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3778号原告：李叶峰，男，1972年12月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实际居住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人民中路新城春天里1幢乙单元7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伟，武进国家高新区喜盈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莲，女，1971年2月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实际居住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人民中路新城春天里1幢乙单元704室，系原告妻子。被告：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7812670819，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竹林西路51号，实际经营地天宁区延陵东路新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费轩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国，江苏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叶峰与被告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运驾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叶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伟、薛玉莲，被告常运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叶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合同已经终止后还恶意扣押原告方的教练员服务证，请求判令迁出原告方的教练员服务证；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安全风险保证金1万元，支付教练车苏Ｄ×××××学的车辆残值费500元；3、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在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产生的教练证使用费1800元、租金1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该期间内被告擅自以苏Ｄ×××××学车辆以及李叶峰的教练证报班经营共6期、36人，共要支付给李叶峰的教练证使用费300元/月*6期=1800元，应付李叶峰的租金：500元/人*36人=1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所有的车号为苏Ｄ×××××学教练车，承包期为2009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承包金为135000元，安全风险金为1万元，并约定原告每期（一期为一个月，一期正常情况下为6名学员）须向被告交纳学员培训办理的手续费和日常教育管理费2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一次性全额交纳了承包金和安全风险金。合同到期后，原告按约定将车辆退给了被告，但被告拒不办理交接手续，也不退还保证金和支付车辆残值费用。被告在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30日在没有征求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以原告的教练证和教练车辆苏Ｄ×××××学来报班谋取利益，但不向原告支付租金和教练证使用费，被告因此违反内部承包协议，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万元。被告的恶性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常运驾校辩称：一、对于原告诉请第一项不予认可。1承包合同到期后，车辆交接清算也是协议履行的最后部分内容，我方多次函告要求清算，原告因不认可车辆残值以及安全风险金的退还问题，迟迟未完成清算，按照常州驾培行业通用做法，车辆未交还被告前，不予转证；2、原告在我方仍有遗留学员未解决，教练在学员培训完前不得转证，亦是行规；3、教练证经历了由国家行政机关审批许可颁发教练员从业资格证，到取消行政审批改为由常州全体驾校自发成立的常州驾培协会管理颁发教练员服务证的过程，各驾校根据自身需要对教练员在驾培协会的电脑平台进行聘用或解聘，属企业自主经营范畴，所以该事项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4、合同期内原告长期在常州中通驾校施教，并将被告学员带至中通驾校练车，给学员带来重大安全隐患，因此被告已经提请常州驾培协会终止原告教练员资格，并列入失信教练员黑名单。二、对于原告诉请第二项不予认可。1、协议期满后安全保证金退还的前提是没有有责投诉、媒体曝光、安全责任事故三项条件，设置该三项条件的原因在于这些条件是主管部门考核驾校的一票否决指标，2018年被告被省运管部门评为最高的AAA级驾校，带来的利好是可增添新车20辆；2019年因原告违规造成学员提起严重的有责投诉致使被告无法参评，无法增添教学车辆，给被告造成了损失，按约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2、原告要求支付车辆残值费500元，被告认可220元，因为常州所有报废处理均由政府指定的常州常联报废汽车回收拆解有限公司回收，统一价格220元，如果原告另有合法高价回收车辆的地方，只要不影响被告车辆更新，原告也可以自己拿去报废。三、对于原告诉请第三项不予认可。教练证使用费、租金、违约金是否存在，需要原告举证项目收费标准和依据、有没有协议约定、有没有规章制度。原告的教练卡一直由原告保管，被告没有原告的教练证也就无法为学员刷学时，故不存在教练证使用费。案涉车辆一直在原告手中，被告无从利用车辆谋利。驾校的报班名额是运管部门按驾校车辆总数额核定给驾校，不可能也不能单独核定给某辆车或某个教练，被告也鼓励学员报班，然而自2018年3月起，原告以被告妻子薛玉莲的名义在中通驾校承包苏D6711学教练车，将学员报在中通驾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案涉承包合同的事实。