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国鹏，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景源，男，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占营，获嘉县鑫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国鹏因与被上诉人郭景源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国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媛媛，被上诉人郭景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占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国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劳务服务报酬27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5与上诉人微信沟通,被上诉人将承接的《濮阳县人民医院新院区-医疗综合楼》前期预算工作交由上诉人来完成,并于2018年6月19日由微信聊天对报酬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开始安排人员工作。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8日开始索要计算数据进行使用,上诉人于2018年7月10日通过微信发送交付第一批计算的工程量统计表数据给被上诉人使用。应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2018年7月17日将算量软件(广联达BIM钢筋、图形算量软件)通过邮件发给被上诉人使用,期间曾多次沟通图纸问题,工作进展情况。被上诉人还在2018年7月24日及2018年8月11日向上诉人索要工作人员联系方式,询问安装计算数据内容,用于工程使用中。上诉人于2018年8月5日将土建成果预算文件以邮件的形式发给被上诉人,8月13日将《濮阳县人民医院新院区-医疗综合楼》前期预算的土建加安装完成版预算文件以邮件的形式交付被上诉人。至此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的前期预算工作委托,以上内容微信记录及来往邮箱中均可证明事实,真实且已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11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发出要约：“有时间谈谈濮阳医院的业务吧,宋工”,2018年6月15日:“问下医院这个项目你考虑做吗”“前期做个预算,你看看费用怎么说.图纸回办公室发给你,你看看”。上诉人接受要约:“好的”。在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要约后，被上诉人即与上诉人对要约的具体内容继续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15日下午,被上诉人将预算涉及的图纸发到上诉人的邮箱。然后由被上诉人对完成预算的时间、预算的范围提出要求:“一个13万平方的医院多长时间能出来预算,一个楼、全活”上诉人:“1-2个月,安装太麻烦”。2018年6月19日上诉人对服务费提出要求:“总费用万8(前期预算总造价的万分之八)”,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报价表示同意:“按照你说的价格走”。双方的微信记录,符合合同的要约、承诺的方式,对服务的范围、时间价格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符合订立合同的法定条件。根据该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服务费应为:449498286.99元x8÷10000=359598.6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开始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工作。由12个预算人员工作两个月,完成了被上诉人委托的工作,分别于2018年7月15日将土建算量数据、钢筋混凝土工程量数据、7月16日把算量软件版、8月5日将土建预算文件、8月13日将《濮阳县人民医院新院区-医疗综合楼》前期预算的土建加安装完成版预算文件以邮件的形式发给被上诉人。至此,上诉人完成了被上诉人委托完成的工作。在完成工作后,被上诉人应及时支付给上诉人约定的报酬,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并开始要求降低报酬。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报酬再次确定为总造价的万分之六,即:269698.9元。双方的微信记录中有明确约定,再通过邮箱数据、录音加以证明事实。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付出了劳动,双方约定的服务费用明确,上诉人要求支付27万元的劳务报酬证据直接、充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微信形式,属于有形地表现所记载的内容,属于合同的书面形式。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理,直接证据是指能单独、直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属于书面的直接证据,清楚的证明了案件事实。一审以微信记录、邮箱数据均属于间接证据、孤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当。四、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预算,是上诉人与自己的十几名同事,经过两个月的艰苦努力,计算出来的数据。上诉人要的是自己和同事们的血汗钱,作为出来创业的年轻人,靠自己的劳动获得报酬,挣的是辛苦钱,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从事劳动,将上诉人的劳动成果作为己用,拿去赚钱,却想不付报酬。一审判决不顾最基本的法律道德底线,错误判决。被上诉人郭景源辩称：一、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咨询造价达成一致意见。1、微信聊天截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造价咨询价款达成一致意见，该证明孤证。2、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整理文字资料不完整，除了省略部分还有很多内容没有整理上，录音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谓造价咨询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3、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提供纸质版的文件，仅仅开庭时第一次见到，该文件没有任何工程造价师的签字，没有任何具备资质的造价单位盖章，不能称为造价成果文件，造价成果文件应当由具备资质的造价企业并由其造价工程师进行逐项逐页编制。