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新，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立，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四平，男，汉族，1967年11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艺，广东爵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小均，男，汉族，1976年9月22日出生，住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张丽，女，汉族，1981年10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四平以及原审被告杜小均、张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79854.7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误工费及交强险可用限额有误，且未将赔偿项目对应交强险分项计算。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资料，福永医院费用结算清单载明95085.79元，被上诉人在上述费用结算清单的医院印章之上手写“欠费”二字，主张该金额是欠费，但未提供医院出具的欠费证明，故福永医院费用结算清单存在证据瑕疵，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认定费用结算清单金额95085.79元为被上诉人医疗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的实际月收入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月收入为4500元计算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以广东省城镇私营企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三、上诉人与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陈阿玲达成调解，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中的55000元已支付陈阿玲，故本案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限额仅剩余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1万元，无事实依据。依据粤高法〔2018〕39号文件，交强险中的医疗费分项对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整容费以及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未正确对应医疗费分项导致判决金额计算有误，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四平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宝安福永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为家庭经济能力问题，一直拖欠福永人民医院医疗费95085.79元，该医疗费有相关病历及该医院盖章的《福永人民医院费用结算清单》予以证实，且该清单已详细列明住院期间的每项费用，被上诉人在该医院的医疗费数额已准确无误，该事实并非一定要有相关的发票才能定性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据银行收入状况计算出平均每月进账7092元，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收入为4500元，根据上诉人要求采用广东省城镇私营企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基数计算，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根据2018年度的广东省城镇私营企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8258元，而一审对被上诉人误工360天支持54000元，仍低于上诉人要求采用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处理并无不妥。三、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另一伤者陈阿玲进行了理赔，但其在一审中自始至终未提出在交强险范围内要求划分部分交强险予以陈阿玲，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在交强险范围内部分赔偿了陈阿玲，致使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该赔偿为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而非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在交强险未使用或用尽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交强险，因此，一审据此处理，亦属合法，并无任何不妥。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杜小均、张丽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告陈四平于2018年8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案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461045.8元；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优先赔付精神损害赔偿，且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及商业险限额内直接对原告承担赔付责任；3、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9月1日，被告杜小均驾驶粤Ｂ×××××号车在宝安大道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桥和路口时，车头与宝安大道由东往西横穿马路的原告驾驶的电动车（搭载陈阿玲）车身发生碰撞，造成陈四平、陈阿玲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粤Ｂ×××××号车驾驶人杜小均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行驶，负事故同等责任；陈四平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负同等责任；陈阿玲不负事故责任。三、肇事车辆及投保情况：涉案粤Ｂ×××××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张丽，在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四、治疗情况：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深圳市万丰医院（2016年9月2日至9月3日），后先后转院至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2016年9月3日至9月19日）、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2016年9月19日至11月7日）接受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腓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左股骨外侧髁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距骨骨折，胫神经损伤？腓神经损伤？胫前动脉、胫后动脉损伤待排”，出院医嘱载明“按计划行外固定架调整治疗，留陪护1人，加强营养，1周后返院复诊……”后，原告于2017年7月25日在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接受左小腿外固定及胫骨平台内固定取出术，共住院5天，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2周内避免患肢剧烈活动，不适随诊……。于同年9月19日在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接受胫骨外固定架固定及腓骨内固定术，共住院21天，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6周内避免患肢踩地活动，6周后门诊复诊下一步治疗方案……。于2018年5月14日在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接受左胫腓骨外固定架及内固定拆除术，共住院7天，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4周内避免患肢剧烈活动……。五、鉴定情况：2017年4月17日，原告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评定构成八级伤残，2017年11月27日，上述鉴定机构另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原告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均为360日。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三期鉴定结果予以认可，但对评定原告伤残等级提出异议。经其申请，法院委托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就原告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其后续进行左踝关节瘢痕松解术所需费用预计为30000元。原、被告均确认广东龙城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的鉴定意见。六、原告主张的损失构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医疗费：315875.37元（含后续治疗费30000元）。原告已提交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病历、入出院记录等证据证实其在深圳万丰医院产生住院费11269.3元，在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产生住院费95085.79元，在南方医科大学深圳医院四次住院分别产生住院费115688.75元、4383.17元、44448.24元、11787.62元，及门诊检查及药费3212.5元，合计产生医疗费285875.37元，法院予以确认。另鉴定机构已出具鉴定意见确认原告后续需进行左踝关节瘢痕松解术，费用为30000元，原告在本案一并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0元，法院亦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100元/天×100天）。3、护理费：65516.05元。