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857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段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北辰青年发展中心，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宋超。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士公司）与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北辰青年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北辰中心）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骑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上线参加诉讼，被告北辰中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骑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辰中心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北辰青年（微信号：×××）”上的涉案作品《什么叫做内心强大？》；2.判令北辰中心赔偿骑士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北辰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骑士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对于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费用2000元。事实与理由：颜少鹏是文字作品《什么叫做内心强大？怎样变成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的原始著作权人，著作权人颜少鹏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及发起维权的权利授权予骑士公司。北辰中心是微信公众号“北辰青年（微信号：×××）”的所有人及经营者，北辰中心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已构成对骑士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提请支持上述诉请。北辰中心未提交答辩意见。骑士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北辰中心未提交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对相应权利的放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2015年1月24日，“知乎”网站发布了问题“什么叫做内心强大？怎样变成一个内心强大的人？”，署名为“言少”的作者进行了回答，形成了涉案文章。截止2019年3月21日，该回答有19349人赞同。骑士公司确认其字数为1362字。文章的主要内容是作者结合自身情况对前述问题所做出的回答。2019年3月4日，颜少鹏（笔名言少、言少的江湖）（授权方）向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授权方，以下简称刀豆公司）出具《授权声明》，内容为：一、权利声明：授权方颜少鹏系知乎平台（平台网址：××）账号：言少（知乎主页：××）的所有权人，授权方通过上述账号在知乎平台以言少为署名发表作品，对所发表的作品均依法享有著作权。授权方颜少鹏系微信公众号平台（平台网址：××）账号：言少的江湖（账号ID：×××）的所有权人，授权方通过上述账号在知乎平台以言少、言少的江湖为署名发表作品，对所发表的作品均依法享有著作权。二、授权内容：授权方许可被授权方享有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是指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在中国境内侵害授权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等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被授权方有权将维权权利转授给第三方行使，该维权转授行为无须经授权方同意，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三、授权期限：2019年3月4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维权授权期限延长至处理完毕时止。《授权声明》的附件包括颜少鹏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部分授权作品列表，其中载明作品名称为《什么叫做内心强大？怎样变成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原文链接为http://××。授权人落款处有“颜少鹏”字样。骑士公司确认此处原“颜少鹏”字样为电子签名。经本院询问，骑士公司提交了颜少鹏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授权确认函》，该函确认了其通过“e签宝”签订《授权声明》的事实，以及《授权声明》的内容，在确认人处有“颜少鹏”手写签名字样，并且加按了指纹，也附了其身份证复印件。《授权确认函》内容与前述《授权声明》内容、身份证复印件信息基本一致。另外，骑士公司提交了名称为“颜少鹏登陆过程取证”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该证书的签发机构为司法联盟链，显示颜少鹏作为申请人，就其登录知乎网站，查看文章的过程进行了保全。2019年4月11日，刀豆公司（授权方）向骑士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一、权利声明：授权方刀豆公司经作者颜少鹏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其通过微信公众号平台（平台网址：××）账号【账号名称：言少的江湖（微信号：×××）】上以言少、言少的江湖为署名所发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产生纠纷的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授权方杭州刀豆网络科技限公司经作者颜少鹏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其通过知乎平台（平台网址:××）账号【账号名称：言少（账号主页：××】上以言少为署名所发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产生纠纷的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二、授权内容：授权方将作者颜少鹏所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予被授权方，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作者颜少鹏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三、授权期限：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止。维权期限：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授权期限延长至维权事宜处理完毕时止。声明的附件为部分授权列表，其中序号1的作品名称与作品链接与颜少鹏出具的《授权声明》一致。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骑士公司主张北辰中心未经其授权许可，擅自通过其运营微信公众号平台“北辰青年”发布了标题为《什么叫做内心强大？》的文章，该文章侵犯了其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骑士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文件名称为《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以及相应的截屏、录频文件。