上诉人提供的文件也不能证明造价总额，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工程造价咨询价款达成共识。4、豫发改收费[2018]2510文件是针对具备从业资格企业、从事工程造价颁布的文件，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起诉明显证明不足，且违反法律强制性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的事实以及法律适用问题。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就濮阳县人民医院项目进行过业务洽谈意向，并未对此工程咨询总价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并未交付纸质的造价咨询文件，后被上诉人发现其不具备相应资质，遂终止业务往来。2、工程造价咨询必须是工程造价企业依法取得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资质，并在其资质等级允许范围内从事工程造价咨询。另外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在承担种类建设项目工程造价业务后，应当与委托人签订书面的工程造价合同，并且其分支机构也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承接工程造价咨询业务。3、个人不能从事造价工程业务属于国家强制性规定，未取得注册造价工程师证书不得以造价工程师名义从事造价咨询业务，注册造价工程师应对自己的造价文件签字或盖章，工程造价也不能以个人名义从事工程造价业务，其所签署的文件也是无效的。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7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务形成也不合法。原审原告宋国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郭景源向宋国鹏支付咨询服务费用27万元（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起）；利息暂算至2019年7月17日合计15390元，共计2853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景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国鹏经朋友介绍认识郭景源，2018年6月，宋国鹏通过微信、QQ等形式为郭景源提供濮阳县人民医院新区建设项目—医疗综合楼图纸预算（清单编制）咨询服务。宋国鹏认为郭景源欠其咨询服务费27万元，经多次催要，郭景源至今未付，故宋国鹏诉至该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郭景源向宋国鹏支付咨询服务费用27万元（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全部款项之日起）；利息暂算至2019年7月17日合计15390元，共计2853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景源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庭审中宋国鹏称郭景源欠其咨询服务费用27万元，并提交双方微信聊天截图、2018年9月1日双方录音聊天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一份，该证据仅证明双方通过微信等通讯设备协商濮阳县人民医院新院区建设项目—医疗综合楼工程的相关情况，不能证明双方就濮阳县人民医院新院区建设项目—医疗综合楼工程达成具体咨询服务费用。该微信聊天截图、录音针对本案系间接证据、孤证，不能单独证明宋国鹏关于咨询服务费用的主张。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宋国鹏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故该院对宋国鹏要求郭景源支付咨询服务费用2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国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80元，减半征收，由宋国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宋国鹏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8年10月8日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证明宋国鹏与郭景源在案涉合同履行完毕后，就合同价款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即按照预算总费用的万分之六计取，同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案涉合同的成果文件，宋国鹏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郭景源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里有郭景源的话但是不完整，不能证明上诉人已交付成果文件，成果文件是应当有正规具备资质的造价企业并由其造价工程师编制，签字盖章才属于成果文件；也不能证明双方对工程咨询价款万分之六达成一致意见，郭景源说过按万分之六争取，但因为宋国鹏没有任何资质，所以公司同意的价款是2万元。本院认证：因郭景源对录音中人员身份及其录音所述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其主张录音不完整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宋国鹏提交的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郭景源与宋国鹏通过微信协商濮阳县人民医院医疗综合楼项目图纸预算咨询服务事宜，6月19日宋国鹏向郭景源报价称：“土建安装这块总造价不会超过3.5个亿的投资。总费用万8。做的话编制范围给个说明。”郭景源回复：“按你说的价格走”，双方后续开始沟通履行期限及编制范围等问题。7月10日，郭景源要求宋国鹏提供图纸模型，宋国鹏开始称：“图形不能给你。我们这边的原则费用没结之前都是表格。”后经协商，7月15日宋国鹏告知郭景源“主体钢筋图形给你需要先支付2万元，然后你看看后期资金支付安排”，并将主体图形发给郭景源，郭景源未支付该费用。8月13日宋国鹏通过QQ邮箱将所有图纸汇总软件版发送给郭景源，该文件显示综合楼土建、水、暖、电总造价为449498286.99元。8月31日宋国鹏将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郭景源，合同上注明了委托事项、双方权利义务，合同价款为工程总造价的0.8‰（不含税），即36万元。