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万云，女，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绍军，吉林林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张迎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吉林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万云因与被上诉人四平市万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房地产）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万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9）吉0302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二、重新审理本案，判决被上诉人给付拖欠的劳务费39390元；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相矛盾。原审查明的事实说明发包方、承包方和劳务提供方存在事实上的法律关系，原告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拖欠劳务费的事实存在。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017年3月23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到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年6个月。诉讼时效是3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认定上诉人与万达房地产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错误。工程的发包方是被上诉人，建筑方是四平市双龙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建筑公司），双龙建筑公司是用人单位，上诉人冯万云为发包方和建筑方的建筑工程提供了劳务，发包方享受到了冯万云提供劳务的建筑成果。当承包方不能支付劳务费时，总发包方必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认证，被上诉人承认欠劳务费的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万达房地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与双龙建筑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是双龙建筑公司分包给上诉人让其施工的，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事实与被上诉人无关，且上诉人所起诉的内容为劳务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劳务及劳动关系，上诉人在原审中也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即使被上诉人出具过情况说明也不能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或者劳动关系。冯万云在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拖欠的劳务费3939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被告是四平市铁西区和平家园建筑工程的开发商，建筑商是双龙建筑公司，现双龙建筑公司已经解体，查不到任何信息。原告为被告开发建设的“和平家园”工程的6#-2-03项目刮棚（刮水泥），劳务费总计59390元。被告已经给付2万元，余款39390元至今未付。原告经常找被告讨要拖欠的劳务费，被告答复“通过项目资本金支付此款”，但至今未予支付。万达房地产在一审法院辩称，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劳务费应由双龙建筑公司承担，不应由被告承担，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4月，被告万达房地产开发和平家园小区住宅楼工程（棚户区6#-2-03地块），并将该工程发包给四平市吉利建筑有限公司。四平市吉利建筑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更名为双龙建筑公司，2011年7月18日再次更名为四平市吉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建筑工程公司）。双龙建筑公司招用原告冯万云提供刮棚劳务，2011年完工。2011年4月28日，双龙建筑公司为被告万达房地产出具收据，写明“收到万达房地产公司和平家园工程款59390元”，又于2012年1月20日在该收据上备注“万达房地产公司已付贰万元整。”2017年3月23日，被告万达房地产公司给原告出具情况说明，写明“欠6#-2-03号地项目冯万云刮棚人工费，通过返还项目资本金支付此款。”吉利建筑工程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被吊销工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主张双龙建筑公司从2011年工程完工之日起欠付劳务费，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至2014年届满。原告主张2011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双龙建筑公司和被告万达公司主张权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能认定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故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法律关系的确认。原告冯万云系由双龙建筑公司雇佣提供刮棚劳务，二者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告万达公司已将全部建设工程发包给双龙建筑公司，二者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冯万云与被告万达房地产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冯万云提供一份双龙建筑公司为被告万达房地产出具的收据，欲证明被告万达公司欠原告人工费39390元，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收据是收款凭证，不是欠款凭证，该证据仅能够证明被告万达公司已经向双龙建筑公司交付工程款，不能证明欠原告劳务费；且工程款不等同于劳务费，原告不能以工程款的数额主张劳务费，劳务费数额的确定应以用工双方之间的约定为准，而原告未能提供与双龙建筑公司之间约定劳务费的证据。虽然被告万达房地产于2017年3月23日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但说明的内容也无明确数额。本院无法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据和情况说明确定被告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万达房地产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双龙建筑公司交付了工程款，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故被告万达房地产没有对原告冯万云承担给付劳务费的义务。现在吉利建筑工程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原告可向该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冯万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元，由原告冯万云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冯万云与被上诉人万达房地产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的问题。万达房地产作为和平家园小区住宅楼工程的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吉利建筑工程公司，由吉利建筑工程公司进行实际施工，万达房地产与吉利建筑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四平市吉利建筑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更名为双龙建筑公司，2011年7月18日再次更名为吉利建筑工程公司，故吉利建筑工程公司应承担双龙建筑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冯万云在庭审中承认自己是受双龙建筑公司的招聘为其提供和平家园小区住宅楼工程（棚户区6#-2-03地块）的刮棚劳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因冯万云履行了全部的刮棚劳务的义务，冯万云与双龙建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冯万云与发包方万达房地产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劳务关系，亦没有关于劳务费如何计算的相关约定，因此讼争双方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二、关于冯万云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工程是在2011年完工的，诉讼时效应从完工之日即2011年开始计算。万达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欠6#-2-03号地项目冯万云刮棚人工费”，能够证明冯万云曾于2017年3月23日向万达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自冯万云于2017年3月23日向万达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冯万云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万达房地产公司是否应给付冯万云劳务费的问题。冯万云主张劳务费的法律基础为劳务关系，如上所述，冯万云与万达房地产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冯万云并不具备请求权基础。万达房地产虽于2017年3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欠6#-2-03号地项目冯万云刮棚人工费，通过返还项目资本金支付此款”，首先，该情况说明的付款条件为“返还项目资本金”；其次，情况说明的内容不能确定劳务费的具体数额，冯万云亦不能提供其劳务费的结算凭证和计算依据。冯万云提交的双龙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据》虽记载有数额“伍万玖仟叁佰玖拾元正（整）”，但《收据》载明该金额为“双龙建筑公司收到万达房地产公司工程款”的数额，而非冯万云劳务费的数额。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冯万云既不能证明万达房地产公司已达到“返还项目资本金”的付款条件，亦不能证明其劳务费的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请求万达房地产支付劳务费39390元的证据不充分，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冯万云可向用工单位双龙建筑公司变更后的主体吉利建筑工程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该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综上，冯万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元，由上诉人冯万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玉国审判员谭贵林审判员孙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 茹 钰 书 记 员 袁 洪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