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11920号 原告：常卫，男，192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郭秀，女，193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忠、蒋宇骐（实习），浙江初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鸿福，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鄱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被告：叶丽娟，女，1983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新、杜晨东，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利洪，男，199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原告常卫、郭秀与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叶利洪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18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忠，被告张鸿福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利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卫、郭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所有权属两原告所有，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叶利洪协助两原告办理上述不动产产权过户手续；2、确认张鸿福、叶丽娟与被告叶利洪于2016年5月9日就杭州市西湖区房屋的房产抵押行为及所签之抵押协议无效；3、被告张鸿福、叶丽娟返还案涉不动产东北向二间房屋，赔偿两原告损失暂定116000元（以评估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两原告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四女，因对独子常海燕与其前妻婚后养育的儿子（常城）与自己没有祖孙血缘关系的事实不知情，而将自己唯一居住的杭州市西湖区房产于2014年11月3日过户给了无血缘关系的所谓孙子常城。当原告得知常城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后，于2016年4月11日起诉法院，请求撤销与常城的房屋买卖合同。案经西湖法院审理于2016年7月25日判决撤销了原告与常城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现判决已生效。 两原告将房屋过户给常城后，常城于2016年1月11日将房屋抵押给被告张鸿福，抵押期限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6月1日。在原告与常城诉讼期间，常城的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作为抵押权人的被告张鸿福债权还未得到清偿时，常城便将案涉房屋于2016年4月18日过户至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名下。两原告无奈于2016年8月10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常城与被告张鸿福、叶丽娟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以及合同无效。西湖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判决确认常城与被告张鸿福、叶丽娟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以及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两被告及常城不服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于2018年9月25日判决驳回两被告及常城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4日，两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发送告知函，明确告知案涉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希望两被告暂停行使处分案涉房屋权利。然而被告张鸿福、叶丽娟置告知于不顾，仍于2016年5月9日将案涉房屋抵押给被告叶利洪，从而引发本案诉讼。 两被告张鸿福、叶丽娟辩称：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所有权确认之诉，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确认抵押无效，两者属于不同的诉讼，不能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之前判决仅确认了常城与被告张鸿福、叶丽娟之间房屋转让行为及合同无效，并没有对三被告之间的抵押行为效力作出认定，因两被告出借给常城的款项大部分是被告叶利洪的，故案涉房屋两被告抵押给被告叶利洪也很正常，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抵押无效。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叶利洪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四女。两原告儿子常海燕与孙小容于1983年5月1日登记结婚。1988年12月14日，孙小容生育一子，取名常城。1993年2月9日，常海燕与孙小容登记离婚，约定常城由孙小容负责抚养。实际生活中常城一直与两原告共同生活，在两原告照管下成长。2011年5月13日，常海燕诉至本院，请求判决常海燕与被告常城不存在亲生父子血缘关系。2013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3)杭西民初字第1076号判决书，判决确认常海燕与常城不存在亲生父子血缘关系，该判决于2013年8月发生法律效力。 2007年11月23日，两原告取得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所有权。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24.52平方米，且系两原告唯一的住所，一直居住至今。2014年11月3日，两原告与常城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两原告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常城。双方于当天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常城仍与两原告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直至2016年1月从该房屋处搬离。2016年4月14日,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两原告与常城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2016年5月10日，常城签收了该案的诉讼材料。2016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6）浙0106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两原告与常城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该判决于2016年8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7月13日，常城以案涉房屋抵押向张增山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7月13日至2016年1月12日，于2015年7月1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1月11日，常城及妻子杜婷（两人为乙方）与被告张鸿福（甲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500000元，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借款之日起于每个月10日前支付，借款期限从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甲方可以选择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款项或者支付至乙方指定的账户，即张增山名下的农行账户62×××76的方式支付借款款项；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利息支付或本金到期逾期五日以上，乙方同意甲方处理抵押实现其债权。同日，常城与被告张鸿福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主债权数额为2800000元，常城以涉案房屋抵押给张鸿福作为借款担保，双方协商该房屋价值为3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同日，被告张鸿福通过被告叶丽娟的农行账户转账2100000元至张增山名下的农行账户62×××76，并由张增山、常城共同签名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常城抵押借款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备注：由叶丽娟代常城还张增山共计人民币2100000元），此款由农业银行转账汇款，所有债务关系已清。同日，涉案房屋办理了常城向张增山抵押借款的解除抵押登记以及常城向张鸿福抵押借款的抵押登记。同年1月13日，被告张鸿福通过自己账户转账丁惠芳（注：系杜婷母亲）账户100000元，同时，常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鸿福转账给丁惠芳拾万元整。同年1月21日，常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鸿福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同年1月30日，常城（乙方）与被告张鸿福（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000元，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自借款之日起于每个月29日前支付，借款期限从2016年1月30日至2016年2月29日；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款项。同日，被告常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常城今收到张鸿福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现金支付。 借款后，被告常城未能按约支付借款利息。