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临港工业区1号。法定代表人：窦连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天津坤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益佳经贸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香港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茂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道日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琛，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东大街8号5层1-4,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金星园8号中油昆仑大厦。法定代表人：赵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霞，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双胜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塘路2号。法定代表人：余灿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航壅，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任丘市东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任丘市迎宾路西侧地方道路管理站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国东，经理。再审申请人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尔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益佳经贸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益佳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石油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开公司）、浙江双胜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双胜公司）、任丘市东胜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丘东胜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津民终37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7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为尔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月，被申请人青岛益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道日纳、石琛，原审第三人中技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张连霞，浙江双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航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为尔客公司申请再审称，1.青岛益佳公司于2013年提取的4500吨货物系超提而非任丘东胜公司转让。青岛益佳公司于2012年12月将爱华轮4万吨混合芳烃存入为尔客公司仓库，于2013年6月21日提清，最后一次提取4500吨时其账面已无仓库货物，但由于青岛益佳是为尔客公司的老客户，长期滚动存货，因而为尔客公司允许其超提4500吨并将该部分计入随后存入的沙特达南轮货物项下。2.任丘东胜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以《情况说明》的方式进行追认对为尔客公司不发生效力。3.原一审判决以青岛益佳公司在为尔客公司尚有账面存货68.852吨为由判决赔偿其相应货款及利息有误，应予以纠正。青岛益佳公司辩称，1.本公司所主张的4568.852吨油品，与为尔客公司所主张的4500吨油品并非同一标的，这两批货涉及是“爱华”轮项下4500吨油品和“沙特达南”及“天津福宝”项下共计4568.852吨油品（即本案标的）。青岛益佳公司一直从为尔客公司提取“爱华”轮的油品，并于2013年6月21日提清“爱华”轮项下所有油品。2.除《情况说明》外，任丘东胜公司在本案重审一审、重审二审中所陈述的事实以及任丘东胜公司、为尔客公司所涉其他案件的生效判决亦能证明，“爱华”轮项下的4500吨油品货权已转移给青岛益佳公司，任丘东胜公司在为尔客公司处已无存货。3.任丘东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本案第三人对客观事实的陈述，是本案的证据之一。4.任丘东胜公司未出庭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而不能因为任丘东胜公司作为第三人不到庭就以“万一任丘东胜公司将来找我们提货怎么办”为由，将不利后果推给青岛益佳公司。5.为尔客公司主张任丘东胜公司超额转出货权使为尔客“无端卷入”的三宗案件，即深圳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1293.8吨案、天津泰达蓝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5000吨案、青岛益佳2000吨案都已作出终审判决，三案件均以为尔客公司胜诉告终，为尔客公司再不能够以“任丘东胜公司转出的油品数量比实际库存多”为由否定任丘东胜公司将4500吨油品已转给青岛益佳公司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津民终377号《民事判决书》。中技开公司述称，本公司于2013年3月向青岛益佳公司采购4500吨混合芳烃，后将其销售给浙江双胜公司，分别与青岛益佳公司、浙江双胜公司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合同项下货物已完成交付、款项已结清、发票已开具。