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康巴什区金财大厦5层。法定代表人：王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鲜、杭天宇，内蒙古三恒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术萍，女,汉族,1977年11月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现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海宝东路胡商商贸城26-102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博岩，男，汉族，2010年5月23日出生，学生，现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海宝东路胡商商贸城26-102室。法定代理人：陈术萍，系王博岩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女，汉族，2003年4月5日出生，学生，现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海宝东路胡商商贸城26-102室。法定代理人：陈术萍，王青母亲。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霞，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晓杰，男，汉族，1990年9月24日出生，农民，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大沙头一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有光，男，汉族，1968年1月11日出生，农民，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大沙头一社89号，系石晓杰父亲。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哲里木路天骄年华小区20号综合楼。法定代表人：王蒙宁，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敖东高速公路收费所，住所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前旗省道S26线敖镇匝道340米处收费所。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术萍、王博岩、王青、石晓杰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人保财险公司）、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敖东高速公路收费所（以下简称敖东收费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鲜、杭天宇，被上诉人陈术萍及陈术萍、王博岩、王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霞，被上诉人石晓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有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公司、敖东收费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3民初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赔偿款项的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公路经营者不是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法律关系的主体。上诉人是高速公路经营企业，交管部门所属的高速公路管理机构是道路管理者。上诉人是按公司法设立的高速公路经营企业，既不是行政执法部门，也不是道路管理者。上诉人没有执法权，因而不是法定的对车辆超载、超限等违法行为进行行政执法和行政管理的主体，上诉人不应按《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承担作为道路管理者应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适格诉讼主体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设置无人值守系统是经过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上诉人客观上没有权力也不可能做到对所有通行车辆进行查验，上诉人承担道路管理者责任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仅凭石晓杰陈述就认定其多次驶入高速公路等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为公路经营者，为驶入车辆提供了路况良好的适行公路，设置了清晰、准确、易于识别的交通标志等交通安全设施，完全尽到了公路经营者应尽的义务。三、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收费站放行低速货车，货车通过收费站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陈术萍、王博岩、王青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交投公司对禁止通行的低速车放行，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交投公司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交投公司应当保障道路交通有序、安全、畅通，如未及时清扫路面障碍物，视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交投公司作为敖东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单位，应履行查禁低速车进入高速公路的义务，如果其怠于履行这种义务，一旦低速车肇事，高速公路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石晓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晓杰上高速通行从未有任何人和部门对其进行拦截，其也是按照规定取卡上高速；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的石晓杰驾驶车辆的情况，并不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敖东收费所和人保财险公司均未答辩。陈术萍、王博岩、王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晓杰、人保财险公司、交投公司、敖东收费所赔偿陈术萍、王青、王博岩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6365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18时30分左右，王占军驾驶宁A123Z9号奔驰牌小型轿车沿S26线敖东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16公里加66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石晓杰驾驶的蒙J16556聚宝牌普通低速货车相撞，造成王占军和宁A123Z9号奔驰牌小型轿车乘车人邢秀珍当场死亡，陈术萍、王博岩、王燕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2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前旗大队出具第150623120790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占军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晓杰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邢秀珍、陈术萍、王博岩、王燕无责任。再查明，蒙J16556“聚宝”牌货车系普通低速货车，在人保财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宁A123Z9号奔驰牌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为王占强。石晓杰向王占锋、王占魁、王彩娥、陈术萍、王青、王博岩先行垫付30000元。