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3民初10998号原告：王兴亚，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龙，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兴，江西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技，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娜，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昀芸，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湖南兴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南二环二段306号兴威帕克水岸园2栋27至29楼。法定代表人：彭要文。第三人：龙志斌，男，198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告王兴亚与被告龙技及第三人湖南兴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威公司”）、龙志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董娟娟独任审理，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兴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龙、龙文兴，被告龙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昀芸及第三人龙志斌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兴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兴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以1元人民币价格将其占有的湖南匡为科技有限公司21%未成熟的股权卖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代理费40000元、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股权增值协议中第四条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合法有效，判决被告以1元人民币价格将其占有的湖南匡为科技有限公司21%未成熟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协助原告办理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9月7日签订《股权增资协议书》，随后作为投资人之一的原告按约向创始股东之一的被告所在的丙方支付了90万元的投资款，且已按约成为了丙方的股东之一。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被告（创始人）所持有的丙方股权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分五年成熟；在股权未成熟之前，如被告（创始人）主动从公司离职，则原告（投资人股东）从被告离职之日起，以1元人民币的价格受让被告在丙方的持股比例。被告从2019年7月15日离职至今，且2019年9月2日向原告等股东发送《股权转让通知》，将其21%股权作价210万元转让给股东外第三人吴耀光，被告严重违反约定，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龙技辩称：1.《股权增资协议》第四条限制了股东的股权转让权利且以1元的价格转让股权显失公平，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股权转让自由的相关规定，因此该款条约定无效。2、《股权增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湖南匡为科技有限公司系龙技创办，龙技及其技术团队共为公司申请了90余项专利信息，公司估值高达2000万元，但因龙技及创始团队均为技术人员不擅长公司经营，于2017年9月引进投资人王兴亚及兴威公司并签订案涉《股权增资协议》。股权增资协议签订后，公司运营情况并未好转，投资人兴威公司要求退出，后公司又将原有的技术团队全部辞退，并提出要求龙技无偿让渡股权，为让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良好运转，龙技一再退让。至今，公司已经进行了三次股权变更，《股权增资协议》中的八位创始人股东及非创始人股东仅存两位，龙技的股权份额由《股权增资协议》中约定的50.4%无偿减持为21%。至此《股权增资协议》中除了增资事项外，其他条款均未实际履行。龙技也因对公司运营极度失望，经营理念也无法达成一致，无法与其他各方投资人共同经营管理曾经一手创办的公司，不得已离开公司。2019年9月，龙技向公司各股东送达《股权转让通知书》拟转让股权，但因公司其他股东未复函，股权目前未实际转让。3.股权转让及股东退出应按照公司现有股东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执行。公司的现有股东有四人，分别为苏自来、龙技、王兴亚及龙志斌。四人于2019年3月28日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该两份文件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登记备案，其内容与《股权增资协议》中有关股权成熟、股权转让及股东退出的约定截然相反，系对之前协议和合同中相关内容的全盘否定，各方实际上是以签订2019年3月28日《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行为，废止了《股权增资协议》等文件中有关股权份额、股东表决权、股东出资及股权退出的相关约定。因此，公司股权转让及股东退出应按照2019年3月28日《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执行。4.即便是按照《股权增资协议》的约定，以1元强制转让的也应该是未成熟部分的股权，而不是全部股权，且1元的价格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即便《股权增资协议》仍然有效，根据该协议第2章的约定，创始人股东的股权分5年成熟，每年成熟20%，在创始人股权未成熟前，创始人主动从公司离职的，则应将以1元将其未成熟的股权转让给投资人股东和其他创始人股东。因此，根据上述约定，以1元转让的是未成熟部分的股权，而不是全部股权。目前龙技所持有的股权仅21%，被答辩人要求以1元价格受让全部股权明显与股权增资协议不符。此外，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和立法精神，公司可以在特定情形下回购股权，但收购股权的价格需合理，合理价格可以参照审计报告、资产价值、全体股东决议认可价格来确定。本案中，一是公司拥有专利90余项，公司无形资产价格非常高，二是龙技已于2018年1月11日之前以前实缴资金58.82万元（见原告提交的章程），三是可以参照新引进的投资人苏自来的投资情况来确定（估值2000万元），“以1元回购”条款的约定明显不属于合理对价。5.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等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承担，且聘请律师并非进行诉讼的必须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费用，故王兴亚请求龙技承担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人龙志斌述称：被告龙技的答辩意见属实，但苏自来的股权估值应该是4000万元。公司原始创始人是龙技和龙志斌，现在公司的其他股东都不是创始人。如果2017年这份协议有效，要求把其中一个创始人的股权以1元价格转给另外一个创始人股东和投资人，那龙志斌作为创始人也要求以1元价格购买。