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27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福溢（绰号“福哥”），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农民，户籍地及现住地湖南省桂东县四都镇莲塘村中心组131号。因涉嫌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6日经桂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桂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桂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建丰，湖南沤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桂东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增勇，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现住地湖南省桂东县四都镇莲塘村莲塘组109号。因涉嫌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6日经桂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桂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桂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亚锋，湖南民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长球（外号“茄干”），女，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及现住地湖南省桂东县四都镇莲塘村中心组。因涉嫌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7日经桂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桂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郴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润易，湖南民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桂检公诉刑诉〔2019〕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应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福溢及其指定辩护人胡建丰和被告人陈增勇及其辩护人郭亚峰与被告人钟长球及其辩护人李润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因2019年4月19日四都中心小学“诺如”病毒一事对政府处理不满，为给政府施加压力，以满足非正当要求，2019年7月1日下午，在四都镇中心小学操场，犯罪嫌疑人钟长球向犯罪嫌疑人李福溢、陈增勇提议去拦截高速公路过往车辆，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表示同意，随后，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煽动并纠集在场的共二十余名学生家长一同前往炎汝高速公路四都段罗家大桥北往南方向强行拦截过往车辆堵塞交通，向政府施压以满足其非正当要求。高速路政工作人员和民警到达现场后，告知他们拦路堵车的危害性与严重后果，责令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等人立即离开高速公路。除极个别群众离开高速公路外，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等大部分人仍拒绝离开高速，情绪激动，并声称“政府没有说法就不会走”。为尽快疏导交通和保障人员安全，公安民警与镇政府工作人员对拒绝离开高速的人员强行劝离，路政工作人员负责疏导交通，放行被滞留车辆，经过疏导工作，7月1日18时53分左右交通基本恢复正常。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等人此次聚众堵塞交通的行为造成高速公路中断通行约30分钟之久，堵塞车辆100余台，给过往的车辆及行人带来极大的安全隐患，严重破坏了该路段的交通秩序。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举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煽动、纠集多人聚众堵塞交通，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系首要分子，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涉嫌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福溢对所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且当庭认罪，但对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起诉书称“以满足非正当要求”、“抗拒执法”不属实，其是因孩子在学校感染了“诺如”病毒，时常还会肚疼腹泻，而要求学校给孩子治好病，属正当要求；其当时并没有抗拒执法，也没有煽动其他家长，且案发后主动打了电话给政法委书记，请法庭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李福溢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部分作了三点补充：1、被告人李福溢属于主动投案，应认定为自首；2、三被告人的主观恶性较小，量刑必须综合考量；3、本案的损害后果不是特别严重，建议对三被告人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增勇对所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且当庭认罪。 被告人陈增勇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事实部分作了三点补充：1、被告人陈增勇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2、陈增勇是先离开现场的人，在本案中危害较小；3、本案系因四都小学生中毒事件引发，主观恶性与社会危害不大，建议对被告人陈增勇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钟长球对所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且当庭认罪，但对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其因为脚伤未愈没有上高速，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长球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对事实部分补充三点：1、被告人钟长球系初犯，只是提议去“拦路”，并没有说去“拦高速路”，后因脚伤也没有参与高速路拦路，不是本案的发起者；2、被告人钟长球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3、被告人钟长球主观恶意不深，危害不大，建议对其判处管制或拘役，早日回归社会和家庭。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9日湖南省桂东县四都中心小学发生“诺如”病毒中毒群体事件，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各自的孩子均系该校学生，事件发生后，政府对在该事件中中毒的学生进行了必要的救治。因不满政府对中毒事件的处理，三被告人于2019年7月1日下午在该校操场，由被告人钟长球向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提议去拦截高速公路过往车辆，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表示同意，随后，三被告人煽动并纠集在场的20余名学生家长一同前往武深高速（在桂东段叫“炎汝”或“平汝”高速）公路湖南桂东四都段罗家大桥北往南方向强行拦截过往车辆、堵塞交通，给政府施压，以满足非正当要求。