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27939号原告：刘心凌，女，197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海铭，男，1974年6月25日，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被告：温亮，女，1978年11月6日，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琦，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心凌与被告李海铭、温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心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军，被告李海铭、被告温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刘心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李海铭、温亮共同偿还刘心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要求李海铭、温亮承担刘心凌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3、李海铭、温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3日，李海铭、温亮因急需用钱向刘心凌借款600万元。三方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期自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率为每月2%，利息支付为按季度结算，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前、2016年11月15日前、2017年2月15日前支付当期利息，以次类推至2017年12月31日支付当期利息。合同约定，未按期偿还借款的，李海铭、温亮应继续按照借款期内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因本合同有关事项办理公证、登记、转让、第三方协助、税收或因债务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时（以政府指导价为限），该费用由甲方承担。签订《借款合同》后，刘心凌于2016年5月9日和5月16日分两次(350万元、250万元)将600万元通过银行转入李海铭的银行账号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被告李海铭收到借款后，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2016年12月11日、2017年4月14日、2017年5月19日共四次，每次12万元，向刘心凌支付了共计48万利息，剩余利息至今未付。目前借款合同已经到期，本金亦尚未偿还。另外，李海铭与温亮是夫妻关系同为共同借款人，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当共同偿还。现诉至法院。李海铭辩称，认可刘心凌陈述的借款事实经过和金额，认可向刘心凌借款并办理了公证。但是对于利息，当时双方约定的是年利率8%，实际上也是按照年利率8%履行的，不是公证借款合同上约定的是月利率2%。李海铭支付了五六次利息，2016年8月开始付息，按季付息，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之后没有偿还过本金和利息。现对于刘心凌的诉讼请求，同意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同意刘心凌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但认为应该按照年利率8%计算。不同意承担律师费，因为不是李海铭产生（提起）的诉讼。温亮答辩称，不同意刘心凌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借款合同是在李海铭保证不让温亮承担任何责任的情况，出于不得去而签订的，并非出于温亮的本意。李海铭与刘心凌、刘心凌之夫赵磊等多人之间发生过大量、巨额、异常复杂的资金往来，但所有资金往来均非温亮掌握或支配，全部款项都是由李海铭控制。李海铭与对方如何约定，资金往来基于怎样的原因，温亮并不知晓。李海铭与刘心凌、已经刘心凌之夫赵磊之间存在非同寻常的关系。赵磊本人在2017年11月即针对温亮提起了一起诉讼，而在诉讼发生前李海铭曾扬言要在法院体系下使温亮“难受”。充分表明李海铭在利用法院，试图借民事诉讼给温亮制造债务。在所有针对李海铭、温亮的案件庭审中，李海铭名义上是被告，但对原告提出的主张和证据几乎不提异议，而提出所有材料和观点的指向均是担债。李海铭还在法庭上做了诸多不实陈述。例如，李海铭均否认其实际控制青岛英瑞利公司，但在即墨行政案其自认是青岛英瑞利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海铭还曾经作为实际控制人提交了若干青岛英瑞利公司的账目。又如，李海铭否认李明元转账的钱与其有关，但如果查询李明元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其所作陈述不属实。其次，温亮有理由相信，在赵磊、卓信世通公司、杨毅锋、刘心凌、方华五个案件中，均是李海铭主导与各原告串通以给温亮制造债务为目的而提起的虚假诉讼。除上述案件外，李海铭在其他法院，还有提起了针对温亮和温亮家人的恶意诉讼。在西城法院审理的一系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李海明通过隐瞒真实完整交易，伪造借款合同等手段，将已经结清或其与他人有另行暗地约定的款项作为没有还完的借款，其中最显著的特征是只要温亮签过字的借款均没有清偿。由于温亮不了解李海铭与他人交易的真实情况，在诉讼中只能向法院申请调取李海铭等人的个人账户明细，或李海铭控制下的公司银行明细。本案中，仅凭法院调查令调取的6个月银行明细，已可证明李海铭操纵款项辗转几十笔非正常流转，最终至少打回给刘心凌55万元（不排除其他款项仍回到刘心凌、赵磊或他们所控制账户的可能）。同时，李海铭通过自己帐号和刘心凌帐号将100万辗转又转回到刘心凌账户，全程仅耗时6分钟。据此可以反映，李海铭刻意操控多个个人与公司账户，经过拆分汇总等手段，避开约定的借款账户制造未还款假象。另外，通过温亮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李海铭先后向刘心凌、赵磊支付了多达970.7万元。即使本案的借款真实发生，所涉及款项也已全部结清。诉讼中，刘心凌和李海铭主张借款合同约定了所有款项只能通过李海铭和刘心凌的特定账户往来，这个约定本身就是违反常理，其用意是为了掩盖双方资金往来的真相，因而系无效约定。刘心凌在起诉状中已自认于2016年12月11日收到李海铭支付的利息12万元，该款来自于借款合同约定账户以外的账户，说明通过特定账户进行交易的约定已经被刘心凌和李海铭用实际行为所否定。