中技开公司转移给浙江双胜公司的是4500吨混合芳烃货物，而并非仅为权利凭证的转让。中技开公司与青岛益佳公司、浙江双胜公司《货物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浙江双胜公司述称，我们该尽的义务都尽了，货款已经付了，发票已经开了，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青岛益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为尔客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储存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包租被告为尔客公司10号储油罐、13号储油罐，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2年12月26日将从天津福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的2537.36吨混合芳烃运至被告为尔客公司10号及13号罐中储存，截止2014年6月10日，被告为尔客公司10号罐、13号罐分别还存有天津福宝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项下的油品共计1705.367吨（10号罐43.788吨，13号罐1661.579吨），价值13642936元。另，原告与被告为尔客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储存合同》，约定将原告进口的“沙特达南”轮运载的30000吨混合芳烃储存在被告为尔客公司仓库，并约定具体数量以实际入罐的岸罐数量为准，2014年4月4日，原告将“沙特达南”轮项下的29995.707吨混合芳烃存入被告为尔客公司油罐，截止到2014年6月10日，被告为尔客公司3号罐、10号罐中仍分别存有“沙特达南”轮项下油品2087.987吨、775.498吨，合计油品总量为2863.485吨，价值人民币22621989.7元，上述总量共计4568.852吨，总价值为36264925.7元。2014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为尔客公司主张提取上述油品，被告为尔客公司无故拒绝提货，并于2014年10月10日后将上述油品全部擅自变卖，原告认为，被告为尔客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无理由拒绝原告依约提货，并将所剩油品私自变卖，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为尔客公司赔偿原告4568.852吨混合芳烃货物损失人民币36264925.7元；2.被告为尔客公司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6月12日拒绝放货之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共计人民币3525695.95元以及2016年1月12日至被告实际支付利息之日的损失；3.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为尔客公司承担。一审重审认定事实：原告青岛益佳公司与被告为尔客公司存在多年仓储合同关系。2012年12月25日，青岛益佳公司与为尔客公司签订编号为welcome2012-44的《储存合同》，约定青岛益佳公司使用为尔客公司WTOIA-10、WTOIA-13号储油罐，装车设施及配套码头仓库/中转油品；货物名称为混合芳烃；数量以为尔客公司实际入罐的地磅数量为准；每仓储计费周期为30个自然天，青岛益佳公司实行包租，仓储费为150000元/30天（包括出库费、卸车费、管道费、仓储费）；仓储周期为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23日；仓储油品在不能仓储周期内必须全部提清，否则有权收取逾期费用2元/吨/天，逾期数量则按实际罐容总量计算等事项。合同签订后，青岛益佳公司将该份仓储合同项下的混合芳烃运至为尔客公司仓库内。2014年4月1日,青岛益佳公司与为尔客公司签订编号为welcome2014-10的《储存合同》，约定将青岛益佳公司进口的“沙特达南”轮运载的30000吨混合芳烃储存在为尔客公司仓库，具体数量以实际入罐的岸罐数量为准；合同仓储周期为30个自然天，即货物入罐开始；仓储油品在本仓储周期内必须全部提清，否则为尔客公司有权收取逾期费用2元/吨/天，逾期数量则按实际罐容总量计算；在货物仓储期间，为尔客公司应保证仓储油品安全，由于保管不善而发生的油品灭失、短少、变质、污染等，由为尔客公司负责赔偿等事项。2014年4月，“沙特达南”轮进港，并陆续将该油轮项下的混合芳烃运至为尔客公司仓库。根据仓储明细、调油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能够确定上述两份《仓储合同》项下剩余的混合芳烃，10号罐中尚存有混合芳烃819.286吨（其中包括“沙特达南”轮项下的775.498吨，青岛益佳公司主张“福宝”项下43.788吨）；13号罐中尚存有混合芳烃1661.579吨（均为青岛益佳公司主张“福宝”项下油品）；3号罐中尚存有混合芳烃2087.987吨（均为“沙特达南”轮项下的油品），以上合计4568.852吨。另查明，2013年3月14日，青岛益佳公司与第三人中技开公司签订编号为CPTDC13NM4200015-001的《货物买卖合同》，将其在为尔客公司存储的4500吨混合芳烃出售给第三人中技开公司，同日，青岛益佳公司向为尔客公司出具编号2013-3-14的货权转移证明，将上述4500吨货权转移给第三人中技开公司，青岛益佳公司及为尔客公司均在货权转移证明上盖章确认；2013年3月15日，第三人中技开公司与第三人浙江双胜公司签订编号为CPTDC13NM4200015的《货物买卖合同》，将上述4500吨混合芳烃出售给浙江双胜公司，并于2013年7月29日向为尔客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将存放在为尔客公司5号罐中的混合芳烃货权转移给浙江双胜公司，为尔客公司盖章确认；2013年3月20日，第三人浙江双胜公司与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签订编号为0015的《货物买卖合同》，将上述4500吨混合芳烃出售给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并于2013年7月29日向被告为尔客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为尔客公司盖章确认，至此，上述4500吨混合芳烃转移至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2013年3月14日，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与青岛益佳公司签订4500吨混合芳烃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TJ-RQ-20130314,该合同签订时间早于前述第三人中技开公司与浙江双胜公司、以及浙江双胜公司和任丘东胜公司之间《货物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约定任丘东胜公司卖给青岛益佳公司4500吨混合芳烃，并约定交货地点为天津临港孚宝码头，该份《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向为尔客公司出具任何货权转移手续，为尔客公司亦未盖章确认。