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终2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萍，女，汉族，1963年4月3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吉辉，男，汉族，1970年5月26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钧，吉林瀛安鸿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朴贞爱，女，朝鲜族，1967年11月28日出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王淑萍因与被上诉人朴贞爱、黄吉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萍上诉请求：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38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淑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黄吉辉、朴贞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民事判决存在诉讼程序的严重错误。案涉的执行行为系依据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生效判决，即（2016）吉0105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判项为:“一、被告朴贞爱欠原告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货款20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朴贞爱给付欠原告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货款20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朴贞爱未履行生效判决，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申请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明确履行义务主体为朴贞爱,但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所谓的“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褐石公园40栋1603、40栋1304号抵给实际施工人关宏、朴贞爱的两套房屋”（此为错误的事实认定，以下详述）。1.生效判决的履行债务主体明确仅为朴贞爱,而在案涉的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查封了所谓案外人关宏（朴贞爱配偶，已死亡)的房屋(褐石公园40栋1603号),与生效判决判项的承担主体不符。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均未规定执行程序中夫妻一方的债务可以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配偶为被执行人。3.生效判决没有认定该笔债务为朴贞爱和案外人关宏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结论,一审法院查封所谓案外人关宏(朴贞爱配偶，已死亡)的房屋（褐石公园40栋1603号)，其实质为通过执行程序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系典型的“以执代审”的违法行为。如果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认定,那没有参加诉讼的配偶一方就失去了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是严重的程序违法行为，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纠正。二、原审民事判决存在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褐石公园40栋1603号房屋为案外人关宏名下的财产没有充分的事实证据。（1）一审法院仅以一份2017年10月，大禹褐石公园二期及三期抵房统计表(复印件)，王淑萍亦对此有异议的孤证，就认定查封房屋(褐石公园40栋1603号)为案外人关宏的财产,事实认定上证据严重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王淑萍对案外人关宏为查封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不持异议”,而王淑萍对此案件事实从未如此表态，一审法院毫无根据的事实认定。2.王淑萍原审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其为被查封房屋的所有权人，人民法院应予采信。(1）王淑萍原审已经举证，2014年10月13日，加盖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现金收讫公章的《收款收据》（系原件,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复印件），《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王淑萍，房号:40-1603，金额:512822元，收款项目:抵账房”。该证据证明了，王淑萍通过抵账方式,一次性给付了全部房款，大禹褐石公园的开发单位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以开具《收款收据》的方式予以了确认。（2）王淑萍原审已经举证,2014年1月27日（出具《收款收据》之前）,就与案外人关宏签订了《欠货款明细》（系原件），确认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关宏欠付王淑萍货款本息合计978240元。该证据证明了，王淑萍与案外人关宏确认了欠款金额后,通过“三方抹账”（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宏-王淑萍)的方式，将褐石公园40栋160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确认为王淑萍，即以512822元的价格，结算了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外人关宏、王淑萍之间的部分往来欠款。（3）王淑萍原审已经举证，2014年10月13日，案外人王宏敏代案外人关宏签字的《收条》，确认了以512822元房款抵了部分材料款。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事实，再次可以确认王淑萍为房屋所有权人。王淑萍原审举证的上述证据均为原件,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地证明了王淑萍为房屋所有权人的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予采信。3.王淑萍已经合法占有了被查封的房屋（褐石公园40栋1603号）。（1）王淑萍原审举证的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已备案），载明房屋交付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前，在本案执行查封时间之前。(2）王淑萍原审举证的长春市大禹物业有限责任公司、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后开具的水电费、采暖费、物业费、生活垃圾处理费、物业维修基金等收款票据（均为原件），时间均自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收取，应视为王淑萍在本案执行查封时间之前，已经实际合法占有。（3）王淑萍原审时已经陈述，在2014年10月13日，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后，其一直积极联系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办理入住手续,但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与案外人关宏存在工程款诉讼纠纷为由，不予办理。对此事实，朴贞爱也予以承认。因此，未及时办理入住手续的责任不在王淑萍一方,王淑萍作为个人弱势一方亦无过错。三、原审民事判决存在适用法律的严重错误。1.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王淑萍不是本案的被执行人，本案的被执行人为朴贞爱;其次,被查封房屋不是案外人关宏所有的财产（见上面论述），应为王淑萍的财产;最后，被查封房屋不涉及需要办理过户登记，被查封房屋是以“三方抹账”（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宏一王淑萍)的方式，直接将房屋的所有权人确认为王淑萍,无需办理办理过户登记,是一手房交易。2.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也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的被执行人为朴贞爱，却查封了王淑萍的财产，被查封房屋也不是关宏名下的不动产，应为王淑萍的财产，王淑萍不是买受人，即不是从关宏处购买了不动产。 黄吉辉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真确，应予维持。 朴贞爱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王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长春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褐石公园40栋1603室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确认王淑萍对长春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褐石公园40栋1603室房屋享有所有权；3.