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81民初3221号 原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住所地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蔡田社。 代表人：江志林，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东山2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681B283778895。 法定代表人：蔡杰伟，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郑跃川，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海市天然石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7706759366。 法定代表人：高亚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贤，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诗敏，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高素琴，女，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开发区。 被告：高镇龙，男，199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开发区。 被告：高欣，女，199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告：黄砖，女，193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漳州开发区。 上列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贤，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诗敏，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江岳伟，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原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以下简称上午村第十五小组）与被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午村委会）、龙海市天然石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石材公司）、高素琴、高镇龙、高欣、黄砖、第三人江岳伟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午村第十五小组的代表人江志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被告上午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郑跃川，被告天然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贤、吴诗敏，被告高素琴、高镇龙、高欣、黄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贤、吴诗敏，第三人江岳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午村第十五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上午村委会与被告天然石材公司于2011年1月1日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上午村委会与被告天然石材公司立即将双方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360亩土地返还给原告；3、请求判令被告上午村委会与被告天然石材公司立即向原告赔偿因两被告毁损原告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暂计人民币20万元（具体金额以法院的评估鉴定结果为准）；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诉讼中，原告放弃对被告天然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上午村委会与高晋法于2011年1月1日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上午村委会与高晋法立即将双方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360亩土地返还给原告；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上午村第十五小组系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的一个自然村，原告辖区内的集体土地一直以来都属于原告集体所有。近几年来，原告辖区的村民为了求生存长期在外奔波劳碌，原告的集体土地就被一些人有了可乘之机，原告大片集体土地，包括田园、草地、林地、山地被他人长期非法侵占。这当中就包括：被告上午村委会在未经原告村民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告天然石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晋法于2011年1月1日签订了《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将原告的360亩集体土地违法发包给了被告天然石材公司。这已严重侵犯了原告集体土地权益。被告上午村委会与被告天然石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晋法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并未经原告小组全体村民讨论决定，也没有经过原告小组三分之二的村民同意。被告上午村委会擅自将原告的集体林地发包出去，已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上午村委会与被告天然石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高晋法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已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实为无效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具状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午村委会辩称，答辩人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从程序方面，答辩人认为，原告对本案讼争林地没有相关权属证书，其与讼争林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1、涉案林地权属不明。《林权证》是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依据《森林法》或《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按照有关程序，对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确认所有权或使用权，并登记造册，发放的证书，代表着国家对林地权属的确认和保护。可是，本案原告主张其辖区内的集体土地一直属于原告集体所有，并无相关国家统一发放的《林权证》，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系涉案林地林权所有权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依法应当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益纠纷，应适用行政部门确权前置程序，原告未经行政确权程序而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属于当事人对讼争土地使用权益纠纷。既然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那么对于土地使用权确权必须经过行政确权前置程序，未经行政部门确权直接向法院起诉，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纠纷应当属人民政府处理的范围，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无权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提出起诉，法院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立案完全不合法，再说，本案争议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的受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既然案件已经立案受理，法院依法应当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实体方面，答辩人认为，涉案《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价款合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原告对涉案林地没有任何权属证书，无权主张权利。涉案林地到底属于村民委员会还是属于哪个村民小组，目前没有任何相应权属登记证书，无法明确属于上午村哪一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既然原告没有讼争林地权属证书，无权对涉案林地主张任何权利，主张答辩人存在侵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足采信。