佳成公司仲裁案件关键性证据，以证据作为筹码逼迫长建集团情形下签订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情形。吴刚作为佳成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手中掌握佳成项目结算所需的全部材料。佳成项目是在佳成公司没有能力继续开发情况下停止建设的，佳成公司已经没有经济能力全额支付已经完成工程部分工程款，面对可能形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吴刚企求长建集团帮助其维权。然而仲裁过程中，吴刚却拒不向长建集团提供佳成项目结算材料，长建集团为保证仲裁结果，在不得以的情况下，才向吴刚进行了妥协，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吴刚行为既符合“乘人之危”，又符合“胁迫”的法定情形，《补充协议书》应依法予以撤销。吴刚故意隐瞒大量外债，属欺诈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情形。吴刚在《补充协议书》第三条中称其在佳成项目仅欠外债6500万元，但截止目前已经实际支付了6900余万元。2018年11月5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6月24日，孔德才、张立国、王国新、朱大均、长春市金成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等先后又以佳成项目拖欠工人工资或工程款为由，以长建集团为被告向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标的额总计6107289.80元（不含利息）。另吴刚的合作人栗忠国目前也正在准备提起诉讼。鉴于上述事实，长建集团多次要求吴刚说明情况，并进行账目核对，以实际财务账目进行结算，但吴刚均置之不理，反而以《补充协议书》相威胁。吴刚在《补充协议书》签订时，故意隐瞒大量实际债务，属欺诈行为，《补充协议书》应依法予以撤销。3.虽然《补充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9月14日，但能确定吴刚存在重大欺诈行为的时间是长建集团接到孔德才等诉讼时间，即2019年3月28日，长建集团仍在撤销权行使的合法除斥期间内。4.《补充协议书》继续履行，显失公平原则。佳成项目总工程款为204166500元，其中佳成公司以资金形式支付110769568元，以物抵债形式支付93396932元。长建集团就佳成项目总支出资金总额为207127002.62元，其中：(1)佳成公司以资金形式支付的110769568元，已经全额转付给吴刚；(2)2017年9月14日之前，替吴刚垫付工程款31779018.77元；(3)2017午9月14日之后，替吴刚垫付工程款37500313.15元；(4)就佳成项目替吴刚垫付税金12179423.71元；(5)就佳成项目替吴刚支付借款利息6398678.99元;(6)就佳成项目向佳成公司维权支付律师费用8500000元。上述资金不含反诉被告应支付的管理费用、正在诉讼中的孔德才等案件案涉额度。截止目前，长建集团就佳成项目实际向吴刚转付、垫付、代付的资金总额已经超出了工程款总额2960502.62元，如果仍按《补充协议书》再行向吴刚支付43372100元，已经显失公平，且长建集团并不保证吴刚仍有隐瞒的其他债务存在。此外，由于孔德才等五个案件尚在审理中，吴刚仍有可能存在隐性债务没有体现，长建集团实际经济损失尚无法最终确定，故长建集团将保留就佳成项目向吴刚追索实际经济损失的权利。 吴刚针对反诉辩称：1.吴刚与长建集团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长建集团所称的无效情形以及可撤销情形。长建集团现已经实际取得价值2亿元建筑物的所有权，并且2017年9月14日签署协议后，2年时间内长建股份一直没有提出撤销协议的主张，已过撤销权除斥期间。2.案涉《补充协议书》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形，长建集团所列代付工程款明细并不属实。佳成公司支付的110769568元工程款并未全额支付给吴刚。2017年9月14日前，长建集团列明向吴刚垫付的工程款31779018.77元中，有5518744元应予扣除。2017年9月14日之后，建设集团列明向吴刚垫付的工程款37500313元中，其中350万元是长建集团自愿提前支付吴刚的人工程款，不应计算在垫付工程款中。关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的1000万元杂费涵盖税金，并且长建集团接受建筑物所有权，相关费用理应由其承担。双方协议中，并未约定借款及利息，所发生的款项均是协议中的垫付款，是应当由长建集团支付的款项，不存在利息。关于律师费双方已经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由长建集团自行承担，无权向吴刚主张该费用。3.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仲裁字【2016】第560号仲裁裁决书已经执行完毕，长建集团用以物抵债形式接受了本案所涉项目建筑物所有权，案涉项目的土地价值、房屋价值及附属物价值共计380568488元，长建集团所取得的项目实际价值远高于其支出。长建集团实际垫付的工程款数额并不影响其支付吴刚工程款4337.21万元，无论长建集团实际垫付出的工程款高于或低于6500万元，均应按照接受涉案项目所有权的工程款分配约定，向吴刚支付工程款4337.21万元，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利息。 栗忠国针对长建集团反诉辩称：不同意长建集团诉讼请求，其提出的反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工程是第三人承建的，本案分割的工程权益，实质是分割第三人的工程权益，如果说不公平，本案对第三人最不公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8日，佳成公司与长建集团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佳成公司将年产3000万平方米汽车、高铁内饰地毯建设项目建筑工程总承包给长建集团施工，总建筑面积15万平方米。