经审查，在2019年3月8日，微信公众号“北辰青年”（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北辰中心，并于2019年1月18日完成微信认证。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2月3日发布了名为《什么叫做内心强大》的文章。分享者·壹文章部分显示其文章的来源为言少，知乎另有分享者·贰等内容。该文章的阅读数为1816。经比对，骑士公司的涉案文章作为北辰中心发布的文章中内容基本一致。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骑士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北辰中心因侵权的获利情况未能举证证明。骑士公司陈述在其运营的“维权骑士”网站上，其向第三方进行过授权使用，且其分发授权中的定价680.4元是浮动的，会低于涉案文章的市场价值。骑士公司未提交相应的对外授权证据。四、其他事实骑士公司提交的北辰中心主体资料显示，北辰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开展对贫困地区学生助学相关公益项目，发起青年公益活动，带领大学生关注公益与社会创新，在社会服务与对话实践中，获得自身成长。骑士公司陈述称其于2019年3月8日发现侵权行为，并于2019年5月起诉（已撤回诉讼），截至本次重新立案和开庭前，北辰中心也未与骑士公司进行协商沟通处理。骑士公司同意已预交的诉讼费可由北辰中心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骑士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北辰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北辰中心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骑士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骑士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骑士公司提交的涉案文章在“知乎”网站的发表页面明确载明作者为“言少”，“知乎”登录页面显示账号“言少”的真实姓名为颜少鹏，身份证号与骑士公司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一致。颜少鹏出具的《授权声明》及《授权确认函》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现骑士公司提供的知乎网站登录信息等可以证明颜少鹏即为“言少”。关于骑士公司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颜少鹏出具的《授权声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颜少鹏已经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刀豆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3月4日起至2020年3月3日止。《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从刀豆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来看，刀豆公司在取得颜少鹏的授权后，在有效期内，将该权利转授权给了骑士公司。因颜少鹏的《授权声明》载明刀豆公司的转授权无须取得其同意。故骑士公司取得了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骑士公司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北辰中心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北辰中心利用微信公众号发布资讯，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未尽相应义务，于2015年2月3日在其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全文转载了涉案文章，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骑士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北辰中心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骑士公司主张北辰中心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骑士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北辰中心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北辰中心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章是作者以其个人经历（包含了事实、事件、时间、个人总结等）为内容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于“内心强大”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另外，对该文章的认可人数达到19349人，在认定涉案作品的价值时应予考量。2.涉案作品的字数。文字作品的字数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涉案作品的字数为1362字，并分为若干部分，读者能从中读取的信息量较大。3.涉案作品对外授权价格。骑士公司虽然陈述涉案作品有对外进行授权销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主张的对外许可使用价格只能作为参考。4.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颜少鹏将涉案作品发表于“知乎”网站，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5.北辰中心的侵权情节。北辰中心于2015年2月3日转载涉案文章，标明了来源和作者。北辰中心未与作者联系，直接将涉案文章与其他文章进行简单编辑后，重新命名并发布在自已的微信公众号上，有一定过错。虽然本案中并不清楚北辰中心删除的时间，但是至本案2019年3月8日骑士公司进行保全时仍然存在，侵权时间较长。此外，截止保全时，其浏览量有1816次，浏览量一般。但是，北辰中心作为社会公益机构，其发表侵权文章并非出于商业目的，与作者在涉案文章在“知乎”网站上对相关问题进行回答的行为，两者均有一定的公益效果，应予考量。6.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7.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骑士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和证据保全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对于律师费，其因诉讼而产生。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骑士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本案骑士公司虽无证据证明其与北辰中心进行沟通，但是北辰中心经法院通知未到庭应诉，表明骑士公司的诉讼有一定合理性。因骑士公司有律师出庭、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的事实，但无相应的支付凭证，故本院对合理开支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北辰中心需向骑士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北辰青年发展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9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北辰青年发展中心负担。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北辰青年发展中心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做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宗丽娜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