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榕英，女，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52************567。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云，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群香，女，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20。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飞，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秋，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榕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群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榕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王群香向唐榕英支付违约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群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唐榕英与王群香达成退伙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唐榕英、王群香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资源分红股)》第五条及第八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王群香入股公司的合同期锁定为三年即2017年12月13日至2020年12月12日，入股满一年后方可退出，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但在2018年7月18日，王群香就向唐榕英提出退伙，显然其已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王群香应依据《合伙协议(资源分红股)》的约定向唐榕英支付违约金5万元。一审法院采信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唐榕英回复王群香称：该结算的佣金、股本、工资，该算的还是算给你，该表述仅表明唐榕英当时未经结算故其不清楚是否还欠王群香佣金，且其也没有作出同意王群香退伙的意思表示。唐榕英亦在结算后立即向王群香发出了律师函，要求王群香承担擅自退伙的违约责任，充分证明双方并没有达成退伙的协议。二、唐榕英已依照协议约定，超额向王群香支付完毕所有佣金和股本，一审判决唐榕英向王群香支付佣金、垫付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唐榕英应向王群香支付的佣金数额应以三方物业买卖协议为准，唐榕英提交的三方物业买卖协议、银行转账流水和微信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唐榕英已经向王群香超额支付完毕所有佣金和股本(超出部分系唐榕英对王群香的酌情奖励)。三、一审法院允许王群香庭后多次提交新证据，在认定事实方面明显存在错误。王群香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为聊天记录，且包括和案外人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唐榕英提交的三方物业买卖协议及银行流水，而采信王群香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作出事实认定，有失公正。王群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王群香提出退伙是经唐榕英同意，双方协商一致的。王群香于2018年7月与唐榕英沟通退伙事宜，唐榕英表示同意，且在此后协助王群香办理相关退伙事宜。在此过程中，唐榕英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祝愿王群香自己做老板，唐榕英的意思表示明显是同意王群香退伙。二、对于王群香的佣金。王群香将佣金的清单发给唐榕英，唐榕英对清单没有任何异议，但后来又提出王群香违约，认为应当扣除违约金5万元。且唐榕英在一审中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二审中却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王群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完整的，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确认佣金的数额，证明王群香一审的诉求是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唐榕英的上诉请求。王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榕英向王群香支付佣金47156.1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唐榕英向王群香支付违约金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唐榕英承担。唐榕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群香向唐榕英支付违约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群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群香、唐榕英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合伙协议（资源分红股）》，该协议第四条第五款约定：“甲方承诺乙方投资股金一年内回本，并且在乙方前三个月入股后所产生的业绩，甲方利润所占的50%用来支付乙方投资认购回本的股金，不足部分按照约定次年第一个月支付给乙方。”