期间，被告人钟长球因脚伤行动不便，未上高速公路。事后，高速路政工作人员和公安民警赶到了现场，并告知拦路堵车的危害性与严重后果，责令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等人立即离开高速公路。经工作人员劝说后，只有小部分学生家长离开了高速公路，但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等大部分学生家长仍拒绝离开高速公路。为尽快疏导交通和保障人身安全，公安民警与四都镇政府工作人员负责对拒绝离开高速公路的学生家长强行劝离，路政工作人员负责疏导交通，放行被滞留车辆。经过疏导，当日18时53分左右事发路段的交通基本恢复正常。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等人此次聚众扰乱交通秩序，造成高速公路中断通行约30分钟，堵塞车辆100余辆，给过往的车辆及人身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严重破坏了该路段的交通秩序。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福溢逃跑至其在湖南省株洲市炎陵县的亲戚家，通过政府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法制宣传教育后，被告人李福溢于2019年7月5日主动采用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向桂东县政法委书记等人供述了自己涉嫌犯罪的事实，并在其亲戚的陪同下，在炎陵县向桂东县公安局民警投案。 全案事实有经公诉机关举证、庭审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一、书证：（1）《关于武深高速K565往南方向堵车事件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9年7月1日武深高速K565往南方向，被当地群众纠结20余人阻断通行，滞留车辆几十辆；（2）《7.1聚众扰乱交通秩序案的执法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9年7月1日18时24分在武深高速四都段拦路堵车的群众是四都中心小学的20余名学生家长，起因是小孩感染病毒，为引起政府重视，强行翻越高速公路护栏，在武深高速K565往南方向实施拦路堵车，并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3）《接处警登记表》《S11武深高速北往南K403+500桂东服务区卡口照片十张》，证明拦路堵车的时间为2019年7月1日18时16分，滞留车辆的具体数量；（4）《抓获经过》三份，证明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均于2019年7月5日被桂东县公安局依法传唤接受询问，分别于6日、7日被行政拘留的事实；（5）《受案登记表》一份，证明该案是桂东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在工作中发现的。二、证人证言：1、证人邓某1证明：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为首参与聚众扰乱武深高速K565由北往南方向交通秩序；2、证人钟某1证明：被告人李福溢、钟长球带头去上武深高速K565段由北往南方向阻拦高速公路车辆通行，扰乱交通秩序；3、证人钟某1证明：被告人李福溢、钟长球为首商量拦截武深高速K565由北往南方向高速公路，扰乱交通秩序；4、证人黄某1证明：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先找小路上高速拦截车辆，被拦截的车辆有几十辆，持续拦截时间有30分钟以上；5、证人郭某1证明：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于7月1日拦截了高速公路，持续20分钟左右，拦截了几十辆车，被告人钟长球的外号是“茄干”；6、证人邓某1证明：被告人钟长球为首叫大家上高速阻拦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被告人李福益、陈增勇参与了拦截高速，扰乱交通秩序；7、证人何某1证明：被告人李福溢提议去拦截高速公路，并为首煽动学生家长上高速公路拦截车辆；8、证人钟某3证明：被告人钟长球提议去拦截高速公路；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煽动并带领大家上高速堵路，被告人陈增勇在高速公路上设置拦截障碍物；被告人李福溢没有劝阻他人不要上高速堵路的事实；9、证人钟某4证明：被告人钟长球（外号“茄干”）煽动并带领大家上高速拦车，被告人李福溢没有对大家说劝阻之类的话；10、证人钟某5证明：被告人李福溢、钟长球、陈增勇煽动并带领大家去高速公路拦车的事实；11、证人郭某2证明：被告人李福溢等人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人员执行职务。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1）被告人李福溢的供述：被告人钟长球、陈增勇煽动并带领大家上高速堵路，被告人陈增勇最先设置障碍物拦路，阻拦高速公路通行的事实；（2）被告人陈增勇的供述：被告人钟长球提议上高速拦车，被告人李福溢、钟长球为主组织大家上高速拦截车辆，其在高速公路设置了拦截过往车辆的障碍物；（3）被告人钟长球的供述：是其提议去堵路，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同意后，被告人钟长球、李福溢、陈增勇煽动并带领其他家长参与了堵高速公路，其因脚伤未愈，没有上高速的事实；四、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一份，证明案发地点位于湖南省桂东县四都镇武深高速北往南方向、案发现场有被破坏的高速围栏以及被告人等学生家长攀爬进入高速公路的入口位置；（2）《提取笔录》一份，证明7.1聚众扰乱交通秩序案现场视频来源；（3）《辨认笔录》一份，证明证人何某1清晰辨认别人所称的“福哥”就是李福溢。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煽动、纠集多人聚众堵塞交通，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系首要分子，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宽处理。庭审中，被告人李福溢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李福溢案发后经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法制宣传教育，主动电话联系桂东县政法委书记及桂东县公安局局长，在其亲戚的陪同下于炎陵县向桂东公安局民警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对其系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应认定被告人李福溢具有自首情节，是自首，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具有上述从宽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李福溢、陈增勇、钟长球的认罪、悔罪表现，对被告人李福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对被告人陈增勇、钟长球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福溢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 二、被告人陈增勇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 三、被告人钟长球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罗启龙 审 判 员  郭凌云 人民陪审员  黄海雄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曹 江 书 记 员  扶 艳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一条聚众扰乱车站、码头、民用航空站、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聚众堵塞交通或者破坏交通秩序，抗拒、阻碍国家治安管理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情节严重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