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1行终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岔路口108号。 法定代表人明华，南京华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安银，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艳，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竹山路311号。 法定代表人杨嘉清，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劳世海，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妍泽，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士龙，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审第三人薛丛堂，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审第三人郑惠山，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南京华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诉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江宁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孙士龙、薛丛堂、郑惠山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行初5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孙士龙在苏Ａ×××××大型普通客车上发生交通事故，经医疗诊断右上肢毁损伤、低血容量性休克、右侧肋骨多发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右锁骨骨折、鼻骨骨折、眼眶骨折、面部皮肤撕裂伤，于事故发生当日入院治疗。2016年12月，江苏省盱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士龙在该事故中无责任。 再查明，华强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区。孙士龙于2017年8月17日向南京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华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孙士龙随后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华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7）苏0115民初148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孙士龙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中查明：薛丛堂、郑惠山等人共同出资购买了牌号为苏Ａ×××××、苏Ａ×××××的车辆，因无营运资质，挂靠华强公司经营，华强公司（甲方）与薛丛堂（乙方）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了《融资承包经营合同》；薛丛堂、郑惠山以每月1200元/辆的标准向华强公司交纳苏Ａ×××××、苏Ａ×××××车辆的挂靠费，至2016年11月；苏Ａ×××××车辆由薛丛堂管理，苏Ａ×××××车辆由郑惠山管理；孙士龙由郑惠山雇佣，先在苏Ａ×××××车辆上担任驾驶员，后在苏Ａ×××××车辆上担任售票员，工作听从郑惠山的指挥、安排，劳动报酬以日计算，于当日完成营运任务后与郑惠山结算，劳动报酬由薛丛堂、郑惠山等五人共同协商确定并支付。 又查明，孙士龙于2018年4月23日向江宁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江宁区人社局于2018年5月4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当日向华强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华强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申请延期举证，于2018年6月20日提交《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江宁区人社局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南京市××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宁人社工认字〔2018〕JN-0848号，以下简称涉案工伤认定书），并送达给孙士龙和华强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本案中，华强公司注册地在南京市××区，江宁区人社局对华强公司发生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具有管辖权。 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用人单位未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五）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华强公司认为孙士龙于2016年1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2018年4月23日向江宁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超出一年内申请工伤认定的规定，江宁区人社局不应受理。但事故发生后，孙士龙于2017年8月11日向南京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华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孙士龙随后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华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判决驳回孙士龙的诉讼请求。孙士龙申请工伤认定时扣除申请仲裁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期间，并未超过事故发生后一年。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就事实行为来看，薛丛堂、郑惠山等人共同出资购买了牌号为苏Ａ×××××、苏Ａ×××××的车辆挂靠华强公司经营，薛丛堂、郑惠山每月共同向华强公司交纳挂靠费。薛丛堂、郑惠山均为实际挂靠人。孙士龙由郑惠山雇佣，先在苏Ａ×××××车辆上担任驾驶员，后在苏Ａ×××××车辆上担任售票员，工作听从郑惠山的指挥、安排，劳动报酬以日计算，于当日完成营运任务后与郑惠山结算，劳动报酬由薛丛堂、郑惠山等五人共同协商确定并支付。因此，孙士龙是由薛丛堂、郑惠山等挂靠人聘用的人员，孙士龙在苏Ａ×××××车辆上担任售票员时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符合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情形。薛丛堂、郑惠山等人挂靠华强公司经营，依法应当由华强公司承担孙士龙的工伤保险责任。 《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本案中，孙士龙于2018年4月23日向江宁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江宁区人社局于2018年5月4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当日向华强公司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华强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申请延期举证，于2018年6月20日提交《工伤认定举证答辩书》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江宁区人社局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并送达给孙士龙和华强公司。江宁区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的行政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强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强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薛丛堂于2011年3月25日就车牌号为苏Ａ×××××的车辆签订《融资承包经营合同》，薛从堂与上诉人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郑惠山与上诉人没有签订《融资承包经营合同》，郑惠山与上诉人没有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事实上，孙士龙受雇于郑惠山，工作期间听从郑惠山的指挥、安排，劳动报酬以日计算，于当日完成营运任务后与郑惠山结算，劳动报酬由郑惠山支付。因此，孙士龙实际上是为郑惠山提供长期固定的劳务，与郑惠山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孙士龙不是在上诉人的管理、指挥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孙士龙的工伤保险责任应由郑惠山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另外，孙士龙在车上售票，已经违反了汽车班线运营的管理规定，其受伤也并非在正常的工作之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宁区人社局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孙士龙述称，其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薛丛堂述称，其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郑惠山述称，其同意薛丛堂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江宁区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书的职权和程序，原审判决已经进行认定，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孙士龙是否是在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华强公司对此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孙士龙受伤时，在苏Ａ×××××车辆上从事售票工作，而该车辆挂靠在华强公司名下经营，故孙士龙所受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华强公司应当对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上诉人提出，孙士龙系由郑惠山雇佣，而郑惠山与上诉人之间无挂靠关系，故孙士龙的工伤保险责任不应由其承担。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苏Ａ×××××车辆系通过薛丛堂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而形成挂靠关系，但郑惠山、薛丛堂均承认，薛丛堂是经多个出资人认可后、以薛丛堂个人名义签约，且该车辆实际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故应当认定孙士龙系由挂靠人所聘用，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孙士龙的工伤保险责任。 上诉人还提出，孙士龙违法在车辆上售票，其不属于正常工作内容。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该意见属于道路客运管理方面的问题，与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并无直接关联。且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由郑惠山安排，苏Ａ×××××车辆也是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即便孙士龙的工作内容不符合规定，该法律责任亦不由孙士龙承担。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京华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燕 审判员 黄 飞 审判员 周 磊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