郭景源收到该合同后约宋国鹏面谈。双方于2018年9月1日见面沟通案涉项目时对费用问题产生争议，郭景源主张其认可的费用为八万，并称说万八的时候没有同意，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10月8日双方再次沟通费用事宜，宋国鹏称：“按你们意见尽量按0.6‰”，郭景鹏称：“我按0.6‰去给你们争取”。2019年1月28日，郭景源微信询问宋国鹏：“濮阳那边你看看你那边想要多少钱了，我等到他腊月二十六”，宋国鹏回复：“那天不是说过了，千分之0.6。共27万。能一次清了最好。请不了先给20万，18万都行。”郭景源称：“哦。把底稿、计价发下吧。我晚上去找他说。”“我想法要钱吧，要回来钱都好说”。后郭景源一直未向宋国鹏支付服务费用，宋国鹏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郭景源称双方电话沟通，约定将纸质版与软件版的成果文件交付之后加盖有资质企业的印章及工程造价师的印章以后付款，交付成果以后付八万元纠结清了。二审中，郭景源称2018年6月19日微信称“按你说的价格走”其理解的是前期的初步价格1.8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服务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及生效的问题。（一）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要约内容应当具体确定，经受要约人承诺后，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微信作为一种以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为载体，通过网络数据传送信息、文件、图片等的即时通讯工具，其能够通过语音、文字等记录真实、客观的反映联络人所要表达的意思表示，当事人通过微信订立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在双方诉讼过程中，微信记录截屏能够有效证明当事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应作为直接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宋国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完整显示其与郭景源针对濮阳医院图纸预算服务的沟通情况，虽然双方并未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宋国鹏同意郭景源提出的该项咨询服务，并在郭景源提供了工程相关信息后，多次向郭景源发送其工作成果，履行了服务合同的主要义务，郭景源接收后亦未对宋国鹏的工作成果提出异议，双方合同已经成立。（二）郭景源主张宋国鹏不具有出具造价文件的资质，合同无效。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时，合同无效。郭景源主张宋国鹏违反《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注册造价工程师管理办法》，但上述规定均属于部门规章，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其次，根据双方的微信记录和一审庭审陈述，郭景源和宋国鹏对案涉合同并非首次合作，对于宋国鹏在订立合同时无造价师资质的情况，郭景源应当知晓，其在协商订立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未提及该项服务对宋国鹏有资质要求，而在诉讼中以此为由主张双方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国鹏与郭景源之间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关于宋国鹏是否有权主张服务费用及费用数额为多少的问题。（一）服务合同是指服务提供者与服务接受者之间约定的有关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服务合同的标的是提供服务，而非物的交付。本案中，郭景源要求宋国鹏提供的服务内容为图纸预算（清单编制），宋国鹏按照其要求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服务，并将预算清单成果文件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郭景源，郭景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必须交付加盖印章的纸质版的约定，且宋国鹏交付该成果后，郭景源亦未对文件内容及形式以任何方式提出异议，故应当视为宋国鹏已将约定义务履行完毕。郭景源应当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二）首先，根据双方微信中的陈述，郭景源在询问宋国鹏能否提供图纸预算服务及费用问题后，宋国鹏明确回复了提供服务的费用为“总费用万8”，郭景源称“按你说的价格走”即作出承诺。宋国鹏主张双方对费用数额已经达成一致，郭景源对此予以否认，但根据宋国鹏提供的录音及双方庭审陈述，郭景源对于行业中称“万八”即为总造价的万分之六的表述并未产生分歧，且其对费用问题在一审时称认为是“8万”，二审中又称认为是“1.8万”，明显陈述不一，不足以推翻双方原始微信记录中的陈述。其次，在双方对费用问题产生争议后曾经多次沟通，最终郭景源同意按照0.6‰去争取，并在宋国鹏微信告知其费用为千分之0.6后，并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为双方对合同费用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变更为总造价的0.6‰，即269698.9元。郭景源对该数额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宋国鹏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郭景源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因双方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宋国鹏主张郭景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国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二、郭景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国鹏咨询服务费用269698.9元；三、驳回宋国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81元，均由郭景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文怡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敬怡书记员寇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