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2026号原告：陈小光，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四层。诉讼代表人：戎浩军，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宇，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小光与被告江苏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小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被告八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卢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八达公司欠付陈小光垫付款67870.7元；2.依法确认八达公司欠付陈小光利息损失83729.21元（以67870.7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7日至2018年5月28日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八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25日，陈小光与八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内容为办公室人员，具体工作是司机。后在陈小光履行职务期间，八达公司向陈小光融资15万元，陈小光先后又为八达公司垫付燃油费、过路过桥费、餐费、交通费、维修费等，金额合计为67870.7元。陈小光于2014年1月从八达公司离职，之后一直与八达公司总经理路某,4沟通并索要前述款项，但直到八达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也未偿还。2018年5月28日，本院受理八达公司的破产清算。陈小光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管理人仅确认融资款及其利息债权，对于垫付款67870.7元及其暂定利息损失83729.21元未予确认，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八达公司辩称，认可陈小光与八达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陈小光起诉主张的垫付款项的报销单基本上是其本人填写，没有相关审核人员以及领导的签字，财务手续不完整，第1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管理人入驻八达公司以后，经了解得知八达公司自2012年9月开始拖欠职工工资，陈小光作为驾驶员领取的月工资为3400余元，其主张自2012年8月开始垫付了6万余元的费用不符合常理。且八达公司管理非常混乱，即使加盖了八达公司公章或者财务专用章，管理人也不能认可其真实性，仍然需要与财务数据进行核实方能确认。陈小光起诉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查明如下事实：2009年6月25日，陈小光与八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八达公司安排陈小光在办公室工作，月薪2000元等。2018年5月28日，本院裁定受理张建康对八达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担任八达公司管理人，戎浩军为管理人负责人。在2019年4月16日八达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对陈小光申报的案涉代垫款及其利息债权未予确认，并建议诉讼。双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在于案涉代垫款项是否属实，陈小光为此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填写日期为2011年11月9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交通费572元；后附票据19张，金额合计为572元。2.填写日期为2012年8月20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交通费2994元；后附票据42张，金额合计为2993元。3.编号为9021873的收据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12年9月21日”、交款单位“陈小光”、收款方式“报销凭证1份”、金额“9955元”、收款事由“报销费用”，此处加盖八达公司财务专用章，下方“出纳”和“审核”的中间位置有“陈淑萍”的签字。4.填写日期为2013年1月25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交通费4895元；后附票据98张，金额合计为4904.5元。5.填写日期为2013年3月28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油费7575元、交通费2222元，合计9797元；后附票据205张，金额合计为9792元。6.填写日期为2013年6月1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交通费8849元；后附票据264张，金额合计为8853.08元。7.填写日期为2013年6月2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交通事故医疗费661元；后附票据4张，金额合计为681.44元。8.填写日期为2013年6月2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餐费3730元；后附票据55张，金额合计为3406元。9.填写日期为2013年6月2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维修费3939元；后附票据3张，金额合计为3939元。10.填写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交通费7784元；后附票据135张，金额合计为7779.6元。