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先群，男，196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桦，男，199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美兰，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以上两上诉人李俊桦、黄美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震腾，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春，福建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先群、李俊桦、黄美兰因与被上诉人吴震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美兰及其与上诉人李俊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上诉人陈先群，被上诉人吴震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先群、李俊桦、黄美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震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吴震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0月26日，因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需提交《存量房买卖合同》，为节约过户成本，才在该合同上将成交金额写成190000元。而李俊桦和黄美兰为购买涉案房屋中50%的产权实际支付银行贷款267690元，国有土地收益金10243元及相应契税3446.64元，共计281379.64元。由此可见，《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的价款190000元也并非房屋的真实交易价格，李俊桦、黄美兰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2.李俊桦、黄美兰在一审提供的兴业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及担保品出库通知书和贷款还款凭证，票据、完税证明等证据均能体现李俊桦、黄美兰为购买涉案房屋中的50%产权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涉案房屋的评估价值为560100元，而李俊桦、黄美兰支付抵押贷款267690元、税款13689.64元，合计281379.64元，结合涉案房屋评估报告的价格560100元，李俊桦、黄美兰支付的价款已超出了评估价中50%产权的价格，应属于市场正常交易价格。二、三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李俊桦、黄美兰已支付了合理对价，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李俊桦、黄美兰，吴震腾无权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1.李俊桦是贰级肢体残疾人，行动不便；而黄美兰自2014年始长期在北京生活，对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吴震腾所主张借款形成的调解书并不知情，在此期间，吴震腾从未向李俊桦、黄美兰主张过任何权益。黄美兰只是想给养子即李俊桦一个安定的居所才同意将其名下50%产权赠与李俊桦，而属于陈先群的50%的产权，由李俊桦、黄美兰共同出资购买而取得。2.李俊桦、黄美兰在过户过程中，并未发现涉案房屋有异常状态，并未有其他预告登记、冻结信息等，李俊桦、黄美兰完全可以相信涉案房屋属于可以正常交易的状态。此外，黄美兰、李俊桦支付给陈先群的购房款，均用于归还给银行及缴纳相关税费，并没有剩余的款项，因此陈先群并没有借此逃避债务。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震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吴震腾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本案吴震腾以及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形成时间全部在陈先群转让房屋之前，且全部取得生效法律文书，已在法院强制执行中。2.陈先群转让财产已经影响到债权人债权实现，损害债权人利益。首先，本案中，吴震腾向原审法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先群在未清偿吴震腾及其他几位债权人借款的情况下，通过三次转让（包括龙岩二次）房屋不动产将自己名下所拥有不动产全部转让他人，所得转让款项没有用于清偿债务，导致法院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执行未果，陈先群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达到了规避法院执行、逃避债务、造成了债权人债权不能清偿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其次，陈先群存在低价转让、恶意串通的情形。陈先群除了第一次转让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石锣鼓北路71号201室的房屋，价格相对合理外，其他的二次转让均低于市场价格。三上诉人认为，涉案的房屋评估价值只有51.23万元，显然不符合房屋的实际价值和市场价值，况且，该鉴定报告“致估价委托人函”中最后一段明确“本报告使用期限自本估价报告出具之日（2017年6月26日）起不超过一年，房地产市场变化较大时不超过半年”，至三上诉人转让涉案房屋，该评估报告失去了参考价值。其次，该房屋建筑面积196平方米、占地66.95平方米，位于城市中心，邻近有医院、学校等优质的城市基础设施，按2018年市值，最少有100多万元。另一众所周知的原因，往往是银行贷款的评估是按所需贷款的数额进行限价评估，主要是为了减少评估费用，该评估价值低于正常的市价评估；还有是长汀县人民法院一审收取的诉讼费，也是按100万元计算诉讼费。再次，陈先群明知自己之前欠下巨额债务，未能清偿，在2018年5月至12月期间，取得三笔房屋转让巨款（按合同价显示总计80多万元），但并不是积极用于清偿答辩人及债权人的债权并如实向法院申报财产，而是隐匿转移，使得答辩人及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在法院执行中，因陈先群无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法院执行未果，债权无法实现，况且，从陈先群与黄美兰的离婚协议内容可知，李俊桦与陈先群、黄美兰存在亲属关系（不管是亲生子女、还是收养子女，法律规定都属于父母与子女关系），他们之间转让房屋完全是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属转让。二、李俊桦、黄美兰提供的银行单据，可以证明，偿还银行贷款的是陈先群，无法证明该款由是李俊桦支付。综上所述，陈先群以19万元极低价格转让涉案房屋，不足房屋市场实际价格的20%，明显属低价转让。答辩人及其他债权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三上诉人存在亲属之间的恶意串通，以极低价格转让，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三、原审涉案房屋物权归陈先群享有。1.从现有证据可以看出，涉案房屋的权利设定、转移都是由陈先群一人完成，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陈先群个人。2.