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粤71行终4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庄永敬，院长。委托代理人：颜佑华，该院保障处处长。委托代理人：朱上恒，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彭高峰，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璐璐，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卢梦凡，女，198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211************023。原审第三人：周星，女，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421************143。原审第三人：广东方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谢红。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卢梦凡、周星、广东方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盛公司）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43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车位位于广州市海珠区***************。1996年2月23日，广东利海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利海公司）与第三人方盛公司签订《房地产订购书》。1998年2月18日，利海公司（甲方、卖方）与第三人方盛公司（乙方、买方）签订穗房预契字第NO.98006605号《房地产预售契约》，约定乙方向甲方预购广州市海珠区*************第一层1012号（该行上面手写“自然层一层”的字样），建筑面积为1239平方米，用途为车库。该合同附件一中载明，龙祥大厦总层数为九层。该合同盖有“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预售契约监证专用章”。2000年3月1日，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出具涉案车位的《广州市房屋交易登记证明书》，证明第三人方盛公司向利海公司购买涉案车位，已经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交易登记，并以世字005817号备案。之后，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东城支行、第三人方盛公司向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申请涉案车位的转移、抵押登记，并提交了《广州市公有房屋及用地登记申请书》《广州市房地产他项权利登记申请书》《广州市房屋交易登记证明书》《协商议定书》《公证书》、房地产平面附图、身份证明、委托书等材料。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以登记繁字第69855号受理了该申请。2000年3月17日，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向第三人方盛公司核发了穗房地证字第0608100号《房地产证》，该证载明：权属人为第三人方盛公司，权属来源为2000年3月向利海公司买，房屋占有份额为全部，房屋所有权性质为有限责任，土地权属性质为国家所有，房地座落于海珠区石榴岗路9号1012车位，1310图11幅68地号，土地情况共用地面积2179.92平方米，用途为车库，使用性质为车库，总建筑面积1063.89平方米，登记字号繁字69855，核准日期为2000年3月11日。他项权利人为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东城支行，2009年11月，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广州天河支行、第三人方盛公司向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申请涉案车位的抵押、换证登记。2009年11月2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就涉案车位向第三人方盛公司核发了粤房地权证穗字第840028238号房地产权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不服该房地产权证，向原审法院提起（2018）粤7101行初5526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552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的起诉。之后，涉案车位因借款合同纠纷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第三人周星、卢梦凡通过拍卖竞得涉案车位。第三人周星、卢梦凡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粤0106执25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粤0106执2561-1号《执行裁定书》等材料，向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申请办理涉案车位的转移登记申请。2018年6月7日，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就涉案车位分别向第三人周星、卢梦凡核发了粤（2018）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3212298号、第03212299号不动产权证。另查，1993年11月15日，海军广州基地房地产管理处（甲方）与利海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建房合同》。该合同第一点载明：“……乙方在该地建好的临街一栋宿舍楼一楼铺面划出120平方米给甲方永久使用。”1994年，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作出的穗成规南片建字（1994）第116号《建设工程报建审核书》中载明：建设单位为海军421医院，建设位置为海珠区石榴岗路，审核意见一栏中第一点为“……九层设计商场、住宅工程壹幢。其中半地下层为汽车库、自行车库、首、二层为商场。1998年8月13日，原告向广州市国土局房地产登记所出具《证明》，称“按照一九九五年签署的《合作建房合同》，广东利海实业发展总公司在石榴岗路九号建设龙祥大厦项目，应在建好大厦后从一楼临街铺面中‘划出120平方米给甲方（我院）永久使用’。由于铺面的具体情况，利海公司实际给我院的一楼铺面面积为98.88平方米，差21.12平方米，经协商我院同意利海公司支付我院76000元人民币作为对这21.12平方米铺面面积的补偿。另外，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原合同中的‘永久使用’是不对的，现改为‘划出120平方米给甲方（我院）使用，房产权亦归甲方所有’。由于利海公司支付了差额补偿，我院实际拥有一楼铺面98.88平方米的房产权。”1998年8月，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核发了编号为0028359《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其中载明：所有权人（单位）为利海公司，房屋座落于海珠区石榴岗路9、9-1、9-2号，1310图11幅68地号，共有权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占有份额为9号108房。