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刑终778号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伟烈，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810，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月2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9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泽鹏，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伟烈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粤1302刑初20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伟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提讯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2日11时许，惠州市博罗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叶某华、胡某换及协警朱某辉到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对涉嫌信用卡诈骗罪的网上在逃人员练运南执行拘留时，练运南突然向农庄后方厨房逃跑，民警胡某换和协警朱某辉马上追出将练运南控制，被告人黄伟烈上前拉扯办案人员，将控制练运南的民警从练运南身边推开，一边推着练运南往农庄大门方向走一边阻挡民警，阻碍抓捕，导致练运南脱离控制后逃离农庄。随后，被告人黄伟烈抢夺了协警朱某辉的执法记录仪，并辱骂推搡执法人员，最终导致练运南逃脱的严重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黄伟烈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黄伟烈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有依法从重处罚的情节；因妨害公务的行为，致使执行追捕紧急任务无法完成，有增加基准刑的情节；其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有悔罪表现，具有依法从轻处罚的情节。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八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伟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上诉人黄伟烈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到案方式是口头传讯，并非是被侦查机关抓获到案；2、上诉人妨害公务的主观恶意较低，执法人员在执法时未穿警服、未开警车及未向上诉人出示证件，上诉人在行为之初较难意识到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依法执行公务，且练运南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2日11时许，惠州市博罗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民警叶某华、胡某换及协警朱某辉到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对涉嫌信用卡诈骗罪的网上在逃人员练运南执行刑事拘留时，向练运南出示民警工作证及拘留证，并告知练运南要配合工作，后练运南的妻子打电话告知上诉人黄伟烈（村委副主任）到现场，黄伟烈到达现场不久后，练运南突然向农庄后方厨房逃跑，民警胡某换和协警朱某辉马上追出将练运南控制，上诉人黄伟烈上前拉扯办案人员，将控制练运南的民警从练运南身边推开，一边推着练运南往农庄大门方向走一边阻挡民警，阻碍抓捕，导致练运南脱离控制后逃离农庄。随后，民警质疑黄伟烈阻碍执行公务，上诉人黄伟烈抢夺了协警朱某辉的执法记录仪，并辱骂推搡执法人员，质疑民警的身份，要求民警出示工作证，后民警告知已报警，由派出所处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对案件立案侦查，合法启动侦查程序。2、证人叶某华、胡某换（博罗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民警）、朱某辉（协警）的证言：2018年5月22日中午11时许，叶某华、胡某换和协警朱某辉在横沥镇大岚休闲农庄发现涉嫌信用卡诈骗案的犯罪嫌疑人练运南，于是马上出示警察证表明身份，询问对方名字，并让朱燕辉持执法记录仪记录，对方称是练运南，于是胡某换向练运南出示了博罗县公安局对练运南开具的拘留证，告知练运南涉嫌信用卡诈骗被博罗县公安局开证追逃，要求练运南配合并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由于练运南在中途抱着其儿子，为防止造成其他意外伤害，未对其戴手铐，同时电话通知城区经侦后联系矮陂派出所到现场处置。在派出所民警到现场之前，练运南叫其妻子打电话让其“姐夫”（黄伟烈）过来，黄伟烈到现场不久一名自称是村里治保主任的村干部也到达现场，后练运南到柜台拿水喝，突然往农庄后门跑去，我们马上追去抓捕，黄伟烈上前阻挡我们办案人员抓捕，最后我们在后门将练运南抓获，在往农庄前门带时，黄伟烈再次抱住办案人员让练运南逃脱。后黄伟烈抢走朱燕辉持着的执法记录仪并对办案人员进行推挡，我们准备开车去追捕时，黄伟烈再次阻拦，不让我们离开现场，并推办案人员胡某换，胡某换再次出示警察证，黄伟烈等人仍试图抢夺胡某换警察证。后来矮陂派出所的民警到达现场后，他们才让我们离开。经辨认混杂照片，胡某换、朱某辉均辨认出黄伟烈是妨碍执法的人。3、证人练运南的证言：2018年5月22日，有三个自称是博罗经侦大队的便衣警察过来家里抓我，说我欠信用卡的钱没还，还出示了警察证，因为他们没有穿制服和开警车，我就怀疑他们不是警察，当时我老婆打电话给黄伟烈让他过来看什么情况，黄伟烈到场之后就问他们三个人，他们三个人没有回复他，后来我就趁机逃走了。4、上诉人黄伟烈的供述：我是岚联村委会副主任。2018年5月份左右，练运南打电话叫我过去他档口，我去到档口问练运南什么事，他说欠别人钱了，那三个人的其中一个人就问练运南我是谁，练运南就说我是村主任。