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晋江市池店镇赤塘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杨建章。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望，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林，福建一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孝振，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生，福建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水群，福建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建章，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原审被告：郭雪珠，女，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原审被告：林表健，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溶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孝振、原审被告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溶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孝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溶兴公司并未向卢孝振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举债合意，卢孝振主体不适格。本案实际出借人是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杨建章与冠群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期限6个月，三个月转一次贷款，月利率为2%，冠群公司私人账户陈芸霞汇入杨建章民生银行账户20万元整，再有杨建章账户汇入冠群公司私人账户杨宝田账户5万元做保证金，5.3万元汇入蒋德利账户当作手续费，再扣除砍头息3万元，6月21日、7月21日每月付1万元利息至卢孝振账户，溶兴公司实际收到借款84.7万元。到2018年8月以后，公司资金紧张，冠群公司业务员蒋德利主动跟溶兴公司协商关于还贷问题。冠群公司愿意拿钱出来过桥一下，必须先付13万元，迫于压力，为了保证溶兴公司正常经营，溶兴公司不得不答应其方案。溶兴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分别付款13万元，8月23日冠群公司厦门分公司通过卢孝振转至杨建章账户100万元，然后杨建章账户随即汇入其提供的卢明账户，其后溶兴公司陆续还给冠群公司七万元，之后冠群公司纠集人员到公司暴力催收并毁坏物品。2.即使认定卢孝振是适格的主体，但是本案的借款数额不是13万元，溶兴公司于8月21日付款13万元应予扣除。3.本案的债务属于套路贷违法犯罪，不受法律保护。 卢孝振辩称，1.溶兴公司因企业经营周转需要，于2018年8月23日向卢孝振借款100万元，由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三人提供连带偿还的担保责任，各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卢孝振签订借款合同后，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100万元出借款，溶兴公司及担保人应按约定还款，本案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溶兴公司毫无诚信可言。为了不履行还款义务，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 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未作陈述。 卢孝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溶兴公司向卢孝振偿还借款本金990000元本金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1.95%计算至2018年12月21日；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2.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对溶兴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的担保责任；3.溶兴公司、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共同向卢孝振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卢孝振（出借人）与溶兴公司（借款人）、杨建章（保证人）、郭雪珠（保证人）、林表健（保证人）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借款基本信息：借款用途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本金数额¥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11月21日止。实际借款日以银行转账单据所载日为准。在借款期限内，上述借款资金的利率为年利率24%，支付方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以下银行收款账户：户名：杨建章，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晋江池店支行，账号：62×××29。第二条、借款人自愿按月还本付息方式分期还款，第一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还款金额为110000元；第二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1日，还款金额为110000元，第三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还款金额为810000元。借款人应按分期按还款的约定还款日（不得迟于当日17:00）或之前将当日应还金额按时足额支付至出借人以下指定银行收款账户，否则视为借款人逾期还款，户名：卢孝振，开户银行：平安银行厦门思明支行，账号：62×××70；借款人、保证人同意并确认，任一借款人、保证人均应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条、出借人有权向任何借款人、保证人追索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按追索标的额的8%计算，最低不少于5000元、诉讼费、担保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送达费、保管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借款人应承担本合同项下所有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执行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费、保险费以及担保费用等……第六条、借款人逾期还款，应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每日按逾期还款金额的0.065%计收，如借款人累计逾期还款超过30日（含30日）从逾期天数满30日起，每日按逾期还款金额的0.098%计收逾期利息，直至全部到期欠款还款之日止。第七条、连带责任保证：1、保证人愿意就借款人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向出借人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2、保证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应向出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按追索标的额的8%计算、诉讼费、担保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告送达费、保管费、过户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溶兴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章在“借款人”处签名、摁手印，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在“保证人”处签名、摁手印。同日，卢孝振通过其尾号为8270的银行账户向杨建章尾号为7729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400000元，另分十笔转账，每笔50000元，十二笔款项合计1000000元。同日，溶兴公司向卢孝振出具一份《收款确认书》，确认分两笔收到借款600000元、4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后溶兴公司共偿还40000元款项，未偿还全部款项，故卢孝振于2019年1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庭审中，卢孝振当庭陈述本案讼争借款系通过转账交付。卢孝振当庭确认款项出借后至本案庭审之日溶兴公司仅偿还40000元。