现温亮已经举证证明李海铭向刘心凌实际转账970.7万元，如果刘心凌或李海铭主张上述款项不是还款，则应当对上述资金往来的真实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否则应视为双方往来款并进行相互折抵。综上，温亮认为诉争款项已全部结清，本案是李海铭与刘心凌共同制造的虚假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心凌的全部诉讼请求。刘心凌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公证的借款合同、银行账户明细、收条、不动产登记证明、决定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材料。李海铭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材料。温亮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回函、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房屋抵押贷款合同、起诉书、借款合同及借条、微信及短信记录等证据材料。通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3日，李海铭与温亮、刘心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海铭、温亮向刘心凌借款6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人的收款账户为李海铭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5566”的指定账户，出借人账户为刘心凌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9591”的指定账户。双方均同意借款款项、借款利息的支付和还款均通过上述两个账户进行，双方名下的其他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不作为借款款项、借款利息支付和还款的凭证。本笔借款是李海铭、温亮夫妻二人共同借款，李海铭、温亮二人共同或要求李海铭、温亮中任何一人偿还上述全部出借款项。借款月利率为2%，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止，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温亮以自己名下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宝园五里一区的房屋为贷款抵用抵押。同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为上述借款出具（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44397号公证书。2016年5月9日，刘心凌以指定账户向李海铭指定账户分四次汇入350万元；同日，李海铭、温亮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个人/夫妻的350万元。2016年5月16日，刘心凌以指定账户向李海铭指定账户分三次汇入250万元；同日，李海铭、温亮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以银行转账方式出借给个人/夫妻的250万元。2017年11月8日，温亮名下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XXX的房屋办理了600万元的抵押登记，抵押权人赵磊（刘心凌之夫，二人于2007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3日，刘心凌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与李海铭、温亮民间借贷事宜。该所指派吴铁军律师作为该案一审代理人。2018年8月9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向刘心凌出具15万元的律师费发票。2018年9月18日，北京市中心公证处出具决定书。公证处认为借贷双方就债务履行情况等实体问题存在较大争议，不宜由公证处作出决定，双方争议可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遂决定对（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44397号债权文书不予出具执行证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刘心凌提交的借款合同、公证书、银行账户明细、收条等证据，可以认定刘心凌与李海铭、温亮之间对借款600万元达成合意，借款合同中的约定明确具体，权利义务关系清晰。刘心凌分两次将600万元借款转账至借款合同指定的李海铭的银行账户，李海铭、温亮于收到款项的当日即出具了确认收到相应款项的收条。至此，刘心凌对自己的主张，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可以认定刘心凌与李海铭、温亮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李海铭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意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利率为月2%。李海铭主张双方实际按照年8%的标准履行，但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且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曾协商一致对利率进行变更。庭审中，刘心凌认可李海铭支付了四个月的利息，并且明确表示本案中不主张2017年5月15日之前的剩余利息；但刘心凌没有做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更不能据此认定其同意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利息。故对于刘心凌提出自2017年5月15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温亮答辩称，本案系李海铭与刘心凌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刘心凌与李海铭之间的资金往来并非基于真实的借贷，而且即使借贷是真实的，也已经清偿完毕，故不同意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责任。