又查明陈术萍（公民身份号码：642126197711022022）系死者王占军（公民身份号码：152724197603142119）妻子，共生育长子王博岩（公民身份号码：150623201005231838）、长女王青（公民身份号码：152724200304052126）二人。王博岩、王青均为农村户籍。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纠纷，首先由承保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分担。本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受害人王占军承担主要责任，石晓杰承担次要责任，陈术萍、王青、王博岩要求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石晓杰按照50％比例赔偿的主张以及石晓杰以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和已经调解（实为先行垫付款收据）一次性赔偿的抗辩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涉及到两个死者、三个伤者，故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酌情预留部分给另一死者和三个伤者，其中医疗费部分预留9956元，伤残和死亡部分预留60000元。关于交通费，陈术萍、王青、王博岩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并不影响其交通费损失的主张，因急救以及处理事故等事宜的需要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适当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王博岩、王青均系农村户籍，故人保财险公司以王博岩和王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内蒙古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之规定，陈术萍、王青、王博岩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财产损失200000元，陈术萍、王青、王博岩主张的车辆损失需要专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以证明车辆的损失、残值情况等。陈术萍、王青、王博岩没有提供宁A123Z9号奔驰牌小型轿车的车损200000元或该车辆已无法修复的证据，且宁A123Z9号奔驰牌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为案外人王占强，陈术萍、王青、王博岩不是请求车辆损失的适格主体。故陈术萍、王青、王博岩请求石晓杰、人保财险公司、交投公司、敖东收费所赔偿其财产损失2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敖东收费所和交投公司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石晓杰驾驶的车辆是普通低速货车，属于禁止进入高速公路的车辆。虽然涉案收费站采取的是无人值守自取卡系统，但无人值守不能当然排除其管理职责。敖东收费所作为敖东高速公路的管理部门，对石晓杰的低速车辆多次驶入高速没有采取任何劝导、拦阻措施，在管理上存在一定的疏漏，可以认定为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管护义务。而低速车辆驶入高速公路会给其他正常行驶的车辆带来安全隐患不言而喻。因此，敖东收费所对本案追尾事故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范围内酌情认定承担7％的责任。又因敖东收费所为交投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敖东收费所的赔偿责任由交投公司承担。关于丧葬费按照相关赔偿标准应当为33846元（5641元／月×6个月），但陈术萍、王青、王博岩仅主张了3846元，差额部分视为陈术萍、王青、王博岩主动放弃。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67012元。其中王青12184元（12184元／年×2年÷2人）；王博岩54828元（12184元／年×9年÷2人）。综上，陈术萍、王青、王博岩的损失核算如下：医疗费44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84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70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834802元。陈术萍、王青、王博岩的损失共计834802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50044元（其中医疗费项下44元），剩余784758元，由石晓杰承担196189.5元（784758元×25％），由交投公司承担54933.06元（784758元×7％）。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术萍、王青、王博岩的损失共计8348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50044元，由石晓杰赔偿196189.5元（实际履行过程中应核减先行垫付款30000元），由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赔偿54933.06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二、驳回陈术萍、王青、王博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5.8元，减半收取计5082.9元，由陈术萍、王青、王博岩负担2678.18元，由石晓杰负担1966.1元，由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8.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省道S26线敖东高速公路是采取政府收费还贷模式建设的高速公路，政府还贷公路，公路管理机构或者依法成立的公路企业法人为道路管理者。《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11条规定，建设和管理政府还贷公路，应当按照政事分开原则，依法设立专门的不以营利为目的的法人组织。交投公司为鄂尔多斯市国有资产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全资设立的公路企业法人，其不仅为敖东高速公路经营者，亦为管理者，故其主张其非道路管理者不能成立。敖东高速公路由交投公司进行运营与管理。低速货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对其他正常行驶的车辆造成了妨碍。本案中，石晓杰虽然通过无人值守自取卡系统进入敖东高速公路，但无人值守不能当然排除其管理职责。且上诉人二审亦陈述公路设计图上有低速货车不能进入高速路行驶标识，但做牌子时做错了，做成拖挂车了，并且上诉人亦认可如果有人在收费场所值班，看见“小黄牌”车会拦下，可见敖东收费所并未尽到核查和劝阻低速货车进入高速公路的义务。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只是确定当时发生事故的原因，虽未涉及上诉人的过错及责任，上诉人亦不能因交警的责任认定中没有责任而免责。敖东收费所没有发现、识别石晓杰的低速货车，致使石晓杰驾驶不符合在高速公路行驶的低速货车通过收费站进入高速公路行驶，为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埋下诱因，故交投公司应对敖东收费所的管理过失承担责任，因敖东收费所是交投公司分支机构，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故敖东收费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交投公司承担，对此事实各方均无争议，故交投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一审判令其承担7%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5.8元，由鄂尔多斯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艳春审 判 员 王 刚审 判 员 高宇柔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春霞书 记 员 尹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