2.工程内容为：办公楼、研发楼、1#加工车间、2#加工车间、3#加工车间、4#加工车间、1#职工宿舍、2#职工宿舍、3#职工宿舍、职工食堂、1#设备用房、2#设备用房、开闭所、空压机房、地下设备层框架结构的建筑结构和水暖电工程；1#门卫、2#门卫、3#门卫、3#门卫砖混结构的建筑结构和水暖电工程；1-6#生产车间的基础土建工程及轻钢结构和建筑结构及水暖电工程；厂区内道路工程；厂区内给排水工程；围墙和大门工程；消防土建工程及室外消防工程；换热站一次管网工程，换热站二次管网工程；从变电室到各建筑单体的管线管路，室外照明工程按图纸要求；二次土建施工项目。3.工程总造价1亿9600万元，为固定总价，即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包风险、包施工现场及运输通道的环境卫生，工程造价一次包死。此合同价款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和利润、规费、税费、国家或地方政府规定由乙方承担的保险、运输、装卸、成品保护、验收、维护、各项检测费用（含防水二次试水）、措施费用和风险费用等建设股份公司全部履行本合同义务所需的全部费用。此合同价款为不可调价总价且为含税造价。佳成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以国家正式建筑税票为依据，其他无效票据概不支付，此造价包含工程实体费用和措施费，原材料试验费，工程招投标所需标书购买和中标费用，包括政府部门所要求的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和建筑工程一切险，及农民工农资支付保证金，工程质量保证资料制作费用和城市建设档案归档费用。因工期较短，本工程合同价款不考虑建筑材料和人工费用的市场价格变动因素，全部价格不予调整。4.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5月5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5日。5.工程款的支付。工程款付款节点为:（1）佳成公司出于为建设股份公司减轻垫资负担的考虑，同意在建设股份公司完成工程内容的基础及地上一层部分后，佳成公司适时支付建设股份公司10000000元工程款，在过一个月支付佳成公司在适当时间再次支付建设股份公司一千万工程款。（2）工程完工并经佳成公司组织经验收合格至三至六个月后，佳成公司开始向建设股份公司支付除5%保修金以外的其余工程款，付款周期为十二个月。（3）工程完工并经建设股份公司组织验收合格的六个月内，建设股份公司需配合佳成公司取得当地政府部门竣工验收资料合格证明、提交给佳成公司合格的竣工档案资料、办理完竣工结算手续，直到完成经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竣工验收。（4）保留总工程款的5%作为保修金之后的其余工程款，每月按期约十二分之一平均支付，付款时间为每月中旬。（5）每次申请付款时，建设股份公司须出具工程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开具的等额建安发票原件予佳成公司，但在支付竣工结算款时，应同时提供保修金发票。（6）因佳成公司工程内容和范围增加导致的总合同价款变动，纳入到总工程款中，与上述结算方式相同。（7）佳成公司以现金（转账）方式支付全部工程款项。 2013年5月30日，吴刚（乙方）作为上述佳成公司年产3000万平方米汽车、高铁内饰地毯建设项目建筑工程实际施工人与长建集团（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1.根据长建集团对项目经营承包的要求，遵照平等协商互惠互得的原则，就乙方承包工程的施工，甲乙双方达成此协议。本工程吴刚承包范围为吉林省佳成地毯有限公司办公楼、手工车间、1#-6#生产车间、1#-4#加工车间、1#-2#设备用房，开闭所、1#-2#门卫、地下室、空压机房工程、1#-3#倒班宿舍、职工食堂工程；2.承包办法。实行固定费用的承包办法，乙方在该项目的施工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承担相关的经济责任。3.管理费及上缴办法。乙方上缴给甲方的费用为施工总产值的6.47%(其中包括建安税金、企业所得税合计5.47%），所上缴费用中不包括合同印花税、项目经理证使用费、安全保证金。上缴办法及时间为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中按比例逐步扣除。4.甲方责任和义务。甲方有为乙方提供施工管理，施工技术，协调与有关管理单位的责任和义务。甲方保证乙方到户资金不被挤占挪用，如发生挪用现象，由此给乙方带来损失由甲方承担。鉴于甲方对工程承担总包的责任，甲方对乙方在工程管理、资金使用上享有监督检查的权力，同时甲方有权利选派管理人员充实到乙方管理工作中，甲方派出人员的工资由乙方承担。5.乙方责任和义务。在施工生产经营期间，乙方须依照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有关规定组织施工，并接受甲方各职能部门的管理。要配备完整的项目经营管理班子，参与管理的管理人员应具有上岗证，并报公司备案。乙方应严格履行与建设单位签定的工程施工合同（包括补充协议）的各项条款，对合同的工期、质量、保修及相关经济责任负责。乙方要保证工程资金的专款专用，不得将该工程资金挪作他用（利润除外）。乙方对外签定的劳务合同、购销、租用合同要经公司审查、备案后方可签定。严格执行股份公司的财务管理规定，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及时准确向甲方提供合格齐全的报销单据。乙方在施工中应依照市建委、市劳动局的有关规定及时办理与劳务人员的劳动用工合同，并为劳务人员办理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保险、上岗证。