2、答辩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有权就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林地对外进行发包。由于涉案林地所在地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早期农村耕种收入较差，而且各类税费负担较重等历史原因，当地村民大都自行搬离原居住地外出谋生，导致涉案林地抛荒撂荒，答辩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承担起相应管理职责，并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对涉案地块进行发包。这一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以及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的立法精神。3、涉案《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依法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订立后，承包者实际经营承包地多年，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作为村民委员会代行村民小组的权利，是通行和普遍的农村管理模式。自涉案承包合同初始签订，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基本未发生变化，且原告村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原告主张答辩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为合同无效，存在法律认知错误。该法律规定属管理性法律规定，不属合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承包合同是否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不是本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不能作为合同生效的法律依据。原告诉称不是事实，事实是，答辩人在涉案林地发包前，早在2004年3月20日就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经村民代表签字同意确认改革方案后，发布上午村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并进行公示。说明村民委员会代为发包林地完全具有村民小组成员的意愿基础，符合村民意思自治及对小组内事物自我管理的规定，且已按法定的民主决策方式和程序，根本不存在损害村民小组全体村民的利益。同时，村委会的上述民事行为原告明知，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同意村委会代为发包的行为，只是在近期土地增值才提出异议及信访，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不予采信。4、承包者基于承包合同耕种符合当时历史条件下的政策要求，原告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答辩人将涉案宜林荒地发包给被告承包经营并签署合同书，承包者依法取得宜林荒地承包经营权，并进行开垦植树造林，完全符合当时党中央鼓励在荒山荒地植树造林的政策规定，而且涉案林地已经由承包者实际承包经营多年，根据“谁种谁所有、谁受益”的政策原则，应当予以维护。原告在承包者辛勤耕种多年已能收益的情况下，要求返还林地完全不符合当时客观实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退一步讲，即使原告认为答辩人与被告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存在侵权行为，那么，答辩人侵权行为是发包行为和签署合同行为，属即时性侵权行为，该行为发生时间是在2011年1月1日，现原告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限制，村民小组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胜诉权，对其诉请，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没有权属证书，主体不适格，且本案所涉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原告的起诉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管是从程序方面还是实体方面，法院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高素琴、高镇龙、高欣、黄砖辩称，一、程序方面：1、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将双方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360亩土地立即返还给原告，但该诉讼请求中体现的360亩土地并不属于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在原告所提交的证据4《龙海市港尾镇人民政府的龙港信【2014】68号信访答复意见书》中第18页写明“蔡田社村民小组在土地延包时很多村民已四散居住，……无法进行承包经营权的填制，导致不能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得知原告并未对蔡田社土地进行相应的权属登记，其不具备本案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原告并非该片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并非本案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人，其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2、被告主体不适格。2015年12月26日，高晋法将位于港尾镇上午村竹坑头至深坑尾一带的山地出租给江岳伟，租赁期限为45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60年12月31日止。因此，自2016年1月1日起，该片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江岳伟，与高晋法无实际联系，与答辩人也无实际权利义务关系。二、实体方面：被告上午村委会与高晋法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告无权主张答辩人赔偿损失、返还土地，应当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以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4《龙海市港尾镇人民政府的龙港信【2014】68号信访答复意见书》中第16页和第18页所提及“经调查，因地处偏远，交通不便，居住环境恶劣，许多年前就纷纷执行搬离蔡田社……”、“近二十多年来，随着蔡田村民的陆续搬离，一部分田园逐渐抛荒，现目前蔡田村实际居住的只有一户老年夫妻、一户孤寡老人、一户有两个残疾人的三口之家共三户六人”，可得知蔡田社的绝大部分土地荒废已久，严重违反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即使本案讼争土地属于蔡田社集体农民所有，上午村委会也有经营、管理的权利，加上蔡田社由于人口搬离导致绝大部分土地抛荒，上午村委会为尽到对于土地的管理义务，将该片土地分包给高晋法进行承包符合法律规定。且上午村委会在将蔡田社的荒废土地进行分包时经过上午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被告上午村委会与高晋法双方主体具有相应的订立合同的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同时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原告无权主张答辩人赔偿损失、返还土地。根据物权所有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并非本案合同标的土地的所有权人，也并非《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实际相对人，与本案并无实际利害关系，因此，原告无权主张答辩人对其进行相应的赔偿以及返还土地。三、原告起诉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原告认为高晋法与被告上午村委会所签订《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存在侵权行为，那么高晋法侵权行为是签署合同行为，属即时性侵权行为，该行为发生时间是在2011年1月1日，现原告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限制。村民小组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相应的胜诉权，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上，原、被告并非适格主体，讼争土地实际使用人并非高晋法，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以及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上午村委会与高晋法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诉请于法无据且诉讼行为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者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江岳伟述称，本人答辩意见与被告上午村委会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3月20日，上午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主要讨论决定林地承包改革方案，决定采取以下承包方式：1、林地实行有偿使用，每亩一次性收取15元的林地使用费。