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初374号原告：王璠，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梅，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鞠姗姗，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万信嘉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市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荣，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道静，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璠与被告鞠姗姗、北京万信嘉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嘉芯公司）、吉林市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梅、邵红微，被告鞠姗姗、万信嘉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艺，被告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增荣、曲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鞠姗姗、万信嘉芯公司和国投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7842亿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9月4日的利息1,784.2万元（以1.7842亿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4日止），以后的利息以1.7842亿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鞠姗姗、万信嘉芯公司和国投公司共同给付王璠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万元和保全担保费20万元。在庭审中王璠提出减少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要求判令鞠姗姗、万信嘉芯公司和国投公司共同偿还本金163,694,158元及利息16,369,415.8元（以163,694,15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9月2日止），此后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17日，王璠与鞠姗姗、万信嘉芯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王璠分两笔出借给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共计2.9亿元，每笔借款期限均为7个月。第一笔借款1.9亿元，借期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第二笔借款1亿元，借期自合同签署后第45日起算，并约定了该笔1亿元借款的支付条件。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国投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王璠出具了一份《函》，承诺愿意作为债务人加入到王璠与鞠姗姗、万信嘉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中。王璠收到《函》后，于2017年10月13日将1.9亿元汇入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指定的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出具了确认函和收款凭证。第二笔借款因条件未成就，未再履行。鞠姗姗最初按月支付利息，后来就无故拖延。国投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王璠偿还借款1500万元。此后，三名被告拒不还本付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支持全部诉请。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辩称，存在向王璠借款和欠付借款本息的事实，同意承担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利息。关于律师费，因王璠主张的利率已经达到年利率24%，故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此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国投公司辩称，第一，国投公司没有向王璠出具案涉《函》，亦未在《函》上加盖公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依法驳回王璠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国投公司有严格的公章管理制度和审批流程，国投公司没有《函》的原件，更不知道为何在《函》上加盖了公章。《函》的来源、签订时间和地点、参加人员、签订过程存在诸多疑点，该《函》不真实，是伪造的。公安机关已经受理王璠举报被合同诈骗一案，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应驳回王璠的起诉。第二，假设《函》上的公章是真实的，也不能认定国投公司存在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从《函》的内容看，国投公司并未承诺替鞠姗姗或万信嘉芯公司偿还债务，也没有自愿加入王璠与鞠姗姗、万信嘉芯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第三，国投公司向王璠转账1500万元是受鞠姗姗的委托，按照鞠姗姗的指示进行转账，该行为不是根据《函》作出的还款行为。根据鞠姗姗出具的《承诺书》和《委托收款函》的内容可以看出，国投公司是按照鞠姗姗的付款指示将1500万元直接汇入王璠的账户，委托付款的内容与案涉借款无关，也没有向王璠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国投公司与王璠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构成债务加入，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王璠的起诉，维护国投公司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7日，王璠（甲方）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鞠姗姗（乙方）、万信嘉芯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和丙方因经营需要向甲方借款2.9亿元，分两笔出借，每笔借款借期均为7个月，第一笔借款1.9亿元借期自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第二笔借款1亿元借期自合同签署后第四十五日起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按月付息，于每月18日支付当月利息；自借款准备完毕当日起至甲方收到乙方和丙方付款指令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36%计付，于借款首月付息日给付；乙方和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鞠姗姗在吉林银行吉林汇发支行开立的6231310201004364505账户；甲方在吉林市国投万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万信科技公司）享有1.5亿元借款债权，其中1亿元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0月18日，0.5亿元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0月28日，各方同意国投万信科技公司偿还甲方借款为第二笔借款1亿元的发放条件，国投万信科技公司逾期45日仍未还清借款的，则本合同标的降至1.9亿元，甲方不再支付第二笔借款；乙方以其持有的万信嘉芯公司98%的股权提供质押担保，于合同签署后三十日内办理质押登记，丙方以其自有不动产即其购买的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中创芯中心项目中的第11号办公、商业楼101、102、103号房屋提供担保，在丙方取得不动产权证后五个工作日内办理抵押登记，乙方于吉林市国投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国投万信科技公司签署的《股权重组合同书》第五条约定的全部资产和权益均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债务的担保；乙方和丙方未还清借款本息，自逾期之日起以乙方和丙方应付未付借款本息为基数按年利率36%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各方如有争议可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败诉方承担胜诉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执行费、差旅费。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股权质押和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因借款合同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故第二笔1亿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2017年9月19日，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向王璠出具确认函，确认王璠已于2017年9月19日将借款本金1.9亿元准备完毕，同意自该日起支付利息。2017年10月11日，国投公司向王璠出具一份《函》，内容为：国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吉林市国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公司）与鞠姗姗股权重组了国投万信科技公司，共同设立了吉林市万信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高中）。2017年6月30日，国金公司为了重组国投万信科技公司，与鞠姗姗签署了《股权重组合同书》，合同第五条特别约定条款约定鉴于鞠姗姗已对万信高中教育教学资产、凤凰大厦权益、二道教育教学房产、长春自由大路189号房产等进行了投资，形成了相关资产权益，国金公司在以前述项目资产与鞠姗姗进行合作时，按资产评估结果与鞠姗姗进行实际结算。