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晓彬，男，汉族，1990年4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浩然，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康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科技生态园9栋裙楼5层29-30。法定代表人：毕少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荣，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远，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贾晓彬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康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晓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并非买卖合同主体，邓国明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为买卖合同主体。2016年11月8日，岳阳力盛商贸公司（以下简称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国明出具《证明》两份，该《证明》只能证明康美公司开具的抬头为力盛公司的发票与力盛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实际货物买卖主体。本案实际买卖合同主体为岳阳迅超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超公司）及陈柏岳，发票申请单直接证明了本案货物系康美公司与迅超公司。事实上，2013年6月至12月，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岳阳地区销售代表，挂靠力盛公司销售被上诉人的各类药品试剂，其挂靠行为是因被上诉人药品试剂运输的资质要求及财务需求产生。本案货物均为陈柏岳以迅超公司名义购买并转售岳阳各大医院。本案编号为04304589、04304588、04304621、04304619的四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发票申请单均载明配送医院为岳阳市力盛商贸公司（迅超）。上述申请单直接证明了本案货物系被上诉人向迅超公司销售。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接收货物系履行职务行为，货款无法追回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9日至2014年5月31日在被上诉人公司销售部任销售代表，负责岳阳地区的销售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员工，接受公司指派并以公司名义向客户销售药品试剂，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再次请求法院调查取证并查明本案诉讼主体。本案因陈柏岳将迅超公司支付的货款据为己有，拒绝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而产生。上诉人曾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迅超公司、力盛公司、陈柏岳为本案被告，调取湘阴县康复医院等5家医院向迅超公司付款的凭证及进货单据。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上诉人在承诺书中写明货款由上诉人经手、负责并做出回款计划，但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在货款无法追回时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8年12月向上诉人发送《律师函》，该律师函未由上诉人诉人签收，且上诉人也并不知晓该邮件内容，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履行催告义务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深圳康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系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主体，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及《证明》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拖欠货款迟迟不支付，已构成违约。康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3855.7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5550.8元（按年利率4.75%，自2016年11月8日暂计至2019年1月9日，实际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美公司系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长立生物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立公司）系经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康美公司。力盛公司系经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邓国明，该公司目前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迅超公司系经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2月19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贾晓彬在康美公司处任职销售代表，负责岳阳地区销售。2013年6月28日至2013年7月29日期间，长立公司向力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份，货物为生化试剂，金额共计17847.98元。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康美公司向力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货物为生化试剂，金额共计36007.76元；其中，编号为04304589、04304588、04304621、04304619的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发票申请单载明的配送医院为“岳阳市力盛商贸公司（迅超）”。对于上述发票对应的货物交易，康美公司陈述其并未与力盛公司签订书面销售合同，根据贾晓彬提交订单明细发货并开具发票，支付货款的账期通常为1个月；贾晓彬陈述其为康美公司在岳阳地区的业务员，陈柏岳口头或通过电话向其订货，康美公司或长立公司发货至其所在的岳阳办事处，办事处工作人员再向陈柏岳交货，与其本人或力盛公司均无关联，但因生化制剂销售有资质要求，故申请向具备相关资质的力盛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涉案货款未及时回款，2016年11月，康美公司代表与贾晓彬、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国明进行协商处理。2016年11月8日，邓国明出具《证明》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原岳阳力盛商贸有限公司与贾晓彬发生的挂靠行为是贾晓彬的个人单独行为，与其它人无关。并且，原岳阳力盛商贸有限公司只是贾晓彬的挂靠单位，所有的贾晓彬的业务行为等与岳阳力盛商贸有限公司无关”；另一份载明：“贾晓彬原系深圳康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岳阳负责（人）。贾晓彬原以岳阳力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名称在外发生的债务，并与深圳康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发生的债务纠纷是贾晓彬个人行为，与岳阳力盛商贸有限公司无关。贾晓彬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及其它行为等与岳阳力盛商贸有限公司无关”，贾晓彬作为“声明保证人”在该份《证明》上签名。同日，贾晓彬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贾晓彬于2013年挂靠岳阳力盛公司，与深圳康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共计货款54403.964元，由本人经手、负责，于2016年12月底弄清楚，并做出回款计划，希望深圳康美公司对本人的工资、福利、报销款等给予发放。”2018年12月25日，康美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贾晓彬发出《催款函》，收件地址为贾晓彬户籍地址，康美公司要求其在接收函件之日起7日内支付2013年挂靠力盛公司采购货物货款54,403.96元。多次派件贾晓彬均予拒收，快递信息显示2018年12月31日快件作废。庭审中，康美公司主张长立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贾晓彬拒收《催款函》，致使康美公司无法向其发送债权债务转让通知，贾晓彬知晓康美公司与长立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康美公司合法取得长立公司债权即17847.98元。贾晓彬主张其出具《承诺函》时从康美公司离职已逾两年，因工资福利、报销款未发放，且不懂法律，才在康美公司代表诱导下做出承诺，陈柏岳才是涉案货款对应货物的实际买受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康美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买卖合同主体问题，二是涉案《承诺书》及《证明》效力问题，三是货款金额问题。对于焦点一，康美公司提交向力盛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国明出具的《证明》可初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康美公司和贾晓彬。贾晓彬主张陈柏岳以迅超公司名义购买并转售涉案货物，为实际买受人，但未能举证证明康美公司与迅超公司或陈柏岳直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而贾晓彬挂靠力盛公司从康美公司处购买货物不属于履行作为康美公司销售代表职务的行为，货物此后流向及用途亦不影响康美公司与贾晓彬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贾晓彬关于其本人非适格被告的抗辩主张缺乏充分依据，不予采纳。贾晓彬与陈柏岳、迅超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债务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贾晓彬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焦点二，贾晓彬对涉案《承诺书》及《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其2013年挂靠力盛公司。《证明》内容显示贾晓彬以力盛公司名义与康美公司产生债务纠纷系贾晓彬个人行为，理应由贾晓彬承担相应义务。对于贾晓彬关于承诺做出回款计划不代表认可在货物无法追回时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康美公司向力盛公司开具发票对应货款36007.76元，贾晓彬和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确认此款与力盛公司无关，故应由贾晓彬向康美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长立公司向力盛公司开具发票对应货款17847.98元，康美公司虽系长立公司股东，但两者系彼此独立的法人，长立公司并未通知贾晓彬或力盛公司转让债权，故康美公司主张其合法取得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请贾晓彬支付该部分货款17847.98元，不予支持。至于康美公司诉请贾晓彬支付利息，《承诺书》仅载明2016年12月底做出回款计划，未明确还款日期；康美公司于2018年12月向贾晓彬发送《催款函》，邮件于2018年12月31日因贾晓彬拒收作废，据此酌情确定贾晓彬应以36007.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12月31日起向康美公司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康美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晓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康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007.76元；二、被告贾晓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康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6007.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深圳康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2.58元，由原告负担123.1元，被告负担519.48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24日期间，被上诉人向力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36007.76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发票对应的货物交易对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虽未提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力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国明于2016年11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及上诉人于同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上诉人系挂靠力盛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经查，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9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处任职销售代表，负责岳阳地区销售，但该事实不能否定上诉人在承诺书中已确认的其挂靠力盛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交易并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向力盛公司开具发票对应的货款为36007.76元，上述货款对应货物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上述货款及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16元，由上诉人贾晓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