2016年3月31日，常城（乙方）与被告张鸿福（甲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乙方为向张增山归还借款及资金周转之需，累计向甲方借款2800000元，并以乙方名下涉案房屋作了房产抵押登记（房产证号为: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现因乙方未能按时支付利息，按借款合同的约定，甲方要求按违约责任条款执行，现就相关事宜作如下约定:1、因乙方自借款日开始未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借款利息，同意甲方提前结束所有借款的借款期并按借款合同约定处置抵押房产。2、乙方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甲方及甲方的妻子叶丽娟，转让价2800000元，考虑到税负问题，在房管局备案合同中将按转让价2500000元填写，实际按2800000元计算。房屋产权过户的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3、各借款至2016年3月31日的利息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鉴于目前乙方无力支付，甲方同意免除，但若上述第二条操作，因乙方被查封或起诉而不能过户的，至使甲方的房产权利不能实现的，则该利息不予免除。4、鉴于乙方目前仍欠甲方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购房款无须甲方再行走帐支付，乙方欠甲方的借款以及甲方应付乙方的购房款双方两清，但上述第3条约定的情况除外。5、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甲方至房管局办理好房屋过户给甲方的过户手续。6、若乙方不依约协助过户，乙方除应归还甲方借款2800000元之外，还应支付各笔借款的约定利息以及违约金20万元。2016年4月18日，双方到相关部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常城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为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名下（杭房权证西移字第××号）。为此，当日，双方作为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共同申请注销他项权即原抵押登记，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注销登记。同时，双方以相关部门提供的示范文本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房屋转让总价为2500000元，房款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天内一次性支付，房屋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天内交付，双方同意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6年5月4日，两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发送告知函，函称：两原告在2016年3月份住院期间才得知道被告常城与其没有血缘关系，故起诉法院请求撤销两原告与被告常城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该案已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受理并在审理中。现该房屋所有权归属存在争议，希望被告张鸿福、叶丽娟暂停行使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2016年5月9日，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给案外人叶利洪，债权数额为2800000元。2016年5月10日，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向两原告回复发送告知函，函称：被告张鸿福、叶丽娟于2016年4月18日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取得了房屋产权证，并己多次告知两原告相关事宜，要求两原告收到函后3日内立即腾退。两原告收函后一直居住至今。 （2016）浙0106民初333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博南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评估，该公司出具了浙博房估（2016）第1112号评估报告书，经评估，涉案房屋在2016年4月18日时点价值为2971800元。 2017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了（2016）浙0106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确认常城于2016年4月18日将浙江省杭州市松木场铁路新村10幢30号101室房屋转让给张鸿福、叶丽娟的行为及合同无效。常城、张鸿福、叶丽娟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5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民终27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鸿福、叶丽娟仍不服申请再审，2019年8月2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再251号民事判决，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2752号民事判决。 另查，叶利洪系叶丽娟弟弟。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2016）浙0106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06民初7731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1民终2752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民再251号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被告之间关于案涉房产的抵押行为及协议的效力；两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关于焦点一，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抵押财产应系抵押人所有或者有权处分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属于禁止抵押的财产。”本案中，两原告在知道常城与其二人并无血缘关系后即于2016年4月14日起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与常城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本院对该诉请作出判决之前，常城虽形式上被登记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因该房屋权属处于争议之中，权利归属并不确定。在此情形下，常城于2016年4月18日为履行其债务，仍将案涉房屋以2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张鸿福、叶丽娟。2016年5月4日，两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发送告知函，告知案涉房产存在产权争议尚在诉讼中，要求被告张鸿福、叶丽娟暂不行使物权处分，但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却仍将案涉房屋抵押给被告叶利洪。常城及三被告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三被告明知案涉房屋存在所有权争议的情况下，将禁止抵押的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构成抵押行为及协议无效。且被告叶利洪系被告叶丽娟弟弟，被告张鸿福、叶丽娟明知案涉房产存在产权争议尚在诉讼中，将房屋抵押给被告叶利洪，庭审中，被告张鸿福、叶丽娟称出借给常城的款项大部分来自被告叶利洪，故将房屋抵押给被告叶利洪，但三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有理由认为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两原告利益的行为，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亦应认定抵押行为及协议无效。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经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受让案涉房产时不构成善意取得，并撤销了两原告常卫、郭秀与常城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以及确认常城于2016年4月18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张鸿福、叶丽娟的行为及合同无效。故常城作为无处分权人将案涉房产转让给被告张鸿福、叶丽娟，两原告有权予以追回。同时，之前的生效判决两原告均主张返还及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因涉及被告叶利洪利益，本院未予以支持。本案中将抵押行为的效力及案涉房产确权问题一并处理，避免了当事人的讼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两原告当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被告张鸿福、叶丽娟返还案涉房产东北向二间房屋并赔偿损失11.6万元，系两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亦不侵犯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两原告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叶利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张鸿福、叶丽娟与叶利洪于2016年5月9日就浙江省杭州市松木场铁路新村10幢30号101室房屋办理的房产抵押行为及协议无效。 二、确认浙江省杭州市松木场铁路新村10幢30号101室房屋所有权归常卫、郭秀所有，张鸿福、叶丽娟、叶利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常卫、郭秀办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1800元，由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叶利洪负担。公告费650元，由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叶利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直支付给原告常卫、郭秀。 原告常卫、郭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张鸿福、叶丽娟、叶利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吕小明 人民陪审员  唐 莹 人民陪审员  蒋学基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