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终11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6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翼，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新华日报广告部职工，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 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原审被告：张某4，女，194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 原审第三人：孔某，女，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建邺区。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原审原告张某2、张某4、原审第三人孔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3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继承人依法均等继承涉案房屋。二、一审诉讼费由四方平均分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定案的照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照片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并不是证据原件。在一审庭审后张某2已经找到了当初协议的原件，原件中明确有特立此为据，“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字样，上诉人本人以及张某2均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是经过篡改的。现在立协议的四人中有三人都反悔了，所以协议无效。且根据上诉人和张某2以及张某4的陈述，当初签订这份协议的目的是经过事先的串通，由张某3多分得财产后再分给张某2和张某1，其目的是为了损害张某4的利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依法应属无效。二、在被继承人没有留有遗嘱的情况下，应该按照法定继承。 张某3辩称，其不认可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原件，“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字样是张某4事后加的，因为协议整个都是张某4写的。被上诉人要求按照协议来履行。上诉人所述的三人串通后让张某3多分，再由张某3分给张某1和张某2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某4、原审第三人孔某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 原审原告张某2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析产继承位于本市秦淮区房屋(价值约200万元)，由原审原、被告四人平均分割；2、判令三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政贵、卞林祥系夫妻关系，育有四个子女，大女儿即张某4、二女儿即张某3、三子即张某2、四子即张某1。坐落于本市秦淮区不动产系登记在张政贵名下（房屋建筑面积49.11平方米，下称102室）。2018年1月4日，张政贵去世，2018年12月15日，卞林祥去世。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审理中均认可102室不动产系张政贵、卞林祥留下的遗产。2019年2月12日，原审原、被告四人曾就102室房产继承问题达成协议。审理中，张某3提供落款为2019年2月12日协议的复印件（拍照保存在其手机内），内容为：“2019年2月12日经张某4、张某3、张某2、张某1共同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如下协议：父母居住的产分配方案为（售房后净收入）如下：张某3有百分之五十（50%）后余款分配如下：张某4有百分三十五（35%）、张某2有百分三十二点五（32.5%）、张某1有百分三十二点五（32.5%），特立此据”。协议下方有张某4、张某3、张某2、张某1四人签字并加捺手印。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开庭时，对于张某3提供的协议复印件及拍照保存在手机里的协议，张某2、张某4、张某1明确表示没有写过，在原审法院多次询问中均明确回答没有该份协议并称以上陈述属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为此，张某3申请对协议上“张某4”、“张某2”、“张某1”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2019年5月16日，张某2、张某4、张某1共同签署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因张某3认为大姐张某4长期在上海未能照顾父母，为了让张某4少分父母遗产，其提出让其分一半，剩下大家再分配，然后其再补贴张某2和张某1，当时其和张某2及张某1口头说好，等和张某4签好协议，其和张某2、张某1再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说好后，2019年2月12日到张某4家把协议签好了。协议签好后，张某3就走了，随后张某2联系张某3要求签订补充协议，但张某3均予以推脱，后张某2非常愤怒并找到张某3爱人进行调解，因张某3拒绝，故张某2才起诉的。因张某3拒绝签订补充协议，张某2就觉得原协议没用了，就随手一放，也不知放到何处，没想到张某3拍了照片并做了修改后在法庭上出示作为证据提供，因张某2找不到原件，也记不清当时拍没拍照片，且那天吵架后把手机摔坏了，所以庭审中就陈述协议是假的，没有那个协议，事后，修好手机找到原来照片，打印出来送交法庭。因张某3不肯再签订补充协议，故张某2、张某4、张某1提出反悔，原四人签订的协议作废。因张某2、张某4、张某1认可有签订过协议，后张某3撤回鉴定。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张某2也出具一份落款为2019年2月12日的协议复印件（拍照保存在其手机内），落款的内容与张某3提供的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两份协议的唯一区别是提供的协议中在“特立此为据”之后有一段文字为“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张某2认为，现其及张某4、张某1三人均予以反悔，故该协议应当作废。当时协议签订完毕后，双方都拍照了，协议原件保留在张某2处，目前找不到，无法提供。 另外，张政贵、卞林祥去世后，张某2于2019年元月29日将原保存于张某3处的104100元存折取走，并向张某3出具收条确认以上事实。张某2称系母亲给张某2的钱，目前钱在张某2处保管。对于该款项，原审被告及第三人均要求进行分割。张某3认为，涉案房屋自2019年1月开始出租，每月房租有3500元应系遗产也应当进行分割，且母亲去世后，其垫付了1万多元的丧葬费用，其多次向张某1主张均无果。张某2称涉案房屋目前空置，张某1也不认可有房租。张某1认可其领取了丧葬费用，也在张某3处拿了1万元，但认为已全部用于办理丧葬事宜，且其本人也贴了丧葬费用。 另查明，第三人孔某与张某1于××××年登记结婚，2013年1月2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为证明其离婚后一直照顾张政贵、卞林祥的事实，其提供了郑晓华、徐鹏、穆继中、张进宇、田某1、田某2的证词，以上证词均证明第三人孔某长期以来一直照顾张政贵、卞林祥直至其二人去世的事实。审理中，证人田某1出庭作证称，其与第三人系邻居，住在前后栋，第三人照顾两老人细节没有看到，但听小区老人说，孔某不怕脏、不怕累一直照顾老人；证人田某2出庭作证称，其与第三人系邻居，第三人照顾两老人细节没有看到，但听小区老人说，孔某一直为两位老人买菜、烧饭、打扫卫生照顾老人。张某2认为，孔某照顾老人是事实，但原审原、被告每人都有照顾，且第三人照顾是有偿的。张某3认为，孔某没有长期持续照顾，是他们下来吃饭，才带二老烧点饭吃。第三人孔某陈述，买菜钱是两位老人的，其只负责买和烧，其它两位老人并没有给钱，照顾两位老人并无报酬，其与张某1离婚之前就一直由其照顾两位老人。