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淑珍，女，汉族，1941年9月29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49。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平，高州市大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盛，男，汉族，1938年5月7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37。系甘淑珍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杏坤，男，汉族，1975年2月13日出生，住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0。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文华，广法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风，广法申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甘淑珍因与被上诉人何杏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淑珍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何杏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何杏坤于2019年4月14日用锄头毁坏甘淑珍位于良垌水井头村的附屋砖瓦平房约二十多平方米，甘淑珍上前制止何杏坤不让何杏坤继续拆毁自己的附屋，柯杏坤不停地拿地上的石块砸甘淑珍附屋瓦面，造成甘淑珍的右脚及全身多处被柯杏坤所投掷的石块砸伤，差点砸伤甘淑珍头部。甘淑珍家人报警处理后大坡派出所干警到达现场，见到甘淑珍受伤，民警当即叫大坡卫生院救护车，将甘淑珍送往大坡卫生院救治，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足掌面部皮肤软组织挫裂伤；2.全身多处打伤。建议：1.住院治疗；2.住院时间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26日；3.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4.注意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诊。甘淑珍受伤后，经高州市*********进行鉴定，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高公(司)鉴(法活)字(2019)0404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甘淑珍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柯杏坤砸伤甘淑珍，造成甘淑珍住院治疗的经济损失如下：1.住院医药费共4079.01元，门诊费274.5元，医疗费合计4353.51元；2.护理费共1800元(12天×150元/天＝1800元)；3.住院伙食费共1200元(12天×100元/天＝1200元)；4.住院期间营养费2000元；5.休息3个月的护理费共13500元(90天×150元/天＝13500元)；6.休息期间营养费共9000元(90天×100元/天＝9000元)。二、甘淑珍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复印大坡派出所案卷材料中有关证人梁远和、葛荣术、梁远飞、何庆文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均证明甘淑珍受伤的事实。尤其是证人梁远飞的调查(询问)笔录上讲得非常清楚，证实是梁远飞扶甘淑珍从柯杏坤投石的房屋里出来，并亲眼见到甘淑珍的右脚掌面受伤出血的事实。另外，证人梁远和、葛荣术、梁远飞、何庆文等人也一致证实柯杏坤投石块砸毁甘淑珍房屋瓦面的事实，当时只有甘淑珍一人在屋内，屋内没有任何其他人。故此，甘淑珍的右脚被砸伤与柯杏坤投掷石块造成伤害有直接的关联性。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4日14时许，甘淑珍与何杏坤因新农村建设进行三迁三拆过程中引发纠纷，期间，甘淑珍及其丈夫何建盛向何杏坤扔石头，何杏坤遂扔石块至争议瓦屋的瓦面，后甘淑珍进入争议的瓦屋里面，在村干部的劝阻下，何杏坤停止扔石块的行为。不久，甘淑珍大喊称被何杏坤所扔的石头砸伤右脚，并报警处理。经高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甘淑珍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就甘淑珍右脚受伤的事实，公安机关经询问调查取证后认为事实不足，证据不足”。该认定是引用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2019年5月21日组织何建盛(甘淑珍丈夫)与柯杏坤就有关柯杏坤毁坏何建盛房屋瓦面修复及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书，由柯杏坤对毁坏何建盛夫妇的房屋瓦面恢复原样。该调解书调解事由中，公安机关只认定甘淑珍左脚受伤事实不足，证据不足，并没有错误。但实际上甘淑珍是被柯杏坤投掷石块造成右脚受伤。(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21日经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主持调解，甘淑珍及其丈夫何建盛与何杏坤就损坏争议瓦屋的问题达成了一致调解协议，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制作相应的调解书。但各方当事人并甘淑珍右脚受伤的问题进行调解，公安机关亦未就何杏坤、甘淑珍双方互扔石头的行为作出任何行政处罚”。