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申通实业有限公司辉县市分部，营业场所:河南省辉县市共和路北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MA3X4AGY14。负责人：郭明亮，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申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航空港区枣花路以东、灵枣路以北中原陆运国际中转枢纽项目2、4、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690557112R。法定代表人：刘丽，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会，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振兰，女，195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郭明会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钢，男，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系郭明会弟弟。上诉人河南申通实业有限公司辉县市分部（以下简称辉县申通公司）、河南申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明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辉县申通公司的负责人郭明亮，郭明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振兰、郭明钢到庭参加诉讼。河南申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申通公司、辉县申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61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郭明会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明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帮工关系错误。上诉人认为，帮工与被帮工需要双方当事人有明确意思表示，才能确定帮工关系。本案中，虽然辉县申通公司的负责人郭明亮系被上诉人郭明会兄弟，但郭明亮未要求郭明会为辉县申通公司修门，郭明会也没有通知郭明亮修理辉县申通公司的门。上诉人辉县申通公司并不知道郭明会为其修门，郭明会为上诉人辉县申通公司修门也没有通知上诉人，双方并没有明确帮工关系。一审判决认为“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辉县申通公司不知道郭明会为其修门，何来拒绝帮工。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概念、关系混淆。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划分责任比例不公平。上诉人并没有让郭明会帮工，而且郭明会不是专业修门的人员，也不会使用磨光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无依据。郭明会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磨光机属于专业性强的电动工具，操作时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当由专业人士配备专业防护工具使用。郭明会并不会使用磨光机，没有使用磨光机的经验，并非专业人士，也没正确佩戴防护工具，应当为自己的风险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上诉人认为自己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中也没有写明上诉人存在什么过错就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划分责任比例不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与郭明会之间不存在帮工关系、上诉人对郭明会受伤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判决上诉人赔偿郭明会损失70％是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郭明会的母亲牛振兰是被扶养人与证据和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上诉人应当赔偿牛振兰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郭明会的母亲牛振兰是1958年4月4日出生，郭明会是2017年11月12日受的伤，此时牛振兰59周岁，不足60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郭明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牛振兰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相反，牛振兰利用自有住房(辉县市城关镇新桥东街73号，三间门面房)改造租赁给他人做生意收入可观。根据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判决按20年计算牛振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郭明会郭明会的月工资是2800元，每天93.33元工资;而一审判决按每天108.28元计算错误。另外，郭明会郭明会并未因伤残而影响收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上诉人认为，即使需要自己承担赔偿责任，那么郭明会残疾赔偿金应当按10％比例计算，即31874.19元/年×20年×10％÷2＝31974.19元。郭明会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构成帮工关系正确。1、郭明会与郭明亮是亲堂兄弟关系，2016年年底郭明亮让郭明会去南李庄对过贸易市场(事发地点13号厂房门)帮忙干活，郭明会每天都会按时报到。郭明亮经营的两个公司(申通快递公司和惠村淘电子商务公司，虽然两个公司登记的负责人不一样，但是登记的负责人是郭明亮夫妻二人，每天的工作都是郭明亮一人负责安排，魏娜娜就不参与)是在一块，办公地点也是在一起的，厂房12-15号四间也是互通的。两公司都是郭明亮开办的，郭明亮最大限度的利用工人，所有的工人每天都是在这个地点工作、啥活都干，也是将两公司在一起办公的原因。2、郭明亮是辉县申通公司的负责人，在不在现场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成立。郭明亮平时要求工人“哪有工作就去哪里干”工人也养成了两个公司工作都干的习惯，郭明会去维修厂库门也应当视为郭明亮的授意行为。郭明会是在替第二上诉人维修13号厂库门时受伤，这是双方认可的事实，魏新有也是默认、同意郭明会的维修行为。3、根据上诉人在工伤认定中调查笔录显示:上诉人和辉县市惠村淘公司也陈述和认可了郭明会帮忙维修13号厂库门的过程和行为。因此，一审认定存在并成立帮工关系事实清楚、正确。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公平、合理。1、郭明会在本次事件中不具有任何过错。虽然一审法院以“郭明会应当预见到一定的危险性”，判决郭明会承担30％的责任，郭明会虽不满意，但是就本案不愿意再纠缠了，勉强接受。2、实际上，造成郭明会受伤的真正原因是事发过程中使用了具有安全隐患的磨光机(查明磨光机没有磨光片保护护罩)和磨光机片碎裂(××)。3、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郭明会还很年轻，现在右眼瞎了，这一点赔偿款根本弥补不了对郭明会造成的伤害。三、上诉人应从伤残鉴定之日起支付郭明会母亲抚养费。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符合立法的精神。《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一个整体的处理人身损害的解释，法条之间应环环相扣。第二十五条对残疾赔偿金明确规定从定残之日起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是人身损害的直接后果，是一种财产损失。同样，被扶养人生活费也是一种财产损失。对相同财产性质的赔偿，同一部法律解释明确了一个计算起始标准，根据法律的相同精神，被扶养人的计算起始应该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起始时间相同。这样有利于法律的统一适用，符合立法的精神。2、从防止重复计算当事人的损失的方面。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评残之日期间，伤者可以主张误工费。误工费是事故发生后，无法正常参加工作造成的经济收入的减少，误工费即补偿受害者收入的减少，假使事故未发生，受害者也只能以收入的多少来尽扶养义务。