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云行终8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红仙，女，汉族，1972年3月1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巧慧，女，汉族，1993年9月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翟根才，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华山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秀江，代区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西城时代商业广场5楼。法定代表人谢永芳，主任。委托代理人陶红兵，五华区黑林铺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昆明市五华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昆明市东寺街西寺巷1号。法定代表人郑宏滨，局长。上诉人吴红仙、杨巧慧因诉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黑林铺街道办）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行初17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其上诉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23日，吴红仙与海源社区龙院第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龙院一组）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龙院一组将停车场租赁给吴红仙，租用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2017年4月28日，龙院一组与杨巧慧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龙院一组将王筇路旁原电瓶酸厂大约5亩左右的场地租给杨巧慧，租赁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2014年1月18日，龙院一组出具《证明》，证明吴红仙于2013年9月份在租用的停车场上建房两幢。2018年3月10日，吴红仙在租用的停车场上建盖的两幢房屋被拆除。吴红仙、杨巧慧认为区政府在征收程序中由黑林铺街道办实施了该强制拆除行为，故以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为共同被告，针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及第三人昆明市五华区城市管理局(原昆明市五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城管局）则主张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是区城管局，事由是违法建筑查处。诉讼中，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提交了区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吴红仙、杨巧慧收到上述证据材料之后，以区城管局为被告，针对区城管局作出的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行政诉讼，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五华法院）已受理并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起诉人具有原告资格，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吴红仙、杨巧慧认为区政府在征收程序中由黑林铺街道办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故以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为共同被告，针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损失。而本案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及区城管局均认可拆除吴红仙、杨巧慧房屋的行为系区城管局实施的拆除违章建筑的行为，并非区政府进行房屋征收而实施的拆除行为。且吴红仙、杨巧慧针对区城管局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已向五华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五华法院已受理并作出一审判决。故，吴红仙、杨巧慧以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为被告，以本案系在房屋征收程序中实施的强制拆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没有相应事实根据。吴红仙、杨巧慧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提起行政诉讼应具备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之规定，依法裁定驳回吴红仙、杨巧慧的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吴红仙、杨巧慧的起诉。吴红仙、杨巧慧上诉称，涉案停车场系其从龙院一组租赁取得。2017年11月28日区政府发布《关于五华18号路、云冶铁路防洪边沟建设暨龙院、上峰村（四期）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公告》（以下简称《拆迁公告》），对停车场所在区域进行拆迁。2018年2月12日，黑林铺街道办向其送达《告知书》：“所租赁的经营场所属于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相关规定，黑林铺街道办事处将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此违章建筑，请你户配合，于2018年2月14日17时前自行搬离经营场所物品。若不搬离，因强制拆除违章建筑给你户带来的损失，政府相关部门不予赔偿”。2018年3月10日，涉案停车场内房屋被强制拆除。2018年3月15日，因诉讼，黑林铺街道办作出《撤销决定书》撤销了《告知书》。根据《拆迁公告》可知，区政府系涉案停车场的征收主体，黑林铺街道办系《拆迁公告》的实施单位。虽然《告知书》最终在2018年3月15日（诉讼期间）被撤销，但在撤销前涉案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强制拆除现场照片显示，区政府副区长担任现场指挥，黑林铺街道办主任及数十名工作人员在现场具体实施强制拆除。区城管局作出的三份《限期拆除通知书》系行政处罚的书证，不能证明强制拆除的事实及实施主体，更不能排除系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在三份《限期拆除通知书》诉讼案件中，当法院问及强制拆除是谁来决定的，区城管局在法庭回答“没有正式决定，是区政府开会决定的”，一审法院（2019）云01行终112至114号行政裁定已认定“另案事实认定在本案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发回重审。五华法院（2019）0102行初139号、140号、141号行政判决已经认定区城管局并未向其送达三份《限期拆除通知书》，该三份《限期拆除通知书》系本案诉讼后由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与区城管局共同伪造。在《限期拆除通知书》未被依法维持，且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系区城管局强制拆除并排除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强制拆除的情况下，一审裁定直接认定涉案停车场系区城管局强制拆除并驳回其起诉是极为错误的。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确认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强拆其停车场行为违法，依法支持其赔偿请求。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黑林铺街道办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区城管局提交意见称，其根据市区两级政府相关部门针对“两违”建筑加大整治力度的工作要求，对辖区内各类建筑进行“两违”建筑摸底排查，在对涉案停车场地块进行现场调查时吴红仙、杨巧慧不能提供此地块内建筑物的产权证明，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于2015年9月17日向吴红仙、杨巧慧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吴红仙、杨巧慧在2015年9月20日前自行拆除全部违法建筑；2017年12月27日向吴红仙、杨巧慧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吴红仙、杨巧慧在2017年12月31日前自行拆除全部违法建筑；2018年1月6日向吴红仙、杨巧慧下达了两份《限期拆除通知书》，但吴红仙、杨巧慧拒不履行。2018年3月10日上午，其在报请上级部门批准后，联合公安、司法、消防、卫生、黑林铺办事处等职能部门对两栋房屋进行助拆。在拆除工作过程中，吴红仙、杨巧慧及其亲属情绪激动，一度阻挠拆除工作，现场各职能部门各司其职，协调配合，对阻挠执法的人员做好法律宣传及劝说，并于2018年3月10日下午对两栋违法建筑顺利拆除完毕。其对吴红仙、杨巧慧的违法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合法合理，吴红仙、杨巧慧的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吴红仙、杨巧慧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实施法律、法规规定的与行政处罚权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昆明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条例》第二条、第七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活动适用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是指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和开发（度假）区管委会依法设立的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部门，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和行政强制权的行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部门实施行政执法的范围包括：……（五）依据城乡规划方面的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违反城乡规划管理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六）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方面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对违反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的行为实施行政处罚；（七）本市地方性法规和市政府规章规定由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部门实施的其他行政处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部门行使法律、法规规定的与前款规定的行政处罚有关的行政强制措施。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区城管局作为昆明市五华区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和行政强制权的行政执法部门，具有对违反城乡规划管理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行为的职权。区城管局自认，其在职责所系情况下，在吴红仙、杨巧慧不能提供涉案房屋产权证明、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认定该房屋为违法建筑而予以强制拆除，并提供了相关《调查询问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现场勘查记录》等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的证据材料。吴红仙、杨巧慧认为系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因征收而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但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均予以否认，区城管局自认系其因违法建筑查处而拆除了涉案房屋。吴红仙、杨巧慧提供的照片显示，强制拆除现场有区政府副区长、黑林铺街道办主任及数十名工作人员，但该照片同时显示拆除现场有区城管局副局长及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并不排斥违法建筑查处工作。综合上述事实，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系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吴红仙、杨巧慧以区政府、黑林铺街道办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三）项“提起行政诉讼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之规定，一审裁定驳回吴红仙、杨巧慧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吴红仙、杨巧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桂 蕾审判员 邹 倩审判员 苏雪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