甘淑珍认为公安机关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就甘淑珍右脚受伤问题进行调解和未对双方互扔石头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不能成为柯杏坤推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三)一审庭审活动开庭之后，甘淑珍的诉讼代理人到大坡派出所要求补充提供当时甘淑珍受伤的现场照片，经当时出警的民警提交了两张当时的现场照片，其中一张是甘淑珍右脚受伤流血的现场照片，另一张是柯杏坤投掷石块砸烂甘淑珍房屋瓦面之后坠落屋内地面的石块和瓦片照片。这充分证明甘淑珍的右脚受伤与柯杏坤投掷石块造成有直接的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判决根本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何杏坤辩称：一、甘淑珍右脚的脚伤不是何杏坤的行为所致，甘淑珍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1.证人梁远和、梁远飞、何庆文、何建福的证言均证实何杏坤在扔石块时，甘淑珍尚未进入瓦屋内，当甘淑珍进入瓦屋时，在场人员提醒甘淑珍屋内有人，并制止何杏坤继续扔石块，何杏坤之后没有再扔石块。且根据派出所的调查，何杏坤所扔的两块石块都留在瓦屋上面，因此，从时间顺序上来看，甘淑珍右脚的脚伤与何杏坤扔石块无关，甘淑珍右脚的脚伤不是何杏坤扔石块砸伤的。2.根据上述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对吴钦琼的调查笔录，笔录均提到甘淑珍在案发前几天用布巾缠着右脚，右脚有受伤的迹象，且甘淑珍也到村委会旁边的卫生站医治。3.案发当日，大坡派出所已经到现场进行处理，经调查核实，对于甘淑珍右脚受伤的事，大坡派出所认为事实证据不足，甘淑珍右脚的脚伤与何杏坤扔石头没有因果关系。4.从大坡卫生院的出院记录以及高州市********的鉴定书可见，甘淑珍右脚的脚掌肿胀，皮肤中淤血发黑，且伤口周围的皮温较高，有发炎的迹象，因此，甘淑珍的脚伤早已存在，其右脚的脚伤不是案发当日被砸伤的。5.退一步来说，如果甘淑珍右脚的脚伤是被掉下来的石块砸伤，从石块掉下来的高度来看，甘淑珍右脚的脚掌不可能只是受皮外伤，且右脚的伤口只有2×1厘米，该伤口不可能导致整个右脚脚掌肿胀以及皮肤中淤血发黑，甘淑珍的说法明显违反一般常理，难以置信。二、关于甘淑珍诉称其一审代理人在庭后向大坡派出所调取甘淑珍受伤的现场照片的问题。1.甘淑珍超过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间提交证据，违反法律规定。2.从甘淑珍提交的照片来看，甘淑珍右脚脚面的确有伤口，但伤口是否是被石头砸伤的，甘淑珍没有证据予以证明。3.按照甘淑珍的说法，该照片是在案发当日派出所拍摄，但从照片来看，甘淑珍当时脚已经肿胀，皮肤中淤血发黑，不符合现场受伤的伤情。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淑珍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杏坤承担砸伤甘淑珍住院用去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共9353.51元；2.判决何杏坤承担砸伤甘淑珍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3个月的护理费和营养费2250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何杏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14日14时许，甘淑珍与何杏坤因“新农村建设”进行“三迁三拆”过程中引发纠纷，期间，甘淑珍及其丈夫何建盛向何杏坤扔石头，何杏坤遂扔石块至争议瓦屋的瓦面，后甘淑珍进入争议的瓦屋里面，在村干部的劝阻下，何杏坤停止扔石块的行为。不久，甘淑珍大喊称被何杏坤所扔的石头砸伤右脚，并报警处理。经高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甘淑珍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就甘淑珍右脚受伤的事实，公安机关经询问调查取证后认为事实不足，证据不足。2.上述纠纷发生后，甘淑珍于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26日在高州市大坡镇卫生院住院治疗12天，住院期间1人护理。3.2019年5月21日经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主持调解，甘淑珍及其丈夫何建盛与何杏坤就损坏争议瓦屋的问题达成了一致调解协议，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制作了相应的调解书。但各方当事人并未就甘淑珍右脚受伤的问题进行调解，公安机关亦未就甘淑珍、何杏坤双方互扔石头的行为作出任何行政处罚。4.甘淑珍、何杏坤因脚伤赔偿问题产生纠纷，2019年6月28日，甘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决何杏坤承担砸伤甘淑珍住院用去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共9353.51元；2.判决何杏坤承担砸伤甘淑珍出院后医生建议休息3个月的护理费和营养费22500元；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何杏坤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尽管甘淑珍的右脚受伤，但根据甘淑珍所提供的证据，并未能证实甘淑珍的受伤与何杏坤扔石头的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甘淑珍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向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调取的高公(大坡)行调[2019]第0009号调解书中显示，公安机关就甘淑珍右脚受伤事件认为事实不足，证据不足，同时根据相关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依法询问相关人员，亦不能认定甘淑珍的受伤为何杏坤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于甘淑珍主张何杏坤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甘淑珍要求何杏坤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甘淑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元，由甘淑珍负担。