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载明“房屋基本情况”，是“总层数3层、所在层1-3层、整栋房屋196.39㎡面积”，并不是陈先群、黄美兰所讲的“半栋”房产；合同第二条“卖方对该房屋现状的声明”也明确“卖方根据国家的规定已依法取得该房产所有权，对该房产现状负全责”，亦佐证陈先群已经取得该房屋完整的所有权，不存在与他人共有的情形；另一方面，双方约定的是“上述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19万元”，这里的“上述房屋”和“成交价19万元”指的是“南门街惠吉巷49-2号整栋房产”的“成交价格”，不是三上诉人主张的“半栋房产的成交价格”。况且，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申请人情况”栏记载的“权利人”是“李俊桦”，该栏内“共有情况”是“单独所有”，“义务人”是“陈先群”，没有体现黄美兰享有任何权利。以上事实，亦证明陈先群转让的涉案房屋是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财产，黄美兰主张“赠与”给李俊桦不能成立。四、一审法院判决陈先群承担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为了本案二审应诉，委托律师代理，再次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6000元，二审的律师代理费，依法亦应当由陈先群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震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陈先群与李俊桦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2.判决陈先群、李俊桦将涉案房屋（长汀县）权属恢复原状;3.判决陈先群、李俊桦承担吴震腾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4.诉讼费用由陈先群、李俊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先群与黄美兰于1983年6月3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存续期间,建造了坐落于长汀县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号，土地使用者登记名字为陈先群，用地面积为66.9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汀房证私字第××号，所有权人登记名字为陈先群，建筑面积为196.39平方米］，购买了龙岩市新罗区房屋（产权人登记名字为陈先群，产权证号201115616，建筑面积102.69平方米）、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石锣鼓北路71号101房屋（产权人登记名字为陈先群与陈春林各占50%产权，产权证号201115613-1、201115613-2，建筑面积102.69平方米），认养了李俊桦（为二级身体残疾人）为养子。2015年2月11日陈先群与黄美兰办理离婚登记时，有协议［《离婚协议书》，编号（2015）2-24号］上述三处房屋归李俊桦所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2009年始，陈先群先后向他人借款，至2019年6月止经法院审结并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人［吴震腾（2017）闽0821民初552号《民事调解书》、邓寿远（2019）0821民初495号、496号《民事调解书》、王其春（2018）闽0821民初2821号《民事判决书》、李文柱（2019）闽0821民初264号《民事调解书》、张江林（2019）闽0821民初466号《民事调解书》］多人多案，累计执行标的60余万元。2017年6月20日，陈先群以坐落于长汀县房屋（估价56.01万元、抵值价51.23万元，2017年6月估价）作抵押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借款30万元。2018年10月25日，陈先群在归还尚余借款266493.04元后，解除了房屋抵押。2018年10月26日，陈先群将坐落于长汀县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汀房证私字第××号］以190000元价款转让李俊桦给所有，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 另查明，吴震腾因提起撤销权之诉，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龙岩市新罗区西城石锣鼓北路71号201、101两处房屋陈先群于2018年5月、2018年12月与他人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产权登记变更为他人了。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震腾及其他债权人与陈先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申请执行，累计执行标的60余万元。2018年10月26日，陈先群将坐落于长汀县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汀房证私字第××号］以190000元价款转让给李俊桦所有，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现吴震腾请求撤销该行为及为提起撤销权之诉支付律师代理费由陈先群承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李俊桦（为二级身体残疾人）作为陈先群与黄美兰的养子，根本无力购买房屋；黄美兰认为其对房屋享有一半产权，为解押房屋替陈先群归还银行借款是购买陈先群名下的一半产权，过户给李俊桦已经支付合理对价的辩解，不足以采信，即便存在共有财产，没有在买卖中行使权利，何况所买卖房屋为一整体不可分之物；陈先群转让三处房屋有规避清偿债权人债务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其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陈先群与李俊桦于2018年10月26日就坐落于福建省长汀县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汀房证私字第××号］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二、陈先群与李俊桦将上述房屋权属恢复原状;三、陈先群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震腾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620元，减半收取6810元，由陈先群负担。 二审诉讼中，李俊桦、黄美兰向本院提供四组证据:一、陈先群的存款明细账复印件一张，证明:1.截至2018年10月25日止，陈先群的还款账户（6221840109037875837）仅有200元存款，其已无力归还银行抵押贷款。2.从该存款明细账可以证明陈先群的银行账户可以正常使用，未被人民法院冻结。二、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张，证明：1.2018年10月25日，黄美兰通过现金还款的方式，在大同信用社柜台以陈先群的名义归还案涉房屋贷款本息267690元。2.结合李俊桦一审提供的有黄美兰签名的《担保品出库通知书》，可证明黄美兰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解押手续，并领取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三、长汀县公安局河田派出所、长汀县河田镇南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陈先兴的存款明细账》、《陈先兴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陈先兴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共4张，证明：1.陈先兴与陈先群系兄弟关系。