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09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酒泉市肃州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酒泉市肃州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自然资源局肃州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2102013922186H。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长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银达镇明沙窝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0902566445201G。法定代表人：段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1，甘肃省会宁县人，户籍地甘肃省会宁县，现住甘肃省酒泉市。法定代理人：牛某2（牛某1之父），甘肃省会宁县人，户籍地甘肃省会宁县，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2，甘肃省会宁县人，户籍地甘肃省会宁县，现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法定代理人：王某3（王某2之父），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法定代理人：马某3（马某2之父），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3，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1，酒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自然资源局（原酒泉市国土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900013920332G。负责人：陶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甘肃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59062789XU。法定代表人：郭某2，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上诉人毛某、郭某1、酒泉市自然资源局肃州分局（以下简称肃州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方某、马某2、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银达镇明沙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明沙窝村委会）、牛某1、王某2、马某3、牛某2、王某3、王某4、酒泉市自然资源局，第三人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路桥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42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上诉人郭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某、上诉人肃州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方某、被上诉人明沙窝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段某，被上诉人牛某1、王某2、马某3、牛某2、王某3、王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马某1，被上诉人酒泉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第三人中交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郭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应依法改判。1.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民事赔偿案件，行政机关可作为民事案件诉讼主体，也可作为行政案件的诉讼主体。在本案中，虽然肃州分局和酒泉市自然资源局是国家行政机关，具有国家行政职能，但在本案中是民事主体，毛某、郭某1与其地位是平等的，身为民事主体的肃州分局和酒泉市自然资源局对其辖区内土地有管理和监督的民事责任，应对毛某、郭某1之子的死亡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2.毛某、郭某1主张赔偿的各方当事人，有土地水坑的管理方明沙窝村委会，经营使用方方某，土地水坑监督和管理方酒泉市自然资源局和肃州分局及施工方中交路桥公司，各个责任方明确。毛某、郭某1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方某等人都有一定的民事责任，毛某、郭某1主张180000元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民事诉讼受案范围。3.一审认定毛某、郭某1之子溺水死亡系行政行为造成的后果，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裁定明显错误。酒泉市自然资源局和肃州分局并没有做出具体行政行为，行为没有针对性、反复性和可诉性，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明沙窝村委会辩称，案涉土地属于国有土地，案涉土地上的水坑是在修建酒航路之前就已存在的，明沙窝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方某辩称，1.本案纠纷发生时，方某在银达镇林业站工作，因造林任务繁重，单位要求在水池旁边种植树木，案涉水坑在方某种植树木之前就已形成。2.当地村民在案涉土地处取沙，纠纷发生时还有村民李海在水坑中放水养过鱼，方某在种植树木期间阻止过，也向国土等部门举报反映。方某种植树木是响应国家政策，但案涉水坑与方某没有直接关系。牛某1、牛某2、王某2、王某3、马某2、马某3、王某4辩称，牛某1、牛某2、王某2、王某3、马某2、马某3、王某4与本案纠纷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酒泉市自然资源局辩称，1.2019年，酒泉市国土资源局更名为酒泉市自然资源局。2.本案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是行政案件，一审认定错误。3.纠纷发生时案涉土地系明沙窝村委会管理，发包方是明沙窝村委会，监管单位是林业局，直接管护主体责任人是方某，酒泉市自然资源局及肃州分局对案涉土地没有监管责任，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4.中交路桥公司已支付毛某、郭某1的费用应从毛某、郭某1主张的费用中予以扣除。肃州分局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不清，本案属于民事侵权案件。2.案涉土地属于林业局的责任范围，肃州分局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中交路桥公司辩称，中交路桥公司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和施工图纸，严格在红线以内施工，案涉水坑在红线以外200米左右，形成在中交路桥公司施工前，故本案纠纷与中交路桥公司无关，中交路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肃州分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涉诉费用由毛某、郭某1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未成年人结伴游泳、戏水引发的生命权纠纷，属于民事纠纷案件，不属于行政案件。根据民法总则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和健康权，自然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义务人是因自己或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毛某之子游泳时不幸溺水死亡，并非肃州分局的行政行为导致，而是由于民事行为引起的民事侵权导致，一审定性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认定错误。2.案涉水坑系人为形成，但并不是肃州分局所挖水坑，肃州分局并不是侵权人。事发时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地类为其他草地，没有向任何人或者单位办理过土地使用权手续，不能因此将本案直接定性为行政行为引发的争议。既然一审法院认定该水坑系修老酒航路时形成的水坑，未进行回填，应当查清水坑是哪个单位挖坑取土造成的，不能一味把责任归咎于肃州分局的监管职责。3.国土资源管理是根据属地原则确定，区、镇政府是辖区内国土资源保护的主要责任主体。二审中，肃州分局补充陈述如下上诉意见：2019年相关人员对事发地点进行了勘查拍照，案涉土地监管单位是肃州区林业局，肃州分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毛某、郭某1辩称，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肃州分局对案涉土地有监管责任和义务。明沙窝村委会辩称，没有证据证实明沙窝村委会有监管责任，明沙窝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方某辩称，对肃州分局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牛某1、牛某2、王某2、王某3、马某2、马某3、王某4辩称，牛某1、牛某2、王某2、王某3、马某2、马某3、王某4与本案纠纷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酒泉市自然资源局辩称，肃州分局的上诉主张成立。土地都是国家的，机构改革后该土地的监管责任主体是林业局。中交路桥公司辩称，对肃州分局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毛某、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沙窝村委会、方某等人共同连带赔偿受害人毛苗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合计600000元的30%即180000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明沙窝村委会、方某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中，双方诉争的肃州区银达镇酒航路122公里向南200米处地段属国有土地，地类为其他草地，没有向任何单位或个人办理过土地使用权手续，故明沙窝村委会、方某对涉案土地并无使用、收益及管理的权利，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负责其辖区内土地的管理和监督工作，因此负责涉案土地监管工作的部门系肃州分局，有权对取土的相关单位或者个人收取取土费用，并要求其嗣后回填，如若相关单位或者个人嗣后没有回填，其有义务对毁损的地表进行回填，现该地段因他人取土造成损毁后，肃州分局未履行监管职责，怠于回填涉案土地，致使毁损的地表因自然积水形成水坑，并导致毛某、郭某1之子溺水死亡。故毛某、郭某1之子溺水死亡系由行政行为造成的后果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毛某、郭某1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已交1950元），退付毛某、郭某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在本案中，毛某、郭某1起诉要求明沙窝村委会、方某等人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180000元，该请求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对其诉讼请求应进行实体审理，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毛某、郭某1的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427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