2014年12月9日，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出具《关于CPTDC13NM4200015-001合同项下4500吨混合芳烃情况说明》，将前述四个合同的签订过程进行了叙述，并陈述根据2013年3月14日编号为TJ-RQ-20130314的《产品购销合同》，任丘东胜公司销售4500吨混合芳烃给青岛益佳公司，双方协商变更提货地点，青岛益佳公司转提任丘东胜公司存放在被告为尔客公司的上述4500吨混合芳烃，任丘东胜公司完成交货任务。青岛益佳公司主张上述4500吨混合芳烃与本案无关，转移的货权系“爱华”轮进口的混合芳烃。经一审查明，“爱华”轮项下的混合芳烃部分储存在5号罐中，自中技开公司给浙江双胜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能够看出转移的货权系5号罐中的混合芳烃，该部分货权在为尔客公司储存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4日至2013年6月21日，第三人中技开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向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转让4500吨混合芳烃的货权时，“爱华”轮项下的油品已于2013年6月21日被青岛益佳公司全部提清，青岛益佳公司转给中技开公司的货权在为尔客公司并无全部存货，而为尔客公司其仍在中技开公司以及浙江双胜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上盖章确认。另，青岛益佳公司在开庭时主张其与中技开公司、中技开公司与浙江双胜公司、浙江双胜公司与任丘东胜公司、任丘东胜公司与青岛益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均不存在，货权转移凭证是为了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向中技开公司借款所做的担保，货权始终属于青岛益佳公司并未转移。第三人中技开公司、任丘东胜公司均主张各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被告为尔客公司抗辩，2014年6月12日，青岛益佳公司最后一次向被告为尔客公司申请提货，因前述4500吨货物已被青岛益佳公司提空，鉴于混合芳烃系种类物，被告为尔客公司即将青岛益佳公司在该公司储存的4568.852吨中4500吨混合芳烃抵顶了青岛益佳公司转移货权的4500吨混合芳烃；又因任丘东胜公司对外开具的货权转移指令数量超过其实际存货数量，故为尔客公司未对任丘东胜公司转给原告的4500吨货权进行确认，双方争议的4500吨混合芳烃的所有权应属于第三人任丘东胜公司。据此青岛益佳公司向被告为尔客公司申请提货时被告为尔客公司拒绝放货，故呈讼。此外，被告为尔客公司在（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309号案件，2014年11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曾明确表示涉诉混合芳烃已经变现，其并没有可以替代的产品，故在本案中青岛益佳公司未主张返还原物，而是直接要求赔偿损失。混合芳烃的价格随市场行情有所波动，2014年6月12日，金凯讯财经咨讯网混合芳烃当天的报价为7650元/吨。重审认为，原告青岛益佳公司与被告为尔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welcome2012-44以及welcome2014-10的《储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青岛益佳公司将仓储物储存在被告为尔客公司仓库，现青岛益佳公司向被告为尔客公司要求提取货物，被告为尔客公司作为保管人有义务按照青岛益佳公司实际尚存的货物名称、数量向其交付相应的货物，如不能交付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青岛益佳公司可从被告为尔客公司提取的货物数量，青岛益佳公司主张应以其在被告为尔客公司尚存的混合芳烃4568.852吨，按照其进货时的单价赔偿损失；而被告为尔客公司认为4568.852吨混合芳烃中的4500吨货物并非原告青岛益佳公司所有，被告为尔客公司有权拒绝原告青岛益佳公司提货。关于双方争议的4500吨货物的所有权问题，青岛益佳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涉诉4500吨混合芳烃的性质并非真正货权转移，只是青岛益佳公司为任丘东胜公司向中技开公司借款提供的担保，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青岛益佳公司与第三人中技开公司、中技开公司与浙江双胜公司、浙江双胜公司与任丘东胜公司之间均签订买卖合同，且开具一一对应的货权转移证明，并提交仓储单位即为尔客公司盖章确认，现青岛益佳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第三人中技开公司、任丘东胜公司均当庭确认各方之间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故青岛益佳公司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青岛益佳公司作为4500吨货物转让的初始方，在明知其已经转让给中技开公司“爱华”轮项下4500吨油品的情况下，又于2013年6月21日将“爱华”轮项下的油品全部提清，导致涉诉4500吨混合芳烃的货权转移证明项下并无货品可提。