11.填写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交通费6075元；后附票据83张，金额合计为6055元。12.填写日期为2013年11月4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房租费3751.7元；后附票据8张，金额合计为3741.7元。13.填写日期为2013年11月21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香烟费、餐饮费1367元；后附票据3张，金额合计为1367元。14.填写日期为2013年12月7日的用款申请报销单，项目为交通费3501元；后附票据69张，金额合计为3086元。以上用款申请报销单上方“部门主管”，下方“董事长”“总经理”（除证据2、4中此处有“路某,4”签名）“审核”处均为空白。15.证人路某,4证言：八达公司总部在福建，该证人自2009年3月起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书面合同约定聘期至2014年底，期限届满以后，由于公司项目还在，故仍由该证人继续负责；八达公司财务报销流程由该证人安排，在其把关以后，由董事长二次复签，再到财务上统计；八达公司董事长在2012年10月以前是叶能坚，同年11月变更为罗骥，2013年4月变更为吴能坤，2016年底变更为江琼；该证人确认证据2、4中是其本人签字；公司没有用车记录，公司车辆主要以该证人使用为主，其他部门或者公司股东办事，由该证人安排陈小光前往；当时公司只有一辆上海别克车，后因债务纠纷被法院查封，就借用该证人的弟弟路友明的一辆SUV当公车使用直至2014年左右；去公司周边出差途中，陈小光垫付了餐饮、香烟（软中华）、燃油费、过路过桥费等；董事长罗骥是福建人，该证人安排陈小光为其在南京寻找租住的房屋；公司拖欠工资，大家都在垫付费用，否则八达公司的项目做不起来，该证人垫付约40万元至今也未处理；陈小光离职以后隔二三个月就向该证人催要一次款项，该证人的回复是公司项目启动后肯定会解决。八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由于公司财务账目混乱，无法查证该款项是否已支付。对其余13份用款申请报销单所附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亦不足以佐证；主要理由在于因税务系统升级无法核实定额发票的真实性，且相关票据不能证明陈小光的垫付事实；南京市建邺区君达汽车美容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君达服务中心）的定额发票或为连号、或未加盖发票专用章；陈小光在2015年3月31日、5月13日、6月1日连续维修保养车辆；存在同一天内两次加油的发票，以及部分加油费发票无客户名称；南京机场高速通行费数量多，有时接连几天往返；多次出现同一出租车发票以及连号的发票；2012年11月至2013年1月间物业费、停车费重复报销，且停车收费系江西牌照的车辆；陈小光未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病历等证据；部分票据系字迹不清的白条等。针对八达公司以上异议，陈小光述称：八达公司的车辆定点在君达服务中心，该中心集洗车美容维修服务为一体，当时没有机打发票，故提供了连号的定额发票。八达公司仅有一辆公车，使用频繁，每5000公里保养一次，车子出现问题需要维修，故在2013年3月、5月、6月会出现连续的保养和维修。长途出差一天内加两次油，以及经常前往机场接福建来人均属正常。八达公司领导应酬后不能酒后开车，其打的前往帮忙开车，有时打的到达目的后，领导又说不需要了就原车返回，以致出现同一车辆连号的打的费发票。八达公司董事长罗骥在南京期间租住在鸿润名居，随行驾驶员开的就是江西牌照的车辆，在发生物业费的同时还存在停车费。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本人打电话通知的120急救车，并给了伤者500元先去看病，过后双方前往交通事故中心处理时，伤者提供了发票，但没有给其病历，现申请撤回证据7中病患陈红400.44元的西药费发票。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小光主张在职期间为八达公司垫付费用的金额如何认定；八达公司应否给付相应费用的利息；陈小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陈小光垫付费用的金额，本院认定如下：首先，证据1中的572元是发生在2010年12月24日至2011年2月26日期间的打的费，此时，八达公司并未发生财务问题。陈小光就为何会产生该部分费用，就该部分费用为何未及时办理报销手续，为何合计金额457元且多为单笔大额打的费均系同一车辆发生，甚至是同一车辆连续发生的费用等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其次，证据3系加盖八达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经办人陈淑萍签字的收据一份，表明八达公司财务已经收到陈小光交付的金额为9955元的报销凭证，陈小光主张该收据相当于欠条，结合证人路某,4的陈述——“八达公司财务报销流程由其安排，在其把关以后，由董事长二次复签，再到财务上统计”，现八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向陈小光支付该收据载明金额的报销费用，亦未就收取陈小光交付的报销凭证后为何还要出具该收据提供合理的解释，本院对陈小光主张的该部分垫付费用的金额予以确认。最后，就其余12份用款申请报销单及其后附票据，因过路过桥费、燃油费、停车费、车辆维修保养等属于司机履职范围内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在陈小光提供合法票据的情况下，对该部分垫付费用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其中早期发生的费用中，如证据2中2012年8月6日、10日、12日、15日的燃油费，虽然发票所示客户名称为“空白”，但用款申请报销单已经总经理路某,4签字确认，结合其证人证言，就相应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已予弥补，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自2012年8月20日起，陈小光提供的燃油费发票已显示客户名为“八达”“房地产”或者八达公司的全称等，表明其已经认识到在履职期间因垫付费用获取报销凭证时应当记载公司名称，故对于之后显示客户名为“个人”或者“空白”的相关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即证据5中2013年4月8日“个人”购买燃油宝210元、证据6中2013年5月3日“个人”燃油费400元、证据10中2013年8月24日客户名“空白”的燃油费350元。