溶兴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申请对《借款合同》上的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因溶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留有联系方式并提供鉴定比对样本，视为撤回该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溶兴公司向卢孝振出具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流水可以证明借款关系成立且生效。借贷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实际转账1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11月21日止，在借款期限内，上述借款资金的利率为年利率24%，又约定借款人自愿按月还本付息方式分期还款，第一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还款金额为110000元；第二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1日，还款金额为110000元，第三期还款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还款金额为810000元。1000000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应为60000元，故溶兴公司主张偿还的40000元中的30000元系用支付利息，10000元用于偿还本金，故卢孝振要求溶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0000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卢孝振还主张按月利率1.9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标准，并主张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此外，溶兴公司还应支付卢孝振为主张权利而支出保全费5000元，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自愿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应对借款本金、利息、保全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溶兴公司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孝振偿还借款本金99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9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按月利率1.95%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保全费5000元；二、被告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对被告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被告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被告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溶兴公司当庭提交银行流水、警方通报、企业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上诉主张。卢孝振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银行流水中除与卢孝振的往来外的其他流水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警方通报、企业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因溶兴公司二审当庭方提交本案证据，本院依法对其进行训诫。 另查明，2018年5月25日陈芸霞向溶兴公司账户转账20万元，同日溶兴公司向杨宝田转账5万元，备注保证金，向蒋德利转账53000元，备注成本费用。同日无卡自助消费3万元。同日，陈芸霞转入80万元。2018年6月21日、7月21日，溶兴公司分别向卢孝振转账1万元。2018年8月21日，溶兴公司向卢孝振转账13万元，卢孝振向溶兴公司转账100万元，溶兴公司同日向案外人卢明转账100万元。2018年8月23日溶兴公司向卢孝振转账3万元，9月21日向卢孝振转账2万元，9月30日向卢孝振转账2万元。 卢孝振在二审中认可溶兴公司原向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借款，后因无力还款，找卢孝振借款用于归还冠群公司借款。蒋德利、杨宝田、陈芸霞均系冠群公司员工。但溶兴公司转账给卢明与本案无关，卢明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溶兴公司认可冠群公司系网贷平台。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在案证据《借款合同》，合同上明确载明出借人系卢孝振，溶兴公司及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盖章，表明其对合同载明事项知情且无异议，卢孝振亦依照合同约定转账100万元给溶兴公司。溶兴公司现上诉提出主体不适格显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溶兴公司主张向卢孝振借款用于归还溶兴公司借款，从溶兴公司提供的账户流水显示，其2018年8月21日向卢孝振转账13万元后，卢孝振向溶兴公司转账100万元，即卢孝振实际出借的款项为87万元。至于溶兴公司在收到卢孝振转账100万元后全部转给案外人卢明，但溶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卢明与卢孝振或溶兴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因此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如溶兴公司认为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如上所述，溶兴公司实际收到卢孝振借款87万元，此后还款7万元。根据计算，溶兴公司尚欠卢孝振822447元（见附表），并应按月利率1.9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及2018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因溶兴公司二审当庭提交证据，一审判决本院予以变更。至于溶兴公司主张套路贷犯罪，因溶兴公司自己也认可实际收到了卢孝振借款，溶兴公司也未向公安报案，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犯罪嫌疑，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溶兴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孝振偿还借款本金822447元并支付利息（以822447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按月利率1.95%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8年12月22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保全费5000元； 三、驳回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卢孝振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875元，由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杨建章、郭雪珠、林表健负担5706元，卢孝振负担1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泉州溶兴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1371元，卢孝振负担23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一帆 审 判 员 许 莹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表：                            本金                       起息日期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                       计息天数                       应付利息                       可抵本金                       抵扣后本金                               870000                       2018年8月21日                       2018年8月23日                       30000                       2                       1160.0                       28840.0                       841160.0                               841160.0                       2018年8月23日                       2018年9月21日                       20000                       29                       16262.4                       3737.6                       8374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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