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是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坐落于本市秦淮区不动产系登记在张政贵名下，在张政贵、卞林祥去世后应当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原审原、被告四人继承。因张政贵、卞林祥去世后并未留有遗嘱，故本应当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2019年2月12日，原审原、被告四人就涉案房产继承达成协议，张某3提供的协议表明，四方曾达成张某3享有涉案房产50%份额，张某4享有涉案房产17.5%份额，张某2、张某1各享有涉案房产16.25%份额的意见。张某2、张某4、张某1虽认可有此协议，但均认为在协议末尾还有“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文字。根据以上协议内容，现有两人以上反悔，故不应按该协议执行。因张某3对张某2提供的末尾注有“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协议不予认可，且张某2系该协议原件持有方，其又无法提供协议原件予以核对、鉴定，且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对于张某3提供的拍照储存于手机里未注明“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协议复印件时，经原审法院反复询问，张某2、张某4、张某1均明确否认没有写过该协议，后在庭审后张某2、张某4、张某1又认可有该协议，只是协议内容末尾多出“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字样，张某2、张某4、张某1对同一事实前后不一的陈述行为有违诉讼诚信，在张某2持有协议原件又不能提供协议原件进行核对、鉴定的情况下，张某2、张某4、张某1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采纳张某3提供的协议并以此确定四方应当继承的份额。对于张某3主张的涉案房租也是遗产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目前无证据表明涉案房屋已出租并收取房租，且张某2及张某1均不认可有房租，故原审法院对张某3此项主张不予采纳，张某3如有证据证明确有房租存在，可另行主张。对于张某3提出丧葬费用要求分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丧葬费用的出资各方仍有争议，且本案系继承纠纷，故张某3提出丧葬费用分摊问题应当另案解决。对于张某2保存的其母亲存款104100元，应系遗产也应当予以分割。另外，第三人孔某于2013年1月28日与张某1离婚后，确有对被继承人张政贵、卞林祥进行日常照顾，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分给他们适当遗产，原审法院考虑到第三人照顾的年限等实际情况酌情在被继承人104100元遗产中分得44100元，余下6万元由原审原、被告四人各继承1.5万元，因以上款项保存于张某2处，应由张某2依据以上份额分别给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坐落于本市秦淮区不动产（登记在张政贵名下，房屋建筑面积49.11平方米），张某2、张某1各享有该不动产的16.25%份额，张某4享有17.5%份额，张某3享有50%份额；二、存款104100元，原审原、被告四人各继承1.5万元；第三人孔某分得44100元（以上存款保存于张某2处，由张某2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按以上确定的份额给付给原审原、被告及第三人）。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审原、被告四人平均负担（张某2已预交，三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2以上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9年2月12日协议原件一份，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张某3提供的照片不是当初协议的原状。并陈述原件本来是由张某2保管的，据张某2陈述当时法官要求其提供原件时，因为找不到，后来找到后联系一审法官，未能联系上。是被上诉人提供照片后上诉人才开始找原件的，在张某2出国前才找到。并申请对“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形成时间与协议其他内容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做笔迹鉴定。 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某3认为除了“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字样是张某4后加的，其他都是原件，一审开庭时即使张某2没有找到原件，张某1和张某4也都在协议上签字，但是他们三人都否认说没有这份协议。原审被告张某4对协议真实性认可，协议上除了每个人的签名、手印是他们签的、按的外，其余都是张某4写的，是张某2拟好的，其照抄的。原审第三人孔某称其不知道这个事情，对协议不发表质证意见。 以上事实，有权属证书、收条、死亡证明、协议书、离婚证、证人证词等证据及原审原、被告和第三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2月12日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一审定案的照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现在张某2已经找到了协议的原件，原件中明确有“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字样，现在立协议的四人中有三人都反悔了，所以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开庭时，对于张某3提供的协议复印件及拍照保存在手机里的协议，原审被告张某2、张某4、以及上诉人张某1三人明确表示没有写过，在一审法院多次询问中均明确回答没有该份协议并称以上陈述属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但在2019年5月16日，张某2、张某4、张某1又共同签署一份情况说明，认可四人在当日签订过协议，并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协议复印件，即有“如两人以上反悔，此协议作废”的字样的复印件。但协议的唯一持有人张某2称找不到协议原件，无法提供。故一审法院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进行了相应的判决。现二审中，上诉人张某1又提交了一份据称系张某2找到的协议原件，并要求对相关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该鉴定申请不应予以准许，理由如下：一、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张某2在一审中持有该证据，在一审法院反复追问的情况下，均称找不到，无法提供，且在一审判决后，张某2并未提起上诉。现在二审中，由上诉人张某1提交的据称来源于张某2的该份证据，已超过相关举证时效，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张某2、张某4在一审中曾对法庭作不实陈述，其在二审推翻自己的一审陈述，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其二审陈述不足以采信；三、原审被告张某4自认，该份协议除了每个人的签名、手印是他们签的、按的外，其余都是其写的，现在上诉人在二审中再补充提交该份证据的原件，已失去鉴定的意义。基于以上理由，本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上诉人所述，当初签订这份协议的目的是经过事先的串通，由张某3多分得财产后再分给张某2和张某1，其目的是为了损害张某4的利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依法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张某1与张某2、张某3三人串通，损害张某4的利益而签订该协议，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 琼 审判员 徐松松 审判员 陈晓霞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