此外，未加盖发票专用章的定额发票并非有效票据，这在定额发票票面中已予明示，本院对该部分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即证据3中20元、证据5中275元、证据6中30元、证据8中120元。八达公司异议的所谓“白条”系银行自助服务终端处罚缴费单据，陈小光述称系其在驾车期间违章行为所致罚款，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依法应由陈小光个人承担，即证据4中300元、证据6中800元。就零星出现的同一车辆连号的打的费发票，前次下车时间与后次上车时间间隔在一二十分钟以内，陈小光在书面质证意见中已予合理解释，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中因病患朱家国发生的120急救车费及当日放射检查费，在急救车费用收据中明确记载接送地点，相应的放射检查费亦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正常检查范围，在八达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对该部分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予确认；因病患陈红发生的400.44元西药费，陈小光业已撤回该份证据，相应金额应从起诉金额中剔除。证据8和证据13中的餐饮费分为机打发票和定额发票两种，大部分机打发票载明客户名为八达公司，无客户名的机打发票不能区分系自负费用的个人消费行为，还是代垫费用的职务消费行为，且基于前述与燃油费认定意见相同的理由，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确认，即2012年9月20日76元、2012年12月8日60元、2013年1月9日52元、2013年1月25日96元；2013年7月26日323元发票载明客户名为“个人”，本院亦不予确认；2013年1月18日420元、2013年2月21日120元两张机打发票号码与印制号码不符，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2012年11月23日餐饮费208元系在客户名处手书添加了八达公司名称，但已加盖发票专用章，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系陈小光事后私自添加以虚报费用的情况下，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可予确认；2012年10月1日香烟消费750元，发票载明客户名为八达公司，证人路某,4在证言中也确认该笔系职务消费，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中加盖南京新世纪大酒店发票专用章的4张定额发票（面额为100元），陈小光在票据清单中列名项目为“通行费”，在八达公司提出质疑后又解释为住宿、餐饮和停车的全部费用，但对于为何在南京需要住宿未提供合理解释，亦不符合本案中住宿、餐饮可提供机打发票，以及停车费往往是小面额定额发票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费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12中金额合计为829.4元的物业费、停车费（江西牌照车辆）仅有两份收据复印件，陈小光不能提供原件以供核对，本院对两份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有与收据复印件载明收费项目、对应期间、金额合计一致的发票原件一份，陈小光在票据清单中系将两份收据复印件和发票原件金额累计计算，八达公司认为发票原件对应的就是两份收据复印件，并就江西牌照车辆的停车费提出质疑，鉴于陈小光在书面质证意见中已予合理解释，且发票原件上载明的付款方名称为八达公司，在八达公司未进一步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发票原件载明的金额予以确认。因陈小光在起诉状中明确其于2014年1月离开八达公司，故就证据14中发生时间在2014年1月以后的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即2014年2月26日通行费10元、20元，3月3日加油费450元，4月30日未填写交款单位的办公费收据20元，7月17日通行费20元。综合以上，14组证据所附票据金额合计为67125.32元，扣除其中6373.84元不予确认以外，本院认定陈小光垫付费用的金额为60751.48元，对于陈小光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陈小光离职以后，八达公司未向陈小光报销前述垫付费用，导致陈小光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八达公司应予赔偿，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陈小光述称其离职后一直向其上级路某,4主张案涉费用，路某,4对此也予证实，故就八达公司辩称陈小光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陈小光对江苏八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垫付款60751.48元及其利息（以60751.48元为基数，2014年2月1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债权。二、驳回陈小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原告陈小光负担1562元，被告八达公司负担17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陆正勤审 判 员  董岩松人民陪审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