备注一栏显示：预售证：穗房预字第950287号，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使用，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421医院，商业40年，住宅70年，其他50年。①半地下室汽车库，②首、二层商场，③其余住宅。1999年10月8日，原告、利海公司向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分别作出《报告》。两份《报告》均称：“……现根据供水供电部门的要求，将地下室的配电房、泵房、水池由原设计在西南侧修改至北侧；将地下室的原汽车库、自行车库、地下商场改为如新图所示布置，请贵局给予换图。”2018年8月28日，广州市*******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作出《关于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所属商铺权属一事的复函》，函复如下：“一、首次登记情况……另根据市测绘院出具的《广州市房地产查丈原图》（测字：S2067，附件1）明确地下室建在±00地面上，按自然层处理，实测为地上10层，即规划设计上的半地下层为实测首层。因此，根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穗城规南片建字〔1994〕第116号，附件2），查丈原图中9号108房位置属车库。二、预售合同登记、转移登记情况1995年12月7日，利海公司向原市国土房管局（现属市住建委职能）申领了该项目部分商业、住宅的《预售商品房许可证》（编号：穗房预字第950287号）。1998年2月5日，利海公司向原市国土房管局申领了剩余的车库及其他部分的《预售商品房许可证》（编号：穗房预字第980032号）……经与办理初始登记时利海公司提交的查丈原图对比，9号108房已并入1012车位内。2000年3月17日，方盛公司领取了该车位的《房地产证》（繁字69855号），建筑面积为1063平方米，与领取的《广州市房屋交易登记证明书》一致……三、处理意见综上，实测9号108房是规划中的半地下层车位，贵院与利海公司的分成协议约定贵院占有部分为首层商铺。因此，贵院占有的商铺具体位置和楼层、建议与利海公司协商确定。”2018年6月28日，广州市房地产测绘院（广州市**********）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出具穗房地测函〔2018〕70号《关于医院所属商铺丈量原图更改一事的复函》，函复如下：“1996年11月，广东利海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利海公司’）委托我院办理海珠区石榴岗9号、9-1号、9-2号的测绘业务，其中9号108单元套内面积97.4400平方米，公设分摊面积1.4434平方米，建筑面积98.8834平方米。该测绘成果已于1998年1月交付给广东利海公司。1999年11月，广东利海公司委托我院办理石榴岗9号的变更测绘业务，将原105单元分割为105、105-1单元，原101、102、104、107-112单元合并为101单元，其中101单元套内面积1717.5269平方米，分摊面积25.8818平方米，建筑面积1743.4087平方米。该测绘成果已于1999年12月交付给广东利海公司。2000年2月，广东利海公司委托我院办理石榴岗9号的变更测绘业务，将原101单元分割为101、102、1012单元，其中1012单元套内面积1048.0968平方米，分摊面积15.7940平方米，建筑面积1063.8908平方米。该测绘成果已于2000年3月交付广东利海公司。上述由我院实测出具的三份测绘成果均符合国家相关测绘规定，符合房屋权利人广东利海公司的委托需求，真实、准确地反映了测绘时点房屋状况，至今我院未收到广东利海公司以及相关权属登记部门对上述测绘成果提出的异议。”再查，2018年11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原告出具《关于原“四二一医院”名称变更函》，函称：“因军队调整改革，原单位名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简称‘四二一医院’）于2018年9月29日停止使用。与此同时，启用新的单位名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简称‘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并以新的单位名称与各合作方办理各项业务。”原告陈述其一直占有使用108车位，并提供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2007年6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期间将龙祥大厦一楼一档铺（房屋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租给他人的两份《房地产租赁合同》，并陈述其于2018年6月发现有人对108车位进行施工装修，经原告调查得知，108车位被并入1012车位并被登记在他人名下，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穗房地证字第0608100号《房地产证》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龙祥大厦是海军广州基地房地产管理处与利海公司合作修建，并依照《合作建房合同》的约定，进行了产权登记。根据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于1998年8月核发的编号为0028359《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显示，涉案9号108车位的权属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原告仅为使用单位，且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9号108车位已经归原告所有或与被告核发涉案车位的房地产证有利害关系的材料，故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的起诉。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为涉案军队房地产的营房管理人，依法履行涉案房屋的管理、维护、使用及处置等法定职责，为法定的涉案诉讼原告主体。原审法院作出的裁定查明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处理涉军产案件的司法实际。《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中央军事委员会〔2000〕军字第26号）第三条规定：“军队房地产的权属归中央军委，其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的所有权，由总后勤部代表行使。军队房地产管理的业务工作由各级后勤（联勤）机关营房管理部门归口管理。军队房地产按其用途分别由各有关单位和业务部门具体负责使用和守护。”第八条规定：“各级后勤（联勤）机关营房管理部门履行下列职责：……（四）组织实施军用土地、营区、营房、设施设备和营具的管理、维护、使用……（六）承办军队房地产的调配、处置事宜……（八）管理军队房地产的产权产籍档案……”本案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中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于1998年8月核发的编号为NO.0028359《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显示，案涉9号108号房的权属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实际使用权人、管理人为上诉人（原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421医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房产权属归于中央军委，上诉人作为该房屋的实际使用权人和管理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后勤（联勤）机关营房管理部门，依法履行案涉房屋的管理、维护、使用、处置等法定职责。