2、林木产权明确到户，按照“谁种谁有”政策，村民过去或今后造林（含种果）林权为造林者所有，对过去村民在集体场所造林尚未签订承包合同的应补签林地承包使用合同，并按照规定收取林地有偿使用费。3、已签订林地承包使用合同的继续履行合同，承包方若出现违约，解除合同。4、规划造林的荒山（包括困牛山及山权属村集体的荒山）采取一次性租赁经营，租期为五十年。村民代表32人签名，时任十五小组长江法国也在其中签名。当天，港尾镇上午村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在本村公示，一、生态公益林林权属集体的归村集体，由村统一管理，严格按照《福建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规定进行管理；第一点为增加的内容外，其他公示内容与村民代表签字同意确认改革方案内容一致。公示时间：2004年3月20日至2004年3月26日。2011年1月1日，发包方（甲方）港尾镇上午村法人代表江锦辉，承包方（乙方）高晋法，签订一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内容载明：一、甲方把座落在上午村蔡田片（竹坑头至深坑尾）360亩属非林地发包（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范围详见附表、附图）限于林业用途，承包期50年，即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60年12月31日止。二、甲方拥有非林地所有权，乙方拥有承包期内非林地使用权及所种林木（果）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甲方有偿将非林地发包（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应向甲方交纳非林地使用费，缴交形式：一次性缴交5400元。……。甲方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盖章、代表江锦辉签名，乙方高晋法签名。附图、附表内记载：范围面积538亩，地点：深坑尾。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按合同约定履行。高晋法在讼争林地范围内种植巨尾桉树，后经高晋法申请，2011年7月29日，龙海市集体林权制度改革与林权登记发证领导小组颁布（龙政公字1303022号）公告，拟对高晋法种植于港尾镇上午村蔡田面积131亩的林木颁发《林权证》，公告期为30日，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1年8月30日止；公告期满后，原告也没有提出异议。2011年8月9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向高晋法颁发龙政林证字（2011）第00007号《林权证》，编号为0350681106206ＧＤＹＭＳＹ00020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高晋法，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高晋法，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高晋法，坐落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小地名深坑，面积131亩，主要树种巨尾桉，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60／12／31，四至：东：东起与隆教交界处小山包向西走约350米、南：折向西北走140米再折向南沿山沟走约400米、西：折向东南走50米、北：折向东北走470米与起点闭合详见附图，注记：宗地编号00020。该《林权证》主要权利依据来源于1982年龙海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上午大队第十五小队龙政字第15-159号《林权证》和《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2015年12月26日，出租方（甲方）高晋法，承租方（乙方）江岳伟，签订一份《山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港尾镇上午村承包位于竹坑头至深坑尾的山地经营使用，承包期至2060年12月31日止。现因甲方经营其他项目，为充分开发利用该片山地资源，造林绿化荒山，改善生态环境和提高经济效益，经乙方提出请求，甲方同意将该片山地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本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为位于港尾镇上午村竹坑头至深坑尾一带的山地。面积为538亩，其中131亩甲方已办理《林权证》，证号为龙证林证字（2011）第0007号，其余407亩尚未办理《林权证》。二、租赁期限为45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60年12月31日止。三、租金为已办理《林权证》（131亩），每亩每年10元，未办理《林权证》（407亩），每亩每年2元，即45年租金合计为9558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高晋法签名，乙方江岳伟签名。现讼争林地全部由江岳伟在经营管理。2019年7月1日，原告具状诉至本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10月4日，高晋法因意外死亡，高晋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妻子高素琴、儿子高镇龙、女儿高欣、母亲黄砖，均为本案被告，其父亲高天祥已于1986年6月29日死亡。2012年11月23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已将上午村第1-15小组的耕地、园地、林地、草地、城镇村及工矿用地、交通运输用地、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其他土地，收归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农民集体所有。诉讼中，原告表示放弃对被告天然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放弃对被告上午村委会与被告天然石材公司立即向原告赔偿因两被告毁损原告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暂计人民币20万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上午村委会与高晋法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是格式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为有效合同。且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订立后，高晋法又取得龙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部分承包林地的《林权证》，并实际经营承包林地多年。涉案承包合同是否经村民会议议定，不是本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作为村民委员会，代行村民小组的权利，是通行和普遍的农村管理模式。自涉案林地承包合同初始签订，以及在后续的林地租赁中，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基本未发生变化，高晋法亦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多年，直至原告起诉前，各方均无争议。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以上午村委会发包未经上午村第十五小组村民同意，高晋法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委会发包未经法定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请求确认上午村委会与高晋法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讨回合同项下的360亩土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上午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依法承担起相应的管理职责，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林地承包改革方案，并将上午村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在本村公示，当时原告也无异议，可以认定为已经完成法定民主议定程序；因此，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讨回涉案合同项下360亩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该承包人死亡，其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在承包期内，其继承人可以继续承包。”，因本案承包人高晋法已死亡，故本院追加继承人高素琴、高镇龙、高欣、黄砖为本案的被告，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诉讼中，原告表示放弃对被告天然石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放弃对被告上午村委会与被告天然石材公司立即向原告赔偿因两被告毁损原告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暂计人民币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闽辉 审判员  陈国辉 审判员  陈惠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婉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