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42047号原告：HAIDARNASEEM，男，1984年1月28日出生，叙利亚国籍，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海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宏悦，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韩阳，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王世业，男，1932年8月8日出生，汉族，航天部四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龙，北京伊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HAIDARNASEEM与被告王宏悦、韩阳、王世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HAIDARNASEEM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雷海军，被告王宏悦、韩阳、王世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云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HAIDARNASEEM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确认王宏丽与王宏悦之间就北京市通州区潞通大街X号院XX号楼XXX号房屋借名买房关系成立；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宏悦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王宏丽于2009年10月12日在北京登记结婚，2013年2月19日以王宏丽妹妹王宏悦的名义借名购买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通大街X号院XX号楼XXX号的房屋（下称涉案房屋）。2013年4月17日，王宏悦出具亲笔书写的证明书，认可上述房屋为借用其名字实际为王宏丽出资购买的事实。韩阳、王宏悦系夫妻关系，王世业系王宏丽、王宏悦之父。王宏丽于2019年6月22日去世后，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涉案房屋事宜，被告一直拖延不予理会。王宏丽是购房出资人，王宏悦是出名人，原告没有出资。原告与王宏丽婚后一个星期，王宏丽被查出乳腺癌。原告既需要工作，还需照顾妻子，双方共同生活11年。因王宏丽治疗费用金额巨大，无力承受，想到将原有房产出售，再购买一处位置偏远，价格较低的房产，剩余部分房款用来治病。根据北京地区购房政策，王宏丽名下原有一套丰台区草桥房产，再买房贷款贷的少。当时王宏丽、王宏悦商量形成共识，借用王宏悦名字购买涉案房屋。两人都找的80后的丈夫，所以两姐妹关系也非常好。购房首付158万元均系王宏丽支付，2013年7月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原告、王宏丽居住。2019年12月原告不在家时，王宏悦、韩阳来家里，家里监控看不到了。原告回来之后，被告不让原告进家。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王宏悦、韩阳、王世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王宏丽、王宏悦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如果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王宏丽应有借名的原因及事由，但王宏丽本身具备在通州购房的资格，没有借名的需要。第二，购房的款项是由王宏悦支付，也由王宏悦偿还银行贷款，双方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原告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原告名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即使借名买房关系存在，也应是王世业、原告共同继承王宏丽的遗产，而不能单单登记在原告名下。另外，房屋过户也存在事实障碍，因为涉案房屋存在银行贷款，满足不了过户条件。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目前的抵押权人是华夏银行，还有大概300余万贷款没还完。2018年王宏悦因自己经营需要，就涉案房屋进行了二次抵押，抵押权人是招商银行，贷款230万元。首付158万元中的138万元由王宏悦自己支付，另外20万元在签认购书时，由王宏丽支付。2013年时王宏悦已将该20万元还给王宏丽，购房的银行贷款由王宏悦在还。房子2013年7月份左右交付，由王宏丽、原告在住。因王宏丽身患癌症可能也是房子做了抵押，想住新房子，故跟王宏悦商量，王宏悦同意将涉案房屋借给他们住。王宏悦购买涉案房屋用于投资，并非自住。2019年的12月10日将房屋收回的原因在于她收到了原告的起诉书很气愤，王宏悦本身有房屋钥匙，所以收回房屋并换了锁。原告所称卖了草桥的房，在偏远地区购房，再用剩余款项给王宏丽看病。但涉案房屋面积215平方米，王宏丽不可能买这么大房子，再用余款看病，原告的说法不符合现实。2009年时王宏丽已查出癌症，2011年就已下过一次病危通知，王宏丽没有子女，所以根本没有再另外购房的需要，不认可原告说法。原告所称证明书，是因为王宏悦跟韩阳年龄差距比较大。证明书放在王宏丽处是为了怕将来王宏悦、韩阳之间出现关系破裂，可以保证这房子不被韩阳分割，否则不会写得如此简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王宏丽2009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22日王宏丽去世。王宏丽、王宏悦系王世业之女。王宏悦、韩阳系夫妻关系。原告主张，王宏丽生前于2013年2月借用王宏悦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房款由王宏丽支付，房屋交付后一直由原告、王宏丽实际居住至2019年12月，被告强行进入诉争房屋。