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6民初8821号原告：杨志良，男，汉族，1952年4月20日出生，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康宁农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249673892T，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新模范马路36号。法定代表人：吴忠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南京鑫润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0802599439，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仕林南路168号204-02室。法定代表人：吴波，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志良与被告南京康宁农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宁公司）、南京鑫润林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林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志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被告康宁公司、鑫润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志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康宁公司将《烟墩村季山及黄山、荒坡地使用权、生产经营权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变更到被告鑫润林公司名下的行为，将《烟墩村季山的黄山、荒坡地使用权、生产经营权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承租方恢复为被告康宁公司；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行使撤销权的律师费1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康宁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吴忠阳自2003年起陆续向原告借款数百万元用于被告康宁公司经营，在此期间，原告多次向吴忠阳和被告康宁公司催要,2015年12月吴忠阳以被告康宁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委托原告处置《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生产经营权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及地上种植的苗木，直到2017年底因价格差距未成交。由于吴忠阳和被告康宁公司迟迟不还款，原告诉至鼓楼区人民法院，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判令吴忠阳和被告康宁公司连带偿还原告本金445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中调查得知被告康宁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协议将《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生产经营权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变更到被告鑫润林公司名下，遂终结案件执行，原告的已决债权没能实现。被告鑫润林公司的股东之一吴波是吴忠阳的儿子，另一股东王广平是康宁公司的员工，其对原告与吴忠阳、被告康宁公司之间的债务是明知的。两被告对土地租赁使用权具有较高市场价值也是明知的。然而，被告康宁公司和被告鑫润林公司签订的《关于《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生产经营权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变更到鑫润林公司名下的协议没有约定对价，可见，该转让行为的目的是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现原告因被告康宁公司无偿转移土地租赁使用权的行为而无法实现债权，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康宁公司、鑫润林公司辩称，1、两被告转让的不是财产，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既包括债权也有债务。2、这种转让不是无偿的，权利对应义务，义务的免除是转让的对价，也不存在无偿的问题。3、转移的标的是合同的权利义务，诉争的合同来看主体是四方当事人，本案中原告不可能撤销与其无诉讼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合同。4、签订案涉协议行为时没有，也不可能损害原告的债权。在签署这些合同时，被告康宁公司通过生效判决对外享有债权，远远大于原告的债权,也不可能造成原告的权利损害。5、在原告相关的债权起诉案件中，原告申请法院进行保全，法院也对被告康宁公司的债权进行了保全，这个保全一直存在，被告康宁公司一直有能力去履行原告的债权。且被告鑫润林公司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应该是本案的第三人。另，本案原告与被告康宁公司之间的债权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时间是南京中院做出二审判决之日，在判决书中可以看到债权在2003-2008年是吴忠阳个人的借款，判决书中写明吴忠阳偿还不上借款所以被告康宁公司用其林权苗木作抵押质押，但是当时没有办理质押或者抵押的手续，也就是原告为何会有被告康宁公司出具给原告授权出售苗木的来源，到2018年原告起诉吴忠阳和被告康宁公司要求还款时，原告没有主张被告康宁公司的担保责任，主张的是吴忠阳借款用于被告康宁公司的经营，所以法院判决吴忠阳和被告康宁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所以原告对被告康宁公司的债权是形成于二审判决的生效，撤销权请求撤销的行为应当形成于债权形成之前，故原告无权撤销债权形成之前的行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6日，本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认定事实：“未签章的往来账目确认协议书两份作为附件二和附件三：甲方为杨志良、乙方为吴忠阳和康宁公司，主要内容是：2003年以来，因合作采砂，多次借款。合计借款415万元，均以现金出借；2006年8月31日，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250万元（现金），用于康宁公司经营。康宁公司于2009年至2014年6月20日累计还款220万元，尚欠借款30万元（以30万元原始借条为有效依据）。