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5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274号院内4楼006室。法定代表人：杨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振宇，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1号楼4层401号。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霄楠，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民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振宇，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霄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科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民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并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错误。1．涉案建设工程的第一期付款条件不具备，上诉人无义务支付第一期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建设工程第一期付款的条件为主体工程封顶后付暂定合同价的50％。本案中，主体工程为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4#、5#、6#楼（含地下部分、门卫室、非机动车棚及地库出入口）建设工程，该建设工程为一个整体而非四个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暂定合同总价为12870万元；其他各期付款的前提也是整体工程具备相应条件时按照比例支付工程款项。根据实际施工情况，涉案建设工程并未全部主体工程封顶，不具备支付第一期工程款的条件。特别是4#楼。按合同约定和设计图纸，4#楼主体工程为地上17层、地下2层。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之前，仅完成地上9层的施工。原审法院错误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了施工义务，并认定被上诉人完成4#楼的施工义务。2．原审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3#、5#、6#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计算书和工程进度款申请表，认定具备第一期付款条件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计算书和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只包括了3#、5#、6#楼，并不包括4#楼，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并没有全部主体工程封顶，不具备第一期付款条件。上述申请表中监理工程师载明的是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并没有明确按申请表中的进度付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及其他条款中，并没有分别约定3#、4#、5#、6#楼的暂定合同价，也没有约定可以按拆分后楼宇的进度支付施工进度款。3．因涉案建设工程不具备支付第一期工程款的条件，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判定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涉案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5#、6#楼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以及以3#、5#、6#楼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有监理工程师、总监、上诉人的人员签字为由，不予准许上诉人提出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请工程款对应的施工范围为3#、4#、5#、6#楼、车库及基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要求工程款对应的全部施工范围提出质量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采纳的被上诉人提交的监理工程师签字并载明符合质量要求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该申请表中的施工范围只包括5#、6#楼，不包括被上诉人要求工程款的全部施工范围。另外，一审采纳的被上诉人提交的监理工程师、总监、上诉人人员签字的3#、5#、6#楼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并没有载明符合质量要求，故一审不予准许上诉人的质量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以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上诉人明确提出异议的《预算书》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庭审中对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预算书》明确提出异议，且该《预算书》没有对应的经上诉人全部认可的计算证据，故不能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是否具备第一期付款条件、应否支付第一期工程款、是否具备解除案涉合同的条件存在巨大争议。在上述情况下，原审法院未释明工程造价鉴定，导致上诉人权益受到损害。四、原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是错误的。因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无义务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科建公司辩称，一、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是正确的。首先，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客观存在。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1付款周期，第12.4.4进度款审核和支付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完成主体工程封顶后按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支付50%工程进度款。该条并未约定付款节点是在全部整体工程封顶之后再支付工程进度款，实际上是指在各分部分项单体工程主体结构封顶之后即应支付50%工程进度款。另外，上诉人在3#楼、5#楼、6#楼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上由上诉人代表张玺签字审批，监理公司专业监理工程师与总监理工程均签字“已到工程合同节点，请按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6日向上诉人提交的3#楼《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计算书》也明确载明：按合同约定，单体工程封顶支付合同暂定价50%即3#楼工程进度款为1829.98万元，实际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1,550万元工程进度款。其他的5#楼、6#楼以及4#地下室-2层钢筋绑扎完毕，5#楼-2层砼浇筑完毕，6#楼基础筏板砼浇筑完毕，-2层钢筋绑扎完毕，现场临时道路、临时围墙、临建房、监控设备、喷淋设备及车辆冲洗设备等施工完毕，也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审批签字盖章手续。由此可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是采用总价合同按支付分解表支付，实际履行中也是按照单体工程封顶之后即支付进度款。上诉人上诉称该建设工程为一整体工程而非4个建设工程，其他各期付款前提是整体建设工程具备相应条件时按照比例支付工程款项的说法是断章取义，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第12.3.4关于总价合同的计量的约定：工程量以施工图纸、图纸会审为依据计算确定，承包人漏项的均由承包人自行承担，承包人于施工图纸下发后40日内报送送审合同预算书，发包人于收到承包人的送审预算书后60日内完成审核，双方确定合同价。但上诉人故意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拒不审核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报送的已经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预算价款。《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及《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计算书》均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是采用总价合同按支付分解表支付制作的，并非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至于4#楼，被上诉人完成了-2层及地上9层，第10层完成60%没有封顶，但被上诉人在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协议书》之前，也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4#楼的工程进度款，当然不会向上诉人提交《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及《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计算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4#楼的工程进度款是在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协议书》之后，这二者之间并不矛盾。