为保障劳务人员的合法权益，乙方应按时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如发生拖欠劳务人员工资给带来的影响，由乙方负全部责任。2013年11月1日，长建集团与佳成公司针对案涉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变更为257092658元，并向长春市建设主管部门备案。 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后,吴刚组织进场施工至全部工程量80%左右，因佳成公司无力继续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5年5月停工。 2016年12月11日，长建集团作为申请人将佳成公司列为被申请人向长春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及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93496500元及该款利息3376200元，合计96872700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此后至实际给付利息继续计算）；3.请求依法裁决申请人对承建工程有优先受偿权。 2017年9月14日，吴刚（乙方）与长建集团（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关于佳成公司厂房、办公楼、车间等建筑工程项目拖欠工程款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依据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达成此协议条款，以便共同遵守。2.现工程建设状态。2013年6月，乙方依据《内部承包协议书》进驻佳成公司工地开始施工。2015年6月，当乙方已建工程约90%时，佳成公司出现资金问题，工程被迫停工。依据2013年11月1日甲方与佳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总造价为257092658元，乙方己建工程造价为22142100元。现佳成公司仅支付工程款110670000元，尚欠工程款118472100元。如上述工程款与有效裁决书确定的工程款不符，则以有效裁决书确定的工程款为准。3.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应积极合作，乙方同意以甲方的名义向佳成公司仲裁主张甲乙双方上述全部工程款、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甲方负责仲裁的申请、应诉、举证、辩论及申请执行等全部司法事宣及所有费用，乙方负责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2）如甲方与佳成公司和解，则应与乙方商定和解方案，不得单独决定方案和进行和解，否则，视为违约。（3）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否则，承担给付乙方上述工程款的义务。4.权益分配。（1）甲、乙双方同意向佳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标的额为118472100元人民币，甲方应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为7500万元人民币（7500万元工程款的组成：①3000万元为施工期间甲方替乙方代付的工程款；②3500万元为外欠工程款：③1000万元为甲方杂费，乙方享有的工程款（债权）4337.21万元。（2）如仲裁庭裁决或人民法院执行的工程款金额大于或不足上述金额，则双方按本条下面约定的各自应得工程款数额确定权益比例，后依此比例进行分配。双方的工程款债权比例为：甲方占63.3%，乙方占36.7%，回款优先支付甲方3000万元。5.支付方式。（1）甲方应在收到仲裁庭有效裁决书或人民法院有效判决书后，申请执行，执行回款后优先支付甲方3，000万元后7日内给付乙方工程款4337.21万元人民币（或按本协议第三条第2项权益分配比例确定的工程款金额）。（2）如甲方接受该项目的所有权，甲方在2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款4337.21万元；如乙方偿还甲方3000万元后，后续的4500万元遗留问题乙方处理后，甲方应将项目所有权转交给乙方。6.违约责任。（1）甲方如到期不给付乙方工程款或未经乙方同意就与佳成公司签订调解协议或和解协议，则甲方应承担违约责任，除支付乙方工程款本金外，还应赔偿乙方违约金500万元；（2）如甲方执行回款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则甲方除应付工程款本金外，还应从仲裁裁决书下发之日起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率以月息3%计算，直至计算到工程款全部结清为止；并同时赔偿乙方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等等。 2018年1月18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裁字【2016】第5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裁决解除申请人长建集团与被申请人佳成公司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及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裁决被申请人佳成公司给付申请人长建集团工程款93396932元及工期工程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2月20日起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执行之日。 