2019年3月签订的股东会决议，承继了2017年的投资人的90万元的投资款，原告新增150万元，最终240万元占有公司20%股份。龙志斌和龙技的股份的减持是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公司负债400多万元，新的投资人苏自来和原投资人王兴亚增资解除公司债务，所以龙志斌和龙技就释放了部分股权。第三人兴威公司未作陈述。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7日，湖南兴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王兴亚作为投资人（甲方）与作为创始人股东（乙方）的龙技、龙志斌、谭雅西、杨志民、龙志华、任玉龙、赵杨、胡媛媛签订《股权增资协议书》及附件，约定由湖南兴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王兴亚向目标公司（丙方）匡为公司进行投资，注册资金由1000万增至1176.47万元，其中王兴亚投资90万元，取得投资后公司5%的股权（58.82万元作为其投资记入公司的注册资本，剩余31.18万元作为公司的资本公积）；增资后龙技原有股权比例由50.4%相应变更为42.84%，龙志斌持股25.16%，谭雅西持股8.5%，杨志民持股4.25%，龙志华持股1.7%，任玉龙、赵杨、胡媛媛分别持股0.85%，兴威公司持股10%，王兴亚持股5%；创始人同意其所持有的全部丙方股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分5年成熟期，每满一年成熟20%；在创始人的股权未成熟前，如发生创始人主动从公司离职、创始人因其他原因不能全职在公司继续任职的（重大疾病除外）等约定条件时，创始人将以1元人民币的价格（如法律就股权转让的最低价格另有强制性规定的从其规定，但超出上述价款部分由该拟转让股权的股东承担），将其未成熟的股权转让给投资人股东和其他创始人股东，投资人股东和创始人股东按照其在丙方的持股比例受让此股权；该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协议中的股东权利、公司治理部分及其他相关内容与公司章程及其他公司组织性文件的规定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协议内容与公司章程或其他公司组织性文件相矛盾的，除该等文件明确约定具有高于本协议的效力外，均以本协议中的约定为准，任何一名或多名公司股东，均可随时提议将本协议的相关内容增加至公司章程（或变更公司章程），其他股东均应在相关股东会对前述提议投赞成票，该协议还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具体约定并附有知识产权清单、固定资产清单、公司2017年至2018年年度业务发展规划及财务预算作为附件。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王兴亚分别于2017年9月11日、2018年1月15日、2018年5月18日共向匡为公司注资90万元并与湖南兴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均成为匡为公司股东。2017年12月1日，胡媛媛退出匡为公司；2018年5月2日，龙志华退出匡为公司，公司新增股东钟慧妮；2018年7月10日，湖南兴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退出匡为公司。经历次股权变更后，龙技所持的股权比例变更为46.14%。2019年3月18日，杨志民于退出匡为公司，匡为公司按照杨志民投资款6万元股本金并按相对合理的年化收益率即8万元收购杨志民所占公司4.25%的股权。2019年3月28日，龙技减持公司25.14%的股权，其持股比例变更为21%。2019年4月6日，任玉龙、谭雅西、杨志民、赵杨、钟慧妮退出匡为公司，公司股东变更为龙技、龙志斌、苏自来、王兴亚，其中龙技持股21%、龙志斌持股20%、王兴亚持股20%、苏自来持股39%，相应的备案公司程第五章就公司的股权转让部分第十二条规定“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转让股东的股权时，应当通知公司及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自人民法院通知之日起满二十日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严禁股东私下转让股权。”2019年7月15日，龙技提出辞去匡为公司研发总工职务。2019年9月2日，龙技向匡为公司各股东发送《股权转让通知书》，称其拟将持有匡为公司21%的股权作价210万元转让给吴耀光，请各股东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书面答复确定在上述同等条件下是否需要购买其出让的股权，逾期未予答复视为同意转让，其将在符合受让条件时要求公司办理股权登记手续。2019年10月22日，苏自来、龙志斌发出《匡为公司股东声明》称王兴亚想按照2017年9月7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受让龙技的股权，其二人支持王兴亚的转让（购买），其二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王兴亚认为龙技所持股权尚未成熟应按照《股权增资协议》以1元价格转让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委托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与该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分别于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2月5日向该律师事务所共支付了代理费4万元。龙志斌在庭审过程中陈述若龙技转让股权应按照1元的价格转让，其亦主张受让龙技的股权。本院认为，《股权增资协议书》系王兴亚和原投资人兴威公司与匡为公司8名创始人股东为维持公司未来发展、保证技术人员的稳定而设计的包括股权成熟机制、创始人股东限制性退出等对匡为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龙技名下就注册资本1176.47万元中42.84%股权份额自协议签订之日2017年9月7日起分5年成熟，每满一年成熟20%，即至2018年9月7日其所持成熟股权为8.658%、未成熟股权34.272%，至2019年9月7日成熟股权17.136%、未成熟股权25.704%，依此类推。协议签订后，匡为公司的创始人股东谭雅西、杨志民、龙志华、任玉龙、赵杨、胡媛媛相继退出公司，原投资人兴威公司亦退出公司。至2019年3月28日新投资人苏自来对公司进行投资并成为公司股东时，龙技无偿减持了25.14%的股权比例，经过减持后其实际已将至2019年9月7日时未成熟的股权予以让渡，此后对应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修正案中亦未再涉及未成熟股权的内容，而王兴亚亦未依据《股权增资协议书》中“任何一名或多名公司股东，均可随时提议将本协议的相关内容增加至公司章程（或变更公司章程）”的内容提出将《股权增资协议书》中的股权限制转让条款增加至章程，结合其他创始人股东杨志民退股时的股权收购情况，可见原《股权增资协议书》签订各方已通过退股、减持等方式将原协议书内容履行完毕或予以变通，龙技现所持匡为公司21%的股权已不存在未成熟部分，其转让股权不再受到股权成熟期限和创始人股东离职等条件的限制，原告王兴亚要求以1元的对价购买龙技持有匡为公司未成熟的21%股权并要求承担律师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兴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王兴亚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董娟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严梓豪代理书记员  蔡资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