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30民初199号原告：龙开发，男，1955年2月21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经营场所通道侗族自治县万佛山镇土门村两江口。负责人：吴友荣，该电站执行事务合伙人。被告：吴友荣，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侗族，居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告：卢平富，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被告：石庆春，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侗族，居民，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庆保，通道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朝阳，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龙开发与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以下简称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开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开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9）两除字第01号《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4日，原告龙开发收到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于同年3月7日作出的（2019）两除字第01号《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该通知书决定将原告龙开发作除名并予以退伙处理。原告龙开发认为该通知书上的两点除名退伙理由均无事实依据。该通知书上载的第一个退伙理由为：“收款不入账，占为己有。如自2005年至2007年底，你先后共收杨水成、杨成汉、杨通贵等人18笔收入共70.6万元不入账，而占为己有。”原告龙开发认为，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合伙事务自此形成，在此之前不存在原告龙开发收款不入账且占为己有的问题。杨水成、杨成汉、杨通贵等人的集资款均交予了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分别给他们出具了收款凭证，且集资款均入了财务账。该通知书上载的第二个除名退伙理由为：“未尽股东义务，损害企业利益。自2014年合伙企业诉讼和资金网大困境，你对共同应对诉讼、履行还债义务置若罔闻，不但不出资，反而四处散发言论，阻止农村商业银行、中国邮政银行和其他公民不要借款，使得其他合伙人举债偿还利息472万元及诉讼费、律师费逾100万元之巨。”2006年至2007年，原告龙开发在参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管理中，工作兢兢业业，认真履职，从未损害企业的利益。由于受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的排挤，原告龙开发自2008年以来便未参与过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管理，也就不存在未尽股东义务这个问题。原告龙开发从未阻止过银行和其他公民借款给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也未曾给企业造成利益损害。该通知书上载的472万元借款利息及超过100万元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该通知书上无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其他合伙人的签名盖章，原告龙开发也未曾收到其他合伙人签字盖章的决定文件，故该通知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龙开发也未曾有过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造成损失的情形。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辩称，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对原告龙开发的除名决定符合法定程序。原告龙开发在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建设之初存在收款不入帐的行为，在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与杨进勇等人的诉讼中，原告龙开发拒不履行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义务，故意损害合伙人权益，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通过其他合伙人会议决议将其除名并予退伙处理，该程序合法有效。首先，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其他合伙人于2019年3月6日召开会议，认为原告龙开发因上述理由已不利于继续合伙经营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会议对其作出除名并退伙的处理决定，其他合伙人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字并捺印。其次，会议决议作出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立即制作了（2019）两除字第01号《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并于2019年3月14日送达给原告龙开发，原告龙开发收到后于2019年4月10日向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该除名退伙通知书上载的关于原告龙开发的两点除名退伙理由均有事实依据：一、对原告龙开发收款不入帐的问题。原告龙开发自电站设立初始便担任会计兼出纳工作，自2005年2月5日至2007年1月31日，原告龙开发收取杨通贵的融资款7万元未入账，原告龙开发又分别于2007年1月12日、4月27日共收取吴水成10万元投资款，其中5万元未入帐。上述12万元之后均被杨通贵、吴水成以借款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判决生效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全额偿还了杨通贵、吴水成的投资款及利息。在原告龙开发担任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会计兼出纳期间，原告龙开发将17余万元钱款挪作他用，出现了钱帐不符的情况，因杨进勇等人要求清查账目，原告龙开发便外出了7年之久，至今该17余万元仍未追回。二、原告龙开发未尽股东义务。原告龙开发作为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合伙人之一，在合伙期间应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履行合伙人义务。2018年9月，杨进勇、彭军等16人以借款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杨进勇、彭军等16人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达成调解协议，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需偿还杨进勇、彭军等16人本金及利息共计924万元。原告龙开发在收到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后，非但未积极筹款履行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还四处散布言论，妨碍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等人筹措钱款。无奈之下，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以及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新合伙人在两个月内高息借款600多万元，按时履行了给付义务，保住了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所有权。原告龙开发严重地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权益。综上，原告龙开发已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除名的情形。原告龙开发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复制件1组（5页），证明原告龙开发的身份信息，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基本情况，被告吴友荣、卢富平、石庆春的身份信息；2、《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2019）两除字第01号］复制件1份，证明2019年3月7日，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作出除名退伙通知书，决定将原告龙开发作除名并予以退伙处理，该通知书的形式要件不合法，应无效，且该通知书中载明的将原告龙开发除名退伙的理由，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富平、石庆春也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3、《通道县两江口水电站手续移交证明》复制件1份，证明原告龙开发已于2008年将其管理的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账单、发票、票据等全部事宜进行了移交，当时即使有瑕疵，也已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认可，此次移交程序是合法有效的；4、会议记录复制件1份，证明2006年5月8日，原告龙开发与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在被告吴友荣家里召开合伙人会议，决议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的融资方式、融资条件及要求等事项。