被上诉人累计工程进度产值已完成118,198,896.2元，施工期间垫付大量资金，上诉人实际仅仅支付1,720万元工程款，支付比例仅为14.5%。其次，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符合法定要件。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12.4.1付款周期，12.4.4进度款审核和支付约定：在被上诉人完成主体工程封顶后上诉人应按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支付被上诉人50%工程进度款；在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审核签字盖章同意付款，上诉人代表张玺签字确认已经全部完成合同约定施工达到付款条件后仍然拒绝付款；在被上诉人向其发出《关于民安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函》后然置之不理，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达到了致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应落入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调整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第三，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有解除情形。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16条“违约”条款16.1.1（发包人违约的情形）第（2）因发包人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第（7）发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可以解除合同，且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据此，被上诉人有权根据双方约定解除合同，上诉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并支付合理利润。最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2月27日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关于民安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工程进度款支付的函》，至2019年6月20日一审开庭已经超过三个月异议除斥期间，仍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解除合同通知已发生效力。二、原审判决不予准许上诉人提出对案涉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是正确的。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5.5质量争议检测约定，合同当事人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的，双方协商确定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在此期间，监理公司及上诉人代表均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也没有对工程质量发生争议，更没有向工程质量检测机构提出鉴定。另外，在《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有专门的规定申请进度必备条件。监理人的职责就是受发包人委托对承包人施工进度、工程质量、施工工艺等进行监督管理，而监理公司及专业工程师均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综上，被上诉人实际所完成的工程质量是合格的，根本不需要进行工程质量鉴定。三、原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预算书》是严格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约定制作，判决作为支付工程款依据是正确的。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总价合同，关于总价合同计量的约定：承包人于施工图纸下发后40日内报送送审合同价预算书，发包人于收到承包人的送审预算书后60日内完成审核，双方确定合同工程实际施工发生的价格。上诉人为了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拒绝接收被上诉人送审的《预算书》。原审中该《预算书》也作为证据提交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虽对《预算书》价格有异议，但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一审代理人系执业律师，对诉讼程序中的权利义务十分清楚，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也向其送达诉讼权利义务风险告知书，庭审中承办法官也对双方代理人进行过发问，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工程预算造价不合理。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官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进行释明。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造价《预算书》是完全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且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解除施工合同并工程施工完毕之后进行的，完全基于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工程量进行造价预算真实客观，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妥。科建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科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其与民安公司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楼、4#楼、5#楼、6#楼、地下室、非机动车棚及地库出入口、门卫（除消防、电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楼、4#楼、5#楼、6#楼、地下室、非机动车棚及地库出入口、门卫（除消防、电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二、判令民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00,998,896.2元；违约金804,000元（暂计算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诉讼期间不停止计算直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为止）；直接损失4,084,650元（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欠付工程价款利息430,835元（利息计算自各项目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为止，诉讼期间不停止计算），以上合计：106,318,381.2元人民币。三、判令科建公司对所承建的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楼、4#楼、5#楼、6#楼、地下室、非机动车棚及地库出入口、门卫工程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由民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等其他科建公司为实现其债权支付的合理必要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民安公司、科建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楼、4#楼、5#楼、6#楼、门卫、非机动车棚地下及非机动车棚出入口；工程内容：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楼、4#楼、5#楼、6#楼、门卫、非机动车棚地下及非机动车棚出入口；签约合同价116,648,398.43元；合同价款形式：总价合同。2017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工程内容：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4#、5#、6#楼（含地下部分、门卫室、非机动车棚及地库出入口），建筑面积约84000平方米；签约合同价暂定合同总价12870万元；合同价款形式：总价合同。其中，12.4.1付款周期约定：主体工程封顶后付暂定合同价的50%……。12.4.4进度款审核和支付中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执行合同通用条款，承担逾期10日以上的每逾期一天，按3,000元支付违约金。