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4民初2922号 原告：张伟，男，1966年9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卢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殷东美，安徽格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金海，男，1955年10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泗县。 被告：孙晓坡，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302158，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466792574M，住所地安徽省泗县。 法定代表人：潘金海，该公司经理。 原告张伟诉被告潘金海、孙晓坡、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泗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原告张伟不服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泗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由审判员陈珊与人民陪审员李明、毛晓峰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殷东美，被告潘金海、被告孙晓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被告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伟诉称：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张伟于2009年作为股东加入该公司，投资人民币300万元。此后潘金海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潘金海与张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54%股权转让给张伟，并约定在协议签订时将公司所有证章财务账册全部向张伟移交。2016年潘金海被释放，潘金海提出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0月张伟向宿州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潘金海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7月宿州市仲裁委作出裁决，支持张伟的全部仲裁请求。潘金海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宿州中院经审理后驳回其申请。在仲裁裁决后，潘金海利用持有的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的便利，将公司名下的土地、厂房以极低的价格恶意转让给被告孙晓坡，并要求土地交易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原告认为，被告潘金海作为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在明知仲裁裁决已经下达，且裁决内容系将标志着公司控制权的公章交付原告的情况下，仍然恶意使用该公章，低价转让公司的资产。同时鉴于潘金海为公司的执行董事，该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系其个人主导，原告事实上无法行使要求潘金海撤销行为的代位诉讼前置程序，且本案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导致公司损失无法弥补。请求依法撤销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与孙晓坡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中，原告请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与孙晓坡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及补偿协议无效。 原告张伟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举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2009年天健公司第一次董事会议纪要及开发项目股份转让合同各一份。3、泗县工商企业登记信息；4、泗县人民法院（2011）泗民一初字第480号判决书；5、宿州市仲裁委2016宿仲裁字第112号裁决书；6、土地（综合楼）转让协议、补偿协议；7、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8、泗县法院（2009）泗民二初字10号民事判决书、（2013）宿中民一终00036号民事裁定书、张家港保税区金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损害股东利益，也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 被告潘金海、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2011年天健公司经判决解散，但是判决后没有成立清算组，没有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也没有清算对外债务。工商部门没有给我们办理公司解散的手续。我作为公司法人，必须承担对外的债务。二、我当时也去工商部门咨询了，他们说我可以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公司股东也委托我签订。三、我公司对外的债务在埇桥区法院、泗县法院、宿州市中院都在执行阶段，法院通知要求拍卖我公司的房产土地，经协商，我自己找人买，其中包括被告孙晓坡买了其中一块七亩地，卖了100万元，卖地所得的款项我都通过法院还账。另外一块地卖给了大庄仁济医院李墩强，卖了600多万元。我与孙晓坡之间不存在恶意窜通，低价买卖。为了降低损失，请求法院尽快判决，并追究原告给我造成的损失，原告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 被告潘金海、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举了以下证据：1、宿州中院执行裁定书；证明仲裁委的裁决书已被宿州中院驳回；2、大庄镇中国泗县综合批发城建设有关问题协商意见；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转让土地合法，孙晓坡已支付100万元购地款。 被告孙晓坡辩称：一、原告无权提起合同无效诉讼。公司法第149、151、152条规定，公司股东如果造成公司损失的，其他股东可以提起赔偿损失的诉讼，本案要求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立案的案由是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告无权提起合同无效纠纷，原告不是合同一方主体，合同本身不涉及原告的任何利益。二、合同不存在违法之处，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1、宿州天健公司主体至今存在，虽判决解散，但判决后应当进行成立清算组等程序后，主体才消亡，但本案仅仅只有判决，之后的程序没有进行。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注销前，公司有权签署合同，原告也一直认可公司主体存在。