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3631号原告：江苏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开发区港隆路588号。诉讼代表人：黄友定，该企业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玮，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国，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广泉，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扬中市人，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仕明，男，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台山市人，住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班，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文斌，男，汉族，195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广州市人，住广州市天河区。被告：梁晓军，男，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告江苏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广泉、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玮、潘建国和被告陈广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慧，被告李仕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绵班，被告李文斌、梁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广泉向原告返还出资1800万元；2.判令被告李仕明在72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被告陈广泉应返还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李文斌在378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被告陈广泉应返还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梁晓军在27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被告陈广泉应返还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3年11月7日依法设立，注册资本1800万元，且实缴到位，股东为四被告。次日，被告陈广泉以原告名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将公司注册资本1800万元中的1500万元汇至江苏尚昆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同年11月12日，被告陈广泉继续以原告名义将剩余的注册资本300万元汇至无锡广全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12月17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镇商外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披露：“截止2013年11月12日，庞特公司股东陈广泉、梁晓军、李仕明、李文斌所缴纳的注册资本1800万元已全部抽逃”。2017年6月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终294号民事判决，对（2014）镇商外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注册资本全部抽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5月8日，扬中市人民法院裁定原告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并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陈广泉辩称，1.其虽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已通过为公司垫付经营支出的方式予以补足，金额为288.12万元（276.26万元+11.86万元），而被告梁晓军、李仕明、李文斌抽逃出资后分文未补交，故剩余出资应由其他三被告予以补足；2.原告成立时，被告梁晓军、李仕明、李文斌缴纳的注册资金是由其向江苏尚昆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广全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所借，并非该三被告的自有资金，原告注册完毕后，该三被告应将注册资金归还给上述两公司，无论是被告梁晓军、李仕明、李文斌个人归还，还是从原告公司账户直接返还，其性质和效果都一样，且被告梁晓军、李仕明、李文斌也知晓原告已将注册资金归还给上述两公司的事实，因此被告梁晓军、李仕明、李文斌应各自补足抽逃的出资，而不应当由其承担全部的补足责任；3.因外部债权人荣马实业有限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向原告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其补足出资已无意义，相反，其现作为原告的唯一债权人，债权金额达288万余元，被告梁晓军、李仕明、李文斌应当按照登记出资比例对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仕明辩称，1.其是代薛攀霆持有原告的股权，并非原告真正的股东，原告的股东实际是薛攀霆、陈广泉、李文斌、梁晓军四人，其与薛攀霆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同意书就是薛攀霆为了让其代持股份而签订，故认缴出资720万元应由薛攀霆履行出资义务；2.结合已生效的（2014）镇商外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及（2016）苏民终294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其自始至终都未向薛攀霆、被告陈广泉、李文斌、梁晓军其中一人或几人作出过任何合股设立原告的意思表示，相反，薛攀霆、被告陈广泉、李文斌、梁晓军四人一直就合股设立原告事宜多次召开会议并签署了相关文件，故应由原告真正的股东履行出资义务；3.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股东应按照其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但其并未向原告作出任何认缴720万元出资的意思表示，且被告陈广泉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验资账户汇入720万元，形成缴纳注册资本的银行流水，再由被告陈广泉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720万元全额转走，故其并非原告的股东，也就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综上，其只是被人利用，稀里糊涂地成为了原告的名义股东，除了在被告陈广泉带领下到当地银行签名转账外，其他有关事宜均未参与，亦不知情，也从未行使过原告股东的权利，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作出公正的判决，维护老百姓的合法权益。被梁晓军、李文斌共同辩称，1.其根据股东协议书约定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已到位，无需再补缴出资；2.被告陈广泉应对原告注册登记不实的登记行为承担责任，其在原告设立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清算组首先要对其出资是否到位进行确认，如果认定其已按投资方式完成出资，那被告陈广泉还应向原告缴纳300万元投资，如果认定被告陈广泉抽逃出资，其要向原告申报债权，但其愿意以投资冲抵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及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被告陈广泉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民事判决书、资产评估报告、民事裁定书（拍卖）、情况说明、审计调整表及资料交接清单等证据。被告李仕明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股东协议书、股权转让同意书、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会议纪要等证据。被告李文斌、梁晓军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股东协议书、设备安装后的图片、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及会议纪要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7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陈广泉（原告）诉江苏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和李文斌、梁晓军、李仕明、薛攀霆（第三人）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作出（2014）镇商外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载明：“……2013年11月5日，陈广泉通过其在江苏扬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西支行开设的账户分别向梁晓军、李文斌、李仕明的个人账户汇入270万元、378万元、720万元。同日，陈广泉、梁晓军、李文斌、李仕明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分别向庞特公司验资账户内汇入应缴纳的出资额432万元、270万元、378万元、720万元。……庞特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7日，注册资本为1800万元，陈广泉、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系该公司股东，分别出资432万元、240万元、378万元、720万元，各占24%、40%、21%、15%的股份。……2013年11月8日，庞特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将该公司注册资本1800万元中的1500万元以往来款的名义汇入江苏尚昆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归还陈广泉以个人名义向该公司所借的用于庞特公司注册资本的款项。2013年11月12日，庞特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中支行将该公司的注册资本1800万元中剩余的300万元以往来款名义一次性汇入无锡广全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归还陈广泉以个人名义向该公司所借的用于庞特公司的注册资本的款项。截止2013年11月12日止，庞特公司股东陈广泉、梁晓军、李仕明、李文斌所缴纳的注册资本1800万元已全部抽逃。