以下两项的还款来源均系（2015）宁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康宁公司的债权”,并判决如下：吴忠阳、康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志良借款本金44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1月25日起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3月10日起算；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8日起算；以13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6月24日起算；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8月29日起算；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05年9月27日起算；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2月19日起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21日起算；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7月31日起算，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6年8月31日起算，均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后吴忠阳不服前述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4日作出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此后，杨志良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苏0106执13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吴忠阳、康宁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杨志良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另查，2009年4月21日，六合区竹镇镇烟墩村作为出租房、甲方，康宁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关于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生产经营权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季山原始荒山的历史状况：甲方季山荒山、荒坡地在历史上为火山喷发后形成的山丘，土质是火山石风化后演变成的夹石土，属于自古以来没有被开垦利用过的荒山。开发前的状况为无水、无电、无路的荒山。甲方为保护和改善季山荒山的环境，为防止水土流失和山地荒漠化，现将季山荒山租售给乙方开发利用。第二条：季山荒山、荒坡地的权属：1、甲方季山的荒山地、荒坡地租赁前的权属，甲方确权为甲方所有。季山属于甲方村管集体性质的荒山地、荒坡地，与周边友邻、农户村民，无任何依据性质的承包与租赁的法律关系。2、甲方季山的荒山地、荒坡地租赁后的权属，甲方确权为乙方所有。乙方享有租赁性质的开发使用权、生产经营权、受益权和支配权。第三条：季山荒山地、荒坡地租赁范围与法定界址：季山的荒山地、荒坡地位于甲方山东组、冯庄组，大泉湖环湖路季山段路南，具体界址为：1、东至环湖路南山东组与西洼组交界处的石头塘为界，界址以西属于乙方租赁地的使用范围。2、南至林场地界泄洪沟为界，界址以北属于乙方租赁地的使用范围。3、西至引洪沟为界，界址以东属于乙方租赁地的使用范围。4、北至环湖路为界，界址以南属于乙方租赁地范围。5、在乙方法定的界址范围内的租赁荒山地，任何单位和农户个人，均不准越界从事侵占与侵权行为的生产经营活动，违者均由甲方全权协调处理，并保障乙方完整的租赁地范围与使用面积。第四条：乙方租赁甲方季山荒山地、荒坡地面积为：肆佰亩。第五条：季山荒山地、荒坡地租赁期限为：七十年整。自2003年4月1日起至2073年3月31曰止。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在季山荒山地、荒坡地租赁期届满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前款规定的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第六条：季山荒山地、荒坡地租赁价格标准：……第七条：季山荒山地、荒坡地租赁的用途……第八条：甲方季山荒山地、荒坡地租赁使用的权限：1、甲方根据2008年6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第十一条之规定，甲、乙双方约定：乙方租赁的荒山地、荒坡地发展为林地、林产、林木、林权、有自行处置权。有继承、转包、出让、转让、入股、抵押等处置权。甲方与甲方的上级政府全权负责给予乙方办理与完善继承、转让、出让、抵押等相关的法律手续。2、乙方租赁期满后，甲方同意乙方为法定的第一续租经营权人,合股人享有优先租赁权。3、甲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各项条款之规定，全权负责乙方投资建设的项目与发展成果的物权保护。遇有损害乙方利益，全权追究与落实当事人按物、按价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4、在租赁期内，确因国家建设需要征用季山荒山地、荒坡地（以区以上人民政府批文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执行。5、合同期满后，甲方同意乙方对投资建设的项目与发展的成果，动产与不动产按合同租赁期满后的现地、现状、现物、现值、现价的评估标准，有偿转让下轮承租方或买段方，待乙方收回款项后，方可办理移交手续，撤离现场……第十条：根据国家关于农村土地性质改制政策与法规的规定：甲、乙双方约定乙方与农村、农户、农民一并享有和执行农村土地性质改制的政策与法规。乙方在农村土地性质改制中与辖区内农村、农户、农民一视同仁，参加农村土地性质的改制，并给予办理农地改制的合法手续和发放相关证件。第十一条：土地性质流转的约定：甲方和甲方上级政府，依据国家关于土地流转的政策与法规，全权负责办理乙方租赁土地使用性质及时的流转手续。确保乙方租赁地性质流转使用的合法性……第十六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的各项条款。若不能严守合同各项条款的合法性、严肃性和连续性，由此产生经济损失的后果，均由违约方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进行赔偿。第十七条：合同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作出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第十八条：本合同签字之曰起生效，决具有法律效力。第十九条：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废止2003年3月18日竹镇镇人民政府与康宁公司签署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5日，康宁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忠阳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杨志良先生代表我公司全权负责季山400亩林地生长物经营权转让洽谈事宜。2017年7月14日，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烟墩村作为季山荒山地出租方、甲方，康宁公司作为季山荒山地变更前租赁方，鑫润林公司作为季山荒山地变更后租赁方、丙方，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人民政府作为季山荒山地变更监证方、丁方，签订关于《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生产经营权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变更到鑫润林公司名下的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要求变更季山400亩荒山地租赁合同变更的原因：乙方康宁公司法人代表因超龄多病，不能继续承担企业法人代表的职能，不能继续履行法人代表的法律义务，要求将《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承租方主体变更为丙方鑫润林公司，由丙方继续履行《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产经营权租赁合同》计二十条之条款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所有条款，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均由丙方承担。