后来我就走出门口抽烟，治保主任和一个委员就进去问什么情况，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什么，练运南站在柜台旁，接着不知怎么的，练运南就往厨房里面跑，那三个人就叫了一声：不要跑，我们听到声音就跑过去看，跑进去后看到那三个人中的两个人抓住练运南，我们就上前询问什么情况，其中一个人就说他们是执法人员，我就问为什么没有穿警服也没有开警车，但是他们没有回答，我就过去拉练运南，后来可能那两个抓练运南的人没有抓紧，练运南给我拉了过来往我身后走，练运南又趁机从厨房后门跑走了，那三个执法人员想去追，我用身体挡住他们，等他们再去追时练运南已经逃离了现场。我们回到大厅处，那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人拿着执法记录仪对着我，说我阻碍执法，我就说我怎么阻碍执法了，叫他不要拍我，然后我就用手去抓执法记录仪，然后我就去厕所，后来我回到大厅又听到那三个人说有证件，我就叫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他们说不用了，就离开了。5、中共惠城区横沥镇委员会出具的党员证明，证实黄伟烈现隶属横沥镇岚联村党支部。6、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黄伟烈的年龄、身份等情况。7、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黄伟烈的到案经过。8、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惠城区公安分局矮陂派出所辖区。9、执法记录仪显示：2018年5月22日上午10时，三名民警（身穿便衣）去到练运南的餐馆表明是公安局的，并向其出示警察证和拘留证，民警多次告知练运南其已经被挂网追逃，不是简单与银行协商就能撤掉网上追逃的，让其配合；同日11时05分28秒，上诉人黄伟烈从餐馆后门进入，并问民警手上拿的是什么，民警回答是执法记录仪；同日11时10分01秒，其中一名在场人员问民警是哪里的，民警告知是博罗公安局的，并解释练运南因信用卡诈骗被挂网追逃；11时10分49秒，练运南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后便从后门逃跑，跑到厨房的地方被民警抓住，此时黄伟烈护着练运南并拦住民警，要求民警出示证件，民警称证件已向练运南出示过，此时练运南已经逃跑；11时13分18秒，民警上前质问坐在地上的黄伟烈是否要惹事，上诉人黄伟烈将民警的执法记录仪打掉，并一直质问是哪个公安局的要求出示证件，民警再次告知其已经出示过证件；11时19分22秒，上诉人再次打掉执法记录仪；11时20分09秒，民警向上诉人出示证件。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伟烈无视国家法律，暴力阻碍正在依法执行抓捕在逃人员公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对于上诉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现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执法民警是否依法执行公务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六条规定，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依照《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公安机关在刑事诉讼中的基本职权，是依照法律对刑事案件立案、侦查、预审；决定、执行强制措施；本案中，博罗县公安局作为侦查练运南涉嫌信用卡诈骗案的办案机关，有权对练运南涉嫌犯罪进行侦查，叶某华、胡某换等人作为执法人员，在现场已向挂网在逃人员练运南表明身份、出示工作证件及刑事拘留证，多次告知练运南配合工作，执法民警符合法律规定，具有合法性；而上诉人黄伟烈通过练运南妻子得知此事，作为村委干部，在现场理应配合公安机关的执行活动，却不分青红皂白，阻止公安民警抓捕练运南，多次质疑民警的身份，还推搡执法民警，上诉人黄伟烈的行为已构成妨碍公务罪。故对辩护人提出警察的执法行为不尽合理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上诉人黄伟烈的行为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认定。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黄伟烈在接到矮陂派出所电话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并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未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正。3、关于上诉人黄伟烈的量刑评判。综合本案的事实，上诉人黄伟烈妨害公务的手段主要以徒手阻碍为主，暴力妨害民警执行公务程度相对较低；上诉人黄伟烈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愿意认罪认罚，签订具结书，故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未认定上诉人黄伟烈具有自首情节及，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刑初2004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黄伟烈犯妨害公务罪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刑初2004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黄伟烈犯妨害公务罪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黄伟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志勇审 判 员 李汉加审 判 员 李浩浩二〇一九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琼君书 记 员 冼安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零一条【法院对认罪认罚案件量刑建议的处理】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妨害公务罪】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