对被上诉人作出的侵犯中央军委的不动产权属及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涉案权属登记行为，依法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维护中央军委及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本案适格原告，也就是说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法定的，无需另行提供材料证明。众所周知，因军队改革，自2016年下半年以来，全军大部分房地产对外停止有偿服务，由此军队与地方单位和个人产生争议大多由人民法院处理。中央军委从没有以权属人身份参与诉讼，均系涉案军队房地产管理单位依前述法规规定以自己名义参与诉讼，从未见人民法院认定军队房地产管理单位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例。显然，军队房地产管理单位作为涉案军产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是目前司法实践常态。原审法院无视上述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普遍做法，僵硬地以上诉人仅为案涉房屋实际使用权人、管理人而非所有权人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依法应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未依法尽到基本审查义务，将案涉房屋并入1012车位登记范围之中，并进行了错误的权属登记，应依法判决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如前所述，由中央军委审计署昆明审计中心查明案涉9号108房的所有权人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使用单位是上诉人，明确确认了上诉人作为实际占有、使用和管理人的法律地位。另外，被上诉人2018年8月28日作出的《关于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所属商铺权属一事的复函》（穗登记函〔2018〕144号）表明，被上诉人显然未依法尽到基本审查义务，将案涉9号108房并入1012车位登记范围之中，并进行了错误的权属登记，侵犯了中央军委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侵犯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管理权等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437号行政裁定；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NO.0028359）记载石榴岗路9号108房的权利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部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仅仅是该房屋的使用单位，与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方盛公司作出的不动产物权登记发证行为没有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在既非案涉房屋登记行为的相对人，又与该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案涉登记发证行为违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案涉房屋位于海珠区石榴岗路9号1012车位，被上诉人于2000年3月11日核准繁字69855号房屋登记，方盛公司于3月21日领取了穗房地证字第608100号《房地产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理由是：1.被上诉人于2000年3月11日作出被诉登记行为，至今已逾18年，上诉人既然主张其一直对石榴岗9号108房进行占有、使用、管理，不可能不知道被诉登记行为。同时，经被上诉人查询，与被诉相邻的石榴岗9号101房同时期产权人亦为方盛公司，在101房及1012房均登记在方盛公司名下的情形下，上诉人仍能毫不知情、毫无阻碍的使用房屋明显不合理。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反映，1999年10月利海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1医院向原广州市城市规划局申请更换地下室的图纸，对地下室汽车库、自行车库、地下商场的布置进行了重大调整。在规划已发生重大调整的情况下，上诉人在长达19年的时间里不对房屋的权属状况作任何了解、处理，明显有悖常理。3.测绘附图是房屋实际状况的客观反映，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关于医院所属商铺丈量原图更改一事的复函》（穗房地测函〔2018〕70号），广州市房地产测绘院指出1999年11月、2000年2月，利海公司先后变更测绘业务，其中1999年11月“……原101、102、104、107-112单元合并为101单元”，2000年2月“101单元分割为101、102、1012单元”。上述材料亦表明，至迟于2000年2月，海珠区石榴岗路9号半地下室的实际间隔已发生重大变化，在上诉人主张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情况下，其对房屋的实际变化是明知而且是认可的，不可能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综上，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周星、卢梦凡、方盛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应当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中，根据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于1998年8月核发的编号为0028359《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显示，涉案9号108车位的权属人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上诉人仅为使用单位，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9号108车位已经归上诉人所有或与被上诉人核发涉案车位权属证书的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材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并裁定驳回其本次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余 娇书 记 员 李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