第四条第六款约定：“享有股东资格个人业绩后三个月后业绩60%的佣金。”第五条第一款约定“锁定合同期：2017年12月13日-2020年12月12日，锁定期3年内，乙方满一年可以自由退出，书面通知甲方一个礼拜清算剩余认购股金，如果本金在入股三个月后三个月前已经回本金，就不用清算任何费用。”王群香于2018年7月18日提出退伙，唐榕英于2018年7月18日晚上21时38分在微信中回复：“该结算的佣金、股本、工资，该算还是算给你的，放心吧，明天回去给你结算。”2018年7月23日晚上19时02分，王群香在微信中告知唐榕英已交回公司钥匙，唐榕英并无异议。2018年12月8日早上10时50分，唐榕英在微信中叫王群香写没有结算的客户名单及未结算的金额，王群香发给唐榕英的“要结清的佣金”单显示唐榕英应向王群香支付客户谭X燕的佣金3500元、客户曾X文的佣金8917元、客户吴X的佣金7500元、客户吴X彬的佣金6240元、客户宁X芝的佣金15000元及王群香垫付给销售5000元、客户罗X存的佣金3361元。王群香于当天11时34分将没有结算的客户名单及未结算的金额列表拍照给唐榕英，唐榕英于当天13时01分问王群香：“招商誉园当时说了返给客户多少的？”王群香说是2万元。后唐榕英出示合同并说王群香提前退伙是违约，要求王群香支付违约金。王群香于当天晚上20时23分问唐榕英：“那就是说我上面发的没有结算的六个客户佣金一共是44518元，就等于抵扣违约金对吗？”唐榕英于当天晚上22时07分回复王群香：“是啊，违约金就在你的佣金扣啊。”唐榕英收到客户宁X芝的佣金27500元。王群香于2019年3月29日晚上20时02分在微信中向唐榕英告知招商誉府已结算的佣金后说：“现在开发商先结算一半佣金，那么就是一半佣金减去报销给我5000元，再给1万给客户，再提1500给阿娟的话，那么我这次应收6600加上报销的5000元，这一共是11600元。”王群香在诉状中确认唐榕英收到客户罗X存的佣金1666元。唐榕英于2018年9月12日前已返还王群香股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是双方是否达成退伙协议及王群香未结算的佣金数额。虽然王群香、唐榕英签订《合伙协议（资源分红股）》，双方对退伙、提成等事项有约定，但王群香于2018年7月18日提出退伙后，唐榕英于2018年7月18日晚上21时38分在微信中回复：“该结算的佣金、股本、工资，该算还是算给你的，放心吧，明天回去给你结算。”且唐榕英已于2018年9月12日前返还王群香投入的所有股金6万元，上述事实说明唐榕英是同意王群香退伙并且同意支付未结算的佣金等费用的，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双方达成的上述退伙协议予以确认。关于王群香未结算的佣金数额的问题，2018年12月8日早上10时50分，唐榕英在微信中叫王群香写没有结算的客户名单及未结算的金额，王群香于当天11时34分将没有结算的客户名单及未结算的金额列表拍照给唐榕英后，唐榕英对其中客户宁X芝的已收佣金数额提出异议，对其他金额并没有提出异议，经审查，唐榕英只收到客户宁X芝的佣金27500元，而双方的佣金是以唐榕英收到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结合2018年12月8日早上10时50分，唐榕英在微信中叫王群香写没有结算的客户名单及未结算的金额，王群香发给唐榕英的“要结清的佣金”单显示客户宁X芝的佣金15000元及王群香垫付给销售5000元这一信息，以及王群香于2019年3月29日晚上20时02分在微信中向唐榕英告知新城招商誉府已结算的佣金后说：“现在开发商先结算一半佣金，那么就是一半佣金减去报销给我5000元，再给1万给客户，再提1500给阿娟的话，那么我这次应收6600加上报销的5000元，这一共是11600元。”上述微信记录基本能形成证据链证明唐榕英应向王群香支付客户宁X芝的佣金6600元及垫付给销售的5000元款项。对王群香在诉状中确认唐榕英收到客户罗X存的佣金1666元，只主张999.6元佣金，唐榕英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加上客户谭X燕、曾X文、吴X、吴X彬的应付佣金26157元，唐榕英应向王群香支付的总金额为佣金33756.6元及垫付给销售的5000元款项。对唐榕英辩称已向王群香支付客户曾X文的佣金，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微信记录及双方对唐榕英的支付情况陈述内容综合来看，王群香的陈述更符合欠款情况，故对唐榕英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对王群香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2019年3月6日）至唐榕英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王群香主张唐榕英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问题，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唐榕英向王群香支付佣金等款项的时间，一审法院已酌情支持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王群香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唐榕英反诉王群香提前退伙违约，由于双方已协议退伙，故王群香无需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唐榕英的反诉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榕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群香支付佣金、垫付款3875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38756.6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至唐榕英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唐榕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015元（王群香已预交），反诉费525元（唐榕英已预交），由王群香负担612元，唐榕英负担928元。