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2941号原告：朱庆，男，1978年10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溧阳市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檀运水，男，1965年5月7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滇，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腊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被告：溧阳市阳光城市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MA1WGCG0XP，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建设中路1号101。法定代表人：谢小马。委托代诉讼理人：许云春，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庆诉被告檀运水、溧阳市阳光城市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贸市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8日、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庆（第一次庭审）及其代理人郭斌（二次庭审）、被告檀运水的代理人崔滇（二次庭审）、被告农贸市场的代理人许云春（第一次庭审）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檀运水支付工程款29万元，被告农贸市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被告檀运水将阳光城市农贸市场装修工程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合同价为904460元。工程结束后，因合同之外另行辅助工程，造价为12万元。工程竣工后，交付被告农贸市场，农贸市场使用至今，被告只支付了734460元，尚欠290000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檀运水辩称，1、关于该工程，檀运水一共支付了80万元，并不是原告所称的73万元。2、对合同约定的价款有异议，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单价包干，具体工程款应当根据实际装修面积计算，并非是固定总价。3、对原告提出的12万元另行辅助工程，不予认可。4、装修工程不符合标准，没有经过验收，且由于质量问题一直没有全部投入使用，原告要求结算工程款，不符合验收条件；关键是存在漏水问题，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使用防水砖，导致二楼现在不能投入使用，另还有三处：没有使用防水涂料、没有使用指定的中财品牌的水管、一楼和二楼的灯箱打底没有做。被告农贸市场辩称，农贸市场与原告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原告的请求与农贸市场无关。农贸市场与被告檀运水之间的装修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因此农贸市场也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根据原告的请求，其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法律上就几个情形，本案根本不符合连带责任的情形。经审理查明，被告农贸市场将阳光菜市场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被告檀运水施工，被告檀运水又转包给原告施工。2018年3月18日，冷国良（甲方）与被告檀运水签订了一份《常州市装饰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阳光城市菜市场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施工面积2206平方米，乙方包工、部分包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见附件一：甲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工程造价1103000元，工程有效期限75天，甲方自行设计并提供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三份，甲方、乙方、施工队各执一份，乙方施工中严格执行国家《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保证工程质量，按期完成工程，在竣工验收时，双方对工程质量、室内空气质量发生争议，甲方应请具有资质并经由质量技术监督部门认可的专业检测单位，对工程质量、室内空气质量予以检测认证，认证过程中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及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分别按下列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管线、防水层及吊顶、隔墙基层等隐蔽工程的验收，瓦木竣工验收，油漆、面层涂料施工前验收，竣工全面验收，乙方应提前二天通知甲方参加各阶段验收，各阶段验收合格后应填写工程验收单，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清工程余款后，乙方向甲方办理移交手续，并填写工程保修单，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室内装修工程保修期限为一年，厨房、卫生间防渗漏工程保修期限为二年，工程支付开工首付8888元，按月进度付款75%，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到85%，试营业后两个月付10%，余下5%一年后付清。同日，甲方冷国良与乙方檀运水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了由乙方半包承包的内容以及需甲方购买的材料。上述两份协议尾部冷国良签字，且加盖了被告农贸市场章印。2018年4月11日，原告与被告檀运水签订了一份《附表承揽内容》，约定了由原告承揽的内容及规格要求，其中约定使用公元或中财PPR冷水管、PVC下水管含所有的辅料，铺设墙砖、地砖（厚度为10公分左右），所有隔断墙体用600*300*150规格的轻质砖，地面高度15公分用防水砖打底，地面做防水，四周墙体贴砖高度为2.4米，吊顶下方四周灯箱、背景等所有基础打底包厢石膏板吊顶，阳光菜市场一层施工建筑面积916平方米，二层施工建筑面积1290平方米，共计2206平方米，装修半包价（含人工工资、辅材）为410元/平方，共计904460元（本院注：此“904460元”为手写），此报价为单价包干价，如果在增加施工面积，另加计算，付款方式：月进度付款70%（每道工序必须由甲方和业主方验收），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到80%，试营业后三个月付10%，余下5%一年后付清。前述“甲方和业主方验收”中的“甲方”上有划痕。另查明，案涉的阳光菜场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营业，被告农贸市场称，因二楼存在漏水，所以已经停止营业了。原告认可收到工程款78446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总工程款、已支付款项是多少？是否存在另外辅助工程12万元？被告檀运水抗辩的验收及质量问题是否属实？能否阻却原告向其主张工程款？2、原告主张被告农贸市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是否充分？被告农贸市场与被告檀运水之间依据合同的约定有无结清工程款？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附表承揽内容1份，2018年4月11日原告和被告檀运水签订，附表的内容是装修的具体内容，明确了原告的装修内容、义务及价格。2、手写的纸条1张，2018年11月16日由被告檀运水书写，载明：阳光菜市场协议后补贴壹拾贰万元整（120000），菜市场不能漏水（本院注：“菜市场不能漏水”上有划痕），证明阳光菜场装修结束后，檀运水要求原告为其承建附表承揽内容之外的工程，双方口头约定12万元。