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湘，男，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华屹，男，198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程湘因与被上诉人尹华屹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湘上诉请求：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无法判定四川圣慧大数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慧公司）对于程湘已出资两万元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22日，程湘向尹华屹账户转款20000元，载明“程湘四川圣慧股东投股本”。2017年4月7日圣慧该公司成立,《圣慧公司章程》载明：圣慧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程湘认缴出资20万元，公司由10个股东共同设立。双方均为公司设立的发起人，是投资合作人，尹华屹是主要发起负责人，后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湘有理由相信：尹华屹在公司设立期间履行设立义务，程湘向其汇入股本金应当视为程湘在设立期间已向圣慧公司履行部分出资义务。汇款是出资的实质要件，出资证明书仅为形式要件，况且签发出资证明书是公司的义务。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笔款项是否为尹华屹所侵占、清算报告的真实性、承担何种侵权责任及在国家企业信息系统上虚假填写出资情况等事实。三、一审法院错误将证明公司财产的具体情况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原告程湘。尹华屹掌握了账册、公章、对公账户等，作为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应对账册承担保存义务与财务情况的举证义务，若举证不能则应当作出有利于程湘的判决。 尹华屹二审未答辩。 程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尹华屹向程湘偿还2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尹华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程湘向尹华屹的账户转款20000元，载明“程湘四川圣慧股东投股本”。2017年4月7日，圣慧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尹华屹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7日，圣慧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股东李帮贵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包括程湘在内的其他股东，程湘受让20万元，因李帮贵认缴出资未到位，故转让金额为0万元，转让后尹华屹持有的公司股权为247.5万元。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书面确认。当日订立的公司章程上亦载明尹华屹出资额247.5万元，出资期限2037.12.30前；程湘出资额20万元，出资期限2037.12.30前。章程还载明，公司登记注册后，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程湘提交从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到的材料显示：2018年1月1日，圣慧公司作为申请人指定（或委托）尹华屹办理圣慧公司注销、备案，同意核对登记材料中的复印件并签署核对意见，同意修改企业自备文件的错误，同意修改有关表格的填写错误，同意领取营业执照和有关文书；指定（或委托）的有效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2018年1月24日，圣慧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开会时间2018年1月24日，通知时间2018年1月1日，参加人员尹华屹、黄文科、李帮贵，主持人尹华屹，到会情况本公司已将本次决议内容（清算组备案及公司注销），时间、地点通知全体股东，应到10人，实到3人，其中李立安、苏德勇、康建军、魏勇生、钟国华、程湘、王文刚未参会也未委派他人代会，到会股东股权占76%（尹华屹49.5%、黄文科24.5%、李帮贵2%）超过公司股权三分之二，符合公司法规定，本次决议有效。会议内容：1.拟注销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成员为尹华屹、李帮贵、黄文科，其中尹华屹为清算组负责人。2.按《公司法》、公司章程规定通知债权人并登报。到会股东三人在该份决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月24日，德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清税证明》，“根据《税收征收管理法》，我局对企业（名称）：圣慧公司所有税务事项均已结清。特此证明”。2018年1月25日，尹华屹以法定代表人（清算组负责人）名义作出申请，备案清算组成员为尹华屹、李帮贵、黄文科，负责人为尹华屹。2018年1月29日，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备案通知书》，“圣慧公司：经审查，提交的圣慧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备案。清算组负责人：尹华屹清算组成员：李帮贵、黄文科”。2018年1月30日，《四川工人日报》刊登：“圣慧公司遗失营业执照副本……”。2018年2月1日，《四川工人日报》刊登清算公告：“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同意注销圣慧公司。请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前来办理债权、债务清偿手续，逾期责任自负”。2018年3月19日，圣慧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到会时间2018年3月19日，通知时间2018年3月1日，参会人员尹华屹、黄文科、李帮贵，主持人尹华屹，到会情况本公司已将本次决议内容（清算组备案及公司注销），时间、地点通知全体股东，应到10人，实到3人，其中李立安、苏德勇、康建军、魏勇生、钟国华、程湘、王文刚未参会也未委派他人代会，到会股东股权占76%（尹华屹49.5%、黄文科24.5%、李帮贵2%）超过公司股权三分之二，符合公司法规定，本次决议有效。会议内容：1.通过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2.同意注销公司。到会股东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其中清算报告内容为：“圣慧公司经股东会议讨论，全体股东一致决定注销公司，选举尹华屹、黄文科、李帮贵为清算组的成员，尹华屹为清算小组组长；清算组自成立起十日内已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2018年2月1日在《四川工人日报》刊登了决定注销的公告，清算小组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公司总资产为1000元，公司财产分别支付清算费用500元，职工的工资500元，社会保险费用0元和法定补偿金0元，税款0元（在清算期间公司并未营业，未发生税费），清偿公司债务0元后，剩余财产为0元，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职工人员已妥善安置。