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信余，男，195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增田，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云，男，1936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轩，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天顺街18号。负责人：刘英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女，该公司客服部员工。上诉人刘信余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云、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信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增田、被上诉人李成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宋轩，被上诉人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信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认定刘信余承担80%的赔偿比例偏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本案事故中，李成云横穿道路未走人行道，具有严重过错。刘信余已经申请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复核，但交警支队以法院已经受理起诉为由不予受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法院应当综合事故情况予以审查，本案中刘信余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无视关于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参与度为75%的鉴定意见，错误裁判刘信余承担全部责任。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中，明确阐述“补充诊断中原发性骨质疏松症与双侧骨性关节炎继发股骨头坏死与外伤无关，系自身原有疾病，因此认为外伤因素在评残整体参与度中占75%”。李成云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其中营养期、护理期、护理人数均是根据其全部病因以及构成九级伤残而得出。而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因素经鉴定参与度为75%，因此相应的伤残赔偿、营养期以及护理期均应按75%比例划分。3.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因侵权致人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李成云虽鉴定为九级伤残，但综合其病情状况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定1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4.李成云医药费不仅包括治疗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外伤，还包括治疗其股骨头手术的费用，而其股骨头坏死与刘信余和本次事故无关。请求二审法院要求李成云提供医药明细以及治疗明细，将其治疗股骨头手术费用以及和本次事故无关的费用予以扣除。李成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信余的上诉请求。理由：1.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的刘信余与李成云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李成云受伤的事实清楚，认定刘信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定责准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刘信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进行了明确认定，且对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作出了客观分析，认定刘信余驾驶不合格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遇到行人横过道路没有避让，没有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虽刘信余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持有异议，但交通管理部门并未作出不同的重新认定。另外，发生交通事故的路段并没有交通信号，且李成云已是82岁的高龄老人，横过马路行走速度较慢。刘信余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并未注意瞭望，谨慎驾驶，且没有避让，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其具有严重的过错。依据《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款第一项的规定：“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定刘信余承担80%的赔偿比例正确，应予维持。2.李成云自身疾病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不能作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李成云系82岁的高龄老人，其自身存在骨质疏松，较一般人更容易发生骨折。交通事故碰撞与骨质不强的双重因素促成了李成云骨折伤残的现状。李成云个人体质状况虽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李成云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李成云不应因个人体制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能作为刘信余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3.李成云被鉴定为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李成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了九级伤残，需使用轮椅及腋支拐杖残疾辅助器具。李成云本身就年岁已高行动不便，伤势恢复较慢，长期伴有创伤所造成的折磨和痛苦，因交通事故又对其生活造成严重影响，给其本人及其近亲属造成极大的生活困扰和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4.刘信余应就其主张的李成云手术与交通事故无关事实负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李成云在一审中已举示相关病例，其中《手术知情同意协议书》已载明手术指征为：“车祸外伤致右髋股疼痛、畸形、活动受限3小时。X线示：右侧股骨胫骨骨折”，拟行手术方式：“人工双极股骨头置换术”。李成云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与手术方式之间相互对应。刘信余主张李成云的手术与交通事故无关，应由刘信余举证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其主张不能成立。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辩称：对刘信余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李成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成云医疗费429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27446元、护理费14441.4元、营养费9000元、交通费27元、轮椅费800元、拐杖费200元、租床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400元、邮寄费60元，共计110389元；二、判令刘信余对上述损失不足部分按照8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三、本案诉讼费由刘信余、永城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4日14时50分许，刘信余驾驶黑Ａ×××××号小型面包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宏伟路由北向南行驶过宏南街口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李成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受伤。事故发生后李成云被送至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天，经诊断为原发性骨质疏松症、双侧骨性关节炎继发股骨头坏死、右侧股骨颈骨折、右肘部擦皮伤、左足软组织挫伤。李成云支出救护车费182元、医疗费42725.2元、病历复印费58.5元。2017年11月15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大队作出哈公交认字[2017]第004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信余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没有避让，没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同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李成云横过道路，没有走人行横道线，没有观察好往来车辆，确定安全通过，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肇事车辆在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据李成云申请，该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就李成云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员、营养期限、继续治疗费用、康复费等进行了司法鉴定。刘信余申请就交通事故与外伤的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7日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李成云右侧股骨颈骨折，右肘擦皮伤，左足软组织损伤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外伤因素在评残整体参与度中占75%；2、右下肢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3、伤后需1人护理90日；4、营养期为90日；5、可配置轮椅1辆，需人民币800元腋支拐杖1付费用人民币200元；6、无依据及理由再支持继续治疗费用及康复费用。李成云支出鉴定费44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即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行为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信余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李成云的合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其诉请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刘信余按照事故责任比例80%予以赔偿，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项目，李成云所产生的医疗费42725.2元、救护车费182元、病历复印费58.5元均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且有证据予以佐证，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人，结合住院9天，共计900元；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伤后需1人护理90日，参照黑龙江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核算为14441元[58569元/年÷365天×90天]；营养费支持100元/日，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90日，经计算为9000元；残疾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年，李成云系75周岁以上老人，按照五年计算，经核算为27446元[25736元/年×5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床位费150元均有证据证实且符合法律规定，均应予以支持。鉴定费因继续治疗费及康复费未予支持，故应由刘信余承担2994元，李成云自行负担1466元。上述赔偿数额共计108873.7元，由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刘信余按照事故责任比例80%予以赔偿。故判决：一、待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立即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项下赔偿李成云医疗费10000元；二、待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永诚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立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项下赔偿李成云残疾赔偿金27446元、护理费14441元、交通费2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租床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53064元；三、待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刘信余立即赔偿李成云医疗费26325.7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7200元、病历复印费58.5元、鉴定费2994元，共计37298.26元；四、驳回李成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是否合理问题。本起交通事故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刘信余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时，遇行人没有避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认定刘信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于法有据。《黑龙江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三款第一项的规定：“……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刘信余对李成云承担80%的赔偿比例于法有据。二、关于一审判决对交通事故外伤因素在整体评残参与度为75%的鉴定意见未予采纳是否正确问题。首先，造成李成云九级伤残并非李成云自身年老骨质疏松、双侧骨性关节炎继发股骨头坏死所致。李成云原有疾病与本起交通事故致其伤残这一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李成云的九级伤残系因刘信余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直接导致。其次，刘信余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外伤参与度75%未予采纳，对李成云伤残赔偿、营养期及护理期造成影响。第一，司法鉴定认定李成云营养期为90日合理。对于一位已82岁老人，且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九级伤残，司法鉴定营养期为90日并不过高。第二，刘信余对李成云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没有上诉的权利。因对李成云的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的赔偿，一审法院并未判决由刘信余承担，刘信余对此上诉主张权利不妥。三、关于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成云为82岁高龄、年老体弱的老人，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九级伤残，对其身体及生活中造成的伤痛无疑为“雪上加霜”，对此，一审判决刘信余赔偿李成云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公平合理。四、关于对治疗李成云医药费中是否应扣除治疗外伤以外治疗股骨头手术的费用。李成云虽存在原有疾病，但其在交通事故前能够自行行走，本次对李成云实施手术，系因刘信余驾驶制动不合格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成云外伤，并致李成云自身骨性关节炎继发股骨头坏死而进行治疗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理应由刘信余承担。综上所述，刘信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刘信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战美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