上述仲裁裁决生效后，长建集团于2018年2月12日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将佳成公司名下的，位于长春市朝阳区经济开发区甲三路房屋及土地，主体式锅炉进行了评估、拍卖，流拍。长建集团于2018年7月2日提出以物抵债申请，抵债金额100588687元，本院予以准许并办理了执行结案手续。 2018年9月1日，吴刚（甲方）与栗忠国（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经双方最后核算确定，栗忠国的全部工程权益为600万元，吴刚在获得工程款超过1000万元后，即刻向栗忠国支付300万元，在获得该工程款回款500万元后，即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尾款。最终无论甲方获得多少工程款，甲方保证乙方600万元，而超过600万元之外的工程其他收益、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全部归甲方所有。2.甲方负责向佳成公司和长建集团主张工程款权益，乙方无权主张；3.甲方在主张工程款时，乙方应积极配合，如不积极配合，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拒付乙方上述工程款权益。 针对《补充协议书》中，吴刚、长建集团对外已付工程款及外欠工程款情况，经本院组织双方核对如下： 1.针对2017年9月14日前，长建集团主张已实际代吴刚支付工程款31779018.77元，共计34笔，分别是:（1）2014年8月5日向邱德民支付5360000元；（2）2014年8月21日向邱德民支付2255200元；（3）2014年12月26日向唐国军支付200000元；（4）2014年12月31日向唐国军支付3000000元；（5）2016年1月27日向于春艳支付100000元；（6）2016年1月29日向吉林省运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992074.77元；（7）2016年2月3日支付现金2000元；（8）2016年2月4日支付现金28000元；（9）2016年4月11日代为支付诉讼费42600元；（10）2016年4月15日向杨忠伟支付150000元；（11）2016年4月19日向杨忠伟支付50000元；（12）2016年5月13日向杨忠伟支付100000元；（13）2016年6月21日代为支付打印费1500元；（14）2016年8月1日向于春艳支付150000元；（15）2016年8月8日向赵桂芹支付4268000元；（16）2016年8月9日向王国新支付5000元；（17）2016年8月25日向于春艳支付150000元；（18）2016年9月14日向王晓悦支付1000元；（19）2016年10月10日向王晓悦支付200元；（20）2016年11月18日向高占亮支付1500元；（21）2016年11月21向王国新支付10000元；（22）2016年12月5日支付打印费109元；（23）2016年12月12日支付现金120元；（24）2016年12月29日付佳成人工费270000元；（25）2016年12月29日付唐国军6500000元；（26）2016年12月30日付王国新20000元；（27）2017年1月13日付佳成上诉费31715元；（28）2017年1月20日付于春艳30000元；（29）2017年1月24日付任国廷40000元；（30）2017年7月4日付杨忠伟150000元；（31）2017年7月6日付唐国军1500000元；（32）2017年7月7日付唐国军3300000元；（33）2017年8月8日付唐国军150000元；（34）2017年8月17日付于春艳120000元。吴刚针对上述第（3）、（4）、（5）、（7）、（8）、（9）、（13）、（18）、（19）、（20）、（22）、（23）、（27）、（29）项存在异议，其认为第（3）、（4）项属于佳成公司已付工程款1106700000元中的金额，而非长建集团代付款项，其余款项均与本案无关。 2.针对2014年9月14日后，长建集团主张代为偿还债务37500313.15元，共计24笔，分别是：（1）2017年10月30日付王国新20000元；（2）2017年12月8日付唐国军1000000元；（3）2017年12月22日付唐国军800000元；（4）2018年1月17日付唐国军500000元；（5）2018年1月18日付唐国军100000元；（6）2018年1月22日付唐国军250000元；（7）2018年1月26日付于春艳100000元；（8）2018年2月2日付杨忠伟100000元；（9）2018年2月8日付唐国军2709436.4元；（10）2018年2月8日付唐国军2889038.94元；（11）2018年2月9日付唐国军3008499.07元；（12）2018年2月11日付杨忠伟50000元；（13）2018年2月12日付于春艳50000元；（14）2018年3月21日付唐国军7656229.74元；（15）2018年4月4日付杨忠伟50000元；（16）2018年5月18日付于春艳20000元；（17）2018年7月9日付于春艳20000元；（18）2018年11月16日付商砼12000000元；（19）2018年11月16日付于春艳12000元；（20）2019年1月29日付刘术华等七人1105109元；（21）2019年4月19日付吴刚3500000元；（22）2019年4月23日付刘术华等七人1560000元。针对上述款项，吴刚针对第（21）项提出异议，其认为该350万元并非代还债务，而是在本案诉讼中因需解除保全，先行支付的本案欠款。 3.除上述款项外，长建集团主张吴刚还应分担工程款税金12179423.71元、管理费2041665元、占用资金利息9702672元、律师费850000元、尚未实现债权（正在诉讼中）6107289.8元。针对此主张，吴刚认为《补充协议书》中杂费包含税金、管理费，占用资金利息、律师费与其无关。 