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商品房认购书（原件）、证明书（原件）、物业公司证明、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治安消防安全协议、供暖费凭证、车库出租协议、家政服务合同、物业监控视频、刷卡凭证、录音录像光盘、王宏丽日记、03627号公证书（原件）、银行转账凭证。其中，商品房认购书显示，2013年2月19日，王宏悦与相关开发公司签订认购书，购买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215．39平方米，房屋价款5266932元，定金20万元。认购人处预留有189XXXXXXXX的电话（双方均认可系王宏丽生前使用的电话）。证明书显示：于2013年4月16日购买的位于北京通州区潞通大街X号院XX号楼XX层XXX室房产，虽然名为王宏悦，实际是王宏丽所购买，一切费用都是王宏丽贷款抵押草桥房子款项所支付，与王宏悦无关（包括韩阳）。此房王宏悦没有任何权利支配（出租、出售或其他）。此房只有王宏丽一人有权利出租、出售或其他。落款处有王宏悦签字并按捺手印。证明人处有王守云签写字样。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7日。物业公司证明、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治安消防安全协议、供暖费凭证、车库出租协议、家政服务合同显示，原告、王宏丽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并支付供暖、家政等费用的情况。物业监控视频显示，王宏悦没有涉案房屋门的钥匙，找人打开涉案房屋的门锁。刷卡凭证显示，王宏丽支付了购买涉案房屋的定金20万元。录音录像光盘中内容显示，原告曾与王宏悦就房屋如何处理进行沟通的情况，视频中王宏悦表示房子可能能卖1300万元，原告强调借用王宏悦名字买房，王宏悦并未作出明确否认意见，未表示房子系其自己购买，仅强调得听王宏丽的意见。视频中王宏悦表示，王宏丽曾表示过房子可以给其一半份额。原告不同意王宏悦的该意见。王宏丽日记记载其书写的一些日常生活内容，未见直接说明涉案房屋借名买卖情况的内容。03627号公证书显示，2013年2月17日，韩阳（甲方）、王宏悦（乙方）经公证签署了书面协议，约定甲方名下的财产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乙方名下财产归乙方个人所有。甲乙双方各自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尾号为1906的账号（被告认可系王宏丽名下账号）向王宏悦名下账号转账6万元。其余三张银行凭证未显示付款账户的名称，仅显示王宏悦名下账号收到156万元的情况。针对原告提交的该部分证据，被告表示，认购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真有借名买房关系，王宏丽只有在签正式买卖合同时，才可能借用王宏悦名字签约。认购书中之所以有王宏丽的联系方式，是因为签认购书时20万元定金系王宏丽代付，后王宏悦偿还了该笔款项。该认购书原件在原告处，原告应有其他相关证据的原件，原告所称12月10日房屋被占导致其拿不到任何东西自相矛盾。证明书的真实性认可，系王宏悦签字，内容是否为王宏悦书写需要核实（未在指定时限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证明目的不认可。签写该证明书完全是因王宏悦怕韩阳分房子，才写了证明交给王宏丽。原告出示的物业、家政、供暖费等证据认可，亦认可原告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的情况，房子是王宏悦借给王宏丽、原告居住。2019年12月10日确系找开锁公司开的涉案房屋门锁。王宏丽日记的真实性认可，但日记内容不能证明原告所称借名买房关系。对03627号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同。中国银行凭证显示的6万元属实，王宏丽、王宏悦之间存款项往来，双方互有打款，打款是为了弄银行流水，但不能证明王宏丽、王宏悦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其余的银行凭证不认可，未显示打款人。针对原告为何持有认购书原件。被告表示，因为王宏悦经常买房，她认为只要签了正式买卖合同，认购书就没有太大用途了，所以没关注过认购书在哪里。买卖合同、票据都在被告手里。针对原告为何持有王宏悦、韩阳之间公证书原件，被告表示，不清楚。被告表示，涉案房屋系王宏悦自己购买，支付了首付款138万元，与王宏丽之间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房屋定金20万元由王世业还给王宏丽。为此，被告提供了商品房认购书（复印件）、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契税发票、专项维修基金收据、所有权证、房款结清证明、中信银行付款凭证、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银行付款通知单、王世业银行业务凭单、存款回单。其中，商品房认购书（复印件）、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显示，2013年2月王宏悦与开发商签订涉案房屋认购书，2013年4月王宏悦与开发商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买受人预留联系电话为王宏丽的电话，无王宏悦的联系电话），2013年5月王宏悦与相关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将涉案房屋抵押借款的情况。契税发票、专项维修基金收据显示，涉案房屋相关税费以王宏悦名义交纳。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涉案房屋2014年9月登记在王宏悦名下。房款结清证明显示2013年6月14日，开发商出具了涉案房屋房款结清的证明。中信银行付款凭证、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银行付款通知单显示，2013年4月15日，付款人名称为王宏悦，现金向开发商付款138万元，2013年6月14日，王宏悦向开发商付款201378元。王世业银行业务凭单显示2013年10月23日，王世业名下账户向王宏丽名下账户转款21万元。存款回单显示，王宏悦名下账户2002年至2004年期间陆续存入11000元左右数额不等款项的八笔交易情况。食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显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王宏悦的情况。