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19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池万快，男，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辩护人刘慧，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卫平，男，196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辩护人张雪，上海图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建新，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辩护人杨健萍，上海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叶燎金，男，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辩护人**喜，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提供辩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四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受郑建国、孔森林等人(另案处理)指使，从沈家门附近水域出发，由张卫平驾驶“双宁298号”前往N30°30'、E124°00'附近公海水域。经被告人池万快确定接驳坐标、联系大船后，池万快指挥船员从不明国籍船只接驳来源不明的白糖约683吨，并通过绕关方式运回境内。经计核，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等人通过绕关走私方式走私上述白糖，偷逃税款人民币6,035,868.9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9年5月间，被告人池万快作为“顺航196号”(后由池万快等人擅自更名为“兴港1号”)管事，招募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分别作为该船船长、轮机和水手，共同受郑建国、孔森林等人指使，两次驾乘该船至N30°30'、E124°45'和N30°05'、E124°20'附近公海水域。被告人池万快使用一元纸币与大船接头后，指挥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拉缆绳、脱钩等，从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来源不明的白糖，两次走私白糖分别约623吨、629吨。接驳完毕后，被告人池万快等人驾乘该船通过绕关方式将上述白糖走私入境并供郑建国走私团伙销售。5月27日，四人再次驾驶该船，以相同方式从N30°22'、E124°00'附近公海水域一艘不明国籍的大船接驳白糖，后在返航至上海吴淞口锚地水域时弃船逃离。后上海海警局发现涉案船舶，现场查获白糖610.5吨。经计核，被告人池万快等四人以绕关方式三次走私白糖入境，共计偷逃税款15,213,469.75元。经侦查，被告人池万快、孙建新分别于2019年5月29日被抓获，被告人叶燎金、张卫平分别于同年8月19日、22日被抓获。被告人孙建新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侦查机关查证属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池万快、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受他人指使，共同驾乘船舶多次从公海水域接驳白糖后绕关走私入境，其中池万快、张卫平共计偷逃税款2,124万余元，孙建新、叶燎金共计偷逃税款1,52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池万快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建新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池万快对起诉指控其参与四次走私白糖的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但辩解确定坐标、联系大船等均不是其一人所为，船长和大副亦联系过；其没有指挥船员实施犯罪，所有船员均可接听卫星电话，直接听从孔森林的指令；其未招募本案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池万快的辩护人提出，池万快系受孔森林雇佣和指使参与犯罪，其非犯意的提起者，也非犯罪的组织者，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及当庭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未翻供，接听卫星电话、确定坐标、联系大船及记录数量等均非其一个人完成，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在犯罪中所获报酬最低，本案国家税收损失实际应低于起诉指控的税额，且本案仅一批货物被扣押在案，其余三批均未查获实物；其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无前科，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张卫平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提出张卫平仅是打工者，听从他人指挥从事犯罪，获取固定报酬，系从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系初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悔罪态度好，本案前三次白糖未查获实物。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孙建新的辩护人对本案事实、证据、定性无异议，提出孙建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其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查证属实，系立功；其积极预缴罚金，认罪悔罪表现好，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叶燎金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但提出叶燎金具有从犯和坦白情节，其仅为赚取每月6,000元的工资而实施犯罪，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9日，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受郑建国、孔森林等人(另案处理)指使，从沈家门附近水域出发，由张卫平驾驶“双宁298号”前往N30°30'、E124°00'附近公海水域。经被告人池万快确定接驳坐标、联系大船后，池万快指挥船员从不明国籍船只接驳来源不明的白糖约683吨，并通过绕关方式运回境内。经浦江海关计核，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等人通过绕关走私方式走私上述白糖，偷逃税款6,035,868.91元。2019年5月间，被告人池万快作为“顺航196号”(后由池万快等人擅自更名为“兴港1号”)管事，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分别作为该船船长、轮机和水手，共同受郑建国、孔森林等人指使，两次驾乘该船至N30°30'、E124°45'和N30°05'、E124°20'附近公海水域。被告人池万快使用一元纸币与大船接头后，指挥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拉缆绳、脱钩等，从不明国籍的船只接驳来源不明的白糖，两次走私白糖分别约623吨、629吨。接驳完毕后，被告人池万快等人驾乘该船通过绕关方式将上述白糖走私入境并供郑建国走私团伙销售。5月27日，被告人池万快等四人再次驾驶该船，以相同方式从N30°22'、E124°00'附近公海水域一艘不明国籍的大船接驳白糖，后在返航至上海吴淞口锚地水域时，因担心被执法机关查获，被告人池万快等人弃船逃离。后上海海警局发现涉案船舶，现场查获白糖610.5吨。同年6月12日，上海海警局将本案移交上海海关缉私局。经浦江海关计核，被告人池万快等四人以绕关方式三次走私白糖入境，共计偷逃税款15,213,469.75元。涉案船只现扣押于长兴岛横沙渔港码头，被查扣白糖已依法变卖。经侦查，2019年5月29日，被告人池万快、孙建新分别在上海长寿路全季酒店、上海新发码头被侦查人员抓获；经上网追逃，被告人叶燎金于同年8月19日在乐清市人民医院被抓获，被告人张卫平于同年8月22日在苏州汽车南站被抓获。被告人孙建新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侦查机关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查获经过》《案发经过》《归案情况说明》《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四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以及涉案船只、白糖、手机等均被依法扣押的事实。2．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侦查机关收集、出具的被告人池万快手机内涉案照片的打印件、《池万快、张卫平住宿查询记录》、梁某某、金某某等人银行账户明细等书证，与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池万快、张卫平受他人指使驾乘“双宁298船”以绕关方式从境外将白糖走私入境，池万快、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受他人指使驾乘“顺航196号”(“兴港1号”)三次以绕关方式从境外将白糖走私入境的事实，以及各被告人在走私犯罪中的身份、地位和作用。3．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侦查机关出具的《上海海关涉案财物入库单》《核税说明》等书证，证实涉案被查扣白糖的性质、重量、价值及偷逃应缴税款数额的事实。4．侦查机关收集、出具的《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船舶基本信息》等书证，证实四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及涉案船只基本情况。5．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相关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孙建新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孙建新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侦查机关查证属实的事实。6．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孙建新、叶燎金分别向本院缴纳3万、2.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池万快、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受他人指使，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驾乘船舶多次从公海水域接驳白糖后绕关走私入境，其中池万快、张卫平共计偷逃税款2,124万余元，孙建新、叶燎金共计偷逃税款1,521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池万快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四名被告人均系受孔森林指使参与犯罪，池万快与其余三名被告人的地位作用相当，应认定为从犯。经查，在案证据表明，池万快作为管事，在共同犯罪中负责招募部分船员、传递票号和坐标位置、与大船接头、指挥船员过驳白糖、记录数量等事宜，参与犯罪的主动性、积极性大，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其为主犯。故池万快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池万快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建新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应当认定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池万快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均当庭认罪，孙建新、叶燎金庭前积极预缴部分罚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池万快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张卫平、孙建新、叶燎金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孙建新、叶燎金多次参与犯罪，偷逃税额达1,500余万元，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其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其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池万快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31年5月28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张卫平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6年8月21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三、被告人孙建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9日起至2023年6月10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四、被告人叶燎金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已预缴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9日起至2023年10月4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五、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曹芬芳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杨智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董顾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