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16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水昌，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肇西，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刘一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争先路西侧、六支渠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82MA1T539Y6M。 法定代表人：刘志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成，邳州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水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刘一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下称“刘一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水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应支付货款207976元给被上诉人，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之目的是获取一定数量和规格的刀具，而该规格和数量的刀具在合同成立时尚不存在，需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按上诉人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进行制作，而后将制作好的刀具交付上诉人。通过上述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一般特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为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代理商，被上诉人负责为上诉人生产定制的刀具，因部分刀具在上诉人的客户手中，上诉人也陆续收到客户的退货，退货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生产的刀具不符合上诉人的要求，因此，上诉人通过德邦物流将共计66924元的刀具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已签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有权就刀具的质量提出异议，且在异议期限内，被上诉人应接受退回的刀具并在欠款中予以扣除；3、因被上诉人生产的刀具不符合质量要求，上诉人退货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货后继续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逃避承担违约责任的表现，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刘一刀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系刀具的生产厂家，生产各类刀具出售给各用户，同时也有个别客户根据自己的需要适当调整一下部分刀具的尺寸，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中也能看出被上诉人要货时只提出了产品的型号以及数量等，而这些产品的型号是固定的；2、被上诉人不是加工企业，而是生产、销售企业，公司采取的模式是大批量生产，不需要改动，节约成本，直接出售出去，与客户之间形成的就是很简单的买卖关系，并不存在是承揽关系；3、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结算之前有过退货，被上诉人是同意接收的，并且扣减了相应的货款，但双方在2018年10月12日最后结算时不存在还有退货的问题，退货不是一方作出的行为即可的，是应经双方协商一致的，而且怎么证明上诉人退回的货就是被上诉人当初出售的，货物的数量、品种、价格又是如何清点得出来的；4、既然上诉人自认是代理商，就只需在该地区代理好被上诉人的产品，代理商与被上诉人公司能叫承揽关系吗；5、是上诉人造成了被上诉人支付了不该支付的费用，该笔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 刘一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82140元及利息5000元，合计287140元（以28214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运费268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陈水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被告所欠原告货款数额应减去已退货的货款669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9月份建立业务关系。被告向原告购买一定数量和规格的刀具。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10月12日，经过结算，被告尚欠282140元货款未支付，并出具《欠条》给原告。经原告催收无果后，遂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起诉，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2019年5月25日，被告将部分刀具通过德邦物流退还给原告，原告收到该批货物后并支付了物流费用937元。原告于同年7月13日，按原地址又将该批货物退还给被告，因找不到人收货，该批货物又退回给了原告，为此原告又支付了物流费用1750元。再查明，陈水昌于2013年3月1日注册经营新会区会城以马内利木工刀具五金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该五金店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0705MA4YMMGM72。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的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给付价款的合同。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利用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由此可见，买卖合同和承揽合同在合同目的和履行方式上均有差异。本案中，被告根据其需求向原告购买刀具，由于被告客户的需要，被告要求原告针对一部分的刀具在原先刀具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并非属于承揽，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 争议焦点之二是陈水昌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主张因原告未提供符合被告要求的货物，在双方结算后，造成被告客户陆续退货，因此要求其所欠原告的货款应当扣减已退货货款66924元。原告主张被告退回的该批货物不能确认是否为原告生产的，且价值多少也没有证据佐证，所以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该批退货的货物时间在双方对账半年之后，且原告予以否认该货物为原告生产的刀具，对该批货物的价值也无法认定，故对被告请求所欠原告的货款应当扣减已退货货款6692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述退货产生的运费2687元应由被告承担。 争议焦点之三是本案被告实际欠款数额是多少问题。2018年10月12日，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82140元，被告在上述《欠条》上签名捺印。被告主张，原告在2018年4月份发给其的对帐单与原告举证的2018年10月份的发货明细表中，有部分刀具的单价不一致，比2018年10月份的发货明细表共多计算了7240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同时被告欠原告货款金额应扣除被告已退货的货款66924元。而原告主张，由于原告统计人员的疏忽，将原先产品的价格在没有进行调整的情况下，把3月份的对帐单中错发给了被告，后发现上述错误，在2018年10月份与被告进行对账时，已进行更改。该院认为，原告在2018年4月份发给被告的对帐单与2018年10月份的发货明细表中，部分型号的刀具单价在2018年10月份的发货明细表高于3月份的对帐单，所以对被告主张要求扣除7240元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陈述是由于其统计人员的疏忽，未将价格调整，该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认定，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应扣减多计算的7240元，该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74900元。因原、被告双方对逾期付款应如何计付违约金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原告向该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对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从2018年10月13日计息，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陈水昌应支付尚欠货款274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274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刘一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二、被告（反诉原告）陈水昌应支付运费2687元给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刘一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水昌的反诉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2、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应是多少？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两者的区别在于：买卖合同是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承揽合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目的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刘一刀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木工机械用刀具及刀片、金属切削机床用切削刀具、锯片、钻头、模具生产、销售……”，即被上诉人是具有生产、销售刀具能力的厂家，上诉人陈水昌自认是被上诉人的代理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相关规格的刀具，并支付相应的价款。可见双方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刀具。故一审法院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018年10月12日上诉人陈水昌出具的《欠条》可见，在2018年10月份双方已进行了结算，而直至2019年5月上诉人才提出刀具不符合要求并退货给被上诉人，并要求被上诉人扣减退货货款66924元，本院认为，该批刀具的退货时间在双方结算半年后，且被上诉人否认是其生产的刀具，双方对于该批刀具的退货没有进行协商一致，该批刀具的数量、规格、价值亦无法认定，故对上诉人认为应从所欠货款中扣减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该批刀具退货产生的运费2687元亦应由上诉人负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水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水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江玲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薛 华 书 记 员 梁美兰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