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百灵路9号。法定代表人：乐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吟颂，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斌，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原审被告：舒良才，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审被告：湖北润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鄂州市蒲团乡何桥村9组。法定代表人：廖继东，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斌、原审被告舒良才、原审被告湖北润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余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余斌与天宇公司签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办理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欠付余斌工程款数额错误，润瑞公司支付余斌的工程款项部分一审法院未做认定，未进行减扣。被上诉人余斌答辩称，案涉工程已做了这么多年，天宇公司都不竣工验收，结果导致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办法拿到工程款。之所以没有竣工验收因为天宇公司自己不验收。结算有欠条，欠我们多少钱都是写得清清楚楚的。润瑞公司给宋友平的钱与我没有关系，宋友平没有通知我，润瑞公司也没有通知我。原审被告舒良才述称，实际结算一直没有跟对方结算，天宇公司一直没有和对方结算，现在的结算还在进行，当时劳动监察大队要求办理，我认同天宇公司工程没有结算的理由，我写的材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审被告润瑞公司述称，我们已直接向余斌支付了402,900元，这个402,900元工程款是余斌转包的一个项目，该款舒良才已签字认可，余斌也认可。转包项目的负责人（宋友平）持余斌开具的结算证明向润瑞公司要求工程款，润瑞公司已支付了402,900元。2018年2月23日，余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舒良才和天宇公司向余斌支付劳务费（工程款）214,860元，并判令支付余斌经济损失10万元（含误工费、车马费等）及利息（以214,8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润瑞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舒良才、天宇公司、润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余斌与天宇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四海湖名居”基建项目木工施工劳务发包给余斌，由天宇公司提供钢管、扣件、脚手架，余斌自带木工工具，工程单价按建筑面积110元/平方米包干，增减工程量部分的单价按实际模板展开面积38元/平方计算。余斌按天宇公司要求已完成木工全部工程量施工。舒良才系天宇公司工程项目的委托代理人，2016年12月28日余斌与舒良才进行结算，确认天宇公司应付余斌劳务费1,350,000元，实际支付1,135,140元，下欠214,860元，舒良才口头承诺2016年春节前结清。后经余斌多次催讨，舒良才和天宇公司均未支付。润瑞公司系“四海湖名居”项目的建设单位，其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舒良才一审辩称，舒良才代表天宇公司负责案涉项目，结算单系舒良才所写，但该结算单并非真正的结算，这是为方便向润瑞公司要工程款出具的结算单，余斌和天宇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是110元每平方米，这个结算单是余斌强迫舒良才写的，上面的金额135万元不属实，舒良才已报警，现将项目图纸和结算单一起提交法院。工程至今未办理结算。天宇公司一审辩称，本案案情复杂，涉及多方主体，发包方是润瑞公司，承包方是天宇公司，现天宇公司已在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了润瑞公司，并进行鉴定；案涉工程涉及多次诉讼，翟占粮起诉的案件因涉及刑事案件，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二审发回重审，本案应中止诉讼。润瑞公司一审辩称，润瑞公司和余斌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润瑞公司作为被告没有依据；润瑞公司经过天宇公司同意已向余斌支付了402,900元，经舒良才同意向余斌支付了24万元。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舒良才以天宇公司名义与余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天宇公司（合同甲方）选择余斌（合同乙方）作为四海湖名居工程木工班施工队伍，承包范围包括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属于木工施工工程，包括二次结构；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及技术交底进行施工，包工包料，甲方提供钢管、扣件等搭设内脚手架，乙方自带其他所有工具；乙方所报综合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按设计图纸建筑面积110元/平方包干，图纸变更增减，按实际模板展开面积38元/平方米进行增减；乙方垫资到主体封顶，甲方按已完工程建筑面积70元/平方米结算，春节前任务完成三层后甲方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按建筑面积70元/平方米支付，竣工验收后付清等条款。合同签订后，余斌于次日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1月7日，天宇公司向舒良才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委托舒良才为案涉项目负责人，以天宇公司的名义参加四海名居工程现场生产作业管理的相关事宜，在现场组织生产过程中全面负责。余斌施工于2015年4月28日主体结构完工，2016年2月二次结构完工，余斌退场。退场后，天宇公司未付清工程款。2016年12月28日，余斌因工程款问题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当日，舒良才向余斌出具《四海湖名居木工班结算单》，载明：木工总工程款1,350,000元，以（已）付338,200元，建设方付未记，下余款由建设方支付。舒良才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嗣后，舒良才、天宇公司、润瑞公司均未向余斌付款。另查明，余斌从舒良才、天宇公司、润瑞公司处共计收取工程款1,135,140元。润瑞公司至今未付清工程款。一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上述规定，舒良才受天宇公司委托与余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取得相关劳务资质的个人，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余斌按约进行了劳务施工，并于2016年2月退场，天宇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给余斌。经余斌与舒良才于2016年12月28日进行结算，确认余斌应收取工程款总额为1,350,000元，扣除余斌从舒良才、天宇公司、润瑞公司处收取的1,135,140元，天宇公司还应向余斌支付工程款214,860元。余斌诉请判令天宇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14,8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余斌要求天宇公司支付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余斌要求天宇公司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向其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舒良才系受天宇公司委托的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故余斌要求舒良才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发包人润瑞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余斌的此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向余斌支付工程款214,860元；二、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向余斌支付利息，以214,86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付至付清之日止；三、湖北润瑞置业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余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2元，余斌已预交，由余斌负担2,022元，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中，余斌仅认同案外人宋友平从润瑞公司领取306,940元工程款，称其2015年8月11日给宋友平出具的402,900元的结算单中有95,960元是其（余斌）给付的宋友平。润瑞公司称润瑞公司已依据余斌给宋友平出具的402,900元的结算单向宋友平支付了402,9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余斌认可从舒良才、天宇公司、润瑞公司处共计收取工程款1,135,14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11日，余斌向宋友平出具证明：宋友平班组在四海名居木工产值结算单“综合产值402,900元”；2017年1月25日宋友平在该证明上注明“此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宋友平2017元25日”；2018年7月10日舒良才在该证明上注明“属实舒良才2018、7、10”。一审审理中，润瑞公司提交了该证明拟证实润瑞公司已向余斌支付宋友平班组工程款402,9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舒良才受天宇公司委托与余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取得相关劳务资质的个人，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正确。余斌按约进行了劳务施工，并于2016年2月退场，且2016年12月28日余斌与舒良才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确认余斌应收取工程款总额为1,350,000元，故天宇公司应将欠付的工程款支付给余斌。关于天宇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向余斌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天宇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余斌进行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已完成结算，故天宇公司该项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天宇公司欠付余斌工程款数额有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争议在案外人宋友平从润瑞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数额。余斌仅认可宋友平从润瑞公司领取了306,940元工程款，天宇公司、润瑞公司均主张宋友平领取了402,900元工程款，双方存在95,960元的差额。因该差额涉及案外人，对该笔95,960元差额的处理，可能影响案外人的权益，故本案不宜处理，余斌可另行主张权利。天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5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向余斌支付工程款118,900元；三、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向余斌支付利息，以118,9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付至付清之日止；四、湖北润瑞置业有限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余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22元，由余斌负担2,690元，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32元（该款余斌已预交，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在履行本案判决时一并给付余斌）。二审案件受理费6,022元，余斌已预交，由余斌负担2,690元（该款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余斌在履行本案判决时一并给付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湖北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3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晓曼书记员王晓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