3#楼、5#楼、6#楼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分别载明，3#楼、5#楼、6#楼主体结构封顶，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同意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总监及民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科建公司出具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计算书分别载明，3#楼封顶，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1829.98万元；5#楼主体结构已完成，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1178.15万元；6#楼主体结构已完成，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1265.82万元。3#楼北侧一层砼浇筑完毕、南侧地下室顶板钢筋绑扎完毕；4#楼地下室-2层墙柱钢筋绑扎完毕；5#楼-2层砼浇筑完毕，-1层正在绑扎墙柱钢筋；6#楼基础筏板砼浇筑完毕，-2层墙柱钢筋绑扎完毕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载明，申请付款50万元，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同意支付，民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预付工资。现场临时道路、临时围墙、临建房、监控设备、喷淋设备及车辆冲洗设备工程进度款申请表分别载明，申请付款70万元、50万元，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同意支付，民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同意支付。2019年2月27日，民安公司股东周三才收到《关于解除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通知书》。民安公司工作人员张玺亦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微信。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预算书载明，涉案工程价款共计118,198,896.2元。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27日，民安公司相继六次通过银行转账向科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720万元。庭审中，民安公司、科建公司均认可，民安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1,7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安公司、科建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4.1付款周期“主体封顶后付暂定合同价的50%”的约定，科建公司在3#楼封顶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1829.98万元，5#楼主体结构完成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1178.15万元，6#楼主体结构完成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1265.82万元，并分别制作3#楼、5#楼、6#楼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计算书和工程进度款申请表，申请表中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同意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总监及民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民安公司已付涉案工程款1,720万元，科建公司予以认可，但民安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并付足工程进度款。民安公司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2.4.1付款周期约定的付款节点系涉案全部工程封顶，非系各个工程封顶。经查，3#楼、5#楼、6#楼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专业监理工程师填写同意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总监及民安公司工作人员签字，故对民安公司辩称的未到合同约定付款节点、不予付款的意见，不予采信。后科建公司就工程进度款向民安公司多次催告，并于2019年2月27日向民安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通知书》，民安公司股东周三才签收，工作人员张玺亦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微信。《建设施工合同》16.1.3因发包人违约解除合同的约定，承包人按16.1.1项（发包人违约情形）约定暂停施工满90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民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致使科建公司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应义务的，科建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科建公司请求确认其与民安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庭审中，科建公司陈述涉案工程施工进度为3#楼一次性主体结构施工完毕（两个单元），4#楼9层主体全部完成，地下车库主体及基坑支护全部完成，5#楼17层主体施工完毕，并且防护基本拆除完毕，6#楼主体施工全部完毕；民安公司认可科建公司陈述的施工进度。另，科建公司提交的预算书证明其施工范围还包括3#楼二次结构和6#楼1-8层二次结构，民安公司认可科建公司对3#楼二次结构和6#楼1-8层二次结构进行施工，但称3#楼二次结构完成有90%，且3#楼和6#楼二次结构均未按图纸、规范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科建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预算书载明，民安公司施工的3#楼、4#楼、5#楼、6#楼、车库、基护共计118,198,896.2元，民安公司对该预算书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反证证明其主张，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故科建公司完成工程价款共计118,198,896.2元，因民安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720万元，故还应支付科建公司剩余工程款100,998,896.2元。科建公司主张，民安公司应支付自5#楼应付工程款1178.15万元2018年10月17日起以每天3,00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6#楼应付工程款1265.82万元2018年11月8日起以每天3,000元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根据《建设施工合同》12.4.4进度款审核和支付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执行合同通用条款，承担逾期10日以上的每逾期一天，按3,000元支付违约金。故民安公司应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10月17日起，以每天3,000元计算至1178.15万元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及自2018年11月8日起以每天3,000元计算至1265.82万元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科建公司主张，民安公司应支付以5#楼应付进度款1178.15万元为基数，自应付进度款2018年10月17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以6#楼应付进度款1265.82万元为基数，自应付工程款2018年11月8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款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为应付利息之日。故本案中民安公司应在科建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以5#楼应付进度款1178.15万元及6#楼应付进度款1265.82万元，共计2443.97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2443.97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科建公司还主张，民安公司应支付其直接损失4,084,650元。科建公司提交了民安医药项目费用合计表、人工工资考勤表、《大型起重设备租赁合同》、《建筑材料周转租赁合同》、《塔吊租赁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塔吊司机信号工用工协议》、《钢材购销合同》等以及部分广发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凭证、项目经理张建保支付相关人员工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等证据。