清算组成员尹华屹、黄文科、李帮贵在上签字，圣慧公司加盖印章”。2018年3月19日，尹华屹签字并加盖圣慧公司印章，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欲注销圣慧公司，注销原因选择为股东决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对外投资清理情况选择为已清理完毕，债权债务清理情况选择为已清理完毕，清税情况选择为已清理完毕。另，2018年3月7日，程湘以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为由起诉尹华屹，要求尹华屹赔偿股金2万元，立即停止对股东权益的损害行为，确认圣慧公司股东会决议第002号无效；2018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8）川0603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签发出资证明的主体是圣慧公司，而非尹华屹。尹华屹其他行为，属于公司管理中的不当行为，亦不应由程湘提起诉讼。出资，是投资人向企业投入财产的行为，企业因此取得出资财产的所有权，投资人丧失所有权而成为出资人，进而享有出资人权益。正如投资有风险一样，出资人最终能否取得资产收益取决于企业的营业状况，而非有出资就当然有收益；而且出资人只有通过获取资产收益才能收回成本，企业并不负有返还出资财产的义务。尹华屹作为圣慧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并无返还投资款的义务”，结果为“驳回原告程湘的诉讼请求”。2018年4月4日，圣慧公司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程湘还提交了录音一份，认为2017年9月1日的圣慧公司股东大会上，尹华屹说尽快办理注销公司的事情，股东大会决议成立了清算组，选举了组员为苏德勇、康建军、程湘。程湘提交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查询圣慧公司2017年度报告，尹华屹认缴出资12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2年4月30日，实缴出资2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7年4月20日。再，2017年5月7日《圣慧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首次股东会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以后股东会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对公司的分立、合并、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股东会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解散等事项作出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执行董事由尹华屹担任……公司因《公司法》第180条所列（1）（2）（4）（5）项规定而解散时，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交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资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章程还显示，“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其中尹华屹出资额247.5万元，黄文科122.5万元，李帮贵10万元，程湘20万元，苏德勇50万元，康建军10万元；出资期限皆为2037.12.30前”。程湘认为，尹华屹向工商局提交虚假的清算报告，违法注销了圣慧公司，且程湘并不知晓，程湘的资产收益权、分红权、剩余财产分配权无法实现，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从《圣慧公司公司章程》、圣慧公司对外公示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皆显示，原告程湘系圣慧公司股东。被告尹华屹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依法履行自己的职责，维护公司和股东利益。原告程湘认为，其并不知晓关于成立清算组、确定清算组成员、确认清算报告、注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其查询的工商档案内容显示决议上也无程湘签字或其委托的人员签字；按照章程约定，被告尹华屹作为执行董事，负责召集主持股东会，被告尹华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原告程湘尽到了通知义务，就目前证据而言，无法确定在召开涉及前述内容股东会的时候原告程湘知情，原告程湘作为股东所对应的权利并未得到保障。关于原告程湘要求被告尹华屹赔偿损失的问题，原告程湘认为，其主张的两万元损失不仅指其已缴的出资两万元，还指按照法律规定的清算财产其依照股权比例应分配的剩余财产价值行使抵销权后应得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圣慧公司采取认缴资本，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原告程湘在2017年3月22日向被告尹华屹的个人账户转款2万元，虽标明了系公司投股本，但从现有证据来看，该笔款项无法确认是否转入了圣慧公司账户，原告程湘未举证圣慧公司向其出具了出资证明书，从原告程湘提交的具有公示性质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来看，也无法判定圣慧公司对于原告程湘已出资两万元的确认；退一步讲，即便原告程湘向圣慧公司缴纳了两万元出资，但法律和章程对清算环节的财产处置与分配亦有规定或约定，现原告程湘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无法仅依据原告程湘的计算方式支持其诉请。基于前述理由，原告程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尹华屹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程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程湘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湘主张尹华屹对圣慧公司进行违法清算侵害了其股东权益，造成已缴纳的2万元出资及相应利息的损失，故程湘应对其已向圣慧公司缴纳相应出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程湘提供其向尹华屹个人账户的转款2万元的凭证，系由程湘本人自行标明为股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但程湘并未提供该笔款项已转入了圣慧公司账户、圣慧公司确认其出资款项性质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程湘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程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程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