2.2018年10月25日，陈先兴取款67690元借给黄美兰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抵押贷款。四、福建省青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证明涉案房屋的价值即抵押价值694400元。经过质证，陈先群同意李俊桦、黄美兰的举证意见；吴震腾质证认为：首先，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方在一审时应当提交。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偿还抵押贷款的还款本息267690元的行为是用于偿还本案发生之前的贷款，与涉案房屋的价值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三上诉人的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评估报告结论有异议,该评估报告结论意见（房屋的价值即抵押价值694400元）不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吴震腾、陈先群对第一、第二、第三组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先群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福建省青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人员具备相关的评估资格，福建省青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评估，在评估程序上并无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结合一审判决查明的“2017年6月20日，陈先群以坐落于长汀县房屋（估价56.01万元、抵值价51.23万元，2017年6月估价）作抵押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借款30万元”事实，并就本案目前有效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福建省青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评估结论意见明显错误。本院对第一、第二、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内容予以认定。 二审诉讼中，陈先群、吴震腾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陈先群、李俊桦、黄美兰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异议在于：1.对一审认定的“2018年10月25日，陈先群在归还尚余借款266493.04元后，解除了房屋抵押”有异议，应为“黄美兰替陈先群归还尚余借款266493.04元后，解除了房屋抵押”。2.对一审认定的“陈先群将坐落于长汀县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汀房证私字第××号］以190000元价款转让李俊桦给所有，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权属变更登记”有异议，应为“陈先群将坐落于长汀县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汀国用（92）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汀房证私字第××号］以281379.64元价款转让李俊桦给所有，双方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陈先群、李俊桦、黄美兰、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吴震腾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间，陈先群要求黄美兰将陈先群在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的剩余贷款本息267690元偿还清楚后，才同意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2018年10月25日，黄美兰应陈先群要求，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偿还陈先群的剩余贷款本息267690元。 本院认为，陈先群与黄美兰于1983年6月3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11日登记离婚。陈先群与黄美兰婚姻存续期间,建造了涉案房屋即坐落于长汀县房屋，虽然房屋所有权登记人为陈先群，但无证据证明该涉案房屋陈先群与黄美兰已进行分割，归陈先群所有，因此，该涉案房屋依法应认定为陈先群与黄美兰共有的房屋。就本案目前证据,原审判决查明的陈先群所欠债务均无经法院判决、调解确定为陈先群与黄美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先群所欠债务系其个人债务。本案中，陈先群同意涉案房屋转让登记至其与黄美兰残疾养子李俊桦名下，是以黄美兰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偿还陈先群的剩余贷款本息267690元为前提。黄美兰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偿还陈先群的剩余贷款本息267690元，将涉案房屋解除抵押，该款可视为黄美兰替残疾养子李俊桦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可认定黄美兰替李俊桦实际支付了陈先群涉案房产的转让款267690元，否则黄美兰在已与陈先群离婚的情况下，不会无故替陈先群偿还其向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同信用社的剩余贷款本息267690元，并支付本案国有土地收益金10243元及过户支付的相应契税3446.64元等合计281379.64元。2015年2月11日陈先群与黄美兰离婚登记时，双方即已协商同意将涉案房屋归（赠与）李俊桦所有。根据福建省青商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所确定的涉案房屋的价值即抵押价值694400元结论意见。黄美兰将其享有的涉案房屋产权赠与给残疾养子李俊桦，并替残疾养子李俊桦支付涉案房屋转让款267690元，及支付本案国有土地收益金10243元及过户支付的相应契税3446.64元等合计281379.64元，可认为黄美兰替残疾养子李俊桦支付了涉案房屋（陈先群享有产权部分）相应的对价，属于合理的房屋转让。李俊桦支付了相应合理的涉案房屋对价，并已办理了涉案房屋权属变更登记，陈先群与李俊桦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内容中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依此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不当。综上，陈先群、李俊桦、黄美兰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先群、李俊桦、黄美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震腾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4元，由吴震腾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吴震腾负担。吴震腾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10944元，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谢 勇 审 判 员  刘彬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聪聪 书 记 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