上述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长仲裁字【2016】第560号仲裁裁决书、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1.由于佳成公司与长建集团之间施工合同已被长仲裁字【2016】第560号仲裁裁决书解除，吴刚与长建集团之间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终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规定，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针对佳成项目结算问题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应属有效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长建集团主张吴刚存在欺诈、胁迫签订合同损害其利益应认定《补充协议书》无效问题，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双方签约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认定合同无效情形，故本院对建设集团提出《补充协议书》应认定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长建集团要求撤销《补充协议书》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首先，长建集团与吴刚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案涉佳成项目仲裁已经在进行中，双方在对各自利益及风险均有充分预估基础上才签订的该协议，长建集团主张吴刚存在胁迫或乘人之危行为，证据不足；其次，长建集团主张代付吴刚债务超过《补充协议书》约定的6500万元，缺乏证据支持。针对2017年9月14日前的代付款项，长建集团针对5542239.8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系代吴刚支付款项。针对2017年9月14日代为偿还欠付款项，2019年4月19日的350万元因本案诉讼保全解封原因由长建集团直接支付吴刚，该款项应为先行履行本案欠款而非代还债务，长建集团实际代还债务应为34000313.15元，尚未超过补充协议约定的3500万元，故长建集团主张吴刚隐瞒债务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长建集团于2019年12月3日提出反诉提出撤销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规定，已超出一年除斥期间，不应予以支持。3.因吴刚与长建集团签订《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长建集团主张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长建集团已通过执行程序取得佳成项目所有权，依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长建集团应承担给付吴刚工程款43372100元的责任，现长建集团已付350万元，尚欠39872100元，针对此欠付款项，长建集团应承担给付责任。至于长建集团主张因后续存在未完结诉讼，可能超付3500万元债务一节，其可待超付事实成立后，再行向吴刚予以追偿。关于长建集团主张应予扣除工程款税金12179423.71元、管理费2041665元、占用资金利息9702672元、律师费850000元问题，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约定了扣除杂费1000万元，其他费用未予约定再行支付，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吴刚要求长建集团支付500万元违约金问题，长建集团依据《补充协议书》应在佳成项目以物抵债即（2018）吉01执293号结案通知书下发两个月后向吴刚支付43372100元，然而至今仅支付350万元，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给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责任，本院对吴刚此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吴刚主张的逾期工程款利息一节，因双方针对逾期付款已约定支付违约金，故对吴刚再行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栗忠国是否应作为必要共同原告参与诉讼问题，因吴刚为案涉佳成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吴刚与长建股份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栗忠国非合同相对方，故其以原告身份向长建集团主张工程款，主体不适格，本院对栗忠国要求以共同原告身份参与诉讼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吴刚工程款39872100元及违约金5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刚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83661元，由长建集团负担263000元，由吴刚负担20661元；反诉费100元，由长建集团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长建集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迪 审 判 员  贺银婷 人民陪审员  刘翠萍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