结合原告伤情及出院医嘱，法院确认护理人员1人，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定原告护理期为360日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因原告未提交有关护理人员收入的证据，法院按2017年居民服务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26元/年核算护理费为65516.05元（66426元/年÷365天×360天）。4、误工费：54000元。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认定原告误工期为360日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减少的收入，原告自认除受雇他人管理出租屋获取报酬外，亦有自行承租房屋用于对外出租，而仅凭原告提交银行流水并不能认定其收入中排除收取租金外其雇主发放的报酬数额，故原告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入账金额统计事发前一年的月平均收入为7092元，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原告从事劳务情况，法院酌情认定原告月收入为4500元，并据此核算误工费为54000元（4500元/月÷30天×360天）。5、伤残赔偿金：211752元。原告提交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银行流水足以认定其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收入来源，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根据2017年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2938元/年，法院核算伤残赔偿金为211752元（52938元/年×20年×20%）。6、营养费：2000元（法院酌定）。7、交通费：1000元（法院酌定）。8、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9、鉴定费：1668元。原告自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而支出伤残等级鉴定费1800元，三期鉴定费1668元，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三期鉴定结果予以认可，对原告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机构认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并被法院采信，故原告支出伤残等级鉴定费1800元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三期鉴定费1668元由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法院酌定）。七、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被告杜小均垫付原告医疗费11296.3元。2、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用尽，其中7000元用于垫付原告医疗费，3000元垫付本次事故另一伤者陈阿玲的医疗费。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还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垫付原告医疗费6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15875.37元（含后续治疗费3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护理费65516.05元、误工费54000元、残疾赔偿金211752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鉴定费16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681931.42元。法院认为，此次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杜小均与原告负事故同等责任。原、被告对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损失681931.42元，其中医疗费损失315875.37元，其他损失366056.05元。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承保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且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在本次事故中用尽，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内垫付原告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还需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564931.42元（315875.37元-7000元+366056.05元-110000元），其中338958.85元（564931.42元×0.6）由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扣减被告已垫付医疗费71296.3元（11296.3元+6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还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67662.55元（338958.85元-71296.3）。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四平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人民币377662.5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四平人民币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四平人民币267662.55元；四、驳回原告陈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16元（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多收取部分由法院退回），由原告陈四平负担148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67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费用结算清单》载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3日至9月19日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合计为95085.79元”，该清单加盖了该医院疾病证明专用章。查询时间为2017年6月21日的《内地居民采集表》载明“被上诉人于2010年9月7日入住深圳市宝安福永塘尾十二区南八巷5号102房”。被上诉人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的60×××90账户载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每月均有款项存入，平均每月为7092元”。2018年7月10日，原审被告杜小均与陈阿玲（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位伤者，即被上诉人的女儿）达成《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约定：“由杜小均一次性赔偿陈阿玲人民币85000元（包括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伙食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护理费、鉴定费等，不含陈阿玲已用医疗费）；陈阿玲已用医疗费另外凭发票等材料按保险理赔规则索赔”。上诉人在二审中认为，其支付陈阿玲医疗费3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55000元，故上述金额应在本案交强险中预先扣除；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医疗费、误工费及交强险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医疗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四平在原审中提供的深圳市福永人民医院《费用结算清单》载明其于2016年9月3日至9月19日住院期间医疗费为95085.79元，且该清单加盖了该医院疾病证明专用章，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抗辩证据，故原审依据该清单认定被上诉人在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为95085.79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费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问题。因被上诉人自认其收入来源于受雇他人管理出租屋获取报酬以及自行承租房屋用于对外出租，且《内地居民采集表》载明其于2010年9月7日入住深圳市宝安福永塘尾十二区南八巷5号102房，其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的60×××90账户载明其于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期间每月均有款项存入，平均每月为7092元，故原审根据被上诉人从事劳务的情况，酌定被上诉人月收入为4500元，并据此认定其误工费为54000元（4500元/月÷30天×360天），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误工费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交强险金额问题。本案肇事车辆粤Ｂ×××××号车登记车主为原审被告张丽，其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鉴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阿玲为同一次交通事故的伤者，双方为亲属关系，且原审被告杜小均与陈阿玲于2018年7月10日达成的《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协议书》以及上诉人在原审中均未提及陈阿玲的损失已在交强险金额中受偿，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其支付陈阿玲医疗费3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55000元，上述金额应在本案交强险中预先扣除，理由欠妥，本院不予确认。对此，上诉人上诉主张原审认定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11万元错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