在本案中青岛益佳公司主张涉诉4500吨货权最终又转回到青岛益佳公司，重审认为，2013年3月14日，任丘东胜公司与青岛益佳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约定任丘东胜公司卖给青岛益佳公司混合芳烃4500吨，任丘东胜公司并未出具货权转移证明，亦未经过被告为尔客公司盖章确认，其于2014年12月9日的《情况说明》对为尔客公司不产生效力。被告为尔客公司因与原告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其作为仓储单位，有义务亦有权利对青岛益佳公司在仓储单位的仓储货物数量进行核实，现被告为尔客公司在此基础上将青岛益佳公司在该公司存储的涉诉油罐中的油品，抵顶青岛益佳公司多提走的4500吨货物，具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告青岛益佳公司在被告为尔客公司处储存的混合芳烃尚有68.852吨（4568.852吨-4500吨）并未提取，因被告为尔客公司在（2014）二中民二初字第30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确认涉诉货物已经变现，且混合芳烃的价格存在市场波动，故被告为尔客公司应以青岛益佳公司于2014年6月12日向其申请放货被拒绝的时间点、混合芳烃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经过当庭核实，金凯讯财经资讯网2014年6月12日混合芳烃的价格为7650元/吨，被告为尔客公司应赔偿原告526717.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益佳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损失526717.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青岛益佳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753.11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合计250753.11元，由原告青岛益佳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47103.11元，由被告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后，应在上诉期内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视为放弃上诉权）。”青岛益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5）二中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尔客公司向青岛益佳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6264925.7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止的利息损失3525695.95元以及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利息之日止的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为尔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任丘东胜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对为尔客公司不产生效力，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货权转移证明的性质不同于提单，并非物权凭证，只是合同出卖方向仓储单位出具的通知文件，到达仓储单位即发生通知效力。《情况说明》也是由出卖方出具的货物交付的说明文件，非物权凭证，与货权转移证明性质相同，到达为尔客公司即发生法律效力。2、为尔客公司只是货物的仓储单位，并非买卖合同缔约方，也不是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货权转移不以仓储单位确认为前提，为尔客公司是否确认不影响货物所有权转移至青岛益佳公司的事实。3、任丘东胜公司认可诉争货物已交付青岛益佳公司，双方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但一审法院仅凭为尔客公司的答辩就认定青岛益佳公司不是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为尔客公司有权将诉争货物抵顶青岛益佳公司多提走的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连环交易中任一阶段的所有权人：中技开公司、浙江双胜公司、任丘东胜公司均未提货，且为尔客公司在上述交易进行过程中一直持续向青岛益佳公司收取该诉争货物仓储费的事实，说明为尔客公司对于诉争货物最终所有权属于青岛益佳公司是明知的，青岛益佳公司不存在多提货的情形。2、为尔客公司向青岛益佳公司出具的仓储明细表中列明，截止至2014年6月10日,青岛益佳公司存储在为尔客公司的油品余量为4568.852吨，青岛益佳公司对上述油品享有所有权，为尔客公司作为仓储单位非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无权进行所谓的抵顶。针对为尔客公司的上诉请求，青岛益佳公司辩称，在实际履行仓储合同过程中，为尔客公司定期给青岛益佳公司发对账单，确认仓储油品的数量和仓储费，对账单上的仓储数量已经考虑了合理损耗，对账单上记载数量为4568.852吨说明实际存储的数量就是4568.852吨。为尔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二中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青岛益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益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混合芳烃是具有较强挥发性的物质，储存过程中必然存在合理损耗，为此双方合同中有“油品消耗”条款的约定：“油品仓储每个周期（30个自然日）之内所发生的损耗不超过3‰”，即30天损耗3‰是在合理范围内的。但实际损耗数量需待货物清罐后才能确定，4568.852吨仅是账面数，实际损耗并未计算在内。一审判决以账面数作为实际应交付的货物数量，判决为尔客公司给付青岛益佳公司赔偿，与事实不符。