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内行终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冬生。委托代理人陈博，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少强，区长。委托代理人郑海军，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彬彬，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冬生因诉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原区政府）房屋征收行政补偿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2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冬生的委托代理人陈博，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郑海军、李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1日,被告九原区政府作出包九原府发〔2017〕153号《关于果园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北至建设路、南至万达、东至210国道、西至鹿园范围内涉及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征收。原告韩冬生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7年8月1日,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发布《关于选定果园社区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项目评估机构的公告》,该《公告》明确对投标的7家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认真审核后,确定了5家具有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并通知被征收人通过协商选定评估机构,协商不成的,通过投票方式选定评估机构,投票确定不成的,通过抽签方式确定评估机构。后该征收补偿项目采取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向被征收人发放了评估机构投票表。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投票意见,包头市九原区住房城乡建设和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8月20日发布了《选定果园社区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项目评估机构结果的公示》,确定包头市若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九原区果园社区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项目的评估机构。2017年9月6日,包头若愚房地产资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针对涉案房屋作出包头若愚估字[2017]JYC第0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该房屋建筑面积为72.91平方米,估价时点2017年7月31日市场价值为人民币279685元。被告九原区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送达了韩冬生。原告韩冬生亦不认可收到该评估报告。征收补偿期限届满,因被告九原区政府与原告未能协商一致达成补偿协议,被告九原区政府在综合对照《征收补偿方案》和评估报告的基础上,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九原府征补字第〔2017〕1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同日,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予以公告,并将补偿决定送达了原告韩冬生。原告韩冬生不服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韩冬生不服九原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内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九原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违法,责令被告九原区政府采取补救措施,完善房屋征收决定过程中涉及的程序性事项。韩冬生不服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行终70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被告九原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是否符合条件:虽然被告九原区政府作出的包九原府发[2017]153号《关于果园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已被生效的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行终70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并未撤销,保留了该征收决定的效力。因此,被告九原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决定仍然有效。原告的房屋被征收后,依法应当获得相应补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本案中,原告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其在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能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被告九原区政府符合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法定条件,有权作出被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被告九原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是否合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的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登记,被征收人应当予以配合。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九条规定,“房屋征收评估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组织有关单位对被征收房屋情况进行调查,明确评估对象。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受托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提供征收范围内房屋情况,包括已经登记的房屋情况和未经登记建筑的认定、处理结果情况。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对于已经登记的房屋,其性质、用途和建筑面积,一般以房屋权属证书和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为准;房屋权属证书与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房屋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房屋登记簿为准。对于未经登记的建筑,应当按照市、县级人民政府的认定、处理结果进行评估。”本案中,被告九原区政府未提交涉案房屋征收评估前组织有关部门对被征收房屋情况进行调查、处理和认定的证据。2015年包头市测绘院出具的韩冬生土地及房屋现场摸底调查测绘成果报告书所附测绘图无韩冬生本人签字,且原告韩冬生对征收补偿决定中认定的房屋建筑面积不予认可。被告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房屋建筑面积的情况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房屋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在被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公示期满后,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被征收人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自收到评估报告10日内,向房地产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自收到复核结果10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被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评估公司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后,将评估报告及时送达韩冬生,剥夺了原告韩冬生对其房地产评估价格申请复核评估和申请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的权利,对其合法权益造成影响。故在原告韩冬生未收到房屋分户评估报告的情形下,九原区政府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违反了法定征收补偿程序。综上,被告九原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原告韩冬生主张撤销征收补偿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包九原府征补字第[2017]14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二、责令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韩冬生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证据认定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4、5、6、7、9、10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为征收决定审查内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与事实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明显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当庭提交的证据却认定,违反行政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也违反证据只有经过质证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并非在收到内蒙古自治区高院判决后采取的补救措施、改正完善的手续予以认定错误。再次,上诉人对选定评估机构投票表的签名存在异议,认为存在伪造嫌疑,依法申请法院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强加于上诉人义务,不仅没有依法鉴定,还直接确认了被上诉人履行了选定评估机构的程序,与事实明显不符。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评估机构存在虚假的问题视而不见,涉案评估机构的名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处错误,主要依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称九原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征收决定仍然有效。该认定明显与我国法律法规规定相违背。其次,被上诉人明显未作出补救措施,未完善征收决定应完善的程序事项,一审法院作出认定,与事实不符。再次,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要求原地还迁,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条件具备原地还迁的情况下,却不予认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对案件事实重新作出认定，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已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撤销征收补偿决定，上诉人不具有上诉利益，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后该征收补偿项目采取投票选定评估机构的方式，向被征收人发放了评估机构投票表。根据多数被征收人投票意见……确定包头市若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为九原区果园社区棚户区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项目的评估机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其余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九原区政府在无有效证据证明房屋建筑面积、上诉人韩冬生未收到房屋分户评估报告的情况下作出被诉决定，属于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被诉补偿决定并责令九原区政府限期重新作出补偿决定于法有据。韩冬生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但以一审判决证据采信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遗漏重要事实为由提出上诉。因九原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选定评估机构过程中履行全部法定程序，为避免对后续案件事实认定的不当羁束，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修正。韩冬生主张一审判决存在的其他证据、事实问题，既不会导致本案一审判决结果的改变，也不会对后续案件的事实认定形成不当羁束，在一审判决已经撤销被诉补偿决定并责令行政机关重作的情况下，无重新认定的必要，韩冬生可在九原区政府重新作出补偿决定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博赫审 判 员 李庆审 判 员 张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张硕书 记 员 关荇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