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创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海港路45000号C库104号。 法定代表人：陈苗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展坤、庞龙，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潍坊冠美多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道庄头村东南角（长松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郎益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省，潍坊奎文雅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创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冠美多粮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美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展坤、庞龙，被上诉人冠美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省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冠美多公司赔偿上诉人损失39663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认为冠美多公司出售给创鲜公司的大豆油的质量问题，冠美多公司已举证证实大豆油的购买来源与检测结果，冠美多公司已举证证实大豆油质量合格，系认定事实错误。1.冠美多公司出售给创鲜公司的大豆油，生产厂家不是中粮黄海粮油工业（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山东公司），一审庭审中创鲜公司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冠美多公司质证后无异议，双方谈话录音中冠美多公司自认自己的进货渠道来源多，不只中粮山东公司一家，说明冠美多公司销售的大豆油也不仅是中粮山东公司的，销售的大豆油来源不明。2.冠美多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中粮山东公司的销售订单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与创鲜公司并无关联，仅能证明冠美多公司与中粮山东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并不能直接推断出冠美多公司销售的就是中粮山东公司的大豆油，也不能推断创鲜公司购进的冠美多公司大豆油就是中粮山东公司的，存在逻辑错误。3.冠美多公司销售给创鲜公司的是散装大豆油，并且外包装上无任何标识，创鲜公司提交了涉案大豆油桶装照片，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销售者存在过错，且不符合国家和行为标准，给他人造成了损失，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冠美多公司无销售散装大豆油的经营资质，国家对销售散装油品有严格的要求，冠美多公司销售的散装大豆油，即便质量合格，也是违法销售，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冠美多公司承担。二、产品侵权责任应由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创鲜公司提供的创鲜公司销货方的退换货证明和销货方员工的证明，已充分证明冠美多公司销售的大豆油不合格给创鲜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下列侵权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的无过错原则确定侵权责任：（一）第五章规定的产品责任，说明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仅证明其受到的损害事实，而无需证明责任义务主体对产品造成损害存在过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则》第四条（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该规定说明产品侵权除免责事由外，其他应由生产者或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故产品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应由销售者承担，不能举证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因销售的大豆油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 冠美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冠美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鲜公司向冠美多公司支付货款156855.6元并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创鲜公司承担。创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冠美多公司赔偿创鲜公司损失396635元；2.反诉费用由冠美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冠美多公司与中粮山东公司签订《油脂销售订单》，冠美多公司自中粮山东公司购买一级豆油112吨，单价7270元/吨，共计814240元，交（提）货期限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9月29日，中粮山东公司为冠美多公司开具352944元的增值税发票。 2016年8月18日，中粮山东公司委托日照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散装大豆油（生产日期2016年8月17日）进行检测，该所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检验报告（NO：SP160866），检测依据为GB1535-2003、SN/T3147-2012卫办监督函[2011]551号，检验结论为合格，其中过氧化值检验结果为1.2（技术要求≤5.0）。2017年3月20日，中粮山东公司对“G浸出一级大豆油”出具“油脂发货检验报告”，样品编码17032011，样品来源11#罐，原料原产国阿根廷，判定依据为GB1535-2003，报告结论为合格，其中过氧化值检验结果为0.32（技术要求≤5.0）。应创鲜公司法人要求，冠美多公司法人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微信传输方式将该“油脂发货检验报告”发送至创鲜公司法人微信。 创鲜公司自2016年从冠美多公司购买粮油，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7月20日，冠美多公司多次从创鲜公司购买一级大豆油、15kg大一起酥油进行手抓饼加工制作，创鲜公司累计欠冠美多公司货款156855.6元。其中一级大豆油系散装，冠美多公司向创鲜公司供货时使用周转桶装运、储存，根据创鲜公司陈述，现周转桶中仅剩半桶大豆油。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8日，冠美多公司与惠发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由冠美多公司为惠发公司加工三种口味手抓饼。2017年7月28日，惠发公司向冠美多公司发出“手抓饼不合格品退换货通知”。2018年9月21日，冠美多公司单方委托国检（青岛）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植物油进行检测，检测依据为GB2716-2005、GB2761-2017，检验结论为：过氧化值（以脂肪计）不符合GB2716-2005要求，不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至7月，创鲜公司多次购买冠美多公司一级大豆油与15kg大一起酥油，尚欠货款156855.6元未付，该事实有冠美多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证，创鲜公司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创鲜公司应向冠美多公司支付货款，创鲜公司要求冠美多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冠美多公司出售给创鲜公司的一级大豆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创鲜公司使用该大豆油加工手抓饼后被委托加工企业退货造成损失。对于大豆油的质量问题，冠美多公司已举证证实大豆油的购买来源与检测结果，冠美多公司已证实涉案大豆油质量合格。创鲜公司认为涉案大豆油过氧化值超标，于2019年6月3日申请进行司法检验检测，但涉案大豆油生产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大豆油保质期一般为18个月，截至2018年3月该大豆油已超过18个月，大豆油已超过保质期限；同时，根据创鲜公司陈述，周转桶中仅剩半桶大豆油，自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该大豆油已开封两年之久，且涉案大豆油系散装，储存方式与地点等外在因素亦可导致油品检测指标发生变化，故进行过氧化值检验检测已无实际意义。创鲜公司委托加工的手抓饼被退货，虽惠发公司的退货通知中载明系因大豆油过氧化值超标问题导致，但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后创鲜公司单方委托对植物油进行检测，参照2016年8月17日的生产日期，不仅已超保质期，检测依据与冠美多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适用依据标准亦不统一，且检测油品是否系涉案油品亦无证据证实，而创鲜公司所进行的手抓饼加工环节亦存在导致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因素。创鲜公司自2017年7月已怀疑冠美多公司所供大豆油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对涉案大豆油等进行证据保全等措施，错过了最佳检验检测时机。综上，创鲜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创鲜公司因不合格产品退货的原因及是否是由冠美多公司所供应大豆油导致缺乏直接证据证实，创鲜公司认为冠美多公司所供大豆油质量存在问题并造成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创鲜公司支付冠美多公司货款15685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5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创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25元，由创鲜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冠美多公司以创鲜公司所供大豆油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赔偿损失396635元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存在质量问题大豆油的来源、该大豆油为散装，以及冠美多公司是否具备销售散装大豆油的资质，在案证据均不足以有效证明冠美多公司供应给创鲜公司的涉案大豆油存在质量缺陷，亦不能证明被商家退回的由创鲜公司制作出售的手抓饼系因使用冠美多公司所供大豆油所致，创鲜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396635元损失的具体依据，故其要求冠美多公司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中创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7元，由上诉人山东创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