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东51号48栋。法定代表人：孙宝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辉，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法务，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系辽宁溪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琼，女，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赵龙，系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曹县。上诉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天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秀琼、刘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9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如被上诉人刘超所述，他本人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项目最终的工程款项由刘超收取。黄秀琼是跟刘超洽谈的买卖合同，因为买卖合同中只有项目用章及刘超作为担保人的签字，实际上也是刘超向原告购买钢材，如果刘超作为整个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什么他会在担保人项签字，我公司承担责任后无法向实际施工人追偿，又为什么黄秀琼一直没有向天北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又为什么诉讼时效将过的时候又去找担保人进行中断诉讼时效的确认，又为什么又经过将近3年时间才向法院诉讼，也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种种行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二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之嫌疑，也请二审查清上述问题。黄秀琼明知是刘超购买钢材但刘超又没有我公司相应的公章及合同章，所以私刻项目章进行盖章确认。项目章并没有进行备案我公司也不知情，仅以项目章签订的合同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有失公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中明确指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表见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由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主合同中刘超只是作为经办人，负责人不是刘超，黄秀琼没有举证刘超有公司出具的任何授权委托书及公司任命刘超为涉案工程的任命书，其仅以一个刘超私刻的项目章作为表见代理的形式要件极为牵强。黄秀琼没有去过施工工地也没有在工地公示牌中取得相应证据，有何理由相信刘超可以代表我公司。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合同交易黄秀琼是明知是刘超实际购买且知道刘超为挂靠公司的挂靠人。审理建设工程案件对第三人实施的法律行为承担责任中明确表示，如第三人明知与其发生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挂靠人的，应当由挂靠人承担责任，不应由被挂靠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也没有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黄秀琼辩称，一、刘超可以代表天北公司。1.针对涉案的粮食市场工程，其他当事人已经在法库法院起诉，并得到法院的支持（详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5）法民三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刘超是以天北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出庭的。刘超与天北公司之间具有某种关系，要么是天北公司员工，要么是项目部负责人，同时，该判决书认定了天北公司粮食市场项目部是天北公司的一个部门，判令天北公司承担责任。基于此，刘超是天北公司在法库县粮食市场的项目部负责人。2.原审刘超提供的《工程施工协议》，可以证明涉案粮食市场的施工单位为天北公司，刘超在该合同的经办人处签字，也可以表明刘超与天北公司之间的关系。综上，刘超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可以代表天北公司。二、项目部章是否私刻，与本案无关。1.黄秀琼在与天北公司项目部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中不存在过错，作为善意相对人，始终认为是与天北公司的项目部签订并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已按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涉案的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施工现场，已用于涉案工程之中。涉案的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确实为天北公司的一个部门，无论公章是否私刻，不影响天北公司应承担的责任。2.关于涉案工程，其他当事人已经在法院起诉，并得到法院支持，无论项目部章是否私刻，也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责任。三、关于诉讼时效。自2014年3月25日签订合同后，黄秀琼最后一次供货是2014年5月10日。2014年6月15日、2018年12月31日进行对账。其中在2014年6月15日的对账单上，刘超于2016年5月26日签字确认。上述行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刘超辩称，案涉工程是我方给天北公司联系的，天北公司与粮食市场签订的合同，我当时是天北公司管该项目的负责人，买材料时是我联系的在黄秀琼处购买，项目部没给过黄秀琼材料款。黄秀琼诉讼的货款金额我认可，2018年年底黄秀琼为此找我对过账，后将我和天北公司一并诉至法院，认可一审判决。黄秀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天北公司立即给付尚欠货款人民币147475.19元及违约金159222.71元(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月息2分计算，以后另计，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刘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原告黄秀琼与天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天北公司提供线材螺纹钢、木方和模板等，合同约定刘朋为现场指定收料员，合同同时约定拖欠货款按月息两分给予出卖人经济损失补偿金，同时刘超提供担保至货款或违约金全部付清为止。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在买受人处盖章，刘超在负责人处签字，刘超同时在担保人处签字。2014年6月15日，原告与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对买卖价款进行对账，双方确认与原告供应木材价值553770元、钢材价值893705.19元。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盖章，刘超在负责人处签字。2016年5月26日，刘超在该对账单上签字。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对买卖价款再次进行对账，双方确认欠原告货款1447475.19元，利息1592222.71元（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月息2分计算）。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盖章，刘超在负责人处签字。刘超同时在担保人处签字。