目前，万信高中已经正式获得设立批准，并已经开学运营，鞠姗姗在万信高中已经投资2亿余元货币资金，形成了约5亿元的资产权益（包含无形资产），国金公司受让鞠姗姗60%股权权益尚未支付对价款。长春自由大路189号房产正在筹备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产权将登记在国投万信科技公司名下，国金公司（万信科技）受让该资产尚未与鞠姗姗进行结算。国投公司将在2018年6月末前，完成万信高中和长春自由大路189号的项目合作资产评估工作及与鞠姗姗的结算和结款工作。国投公司承诺国金公司或及国投万信科技公司将应结算给鞠姗姗的款项直接偿还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与王璠签署的2.9亿元《借款合同》形成的全部借款债务，将结算资金直接支付给鞠姗姗的债权人王璠。鞠姗姗在该函上签署“同意此函”的意见。2017年10月13日，王璠向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1.6亿元和0.3亿元，共计汇入1.9亿元。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偿还本金共计26,305,842元，至今尚欠本金163,694,158元。偿还利息共计103,800,277元，2019年4月2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自2019年4月3日开始欠息。再查明：2019年3月25日，鞠姗姗向国投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国投万信科技公司与股东鞠姗姗拟就万信高中筹办期间支付给高中老师工资及车补、房补等费用进行对价。截至目前，经国投公司审计部牵头，通过函证、面对面确认等方式确认鞠姗姗在万信高中筹办期间支付给高中老师工资及车补、房补等费用本金2,013.8万元。由于此金额未经第三方中介机构或司法仲裁确认，经双方协商决定，暂按1500万元预付此款项（最终以中介机构确认或司法仲裁裁定金额为准），由此孳生的财务费用等其他事项另行研究决定。鉴此，鞠姗姗做如下承诺：一、本人承诺10个工作日内，配合国投万信科技公司履行万信高中筹备期投入对价补偿工作的相关程序、手续、资料及相关协议的签署。二、本人承诺，已全部提供高中筹办期间支付给高中老师工资及车补、房补等费用的相关资料，并且资料真实准确，不存在漏报错报现象，如因此产生的一切纠纷，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退回所预得款项。三、本人承诺，用本人持有的国投万信科技公司股权为此笔预付款提供担保。同日，鞠姗姗向国投公司出具《委托收款函》，内容为：国投公司代国投万信科技公司预付给鞠姗姗在万信高中筹办期间支付给高中老师工资及车补、房补等费用1500万元，鞠姗姗同意直接转入王璠在交通银行吉林市大东支行开立的6222620350001561888账户。同日，国投公司分四笔向王璠转账共计1500万元，在记账凭证中摘要一栏记载为“付鞠姗姗资金拆借”。王璠将此笔款项计入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已还本息数额中，其中本金11,840,378元，利息3,159,622元。又查明：吉林市万信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6日，系鞠姗姗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15日，国投公司向吉林市国资委报送《关于增资吉林市万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请示》。2017年6月13日，吉林市国资委作出《关于同意国投公司增资吉林市万信科技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国投公司以其全资子公司国金公司为主体，向吉林市万信科技有限公司增资6000万元。2017年6月30日，吉林市万信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国投万信科技公司，国金公司占股60%，鞠姗姗占股40%。另查明：2019年5月27日，王璠就案涉借款以本人被合同诈骗为由向吉林市公安局提出控告。2019年5月30日，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吉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委托，对国投公司出具的《函》上加盖的公章进行鉴定，意见为：《函》上的公章印文与国投公司的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019年11月6日，吉林市公安局向王璠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王璠收到该通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该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4日，王璠与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于冬梅、邵红微律师担任王璠的代理人，代理费500万元。2019年11月11日，王璠以转账方式支付200万元代理费。王璠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投保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于2019年9月11日交纳保险费20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函、王璠的银行交易回单和清单、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出具的确认函、鞠姗姗的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鞠姗姗出具的承诺书和委托收款函、国投公司的记账凭证和银行汇款电子回单、吉林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文书、吉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国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白树新的询问笔录、证人何某、鞠某、王某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委托代理合同、转账200万元律师费银行回单、律师费发票、财产保全保函、转账20万元保险费银行回单、保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尚欠本息数额；二、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能否得到支持；三、国投公司出具的《函》的性质、效力及其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尚欠本息数额的问题。王璠与鞠姗姗、万信嘉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王璠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对账，王璠根据对账结果要求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3,694,158元以及按照月利2%支付2019年4月3日之后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璠在庭审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符合《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应退还案件受理费80,993元。二、关于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因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属于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并非借款人为获得借款必须支付的成本，且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败诉方承担这两部分费用，故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应当由鞠姗姗和万信嘉芯公司承担。具体数额应当以王璠实际支出的数额为准，即律师费200万元及保全担保费20万元。三、关于国投公司出具的《函》的性质、效力及其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从《函》的内容看，主要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对国投公司与鞠姗姗之间存在的商业合作关系以及国投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因商业合作欠付鞠姗姗对价款的大概数额、结算时间作出了详细说明，二是明确承诺将应当结算给鞠姗姗的对价款直接支付给王璠，用于清偿案涉债务。可见，该《函》应当是三方当事人对案涉债务履行方式作出的约定。根据公安机关对国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白树新的询问笔录以及国投公司法律顾问何某律师的证言，可以认定该《函》是由何某律师按照国投公司的要求，根据国投公司提供的与鞠姗姗进行商业合作的具体情况和数据起草制作的，可见《函》的内容客观真实，系国投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另外，国投公司在《函》中明确说明应当结算给鞠姗姗的对价款数额大于案涉债务数额，王璠也正是基于对国投公司的信任，才在收到该《函》的情况下实际支付了1.9亿元资金。因此，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国投公司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向王璠承担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鞠姗姗、北京万信嘉芯科技有限公司及吉林市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立即共同偿还王璠借款本金163,694,158元及利息（以163,694,1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鞠姗姗、北京万信嘉芯科技有限公司及吉林市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立即共同给付王璠律师费200万元及保全担保费20万元；三、驳回王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110元，由鞠姗姗、北京万信嘉芯科技有限公司及吉林市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42,117元，剩余80,993元退还王璠。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邵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