本院二审期间，唐榕英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拟证明唐榕英转账给王群香的款项总额将近16万元，远超出王群香应得的佣金及股本总和。王群香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王群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唐榕英转账给王群香的款项远超出王群香应得的佣金及股本总和之待证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唐榕英与王群香签订的《合伙协议（资源分红股）》第九条第二款约定：“2.正常退伙：合伙锁定期内，如有以下情形之一发生的，经其他全体合伙人同意，允许合伙人退伙，并全额退回合伙人入伙时的财产份额：合伙人死亡或被依法宣告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导致的客观上无法继续合伙，合伙人本人或家人提出退伙的情况；其他情况出现，合伙人提出退伙的，在其他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前提下，合伙人可退伙。”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唐榕英与王群香是否已达成退伙协议；2.唐榕英应否向王群香支付佣金、垫付款及其利息；3.王群香应否向唐榕英支付违约金5万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中，唐榕英对王群香提供的其二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从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王群香于2018年7月18日向唐榕英发送信息称：“榕姐，多谢你一直的帮助与支持，底薪800元唔使计比我啦，希望佣金与股本发返比我。”唐榕英于当日回复称：“该结算的佣金、股本、工资，该算还是算给你的，放心吧，明天回去给你结算。”唐榕英于2018年8月15日向王群香发送语音信息：“股金那里你计算一下数字出来，看我差你多少？因为我都要慢慢看看，看下我的数和你的数对不对？”由上述聊天内容可见，王群香表达了其退伙的意思表示；唐榕英虽然没有明确表达同意或者不同意退伙之意见，但从其同意结算股本、佣金等语言间接表示了其是同意王群香退伙的。又从双方在上述微信聊天之后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唐榕英于2018年9月12日前已向王群香返还了王群香投入的全部股金6万元。且唐榕英于2018年9月14日向王群香发送语音信息：“你看一下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然后拿当初我们签的合同，一齐过来，到时我转这笔钱给你，因为那股金，我已经全给你了。”由此可见，唐榕英不仅同意王群香退伙，且已实际履行了退还股金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已达成退伙协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8年12月8日，唐榕英向王群香发送微信：“你写一下还没有结算客户名单，以及他们还没有结算的金额给我吧？”随后，王群香制作了“要结清的佣金”清单，将其拍照后发送给了唐榕英，并另发了一条微信表示“共6个没有了”。上述“要结清的佣金”清单显示，未结清的佣金为客户谭X燕的佣金3500元、客户曾X文的佣金8917元、客户吴X的佣金7500元、客户吴X彬的佣金6240元、客户宁X芝（招商誉府）的佣金15000元、客户罗X存的佣金3361元以及王群香垫付了5000元给销售。唐榕英于当日问王群香：“招商誉园当时说了返给客户多少的？”王群香回复称是2万元。同日，唐榕英拍照发送合同条款给王群香，称王群香提前退伙违约，要求其支付违约金。王群香问唐榕英：“那就是说我上面发的没有结算的六个客户佣金一共是44518元，就等于抵扣违约金对吗？”唐榕英回复王群香称：“是啊，违约金就在你的佣金扣啊。”从上述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唐榕英是确定尚欠王群香佣金的，只是提出在佣金中扣减违约金。且对于王群香列出的所欠佣金情况，唐榕英仅对其中的“客户宁X芝（招商誉府）”的佣金数额提出了异议，对其他客户的佣金数额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结合王群香在本案中所请求的客户罗X存的佣金数额999.6元，一审法院认定唐榕英应向王群香支付客户谭X燕、曾X文、吴X、吴X彬、罗X存佣金合共33756.6元、垫付款5000元及其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唐榕英上诉提出其已向王群香支付完毕本案所涉佣金和股本的问题。因唐榕英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王群香支付了上述佣金及垫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唐榕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唐榕英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唐榕英与王群香已经达成退伙协议，唐榕英同意王群香退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资源分红股）》第九条第二款关于“合伙锁定期内，如有以下情形之一发生的，经其他全体合伙人同意，允许合伙人退伙，并全额退回合伙人入伙时的财产份额：其他情况出现，合伙人提出退伙的，在其他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前提下，合伙人可退伙”的约定，王群香的退伙行为符合该合同约定，并不构成违约。因此，唐榕英上诉主张王群香违约，请求王群香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榕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元，由上诉人唐榕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