常运驾校成立于2005年10月28日，曾用名常州市运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2日变更为现用名。2009年3月31日，常运驾校（甲方）与李叶峰（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1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教练车一辆，车号为苏Ｄ×××××学。双方并约定：一、承包期从200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3月30日止，承包期为10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交清人民币135000元并缴纳安全风险保证金1万元，协议期满后如未发生有责投诉、媒体曝光、安全责任事故等全额退还安全风险保证金；三、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一次交付甲方承包金后，方可动用车辆，并须每期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000元，乙方的培训学员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教练车实行自负盈亏，如乙方不按时交费，经甲方催交后在两个月内仍未交纳，甲方单方有权无条件终止本协议的履行，收回车辆，乙方所交承包金不予退还；九、甲方对车辆牌照有永久拥有权，承包期末后车辆由甲方按残值收回。2009年3月31日，原告缴纳了安全风险保证金1万元。承包期满后，2019年3月29日，李叶峰将苏Ｄ×××××学车辆停放回常运驾校场地并予以告知。二、相关学员对李叶峰投诉的事实。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在王凌云诉李叶峰合同纠纷一案的（2019）苏0412民初7700号生效民事裁定书中查明：因王凌云需要取得车辆驾驶资格，遂找到原告李叶峰。2016年4月16日，王凌云参加公安机关的驾驶员培训科目一（理论考试），取得100分的成绩，可以继续参加后续科目二（场地考试）、三（道路考试）的实践培训。同日，王凌云交付李叶峰4200元培训费，李叶峰出具收据一份给原告。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王凌云，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肆仟贰佰元；收款事由，学车培训费C1。在该收据空白处，李叶峰注明常运驾李叶峰。同年4月20日，李叶峰上交常运驾校2672元，该校开具付款方为王凌云的培训费发票。嗣后，在2016年6月至8月，王凌云和其他学员在李叶峰控制的常运驾校的苏Ｄ×××××学车辆上，由李叶峰带领进行驾驶员培训科目二（场地考试）、三（道路考试）的实践培训。此后，王凌云因怀孕及生孩子原因，未能参加培训及考试。2018年10月底，王凌云找到李叶峰，要求继续参加培训。后，原、被告双方因培训时间及驾校场地问题协商未成，王凌云向常州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投诉，认为李叶峰以常运驾校教练名义在中通驾校培训学员，继而要求李叶峰返还培训费用。该院还查明，李叶峰与常运驾校为承包事宜发生矛盾，李叶峰在其教练证未转移至中通驾校的情况下，自2018年3月起，即为其妻子承包的中通驾校苏D6711学（2018年2月12日领取机动车行驶证）代其妻子带领学员培训。王凌云自2018年10月，向常州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投诉后，常州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常交执法函（2019）14号文件，明确李叶峰在日常执教过程中违反了《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规定，教练员不得为不属于受聘机构招收的人员提供培训服务的规定。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建议常运驾校在日常工作中，加强对李叶峰的管理。在本案庭审中，李叶峰认为相关投诉已经在承包期满后发生，王凌云投诉时也因准考证超过三年有效期而不具备学员身份，即便有责，也不在合同期内。常运驾校则认为2018年10月份，王凌云已经向有关部门通过96196热线的方式进行了投诉，该事件是发生在合同期内，系原告自身责任引发的有责投诉。三、相关教练员服务证的事实。2016年2月3日，国务院印发《国务院关于第二批取消152项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审批事项的决定》（国发〔2016〕9号），取消由省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审批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从业资格证认定。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行业协会制定的《江苏省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服务证发放办法》规定，凡在我省从事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的教学人员（含理论教练员、操作教练员、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培训教练员），都应按要求取得驾校发放的《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教练员服务证》，实行持证上岗；设区市驾培行业协会具体负责辖区内教练员申请条件的审核及教练员的档案管理、岗前培训评估点的推荐和管理、教练员岗前培训评估工作的组织实施、教练员继续教育的监督管理。具体到常州市，在常州市从事机动车驾驶培训的教学人员都在常州市机动车驾驶人培训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州驾专委）参加岗前培训，取得《常州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服务证》，实行持证上岗。常州驾专委具体负责全市教练员申请条件的审核、报名收费、培训方案的指定、教练员服务证的制作、教练员的档案管理。