科建公司提交的花名册、考勤表、工资发放表系科建公司单方制作，无工作人员签字，银行交易明细亦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科建公司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支付机械租赁费银行交易明细等，无法证明系民安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后科建公司因租赁机械设备造成的损失，故科建公司提供的证明其直接损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科建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民安公司提出对3#楼、4#楼、5#楼、6#楼、地下室、非机动车及地库入口、门卫建设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在3#楼、5#楼、6#楼主体结构完成及地下室顶板墙柱钢筋绑扎、基础砼浇筑等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有专业监理工程师、总监签字，亦有民安公司人员签字，其中5#楼、6#楼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专业监理工程师签字经检查符合质量要求，上述申请表中监理及民安公司人员签字且均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科建公司主张，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科建公司与民安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二、民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科建公司工程款100,998,896.2元；三、民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科建公司自2018年10月17日起以每天3,000元计算至1178.15万元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及自2018年11月8日起以每天3,000元计算至1265.82万元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四、民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科建公司自2019年3月13日起，以2443.97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2443.97万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五、科建公司对民安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楼、4#楼、5#楼、6#楼、地下室、非机动车棚及地库出入口、门卫工程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科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392元，由科建公司负担42,924元，由民安公司负担530,468元。保全费5,000元，由民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民安公司提交了其单方制作的《预算表》，显示其计算的案涉工程造价共计109,643,846.91元。经过质证，民安公司与科建公司分别制作的《预算表》差异为855.8万元。第一项差异为土方工程造价，科建公司主张根据现场签证单，该项挖土方的运距为15KM，该项金额合计306.54万元；民安公司主张科建公司开挖的土方约有2/3在原地未运走，故该项费用应按照1KM计算，共计28.10万元。经过质证，科建公司表示，为节约司法资源，同意民安公司所称约有2/3土方未运走的意见，该项运费可按其主张的1/3计算，为102万元，相应调减204.54万元。第二项差异为支护工程中关于护坡厚度及混凝土运距的计算，经过质证，科建公司表示，同意按照民安公司预算表中的21.39万元计算，相应调减10.82万元。第三项差异为材料价格，经过质证，科建公司表示，同意按照民安公司预算表中的874.95万元计算，相应调减221.05万元。第四项差异为税率，科建公司同意按照其实际缴纳为准，即实际缴纳的部分据实结算，尚未实际缴纳的税款按照9%计算，相应调减195.20万元。第五项差异为防雷接地、开关接线盒套管、配管材料价，第六项差异为抽水机抽水单价清水泵，第七项差异为回填土的材料费，经过质证，科建公司表示，同意按照民安公司预算表进行计算，相应调减150.29万元（56.15+76.52+17.62）。综上所述，科建公司同意在其一审提交《预算表》的基础上，按照民安公司主张的金额进行调整后，应调减781.90万元（204.54+10.82+221.05+195.20+56.15+76.52+17.62）。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民安公司未按科建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1条“付款周期”约定，“主体工程封顶后付暂定合同价的50%。”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主体工程封顶”的约定理解并不一致。科建公司主张应区分建筑物分别结算，民安公司则主张应在案涉建筑物全部封顶后统一结算。因案涉工程并非连体建筑，民安公司主张全部工程封顶后支付进度款缺乏充分依据。此外，科建公司制作的《工程进度款申请表》中，均系按照各建筑物情况分别申请支付进度款，监理单位元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均作出确认，民安公司项目负责人张玺亦签字予以认可。按照案涉合同条款约定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原审认定民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进而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协议书》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判决民安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均无不当之处。二、原审依据科建公司制作的预算书认定案涉工程款是否妥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第二款规定，一审诉讼中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二审诉讼中申请鉴定，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处理。原审期间，民安公司虽对科建公司举出的《预算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证证明其主张，亦未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审依据该《预算书》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并无不当。经过二审期间组织对双方制作的预算书进行质证，已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造价决算上的具体差异。民安公司未对科建公司的工程量及计价标准提出实质性的否定意见，另行组织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已无必要。科建公司经质证同意按照民安公司制作的预算表调整部分工程价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民安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并相应调减科建公司应得工程价款为93,179,896.2元（100998896.2-7819000）。三、原审未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对其抗辩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本案中，民安公司提出科建公司完成的工程质量可能存在问题，但并未提出反诉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其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应作为抗辩处理。因民安公司并未提供科建公司完成的工程有质量问题的初步证据，原审未予支持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如民安公司确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民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本案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即“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于2019年2月27日解除”，“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17日起以每天3,000元计算至1178.15万元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及自2018年11月8日起以每天3,000元计算至1265.82万元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高性能医疗器械项目3#楼、4#楼、5#楼、6#楼、地下室、非机动车棚及地库出入口、门卫工程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3,179,896.2元；四、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443.97万元为基数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392元，由河南科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924元，由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30,468元。保全费5,000元，由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0,468元，由民安医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世宏审判员  李向乔审判员  于跃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武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