……被告庞特公司的股东均未履行抽逃全部注册资本后的实际补资义务，该公司实际处于停业状态”。上述判决还载明：因薛攀霆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李仕明与薛攀霆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需经地市级以上商务局行政审批后才能生效，且该协议一直未获批准，亦未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薛攀霆在该案中不能认定系江苏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根据江苏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陈广泉、李文斌、梁晓军、李仕明是江苏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李仕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2016）苏民终294号民事判决，载明：“……二、一审判决认定李仕明为庞特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未确认薛攀霆系庞特公司实际股东并无不当……”。因四被告未能自行组织公司进行清算，被告陈广泉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清算。2018年5月8日，本院裁定受理了被告陈广泉对原告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并于同年10月26日作出（2018）苏1182强清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原告清算组。强制清算过程中，原告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镇商外初字第9号、（2016）苏民终294号民事判决，被告陈广泉应向原告返还抽逃出资1800万元，被告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应分别在各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遂引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被告陈广泉主张其为原告垫付经营支出款2439696.4元、工人工资323000元，再加上其为原告垫付尚未入账的费用118689.9元，合计2881386.3元，由此可见，其以为原告垫付经营支出费用的方式已履行了补缴出资义务，剩余出资应由其他各股东承担补缴义务。被告陈广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江苏苏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镇江江分所出具的审计调整表及118689.9元费用单。审计调整表载明：其他应付款2439696.4元、未分配利润-20439696.4元。该审计调整表未附附注，亦未明确载明原告经营支出中哪些款项系由原告垫付。118689.9元费用单系被告陈广泉自制。针对被告陈广泉提交的证据，原告管理人认为，截至目前，江苏苏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镇江江分所对原告的审计尚未出具审计报告，且被告陈广泉亦未提提交审计表原件，故对该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2013年4月28日，被告陈广泉、李文斌、梁晓军与案外人薛攀霆签订股权协议书，载明：被告陈广泉、李文斌、梁晓军与案外人薛攀霆拟共同出资设立江苏庞特储能材料有限公司，公司投资总额为1800万元，其中被告陈广泉以现金出资300万元，被告李文斌、梁晓军及案外人薛攀霆分别以两大一小全自动化脂肪族海绵生产线及配套设备（以下简称设备资产）作价出资，根据深圳市鹏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鹏信资估字【2013】第107号《脂肪族发泡设备资产评估报告》，设备资产评估价格为1500万元。又查明，2019年11月11日，荣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马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根据（2015）扬开商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庞特公司应向荣马公司给付租金15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判决现已生效。荣马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执行。因荣马公司向法院申请拍卖庞特公司的机器设备已流拍，且庞特公司已进入解散、清算程序，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故荣马公司同意以庞特公司的机器设备抵偿庞特公司欠荣马公司的部分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费等债务，并自行处置该机器设备。庞特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荣马公司不再向庞特公司主张权利，将依法向庞特公司的股东、实际出资人主张。针对上述说明，原告管理人在庭审中陈述，荣马公司已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申报金额200余万元。本院认为，（2014）镇商外初字第9号、（2016）苏民终294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而四被告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其他新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采纳。因上述民事判决认定原告的股东为本案四被告，故被告李仕明以其所持有的原告股权实质系代案外人薛攀霆持有，抗辩其仅系原告的名义股东，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原告注册资本1800万元已被全部抽逃，并用于归还被告陈广泉个人向江苏尚昆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广全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借款，故抽逃出资1800万元应认定系被告陈广泉的个人行为。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被告陈广泉抽逃出资1800万元至今未予归还，原告要求被告陈广泉向其返还该出资，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虽然被告陈广泉抗辩已通过为原告垫付经营支出288万余元的方式补缴出资，但仅凭被告陈广泉提交的审计调整表及自制的费用单，无法证明被告陈广泉已为原告垫付经营资金288万余元，故被告陈广泉的上述抗辩理由，与事实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陈广泉还以原告唯一对外债权人不再向原告主张债权为由，抗辩其无需补缴出资。本院认为，虽然荣马公司出具了说明不再向原告主张债权，但原告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后，应依法进行清算，荣马公司出具的说明并不能中止原告强制清算，且根据原告代理人的陈述，荣马公司已申报债权，故被告陈广泉的上述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应否在各自出资数额范围内对被告陈广泉返还的出资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设立时，被告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的出资款均系通过该三被告各自银行账户向原告缴纳，且该三被告在审理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缴纳出资款时对货币出资方式有异议，据此，能够证明四被告对出资方式已重新达成了一致意见，即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再言，虽然李文斌、梁晓军已向原告交付了相关设备，但根据被告李文斌、梁晓军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两被告用于出资的设备已经过验资确认为实物出资并过户至原告名下，故被告李文斌、梁晓军抗辩其已根据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出资方式（即设备出资）履行了出资义务，与事实无据，亦与原告实际以货币出资登记设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李文斌、梁晓军交付给原告的设备，该两被告可向原告清算组申报债权，由原告清算组在强制清算程序中依法处理。因四被告向原告出资的1800万元均系被告陈广泉个人所借，被告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并未实际出资。现被告陈广泉将其所借出资款全部抽逃，如果仅要求被告陈广泉承担抽逃出资责任，对被告陈广泉而言显失公平，对被告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而言不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应按期足额缴纳货币出资的规定。再言，根据被告陈广泉的辩称，被告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亦应当将注册资金如数交纳至原告账户。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在各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陈广泉应返还的资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广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庞特新材料有限公司返还出资款1800万元；二、被告李仕明在72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被告陈广泉应返还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李文斌在378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被告陈广泉应返还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梁晓军在270万元的出资范围内对被告陈广泉应返还的资金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广泉、李仕明、李文斌、梁晓军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被告陈广泉负担，被告李仕明对其中的51920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文斌对其中的27258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梁晓军对其中的1947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顺贵人民陪审员  刘明富人民陪审员  张朝荣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蔡菁菁本案援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一款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