原告诉称在公司判决解散后依然与潘金海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印证原告认可公司存在。多次诉讼中，原告也把公司列为被告主体。一审中，原告也提出项目转让协议。综上，涉案合同不存在违法和无效的情形。三、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及低价转让。涉案的土地位于农村的一个偏僻的地方。法院曾通过拍卖程序十几万元一亩流拍。如原告认为价款过低，应当申请评估机构对土地价值进行重新评估，原告虽曾提出过评估申请，但一直不缴纳评估费用，导致本案在立案后一年没有结案。由此可见，原告不认为土地的转让价格过低，原告的行为存在恶意诉讼。土地转让款孙晓坡已经全部支付，如恶意串通，则不会实际履行支付款项。所有的土地款均由天健公司清偿对外债务。孙晓坡与潘金海没有得到利益，孙晓坡在土地买卖中造成利息损失。诉状中提到的潘金海将股权转让给原告，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原告一直不支付购买股权的价款，最终所谓的仲裁协议由中院裁定不予执行，双方的股权转让不存在，也不存在潘金海无权处置土地的情形。原告不履行给付股权价款，阻碍公司偿还债务，导致案涉土地的购买方及出售方天健公司由于案涉漫长的诉讼造成合同双方的利息及其他利益损失，足以显示原告的恶意诉讼目的。 被告孙晓坡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举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登记；2、土地及附着物转让协议；3、收条三份；4、股东会决议；证明证明转让土地合法，孙晓坡已支付100万元购地款。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材料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潘金海为股东之一。原告张伟。于2009年12月作为股东加入该公司，投资人民币300万元，任公司的财务总监及销售总经理，享有公司30%的股权，对案涉的土地享有30%的开发权。2010年张伟与公司其他股东产生矛盾，2011年2月22日原告张伟向泗县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同年6月13日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被泗县人民法院判决解散。公司解散后至今没有进行清算。2014年6月4日至2016年11月因张伟举报控告，潘金海被刑事羁押于看守所。2014年10月31日潘蓉诗代表张伟，胡秀梅代表自己及潘金海在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潘金海将持有的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的54%股权和胡秀梅持有的8%股权转让给张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由张伟承担，并约定在协议签订时将公司所有证章财务账册全部向张伟移交等。协议签订后因潘金海、胡秀梅没有移交公司财务、公章、权利凭证等资料。张伟于2016年12月向宿州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潘金海履行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6月15日宿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宿仲字第112号裁决支持张伟的仲裁请求。在仲裁期间即2017年1月12日及2月23日，潘金海利用手里持有的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及潘金海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孙晓坡签订了土地（综合楼）转让协议和补偿协议，将天健公司涉案约7亩土地及土地上未建成的综合楼以100万元价格转让给孙晓坡，并用转让所得部分款项履行了法院的执行款。 仲裁裁决下发后，潘金海、胡秀梅不服仲裁裁决，于2017年6月15日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9月1日裁定驳回其申请。后张伟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仲裁裁决，潘金海、胡秀梅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2017年12月18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皖13执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宿州市仲裁委员会（2016）宿仲字第112号裁决。理由是仲裁裁决第3项“本裁决生效后10日内张伟将225万元存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内”权利主体不明确，且当事人双方就该项的履行发生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双方当事人在仲裁过程中，均未向仲裁庭提交关于宿州市泰丰小额贷款公司与胡利军、胡秀梅借款纠纷案的相关公证债权文书以及该债务履行的相关证明，该证据足以影响仲裁的法定程序与公正裁决，故对于宿州仲裁委员会（2016）宿仲裁字第112号裁决书第3项不予执行。因该裁决书第3项涉及数额较大，仅就对该项不予执行有可能严重影响当事人利益，并且该第3项是否履行与该裁决事项中当事人权益不可分，故对潘金海、胡秀梅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予以支持。且建议“对于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可以重新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张伟认为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与孙晓坡签订的土地（综合楼）转让协议、补偿协议存在恶意低价转让，侵犯了张伟的合法利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土地（综合楼）转让协议无效。 本院认为: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被法院依法判决解散后至今尚未进行清算及注销，公司法人资格依然存在。潘金海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孙晓坡依约支付了土地（综合楼）的转让款，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所得的转让款，也用于清偿公司所欠的债务。原告诉称的被告之间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土地（综合楼）的观点，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宿州市天健商贸有限公司与孙晓坡签订的土地（综合楼）转让协议，主体适格，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如原告认为潘金海处置公司的资产侵害到公司和股东的利益，可另行提起损害赔偿之诉，而不是确认之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原告张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 珊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人民陪审员 毛晓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沙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