现李叶峰持有的《常州市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服务证》由常州驾专委监制，载明的服务单位为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服务证号常000814。李叶峰完成教练员服务证的流转程序为，由常运驾校在管理平台点击解聘，中通驾校在管理平台点击聘用，市驾培协会通过审核即可。2019年4月1日，常州市中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出具《接收证明》，载明：“兹有教练李叶峰，C1教练证证号常000814号，由常运驾校异动进入我中通驾校。经我驾校领导同意，允许李叶峰教练转入我驾校。”因被告常运驾校与李叶峰对车辆交接清算存在争议，李叶峰的教练员服务证暂未能转入中通驾校。上述事实，由《内部承包协议》、收条、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700号民事裁定书、常州市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支队的调查笔录及公文、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接收证明、国务院国发〔2016〕9号文件、常州市交通运输与物流协会常交协驾〔2016〕7号文件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9年3月31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承包期已满，双方基于协议设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庭审中，双方围绕案涉车辆苏Ｄ×××××学是否完成了收回、交接、报废等清算工作花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展开举证与辩论，但是由于该项争议是与本案争议的迁出教练员服务证、退还保证金、支付教练证使用费、租金、违约金等属于相互独立、互不影响的后合同义务，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理涉。对于李叶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逐个发表如下认定意见。一、对于李叶峰要求迁出教练员服务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研判本案承包合同的性质，从常运驾校享有对教练车的所有权并提供给李叶峰，李叶峰一次性缴付承包金后享有对教练车的使用权并按期缴纳相关费用，并自行培训学员、自负盈亏，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的是一种松散的人身关系。教练员服务证是在李叶峰参加教练员岗前培训，并经省驾协认定的评估点考核评估，取得《教练员从业能力评估证明》后审核发放的，是李叶峰自身职业能力转化的成果，并非常运驾校基于承包合同而创设的权利。故不管苏Ｄ×××××学教练车在承包期满后的相关清算工作是否完成，常运驾校均不得以此作为教练员服务证解聘的前提条件。在因合同终止、双方连松散的人身关系都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常运驾校不再对李叶峰进行管理，应当对李叶峰与其之间的身份关系进行清理，使得李叶峰可以在教练员市场另行受聘，实现人才要素的自有流动。这属于典型的后合同义务，常运驾校应当履行协助义务。从庭审查明事实看，由于教练员服务证由常州市驾培协会负责管理，实际迁出需要常运驾校在管理平台点击解聘，由愿意接收李叶峰的常州市中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点击聘用，再由常州市驾培协会在管理平台审核并流转，具体操作时可按章执行。二、对于李叶峰要求常运驾校退还安全风险保证金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承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了退还条件：协议期满后未发生有责投诉、媒体曝光、安全责任事故。本案争议在于是否存在对李叶峰的有责投诉。本案中，李叶峰因在日常执教过程中违反了《江苏省机动车驾驶人培训管理办法》（第26条第二项）教练员不得为不属于受聘机构招收的人员提供培训服务的规定而被天宁交运执法大队处罚。李叶峰的行为违反相关省政府地方规章，具有明显过错，王凌云的投诉行为通过行政机关的处罚结果可以认定系有责投诉，若为无责投诉，则李叶峰不会被课以相应处罚。故李叶峰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未能成就。李叶峰主张的王凌云投诉时已经不是学员身份、投诉时与李叶峰与常运驾校的承包期已满的抗辩吗，并不能否定李叶峰的违规行为发生在承包期内这一事实，故对李叶峰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三、对于李叶峰要求常运驾校支付教练证使用费、租金、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承包协议并未约定上述内容，相关费用是否实际发生、费用的标准如何确定，李叶峰未能举证，故李叶峰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与法律依据。四、对于李叶峰要求常运驾校支付苏Ｄ×××××号车的车辆残值费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车辆残值按照220元计算，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李叶峰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李叶峰的教练员服务证（服务证号常000814）办理解聘手续；二、被告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叶峰支付苏Ｄ×××××学车辆残值损失220元；三、驳回原告李叶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元，由原告李叶峰负担404元，由被告常州常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4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 赟人民陪审员  吴逸莉人民陪审员  吴幼国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韩雁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