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再3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某，男，1988年11月21日出生，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范某之妻）。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住赤峰市。再审申请人刘某、范某因与被申请人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4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内04民申3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某并作为再审申请人范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范某再审请求：1、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4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原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再审申请人系夫妻关系，二人从事钢结构制作工程。2016年1月30日因缺少30万元资金给工人支付工资，二再审申请人经其朋友韩某介绍认识被申请人杨某。杨某同意出借给二再审申请人30万元，但要求二再审申请人不向其出具借据，双方签订“30万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作为保证，同时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扣除31500元作为3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杨某向刘某账户内转入268500元。2017年5月份，杨某向松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再审申请人协助办理所卖房屋的过户手续；二、判令二再审申请人给付租金和违约金260000元。松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以（2017）内0404民初308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杨某的起诉。2017年9月份，杨某又向松山区人民法院重新起诉请求：判令二再审申请人退还购房款300000元，自2016年1月30日起每月支付违约金9000元至给付完毕时止。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内0404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判决二再审申请人返还杨某购房款300000元，支付违约金133500元，并支付以购房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二、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刘某提供的2016年1月30日转账流水足以证明杨某向其出借的本金为268500元。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的房屋租金及延迟金31500元收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将31500元作为300000元本金的利息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该规定，二审法院应认定杨某实际出借268500元。二审法院以杨某自称的31500元是其与二申请人之前有经济往来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杨某自称与二再审申请人之前有经济往来，其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二审法院未要求杨某作出合理解释及承担举证责任错误。2，关于利息的问题，二审法院称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金、迟延金及违约金，但约定租金、迟延金及违约金高于法律保护的利息，故涉案借款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审法院认可了双方房屋买卖关系不是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合同所涉条款也就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不能对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之间没有对268500元借款约定任何利息，杨某恶意按买卖合同两次重复起诉，也未曾主张过利息，故二审法院按年利率24%判决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再审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了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以裁定的形式驳回了被申请人的起诉，被申请人又以买卖合同重新起诉，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审原则；二审法院将买卖合同纠纷改成民间借贷纠纷，对被申请人私自扣除的31500元利息认定为借款本金错误，对双方未约定的利息按年利率24%判决错误。对民间借贷案应发回重审而未发回重审错误。杨某答辩称，维持二审判决。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范某退还购房款300000元，自2016年1月30日起每月支付违约金9000元至给付完毕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1月30日为2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范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30日，杨某与刘某、范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某将坐落于赤峰市松山大街南、滨河路西、鸭子河路东的向阳小区六组团赤峰圣煜房产4、5－2－02041建筑面积147.78平米的商品房以300000元的价格卖给杨某（此房是购房的原价，低于当今市场价的原因是：在此之前，杨某在生意上曾给刘某有许多帮助，此有回报感恩之意）；杨某在签订此合同时候，购房款一次性付清（以刘某收据为准）；此房现因许多原因，至今不能办理房产证，在条件合适的时候，刘某无条件配合杨某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没有过户之前，刘某可以继续使用，但每月要付给杨某租金和延迟金计10500元，若不按时支付此费用，每天要另付房屋总价的1‰的违约金；双方是朋友，生意上多有密切合作，在没有过户之前（一年内）刘某若另有打算也可以用同等价格回购此房，但要另付5%的违约金。同日，刘某为杨某出具金额为300000元的收据一枚，同日，杨某通过银行向刘某的账户内转账268500元。2016年9月6日，刘某通过银行向杨某的账户内转账10500元。涉案房屋一直由刘某居住至今。经杨某要求退还购房款及违约金，刘某、范某至今未予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刘某、范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某购房款300000元，支付违约金133500元，并支付以购房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计算的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的利息。刘某、范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某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法庭释明，被上诉人杨某认可与刘某、范某为民间借贷关系，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超出法律规定，同意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上诉人刘某、范某亦同意按民间借贷关系算账还钱。另查明，2017年3月，杨某在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以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刘某，要求刘某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并给付租金、违约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以（2017）内0404民初308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杨某的起诉。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刘某与杨某之间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认可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借款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判决：一、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某、范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杨某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已经偿还的10500元应予扣除）。本院再审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新下列新的证据材料，1、收据一枚证明2016年1月30日被申请人杨某收到人民币31500元，再审申请人实际收到借款本金268500元,并为被申请人杨某出具300000元收据一枚；2、2016年6月6日存款明细表一份，证明当天取款100000元，其中的31500元给了韩某，韩某给了杨某。杨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他们之前有经济往来；对证据2有异议，他没有收到这笔款。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被申请人不予认可，且存款当日并无取款记录，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事实相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刘某与被申请人杨某之间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认可基础法律关系是以涉案房屋为抵押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已被生效裁定书所确认，故本案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刘某主张只收到本金268500元，为杨某出具300000元收据中有31500元是预扣的利息，杨某不认可该说法，辩称之前有经济来往，并提供2015年8月30日取款30000元业务回单一枚，故刘某总共出具了300000元的收据。首先，杨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30000元取款交给了刘某，其次，杨某出具的31500元收据与其汇款给刘某的268500元共计为300000元，故对借款本金本院确认为268500元。对于利息的认定问题，刘某、范某主张利息为1分，但未提供证据，因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租金、迟延金及违约金，但约定的租金、迟延金及违约金高于法律保护的利息，且刘某、范某承认预先扣除利息31500元，故涉案借款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刘某、范某已经偿还的款项，杨某认可通过银行转账给其10500元，该款项系2016年9月8日发生，刘某主张10500元偿还的是本金，杨某辩称偿还的是利息，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具体到本案，刘某与杨某对于偿还的10500元没有特别约定，故该款项应视为偿还利息。刘某、范某主张通过案外人韩某在2016年6月偿还杨某31500元，杨某不予认可，刘某、范某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刘某、范某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2204号民事判决及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10704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刘某、范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某人民币268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为止（已经偿还的10500元在给付利息中应予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3元，共计15208元，由再审申请人刘某、范某负担10000元，被申请人杨某负担5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乌 江审判员 吕 岩审判员 高海霞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孙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