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青岛益佳公司与中技开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于同日履行完毕，4500吨货物所有权由青岛益佳公司转移至中技开公司，为尔客公司在青岛益佳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上盖章确认。同年3月15日，中技开公司与浙江双胜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将4500吨货物所有权转移至浙江双胜公司，同月20日，浙江双胜公司与任丘东胜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将4500吨货物所有权转移至任丘东胜公司。同年7月29日，为尔客公司在中技开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及浙江双胜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上盖章确认。同年3月14日，任丘东胜公司与青岛益佳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将4500吨货物所有权转移至青岛益佳公司，在签订该合同及青岛益佳公司于同年6月21日提取4500吨货物时，任丘东胜公司尚未取得4500吨货物所有权。2014年12月9日，任丘东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追认青岛益佳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提取4500吨货物的行为。为尔客公司仅认可4500吨货物所有权转移至任丘东胜公司，认为任丘东胜公司为4500吨货物的所有权人，不认可任丘东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任丘东胜公司自认在为尔客公司没有仓储物，4500吨货物所有权转移至青岛益佳公司，为尔客公司对此明知且双方曾进行确认。为尔客公司认可青岛益佳公司尚有混合芳烃存储于为尔客公司3号、10号、13号罐中，其中3号罐中尚存混合芳烃2087.987吨；10号罐中尚存混合芳烃819.286吨；13号罐中尚存混合芳烃1661.579吨。混合芳烃账面余额为4637.612吨，实际可提数量为4568.852吨。本院二审认为，青岛益佳公司与为尔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welcome2012-44以及welcome2014-10的《储存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重审一审根据为尔客公司的仓储明细、调油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查明上述两份《仓储合同》项下青岛益佳公司存储剩余的混合芳烃可提数量为4568.852吨，青岛益佳公司作为存货人有权依据《仓储合同》向保管人为尔客公司请求提取仓储物。为尔客公司抗辩称青岛益佳公司并非诉争货物的所有权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经重审一审查明，为尔客公司在另案庭审笔录中确认诉争货物已经变现，且混合芳烃的价格市场波动极大，故为尔客公司应以其拒绝青岛益佳公司提货申请之日混合芳烃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金凯讯财经资讯网2014年6月12日混合芳烃的价格为7650元/吨，为尔客公司应赔偿青岛益佳公司货物损失34951717.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青岛益佳公司是否曾从为尔客公司超额提取4500吨货物的问题。重审一审中，青岛益佳公司提供了4500吨货物所有权由青岛益佳公司转移至中技开公司，中技开公司转移至浙江双胜公司，浙江双胜公司转移至任丘东胜公司，任丘公司转移至青岛益佳公司的完整证据锁链，可以证明青岛益佳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提取4500吨货物后取得该4500吨货物的所有权。中技开公司、任丘东胜公司对于各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4500吨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不持异议，进一步证明了青岛益佳公司享有该批4500吨货物的所有权。为尔客公司抗辩称任丘东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货权转移凭证，对其不产生效力一节，本院二审认为，任丘东胜公司与青岛益佳公司系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任丘东胜公司认可其将4500吨货物所有权转移给青岛益佳公司，并出具《情况说明》追认青岛益佳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提取4500吨货物的行为，可以证明青岛益佳公司最终实际取得该批4500吨货物的所有权。为尔客公司作为仓储合同的保管人，无权决定任丘东胜公司货物的所有权归属。为尔客公司抗辩称青岛益佳公司曾从为尔客公司超额提走上述4500吨货物，应用本案诉争的4568.852吨货物进行抵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争货物的合理损耗问题，青岛益佳公司诉请的混合芳烃数量，并非账面余额数量，而是为尔客公司明确记载的实际可提数量，该数量已经考虑了合同约定的合理损耗。故为尔客公司主张诉争货物数量应减除合理损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岛益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为尔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青岛益佳经贸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货物损失34951717.8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753.11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20元，合计499073.11元，由上诉人青岛益佳经贸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8072.2元，上诉人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81000.91元。”