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2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新文，男，1966年出生，住新疆库尔勒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玉娥，女，1969年出生，住新疆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住所地新疆巴州且末丝绸路。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990200MB1A35044Q 法定代表人：陈志杰，系该团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启，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兵，男，1967年出生，住新疆且末县。 原审被告：陈金凤，女，1974年出生，住新疆且末县。 上诉人丁新文、周玉娥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以下简称三十七团），原审被告陈兵、陈金凤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新文、周玉娥，被上诉人三十七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启，原审被告陈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陈金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新文、周玉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驳回三十七团要求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双方互负债务，三十七团未先履行义务，上诉人享有拒绝履行义务的权利；2.三十七团对是否提供苗木、水费、有机肥及办理土地证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3.上诉人提供的三十七团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可以证实三十七团未履行义务。 被上诉人三十七团的答辩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兵没有陈述意见。 三十七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判令被告将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无偿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度、2018年度土地承包费52680元、支付违约金105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且末支队生态林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3支2斗3、4农的两块土地共计175.6亩土地承包给被告，用于种植经营枣树。双方在合同中对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将土地交付被告。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从2018年开始放弃对土地种植，在原告多次通知情况下，被告仍然拒绝履行耕种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通知终止合同履行，但被告置之不理并拒缴承包费52680元，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07年8月10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且末工程支队（以下简称且末工程支队）与被告陈兵、陈金凤签订一份《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且末工程支队将三支2斗3农、4农175.6亩土地承包给被告生产经营，其中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07年8月10日至2037年12月30日止。双方在合同中约定，2014年至2016年，被告每亩地上交10公斤干枣作为承包费，2017年至2021年，被告每亩地上交30公斤干枣作为承包费，上交的红枣为干果，等级为一级品，品种为灰枣，被告上交的干枣必须在当年12月30日前交甲方，否则视为违约。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原告按照相关规定向政府相关部门申办土地使用权证，以确保被告承包土地的合法性。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双方不得违反合同约定，否则违约方需按照现行标准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 2012年10月9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兵编发﹝2012﹞17号文件，将且末工程支队纳入兵团团场序列，列编为三十七团，且末工程支队与三十七团系同一主体，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由原告三十七团享有、履行。 涉案175.6亩土地2018年承包费没有交纳，原告主张按照每亩地150元的标准计算承包费，被告及第三人对此没有异议。2018年年初至今，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被告称未种植的原因是因为从签订合同后，被告从未种植过涉案土地，一直是由第三人种植。第三人称未种植涉案土地原因系因资金短缺，第三人对是否有能力继续种植涉案土地无法确定，双方对合同继续履行条件无法协商一致，原告坚持要求解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被告陈兵、陈金凤以及第三人丁新文、周玉娥均认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原告与第三人，土地承包费应由第三人交纳。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拟证实原告将涉案175.6亩土地交由被告进行种植，被告系签订合同主体，第三人系实际种植人员，被告应当承担支付承包费以及违约金的责任，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证明被告违约后，原告有权无偿收回土地以及附着物。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合同虽是被告签订，但是合同实际上是由第三人履行，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第三人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原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 2.原告提交2019年5月22日给被告送达的通知书一份，拟用以证实原告告知被告违约，要求被告到团场处理合同解除事宜。被告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通知书中载明的内容不认可，内容不属实，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第三人对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内容不认可，通知书是原告给被告发送的，第三人不知情。一审法院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要证明的问题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原告提交丁新文承包土地费用汇总表、费用明细表、一组，拟用以证实被告欠付原告涉案土地2017年、2018年土地承包费，该组费用汇总表、明细表系丁新文在三十七团实际承包经营的所有土地欠付的费用。被告认为涉案土地被告并未实际种植，原告提交的汇总表与被告无关。第三人丁新文、周玉娥对原告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汇总表系原告自己制作，2017年的承包费第三人已经交纳，根据原告提供的汇总表显示2017年挂账金额为0，说明第三人2017年不欠原告的承包费。本院对原告提交的汇总表系原告制作的事实予以认定，该汇总表系被告承包的三十七团所有土地的费用明细表，费用挂账均挂在丁新文名下，涉案土地费用并未单独进行区分，且汇总表以及明细表中显示2017年的挂账金额为0，据此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及第三人拖欠原告2017年的土地承包费的事实。此外，因原告提交的汇总表中包含了涉案的土地，汇总表以及明细表中的欠费挂账均在丁新文名下，由此可以证实原告知晓并同意被告将土地交由第三人种植。 4.第三人提交《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拟证实原告收取第三人的滴管折旧费、护林资金、出场管理费等均违反合同约定，且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发放苗木、水费、肥料补贴，原告行为构成违约。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不能证实原告违约。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被告还是第三人，应由谁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2.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3.原告要求被告将承包土地及附属物无偿返还给原告有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4.原告要求被告、第三人支付拖欠的2017年度、2018年度土地承包费52680元、支付违约金10536元的请求有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涉案的土地无偿交由第三人丁新文、周玉娥种植，原告虽称其对此并不知情，但是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涉案土地费用汇总表以及明细表，原告将涉案土地产生的费用以及历年交费、欠费情况均记在第三人丁新文名下，由此可见原告对涉案土地实际上由第三人种植是知情并认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据此，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涉案合同的承包人已经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故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原告与第三人，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第三人享有。