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下列证据：1、营业执照复制件1份（2页），证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基本情况及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吴友荣；2、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复制件3份（3页），证明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的诉讼主体资格；3、《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合伙协议》复制件1份（5页），证明原告龙开发和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4、会议记录复制件1份（2页），证明2019年3月6日，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三位合伙人，即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在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办公室召开合伙人会议，一致同意将原告龙开发作出除名退伙处理并签字捺印，随后将此决议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龙开发；5、《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2019）两除字第01号}、照片复制件1份（2页），证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已将（2019）两除字第01号《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送达给原告龙开发；6、收据、借据复制件1组（6页），证明原告龙开发在担任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会计兼出纳期间，收取杨通贵、杨水成集资款后，将部分集资款不记入电站账目而占为己有；7、账页目录复制件1份，证明原告龙开发未将部分集资款记入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账目；8、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湘1230民初109号、（2018）湘1230民初111号、（2018）湘1230民初112号}，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湘12民终1099号、（2018）湘12民终1314号、（2018）湘12民终1315号、（2018）湘12民终1316号、（2018）湘12民终1317号、（2018）湘12民终1318号、（2018）湘12民终1319号、（2018）湘12民终1320号、（2018）湘12民终1321号、（2018）湘12民终1322号、（2018）湘12民终1323号、（2018）湘12民终1324号、（2018）湘12民终1325号、（2018）湘12民终1326号、（2018）湘12民终1327号、（2018）湘12民终1328号}复制件1组（58页），证明原告龙开发名下的集资户曾到法院起诉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原告龙开发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应共同偿还集资款和利息；9、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复制件1份，证明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履行法院生效裁判的还款义务，偿还了杨进勇等16人的集资款472万元，但原告龙开发一直未履行合伙人缴款义务，损害了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原告龙开发曾向本院提出对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提交的第6号证据中第4页的借条中证明人一栏的签名“龙开发”进行笔迹司法鉴定请求。在庭审辩论中，原告龙开发向本院提出对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账目进行司法清算的请求。休庭后，原告龙开发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和司法账目清算。经本院审查，对原告龙开发提交的第1、3、4号证据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提交的第1、2、3、8号证据，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龙开发提交的第2号证据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提交的第4、5号证据，可以证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经会议表决，于2019年3月7日作出将原告龙开发作出除名退伙处理的决定，并将除名退伙通知书送达给原告龙开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该通知书是否有效需结合调查情况确定；对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提交的第6、7号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龙开发收取集资款未入账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提交的第9号证据，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不能够证明原告龙开发未履行缴款义务，损害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3月24日，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成立。2006年5月8日，原告龙开发与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在被告吴友荣家中召开合伙人会议，讨论决定各合伙人融资300万元合伙投资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2008年以前，原告龙开发曾参与管理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账目。2015年3月29日，原告龙开发与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签订《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合伙协议》，明确合伙人合伙范围、出资方式和数额、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权利义务、合伙事务执行、入伙与退伙、解散与清算、违约责任等合伙事项。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经营期间，各合伙人的融资对象起诉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要求退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约定由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退还本金并支付利息。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履行了还款义务。2019年3月6日，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在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办公室召开合伙人会议，决议以原告龙开发收取集资款不入账和未尽合伙人义务，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为由将原告龙开发予以除名退伙处理。会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两除字第01号《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并于当月14日送达给原告龙开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对原告龙开发的退伙除名程序是否合法；二是（2019）两除字第01号《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中载明的原告龙开发的退伙除名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关于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对原告龙开发的退伙除名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召开了合伙人会议，除原告龙开发以外的所有合伙人一致同意将原告龙开发予以除名退伙处理。并制作了除名退伙通知书送达给原告龙开发，该除名退伙程序合法。关于（2019）两除字第01号《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中载明的原告龙开发的退伙除名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对第一个除名事由，即原告龙开发收款不入账，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龙开发曾经手集资款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原告龙开发将经手的部分钱款不入账而占为己有，故第一个除名事由不成立。对第二个除名事由，即原告龙开发未尽合伙人义务，损害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的利益，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称原告龙开发散发言论阻止他人向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借款用以履行法院生效裁判的归还集资款的义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龙开发虽承认其未出资履行法院生效裁判，但即便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需要借款来履行法院生效裁判，也应以被告通道两江口水电站自己的名义借款，无需各合伙人以私人名义借款出资，且被告方并未提交合伙人会议决议证明各合伙人需增加出资这一事实，故不能认定原告龙开发未履行出资义务。综上，被告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龙开发有法定应予以退伙除名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于2019年3月7日作出的（2019）两除字第01号《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除名退伙通知书》。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告通道侗族自治县两江口水电站、吴友荣、卢平富、石庆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佑良审 判 员  杨雨龙人民陪审员  **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丽娟书记员石丽娟（兼）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九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一）未履行出资义务；（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三）执行合伙事务时有不正当行为；（四）发生合伙协议约定的事由。对合伙人的除名决议应当书面通知被除名人。被除名人接到除名通知之日，除名生效，被除名人退伙。被除名人对除名决议有异议的，可以自接到除名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