另查明，2013年9月24日，被告天北公司与案外人沈阳新鹏程粮食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工程名称为法库县东北粮食现货交易市场土建工程。天北公司在施工单位出加盖合同专用章，被告刘超在经办人处签字。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对账单、送货单、施工协议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北公司与案外人沈阳新鹏程粮食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并加盖合同专用章，被告刘超作为经办人在该施工协议上签字。被告刘超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购买钢材和木方用于项目建设并加盖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的公章，因此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天北公司承担。根据刘超与原告的结算单，被告天北公司拖欠原告货款1447475.19元，被告天北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欠付货款按月息两分给予出卖人经济损失补偿金，且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对买卖价款再次对账时，刘超作为项目负责人亦认可按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1592222.71元，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该违约金的标准予以确认，被告天北公司应按此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与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周期为30天，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收到最后一笔货物的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2014年6月15日，原告与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签订的对账单确认欠款数额，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6月15日计算，而刘超于2016年5月26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情形，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而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因此2018年12月31日原告与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签订的对账单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情形，故对于被告天北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由于刘超在2018年12月31日对账单上担保人处签字，且在庭审中，刘超也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被告刘超对于天北公司欠付原告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黄秀琼货款1447475.19元；二、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黄秀琼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6月15日起以货款本金1447475.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刘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18元，由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黄秀琼提供法库县人民法院（2015）法民三初字第3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刘超以天北公司代理人身份出庭，刘超与天北公司之间具有某种关系，要么是天北公司员工，要么是项目部负责人。粮食市场项目部为天北公司的职能部门，被告天北公司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天北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刘超作为该判决的委托代理人，只是作为案件出庭诉讼的代理一方，并不能证明刘超可以代表天北公司签订任何有效的合同。且该判决中，证据无法审查，案件判决结果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刘超质证认为，黄秀琼提供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该案件的书面合同与本案涉及的是同一工地同一项目，即法库粮食大市场。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天北公司二审庭审陈述，刘超实际是挂靠我公司（天北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双方没有书面挂靠合同。管理费为1%-2%，发票费用在10%左右，我方（天北公司）只收取管理费用。大部分工程款项是由刘超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发包方索取，有一部分费用打入我公司（天北公司）账户再由刘超直接支取。另一部分空头支票，我方（天北公司）收到新鹏程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支票后由刘超直接取走。本院认为，黄秀琼与天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加盖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印章，负责人刘超签字，合同效力应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本案黄秀琼依约将案涉货物送至项目现场，用于案涉工程的项目建设，黄秀琼依据与天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送货单、天北公司法库粮食市场项目部出具的对账单等，要求天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关于天北公司主张案涉货物系刘超个人购买，项目部公章系其私刻，天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天北公司与案外人沈阳新鹏程粮食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天北公司系案涉粮食市场土建工程的承建施工单位，项目负责人刘超与天北公司存在挂靠经营法库粮食市场工程项目的内部关系，刘超以天北公司名义向黄秀琼购买案涉货物，并用于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项目部负责人刘超在买卖合同签字并加盖天北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天北公司应当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民事责任。天北公司主张黄秀琼与刘超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天北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北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于2014年6月15日、2016年5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均进行对账，对账单中有项目部盖章或刘超签字，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黄秀琼诉讼未超时效，并无不当。天北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18元，由上诉人沈阳天北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