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在实际履行中，合同中的承包人由被告变更为第三人，原告以及第三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将涉案的国有土地发包给第三人，双方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对土地以及红枣树的管理方式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原告出租土地的目的一方面是收取承包费，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够对涉案土地进行优质管理，但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三人从2018年初即放弃对涉案土地经营管理，且欠付原告2018年承包费没有交纳，第三人虽辩称其未种植涉案土地的原因系原告违约收取各项费用导致其资金短缺，无法对涉案土地进行投入，对此第三人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自2018年年初即放弃对涉案土地的种植且欠交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与第三人对涉案土地继续种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第三人称未种植涉案土地原因系资金短缺，其对是否有能力继续种植涉案土地无法确定，且原告坚决要求解除合同，涉案土地事实上亦无法继续交由第三人进行种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合同解除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双方对土地返还以及地上附作物的处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原告有权要求收回土地，但是因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无偿收回土地以及附属物的约定，原告的该项主张无相应的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费用汇总表以及费用明细表显示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第三人承包的土地在2017年挂账金额为0，证明第三人2017年并未欠付原告各项费用，故原告主张第三人2017年承包费没有支付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中，第三人认可涉案土地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没有交纳，且第三人对原告主张的每亩地按照150元的标准计算无异议，故第三人应当向原告支付2018年的承包费26340元（175.6亩×150元/亩）。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一方违约需按照合同标准的20%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按照欠付承包费52680元的20%支付违约金，因对原告主张的承包费中的26340元予以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0536元，本院支持5268元（26340元×20%），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第三人丁新文、周玉娥系合同履行主体，故原告主张的承包费、违约金应由第三人丁新文、周玉娥支付，被告陈兵、陈金凤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的承包费支持26340元，对原告要求第三人支付的违约金支持5268元，对原告提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对第三人提出的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强行收取红枣管理费、护林基金、滴管设施折旧费并强行要求第三人使用原告指定的红枣纸箱,原告也未按合同约定办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原告的上述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涉案合同不应解除，第三人不应当支付承包费以及违约金的辩解理由，因第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违约收取各项费用，合同中约定原告向相关部门申办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并非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职能部门，第三人没有证据证实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系原告行为导致，且涉案土地已经种植十余年之久，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与否并不影响第三人对涉案土地的经营种植，故对第三人提出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与陈兵、陈金凤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二、第三人丁新文、周玉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支付土地承包费26340元、支付违约金5268元，合计31608元；三、驳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元，减半收取计690元,由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负担390元，第三人丁新文、周玉娥负担300元。 本院在一审查明的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2007年8月10日，三十七团与陈兵、陈金凤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陈兵、陈金凤）在各生产年度内，必须逐渐完成苗木及红枣林套中的培植任务，考核指标为：2007年度成活率、保苗率70%以上；2008年底成活率、保苗率80%以上；2009年底成活率、保苗率90%以上；2010年底成活率、保苗率100%。考核奖罚措施：1.枣树成活率达标面积年补贴水费40元／亩（补贴年限2007—2010年），枣树施肥（有机肥、化肥、专用肥）全部由甲方（且末工程支队）承担，2012年上交优惠20%；2.2007年成活率每低五个百分点扣减水费10元／亩、肥料投入费用乙方承担20%；3.2008年成活率每低五个百分点扣减水费20元／亩、肥料投入费用乙方承担40%；4.2009年成活率每低五个百分点扣减水费30元／亩、肥料投入费用乙方承担50%；5.2010年成活率每低五个百分点扣减水费40元／亩、肥料投入费用乙方承担70%；6.2011年水费不予补贴，肥料投入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2010年—2012年未实现以上考核目标的补植苗木费用由乙方承担。 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因案件处理结果与丁新文、周玉娥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追加丁新文、周玉娥为第三人。之后的庭审中，丁新文、周玉娥明确表示2018年的承包费应由其交纳。三十七团也同意由丁新文、周玉娥缴纳2018年的承包费。 本院二审庭审后，三十七团以上诉人丁新文、周玉娥经营困难以及对丁新文、周玉娥还有其他债权需处理为由，申请放弃要求上诉人丁新文、周玉娥支付违约金的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院围绕丁新文、周玉娥的上诉请求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进行审理。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与陈兵、陈金凤于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均没有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丁新文、周玉娥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三十七团未按照合同约定补贴水费、肥料和苗木款，上诉人享有拒绝履行交纳承包费的权利。根据三十七团与陈兵、陈金凤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三十七团给予陈兵、陈金凤补贴水费、肥料、苗木款是附条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现双方对条件是否成就争议很大，丁新文、周玉娥是否能够依据三十七团与陈兵、陈金凤签订的合同享受水费、肥料和苗木款补贴，以及补贴的比例和标准本案中均难以确定，丁新文、周玉娥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2018年丁新文、周玉娥虽然未种植案涉的土地，但在合同没有解除前其仍应当按照约定交纳承包费，且一审中丁新文、周玉娥明确表示应由其交纳承包费。故丁新文、周玉娥不交纳承包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后，三十七团申请放弃要求丁新文、周玉娥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解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与陈兵、陈金凤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且末支队生态经济林（红枣种植）承包经营合同书》；驳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丁新文、周玉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支付土地承包费26340元。 三、驳回丁新文、周玉娥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丁新文、周玉娥负担229.25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负担46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丁新文、周玉娥负担485.50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七团负担10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富强审判员  余厚新审判员  杨青松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邱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