3、竣工验收单的复印件（出示手机拍摄的原件），验收单载明“验收项目上下水各上下水连接处密封无渗漏现象，验收方法蓄排水手摸”、“意见：基本已完工，有些地方未达到要求，有待整改”证明檀运水的外甥（姓祖）、农贸市场的一个现场管理人（姓黄）一起参与验收的。被告檀运水质证认为：对证据1,檀运水的签字无异议，该协议的第二条横线手填部分“410元每平方米”属实，但共计部分是划掉的，也就是当时并无共计这一部分，共计这一部分914460元，是原告自己强行加上去的，另外，因为合同是单价包干，所以应当根据原告完成的施工面积来计算，虽然协议内容中提到了建筑的面积，二层总计是2206平方米，但不代表原告实际施工装修了这么多面积。对证据2，该张条据是原告带领工人及社会上的人强迫檀运水书写的，并不是檀运水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原告诉状上的表述，该12万元是合同之外的辅助工程，但实际上原告并没有实施合同之外的任何辅助工程，该张条据上面有涂改，内容下面还有一句“菜市场不能漏水”被涂掉了，从形式上理解，即便是有12万元的补贴，那么也应当与合同外是否另有辅助工程以及该辅助工程能否保障市场不能漏水相关联，如果不符合该条件的话，原告的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对证据3，验收单上姓祖的签字，祖厚志是被告檀运水的外甥，但其是施工方的人，也就是说祖厚志与朱庆是合伙做这个工程的，也正因为是祖厚志的关系，檀运水才把工程包给原告的，所以祖厚志的签名只能代表原告，不能代表檀运水，另外也没有通过验收标准，有待整改，至于真实性等原告提供原件之后由法院核定。被告农贸市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不清楚，是被告檀运水与原告签订的，从证据2的形式上来看，如果说原告确实涂改了“菜市场不能漏水”这句话，并且没有得到被告檀运水的认可，那么这是一个附条件的承诺行为，由于菜场确实存在漏水的现象，原告不能解决这个漏水的问题，该承诺应该是无效的。对证据3，该竣工验收单上载明“基本已完工，有些地方未达到要求，有待整改’’，说明原告的装修没有通过验收合格，黄晓聪是我方的现场负责人，姓祖的是檀运水的外甥。被告檀运水提交了以下证据：门窗报价清单复印件1张、阳光城市代购主材复印件1张、代购主材报价复印件3张、后期增加费用复印件1张、装饰合同附页付款说明复印件1张（以上7份单据工程款总计是2006111元）、阳光菜场西边办公室装修复印件1份（没有签字，是口头协商10万元），证明农贸市场与原告朱庆的款项还没有结算完毕。原告质证认为：这份证据与原告无关，这只能证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农贸市场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被告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的装饰合同复印件1份、转账凭证复印件15份、收条复印件1份（提供原件核对），证明两被告签订的合同总工程款是1100300元，总计付款170多万元，多付的款项是增补工程的款项，两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合同中工程做完了，后面增加的部分做多少就给多少钱。原告朱庆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的第十条约定余款5%一年后付清，但据被告农贸市场陈述，2018年11月份起向檀运水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也就付清了全额工程款项，这明显和合同约定不符，2018年12月份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在派出所民警出警现场，农贸市场法人谢小马拍板说还有钱在其公司，叫原告不要着急，他们会处理该事。被告檀运水质证认为：两被告工程款没有结算完毕。审理中，被告檀运水向本院申请鉴定，鉴定事项为：阳光菜市场一、二层的室内装修工程质量，涉案工程漏水是否系原告未按装修规范装修的原因。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作出《工作联系函》，言明：由于餐饮店装修改造使原装修发生改变，也未能提供农贸市场原具体装修设计图纸，故我单位无法对涉案工程漏水与被申请人朱庆未按规范装修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现退回委托。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提交的书面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告承建被告檀运水转包的案涉装修装饰工程，工程验收合格的，可以向被告檀运水主张工程款。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两被告的质证意见，至少能确认原告装修完工后，提请了发包方被告农贸市场验收。从验收单载明的内容看，经过蓄排水验收，无渗漏现象，虽然最终的验收意见显示“有些地方未达到要求”，但未明确具体哪些地方未到达要求，以至于无法核实清楚原告有无进行整改以及整改后有无达到要求，但考虑到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应认定为最终验收合格，被告檀运水应当支付工程款。因验收单上未载明漏水问题，故被告檀运水抗辩房屋漏水，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不能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查明漏水原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无论合同中的总价“904460元”是否是原告后添加的，依据合同约定的装修面积及单价，也能计算出合同中价格为904460元。依据验收单载明的内容，并未明确提及原告装修面积的问题，仅说明“有些地方未达到要求”。被告檀运水主张原告没有装修到合同中约定的那么多面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无法采信。关于另12万元的辅助工程，依据原告提交的被告檀运水出具的条据，可以认定原告完成了12万元的辅助工程属实，被告檀运水应当支付这部分工程款。该条据中的“菜市场不能漏水”部分到底是哪一方划掉的，已无法核实清楚，现漏水原因又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查明，所以，被告檀运水以原告未解决漏水问题为由拒绝付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工程款总计1024460元，已支付784460元，剩余240000元。被告檀运水辩解原告没有使用防水涂料、没有使用指定的中财品牌的水管、一楼、二楼的灯箱打底未做，要求减少工程价款，未有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农贸市场的责任。依据农贸市场提交的证据，其目前支付款项远远超出了两被告约定的合同中价款。被告农贸市场称超出部分为增补工程的款项，但未说明清楚增补工程量以及具体价款明细，也未提交双方结清工程款的协议等辅助证据予以证明，仅仅提交了付款的记录，而被告檀运水提交的证据至少能证明双方并未清算工程价款。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农贸市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否还差欠被告檀运水工程款以及差欠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对被告檀运水的全部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檀运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朱庆工程款240000元；二、被告溧阳市阳光城市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檀运水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朱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原告朱庆承担974元，由两被告共同承担46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杨水芳人民陪审员  蒋 煜人民陪审员  沈建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朱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