再审查明，2014年3月，任丘东胜公司为供方向天津泰达蓝盾集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具5000吨混合芳烃的《货权证明》，该货权转移证明上盖有为尔客公司的公章，但为尔客公司对于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17年5月12日本院作出（2017）津民终72号民事判决，认为天津泰达蓝盾集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货权证明》为依据，主张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由为尔客公司承担交付或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014年3月任丘东胜公司向青岛益佳公司供2000吨混合芳烃，青岛益佳公司、为尔客公司、任丘东胜公司均在货权转移指令上盖章确认，2017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7）津民终120号民事判决,认为案外人张伟涉嫌合同诈骗，鉴于青岛益佳公司作为被害人的刑事案件尚在审理中，驳回其诉讼请求；2014年3月任丘东胜公司向深圳怡亚通供应链股份公司供1300吨混合芳烃，为尔客公司在任丘东胜公司向深圳怡亚通供应链股份公司货物所有权转移凭证上盖章，2017年9月30日本院作出（2017）津民终146号民事判决以涉案刑事案件尚在审理中，请求提货证据不足为理由，驳回深圳怡亚通供应链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是为尔客公司能否从青岛益佳公司的尚存货物中抵扣4500吨货物。首先，任丘东胜公司开具《情况说明》对为尔客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一，任丘东胜公司在2014年12月9日作出《情况说明》之前，已经对外开出了超出其在为尔客公司4500吨存货的货权转移指令，任丘东胜公司在为尔客公司已无货权。第二，任丘东胜公司与青岛益佳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任丘东胜公司出售给青岛益佳公司混合芳烃4500吨，交货地点为天津临港孚宝码头公司，虽然任丘东胜公司称变更了提货地点，但未向为尔客公司出具货权转移凭证。其次，青岛益佳公司存在超额提取行为。一方面，青岛益佳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将其存在为尔客公司的4500吨混合芳烃转让给中技开公司，并于当日向为尔客公司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另一方面，青岛益佳公司在尚无新货进库的情况下，又依据与为尔客公司的仓储合同关系，于2013年6月21日从为尔客公司提清了“爱华”轮项下的货物，此时青岛益佳公司在为尔客公司已无存货。中技开公司受让了青岛益佳公司的4500吨混合芳烃后，于2013年3月20日将该批货物转让给任丘东胜公司。中技开公司、浙江双胜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向为尔客公司出具了货权转移证明，为尔客公司盖章确认。此时，任丘东胜公司名义上取得了4500吨货物的所有权，但在此一个多月之前，青岛益佳公司已将该批货物提走，因此可以认定青岛益佳公司存在超额提取货物的行为，虽然青岛益佳公司主张，连环买卖是任丘东胜公司借款行为的担保，货物实际未转移，但中技开公司、任丘东胜公司均称是真实的买卖行为。青岛益佳公司认为涉案的“沙特达南”轮和“福宝”项下货物，所有权从未发生转移，“爱华”轮项下的4500吨货物与本案没有关系。再审认为，由于青岛益佳公司在为尔客公司储存的“爱华”轮、“沙特达南”轮及“福宝”项下的货物均为混合芳烃，属于种类物，另外，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及货权转移证明均未约定转移是哪条货轮的货，青岛益佳公司与为尔客公司存在长期的存储关系。因此，为尔客公司在青岛益佳公司超额提取“爱华”轮4500吨混合芳烃后，以其尚存的“沙特达南”轮和“福宝”项下混合芳烃共4500吨抵顶超提部分，具有合理性并没有侵犯青岛益佳公司的合法权益。青岛益佳公司在没有证据否认超额提取“爱华”轮货物的情况下，强调现存货物非“爱华”轮项下，为尔客公司无权抵顶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为尔客公司主张的油品损耗问题，由于原审主要依据为尔客公司的仓储明细、调油记录及当庭陈述等确认的存货吨数，为尔客主张混合芳烃存在合理损耗，4568.852吨是账面数不是实际吨数，青岛益佳公司并不认可，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原重审一审判决认定青岛益佳公司在为尔客公司存储的涉诉油罐中的油品，抵顶青岛益佳公司多提走的4500吨货物后，还有68.852吨（4568.852吨-4500吨）未提走，并无不当。鉴于混合芳烃的市场价格变动较大，原重审一审判决以青岛益佳公司在2014年6月12日要求提取时的市场价格计算68.852吨的货值亦属合理。综上所述，为尔客公司再审请求应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津民终37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二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753.11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合计250753.11元，青岛益佳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247103.11元，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320元，由青岛益佳实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198656元，天津为尔客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96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荣 珩审判员 张荣丽审判员 肖 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张琳琳书记员周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