温亮申请法院调取青岛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青岛锐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广州方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李明元、刘心凌名下银行账户，本院依申请向温亮出具调取青岛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青岛锐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的协助调查通知书。除此之外，本院还责令李海铭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5566”账户自2016年2月至6月的账户明细。通过调查部分相关账户的交易明细，本院发现李海铭、刘心凌、赵磊、北京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青岛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北京卓信世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通过对本案相关背景调查得知，赵磊与李海铭同为北京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刘心凌与赵磊系夫妻关系，刘心凌系北京卓信世通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99.3%），北京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系青岛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75%）。除本案之外，赵磊、北京卓信世通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海铭、温亮、北京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间还另有因民间借贷引发的民事诉讼（已另案解决）。上述个人及公司之间存在持股、债权债务等法律关系，在日常经营活动中，各方之间发生大量资金流动属于正常现象，也符合社会常理。现温亮对其中一些资金流动提出异议，如2016年5月9日，李海铭先收到刘心凌借款250万元，将其中100万元转至李海铭名下尾号为“1365”的银行账户内，又从该账户内转回到刘心凌尾号为“9591”的银行账户内。对此，李海铭陈述系偿还赵磊之前的借款。上述资金往来，发生在刘心凌第一次交付借款350万元期间。温亮曾经在确认收到350万元借款的收条上签字确认收到借款，因此可以认定上述资金往来包含在350万元借款范围内，而当时温亮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且，2017年11月8日，温亮配合赵磊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说明温亮知晓借款尚未偿还的情况，并履行合同约定的为债权担保的义务，债权数额明确为600万元。故温亮提出的对上述100万元资金流向的质疑，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系虚假借贷。除此之外，还有包括2016年5月16日向刘心凌尾号为“9591”的账户内转账15万元，并备注“归还赵磊借款”；同日，李海铭还收到赵磊转账40万元，并备注“赵磊入股金40万元”。通过本案及关联案件调查的事实，李海铭与赵磊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李海铭与赵磊均陈述已经履行完的借贷未向法院起诉。李海铭以借款偿还之前欠款，并无违法或有悖常理之处。而且，正是由于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李海铭陈述与刘心凌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以指定账户区分本案借款款项与其他资金往来，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所述，温亮答辩借贷关系不真实或已经清偿，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当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中，温亮所提出的对于资金往来异常的推断及说明，均来源于推断和分析，并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直接明确的证据或线索，能够说明本案的借贷并未真实发生；本院在调查过程中也未发现任何疑点或有悖常理之处。对于借款已经清偿的主张，温亮也没有提交任何相应的证据材料。因此，温亮提出的答辩意见，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没有明确具体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温亮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及收条上签字，并在借款到期后配合刘心凌办理约定的房屋抵押登记，说明温亮对借款发生以及尚未清偿的事实均知悉并认可。故温亮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应当与李海铭共同承担本金、利息的还款责任。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借款合同约定，因本合同有关事项办理公证、登记、转让、第三方协助、税收或因债务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时，该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根据刘心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刘心凌为本次诉讼支付15万元律师费。故对于刘心凌要求李海铭、温亮共同承担律师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海铭、温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心凌借款6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600万元中未还部分为基准，自2017年5月1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李海铭、温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心凌律师费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50元，由被告李海铭、温亮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笑竹人民陪审员  南亚唯人民陪审员  边 红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 助理  郭晓婷书 记 员  周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