因此，支持受害者的误工费损失，即支持了受害者事故发生之日至评残之日的损失，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就应从评残之日起计算。3、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依据伤残鉴定报告，而从事故之日起计算没有依据，也不具操作性。伤残鉴定是受害人计算赔偿的依据，但是鉴定报告不具有溯及力。退一步讲，如果被扶养人生活费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那么如果伤残鉴定结果未出来，或当事人在伤残鉴定前来主张，那么法院将没有赔偿标准作为依据来计算，这会导致不具操作性。4、《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明文规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计算。被抚养人抚养费计算是以伤残鉴定为依据的，因此被抚养人抚养费应从定残之日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从定残之日起计算正确。四、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1月12日，事发后郭明会因治疗等原因不能参加工作，至法院开庭判决时已有两年时间。受害人无工作、也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参照上一年度标准判决正确。郭明会伤残等级已构成为八级，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是乘以30％系数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明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连带赔偿郭明会各项损失3587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明会系辉县市惠村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业务员，该公司与辉县申通公司系近邻，辉县申通公司系河南申通公司分公司。2017年11月12日辉县申通公司仓库门被他人撞坏，郭明会和他人一起帮忙维修，在维修过程中，郭明会用磨光机（没有防护罩）拆除大门上一个铆钉时，被断裂的磨光机片击中右眼，郭明会受伤后被送至辉县市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住院1天转至郑大一附院继续进行治疗，郑大一附院诊断为：1、右眼球破裂伤清创缝合术后；2、右眼玻璃体积血；3、右眼视神经挫伤。辉县申通公司为郭明会垫付了辉县市人民医院和郑大一附院医疗费共计35812.82元（辉县市人民医院1000元，郑大一附院第一次住院27467.11元、第二次住院7345.71元）。郭明会三次住院治疗22天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硅油填充眼、右眼人工晶体眼。经辉县市人民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明会的伤情为八级。辉县申通公司仅赔偿了郭明会部分医疗费，对误工费等损失拒绝赔偿，2018年郭明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辉县申通公司、河南申通公司赔偿损失，庭审后郭明会撤诉，向新乡市劳动和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郭明会向辉县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又被驳回诉讼请求，郭明会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辉县申通公司、河南申通公司赔偿其损失。另查明，郭明会的被抚养人有郭明会母亲牛振兰1958年4月4日出生，郭明会儿子郭雨豪，2005年7月27日出生，女儿郭思琪，2010年5月26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郭明会无偿维修辉县申通公司的大门，双方构成帮工关系。郭明会为帮工人，辉县申通公司为被帮工人，郭明会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被磨光机碎片击伤右眼，辉县申通公司对郭明会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本案案情，辉县申通公司应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郭明会损失的70％，赔偿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河南申通公司承担。郭明会在帮工过程中，使用没有防护网的磨光机，在未防护安全情况下使用，自身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可以减轻辉县申通公司的赔偿责任，郭明会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辉县申通公司抗辩认为郭明会为情谊行为，因郭明会和辉县申通公司不存在情谊关系，故对辉县申通公司、河南申通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郭明会的诉讼请求和郭明会提供的有效证据以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郭明会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医疗费36955.64元（包括辉县申通公司支付的35812.82元和郭明会支付的1142.82元）。2、误工费（计算至伤残鉴定前一天）：240天×108.28元／天=25987.2元。3、护理费：（1）、22天×108.28元／天=2382.16元；（2）、30天×108.28元／天=3248.4元。4、伙食补助费：22天×50元／天=1100元。5、营养费：22天×20元／天=440元。6、交通费：22天×30元／天=660元。根据郭明会及其护理人员住院天数、护理天数以及路费票据综合确定。7、残疾赔偿金：31874.19元／年×20年×30％=191245.1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牛振兰：20989.15元／年×20年×30％÷2=62967.45元；儿子郭丙豪：20989.15元／年×6年×30％÷2=18890.24元；女儿郭思琪：20989.15元／年×11年×30％÷2=34632.1元。9、鉴定费：8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上合计389308.33元，根据过失相抵规定应减轻辉县申通公司的赔偿责任30％，即113792.5元（389308.33元-10000元）。辉县申通公司应再赔偿郭明会229703.01元。（379308.33元×70％-35812.8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河南申通实业有限公司辉县市分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管理的财产范围内赔偿郭明会各项损失共计239703.01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不足以承担的，由河南申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驳回郭明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郭明会负担1000元，由河南申通公司辉县市分部负担23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辉县申通公司的负责人郭明亮认可郭明会帮忙维修其公司的仓库门，一审认定郭明会与辉县申通公司形成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一审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伤原因酌定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牛振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事发时间是2017年11月12日，牛振兰出生于1958年4月4日，郭明会的评残日期是2018年7月11日，此时牛振兰已60岁，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支持牛振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理，郭明会的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本案出事前，郭明会在辉县市惠村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作尚不足一年，一审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河南申通实业有限公司辉县市分部、河南申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