针对被告出示的证据，原告表示，认购书、买卖合同、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认可，但王宏丽、王宏悦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具体经办由王宏丽、王宏悦办理，买卖合同中买房人电话是王宏丽电话，如果确系王宏悦买房没必要留王宏丽的电话。发票、收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款项由王宏悦支付。因借名买房所有费用登记在王宏悦名下很正常。王宏悦提供的刷卡付款凭证真实性认可，但具体由王宏丽经办，涉及付款原告不太清楚。王宏丽事后应该已经偿还了相关款项，王宏悦仅为代付。王宏丽身体不好，一些手续由王宏悦经办。王宏悦名义付的138万元现金来源于王宏丽，原告、王宏丽一起和王宏悦、韩阳一起将钱交给开发商。王宏悦经营个体工商户与本案资金无关联性。被告未出示其购房的银行流水。本院询问首付款138万元现金的情况。被告表示，因为王宏悦之前有过一个年龄差距较大的男朋友，被这个人骗过，后来王宏悦就有了存现金的习惯。138万元现金不完全是她自有，有一定数额的借款。在家放了六七十万元现金，有一部分从朋友那借的现金。另查，原告还强调，王宏丽查出癌症后，原告对王宏丽不离不弃，对王宏丽进了主要扶养义务，并为此提交了王宏丽病历、照片、杂志、京通医院、三零七医院住院部医生、护士、护工、胸科医院护士代表出具的情况说明、护工、保姆、朋友证明、丧葬费用相关票据。被告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经审核，该部分证据内容与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关联性不强，就该部分证据不展开叙述。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现仍有抵押贷款未还清，均表示无经济能力解除抵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系王宏丽丈夫，王宏丽去世情况下，王宏丽所涉相关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适格。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对双方意见、证据进行审查，本院认为王宏丽、王宏悦之间针对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理由如下：首先，2013年4月王宏悦自行书写（未在指定时限内提交核实意见，本院认定系王宏悦自行书写）的证明书，写明了涉案房屋虽登记在王宏悦名下，但系王宏丽购买，一切费用都是王宏丽支付，与王宏悦无关（包括韩阳），王宏悦对房屋无任何权利支配。该部分内容直接证明了王宏悦认可其与王宏丽就涉案房屋存在王宏丽出资、王宏悦出名的借名购房关系。王宏悦虽解释称，出具该证明系为了防止韩阳分割涉案房屋，但王宏悦所述该项意见明显不合常理。不仅如此，王宏悦、韩阳2013年2月经公证已签署相关财产协议，约定王宏悦名下财产归其个人所有，王宏悦已无担心韩阳分割其名下财产的必要，其2013年4月再出具上述证明防范韩阳已无必要，其解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原告出示的物业证明、合同等证据证明，房屋交付以来，原告、王宏丽共同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被告虽称系王宏悦将房屋借予原告、王宏丽居住，但其未就双方存在借用关系这一环节提供任何证据。且王宏悦该主张与原告持有购房意向书原件、03627公证书原件、认购人处预留有王宏丽手机号、房屋买卖合同买房人处仅预留王宏丽手机号无王宏悦联系方式等客观情况明显矛盾，王宏悦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再次，原告提供的录音录像中，原告明确提出系借王宏悦名字购房的意见，王宏悦未提出任何明确异议，未强调其系真实购房人，而是反复强调听王宏丽的意见，还表示王宏丽曾有房子给其一半份额的意见。这些内容与王宏悦自称的其系真实买房人、其系涉案房屋真实产权人的意见，明显矛盾。又次，王宏悦虽提供了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个人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契税发票、专项维修基金收据等证据，该部分证据显示签约人、契税等费用交款人为王宏悦，但这些情况与借名买房关系没有逻辑上的矛盾。不仅如此，监控录像显示王宏悦等在涉案房屋家中无人情况下，找开锁公司进入涉案房屋，其如何取得相关凭据原件存有一定疑问。再次，涉案房屋首付款为138万元，系较大数额款项，王宏悦称其在家中存放大量现金，从家中直接取现支付首付款与一般生活经验不符。王宏悦称其已偿还王宏丽代付的20万元定金，但其提供的凭证系王世业向王宏丽转账的凭证，且数额不符。所以，综合上述诸多情况，本院认定王宏丽、王宏悦之间针对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原告要求确认王宏丽、王宏悦之间针对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因王宏丽在涉案房屋购房贷款偿还完毕前已去世，后续房款支付可能会影响到房屋权益份额的处理，本院对借名买房关系的认定意见，不等同于对房屋出资、产权份额的直接认定和处理，需双方各自提供相关证据再行解决。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现仍有抵押贷款未偿还完毕，抵押权仍未解除，双方均表示无力偿还欠款解除抵押。此种情况下，房屋不具备过户的条件。原告要求将涉案房屋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宏丽与王宏悦之间就北京市通州区潞通大街X号院XX号楼XX层XXX号房屋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二、驳回原告HAIDARNASEEM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元，由被告王宏悦、韩阳、王世业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杨成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肖彦青书 记 员 苏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