诉讼费由黄吉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与吉林省兴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朴贞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吉0105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一、被告朴贞爱欠原告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货款200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朴贞爱给付欠原告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货款20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5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朴贞爱没有履行到期债务，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向本院申请执行，2017年8月8日，一审法院受理申请人为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被申请人为朴贞爱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吉0105执字934号。2017年12月27日裁定终止了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依据申请人的申请对上述案件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吉0105执恢50号，2018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105执恢50号裁定，依据该裁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向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长春市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褐石公园40栋1603、40栋1304号抵给实际施工人关宏、朴贞爱的两套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在查封房屋处张贴了封条。另查明，关宏系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大禹褐石公园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1月27日，关宏雇佣的材料员王宏敏与王淑萍对账后，经双方确认关宏共计欠货978240元。庭审中，王淑萍提供2014年10月13日一份收款收据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加盖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载明收取王淑萍512822元，房屋栋号40-1603，标注抵账房；王淑萍提供一份大禹褐石公园二期及三期（兴邦）抵房统计表复印件上显示40栋1603号抵房款金额为512822元，实际施工人处由关宏签字；同时王淑萍提供一份表格复印件上显示40栋1603室业主名字为王淑萍，购买方式为一次性。争议房屋至今王淑萍没有占有和使用。2019年1月17日，王淑萍与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开发建设的坐落于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大禹褐石公园（三期）40【幢】2单元1603号、建筑面积78.04平方米的住宅房屋以512822元的价格出售给王淑萍。又查明，朴贞爱与关宏系夫妻关系，关宏于2018年4月23日去世。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吉辉，2018年8月31日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经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二道分局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淑萍做为二道区吉辉木材经销处与朴贞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案外人，认为一审法院查封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偿给关宏、朴贞爱夫妇的坐落于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大禹褐石公园（三期）40【幢】2单元1603号、建筑面积78.04平方米的住宅房屋应为王淑萍所有，同时解除对该房屋的执行和查封。关于查封房屋的权属问题,庭审中王淑萍提供2017年10月份大禹褐石公园二期及三期（兴邦）抵房统计表，该表上显示长春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己将40栋1603号房，也就是查封房屋以512822元的价格抵给实际施工人关宏，王淑萍对关宏为查封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不持有异议，而关宏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转让给王淑萍，作为财产共有人的朴贞爱当庭表示并不知情，故无法确认王淑萍与关宏之间系以房抵账关系。又因王淑萍不能提供朴贞爱同意将查封房屋抵顶给王淑萍的相关证据，所以，王淑萍主张查封房屋为王淑萍所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查封问题,王淑萍当庭表示其从没有实际占有和使用过查封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己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己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王淑萍的此项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淑萍要求停止对长春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褐石公园40栋1603室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以及确认王淑萍对长春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褐石公园40栋1603室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淑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8元，由王淑萍负担。 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淑萍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称抵顶之后因关宏与长春市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矛盾，涉案房屋一直没有让其居住。二审审理过程中，王淑萍称因关宏与长春市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有纠纷，故没有给其办理更名过户。 本院认为，一、王淑萍上诉称将朴贞爱配偶关宏追加为被执行人与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主体不同导致程序错误是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具体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提出的程序性异议，属于执行行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故该程序性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可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依法进行登记，因王淑萍并未取得诉争房屋的物权登记，故王淑萍称其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王淑萍是否享有其他足以阻却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性权利。王淑萍上诉称不认可关宏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但其认可涉案房屋系长春市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债给关宏，亦认可关宏将房屋抵债给王淑萍。在王淑萍所称的与关宏之间的以物抵债关系中，首先，双方并未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其次，王淑萍称因关宏与长春市泰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纠纷故争议房屋未办理更名过户。涉案房屋能否转移登记应是王淑萍选择是否以物抵债时应当考虑的因素，结合该房屋的来源及抵顶过程，在长达4年时间内涉案房屋未转移登记至王淑萍名下不能排除王淑萍自身原因。故王淑萍所称的以物抵债行为即便存在，亦不足以阻却涉案房屋的继续执行。综上所述，王淑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8元，由王淑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瑶 审 判 员 宫平 审 判 员 刘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月 书 记 员 姜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