二审中，甘淑珍申请姚明坤、何建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姚明坤述称甘淑珍走进屋里面后，何杏坤才开始扔石头，至于石头是否扔到甘淑珍就不知道。何建泉述称亲眼看到何杏坤用石头砸中甘淑珍的脚面。甘淑珍质证认为两位证人所说的内容是真实的，实事求是。何杏坤质证认为：1.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时间，其所作的证言不应采信。2.两位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在一审已经形成，现在甘淑珍作为新证据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不应该采信。3.姚明坤与甘淑珍是侄嫂关系，何建泉与甘淑珍是大伯与细婶关系，两位证人与甘淑珍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证明效力低，法院不应采信。4.案发时，姚明坤当日并没有清理水坑，何建泉当时不在案发现场，未能目睹现场发生的真实情况。甘淑珍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三组新证据：证据一，甘淑珍受伤现场照片，拟证明甘淑珍右脚受伤的事实。该照片是大坡派出所出警时所拍的现场照片，但该照片没有附案卷。证据二，姚明坤于2019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甘淑珍受伤的事实，是何杏坤投掷石块砸烂房屋瓦面后砸伤所造成的。证据三，何建泉于2019年10月19日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甘淑珍受伤是何杏坤投掷石块到甘淑珍、何建盛夫妇房屋瓦面、砸烂瓦面后砸伤造成的。何杏坤质证认为：证据一，照片只可以反映出房屋内的情况，并不能体现甘淑珍是如何受伤的，通过照片可以看到房屋的墙壁瓦面破裂，地面不平整，甘淑珍作为70多岁的老年人，自己走进屋里面，里面放有柴草，甘淑珍受伤的部位并非右脚脚掌背面，而是脚掌的左侧面。如果石头是从瓦屋上面掉下来，不可能砸到脚掌的侧面，因此，甘淑珍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从照片来看，甘淑珍在案发时整个脚面红肿有淤血，并非是案发时受伤，而是原本就有的旧伤。证据二、三与对证人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于2019年4月26日对梁远和进行了调查询问，梁远和证实甘淑珍在走进涉案房屋后何杏坤即没有再向涉案的屋顶扔石头。同月28日，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对高州市******委会干部梁远飞进行调查询问，梁远飞证实事发当时其看见甘淑珍走进涉案的房屋后其即制止何杏坤再向屋顶扔石头，何杏坤也没有再向涉案的屋顶扔石头。且甘淑珍的右脚在事发前几天已经受伤并用布进行了包扎。同月同日，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再对高州市**************长何庆文进行了调查询问，何庆文证实何杏坤向涉案的屋顶扔了两个石头后甘淑珍即走进涉案的房屋，甘淑珍走进房屋后何杏坤即被制止不再向房屋扔石头。且其听说甘淑珍的右脚在事发前几天已经用布进行了包扎，且甘淑珍曾到卫生站治疗过。还查明：甘淑珍二审期间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姚明坤、何建泉均与甘淑珍存在亲属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甘淑珍所受的伤是否由何杏坤造成。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在事发后高州市公安局大坡派出所分别对在场的证人梁远飞、梁远和、何庆文等人进行了调查取证，从上述证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来看，虽然何杏坤有向涉案房屋的屋顶扔石头的行为，但当甘淑珍走进涉案房屋之后何杏坤便不再向涉案房屋扔石头。上述证人证言与甘淑珍、何杏坤均不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当采信。虽然甘淑珍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姚明坤、何建泉出庭作证，但姚明坤、何建泉与甘淑珍是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的可信程度较低，故对上述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甘淑珍诉称其右脚受伤是因何杏坤所扔的石头所致，但其并不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再从高州市公安局作出的高公（大坡）行调[2019]第0009号调解书来看,公安机关也没有认定甘淑珍的右脚脚伤是何杏坤扔石头所致。因此，应当由甘淑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甘淑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上诉人甘淑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清审 判 员 江剑兵审 判 员 庞健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郑富华书 记 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