二、甲方六合区竹镇镇烟墩村同意乙方康宁公司将烟墩村400亩荒山、荒坡地的租赁使用权、生产经营权变更到丙方鑫润林公司名下，并由丙方继续履行《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产经营权租赁合同》计二十条之条款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所有条款。三、丁方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人民政府同意乙方康宁公司将烟墩村400亩荒山、荒坡地的租赁使用权及生产经营权变更到丙方鑫润林公司名下，并由丙方继续履行《烟激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产经营权租赁合同》计二十条之条款和《补充协议》的法律义务。四、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与2009年4月22日签署的关于《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产经营权租赁合同》、2014年11月13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及400亩林权证《证号：六林证字（2007）第1号》和烟镦村村民委员会村民代表的签字文件均为有效证件和有效合同，变更后计入丙方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五、本协议一式八份，甲丙丁各执二份，与《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产经营权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合同一并为存档依据。审理中，杨志良提交了：1、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1万元，应由被告承担。2、案涉季山头400亩林地的使用权证书以及2015年10月被告康宁公司为了变现该项资产，向原告提供的该400亩地上经济植物的数量和价目表，证明两被告之间无偿转让的资产价值约2700万元。与被告康宁公司提供的2015宁民初字第23号判决所涉的相关林地使用权及资产转让价值达4000万元相应证，证明两被告之间无偿转让的资产价值巨大，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债权。审理中，被告康宁公司提交了：1、（2018）苏0106民初103号民事裁定书、执行信息查询信息，证明在该案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康宁公司的财产进行了保全，被告康宁公司的债权数额是1750万元。2、（2015）宁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康宁公司对外享有债权1750万元，这个债权已经被原告在六合法院申请保全。3、林权证（证号为林证字（2007）第1号），显示颁发时间为2007年4月30日，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被告康宁公司，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被告康宁公司；面积26.6667公顷，主要树种为杨树，林种为一般用材林，终止日期为2033年3月31日。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2018）苏0106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06执138号执行裁定书、租赁合同、变更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林权证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即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为：债务人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者以不合理低价转让，且受让人知道到期债权的存在；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者将要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本案中，康宁公司与鑫润林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属于无偿转让、对价是否合理、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是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的条件。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案涉变更协议，康宁公司将《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承租方主体变更为鑫润林公司，由鑫润林公司继续履行《烟墩村季山的荒山、荒坡地使用权、产经营权租赁合同》计二十条之条款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所有条款，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均由鑫润林公司承担，可见该转让并非对债权的转让，而是承租权的转让；其次，判断债务人转让财产是否具有主观恶意、是否无偿或低价转让、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当依据债务人实施转让行为时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法律赋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法定条件，如果仅以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为标准，从而否定债务人之前已经完成的民事行为的合法性，显然与立法本意不符，也不利于稳定交易秩序。本案中，鑫润林公司受让的康宁公司租赁合同的权利仅占康宁公司所有资产的小部分，且鑫润林公司需承担相应的义务，康宁公司另有对第三方享有的债权等财产权利，其当时的财产应当足以覆盖其债务，因此，康宁公司转让租赁权时的行为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杨志良基于目前情形下，其债权无法得以实现，而以此否定康宁公司之前转让租赁权的合法性，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杨志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志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原告杨志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小菲人民陪审员  李如春人民陪审员  李凌璐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陈馨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