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南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性，196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部县，住南部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2018年3月27日被南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2日由南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部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传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代表何某1，男，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南部县。 被害人代表张某，女，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南部县。 南部县人民检察院以南南检公诉刑诉［2018］350号、南南检公诉刑追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南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简亚绯、杜平,书记员陈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代表何某1、张某，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传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开始到2018年1月份，被告人李某某以将在南部县定水镇一村新桥桥头的安置还房小区修建自建房为由，与69户被害人签订《房屋购买合同》，收取预购房款744.28万元。同时，以修建房屋为由，向34户借款392.75万元，且至今未归还。直至案发，李某某并未在该处修建房屋，其收取的预购房款、借款均用于偿还债务本金和利息。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某一人犯数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并提出量刑建议，请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事实成立，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强制措施相关文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表（李某某）。 2、调取证据通知书、李某某在定水镇辖区内拥有土地和房产的相关情况和文件资料、李某某售房信息情况、借（欠）款情况统计表。 3、不动产权证书复印件、房权证复印件、住房购买合同复印件、修建房屋承包合同复印件、收条复印件、借条复印件。 4、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南部县城乡规划文件及平面图。 5、查询财产通知书、李某某、李某云、杜某、李某月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中国银行银行卡、四川南部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四川天府银行银行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确清单。 6、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及辩解（摘要） 2013年南部县定水镇修高速公路高架桥需要征用我家的老房子，我家老房子面积为324.92平方米，2013年12月31日我与定水镇政府签订了相关的房屋拆迁和补偿协议，总体意思就是我不需要政府给我补偿钱，只需要在定水镇政府所规划的安置还房区给我划拨一块土地，让我自己修房子就行了。当时定水镇政府是在定水镇新桥桥头的XXX小区，给我们一家人总共划拨了7间口面的宅基地，其中4间是属于我李某某的，另外3间属于我同父异母的大姐李某芳，我的这4间宅基地和李某芳的3间宅基地没有在一起。我拿到这4间口面的宅基地以后，我就打算利用我手上的土地和该安置小区其他村民的土地以及还在定水镇政府手上的土地一共27间口面来修房子卖，每间口面面积为50平方米，总共就是1350个平方米的土地。其中我们同村村民李某明、李某军、李某甲、赵某云在这个XXX小区总共有8间口面的宅基地，他们这8间口面的宅基地是挨在一起的，旁边还有1间口面的宅基地属于定水镇政府，这一片按照定水镇政府的图纸规划是4号楼;我手上的那4间宅基地和旁边挨着的3间定水镇政府手上的土地按照图纸规划就是10号楼；同村村民李某思的3间口面、李某乙1间口面、许某英2间口面挨在一起的6间口面土地是1号楼;同村村民李某23间、定水镇政府名下2间，这5间口面的土地是2号楼。定水镇政府在这里规划的是10栋楼房，我取名叫做XXX小区，我是打算从定水镇政府手上购买那6间口面的土地;同村村名那里的17间口面的土地我是打算我出钱修房子，他们出土地，然后还他们1、2楼，3楼以上我以商品房进行销售，我与他们签订了相关的还房合同，2016年我在1、2号楼打了11间口面土地的地基。地基打了以后，政府的土地一直没有落实，我恰恰又在外面借了一些水钱，那些人来逼我的利息钱，就把我的资金链断了，所以到现在我都没有开始修房子。事情经过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总共拥有4间口面，约200平米的土地。我跟定水镇的还房户签订了《还房合同》，合同原件在还房户手上。住房和口面的比例是2比l，2间口面的土地，可以修2间口面、6套住房。有4间口面是我自己的偿还土地，另外23间口面的土地中，17间是属于老百姓的，我跟他们签了合同，我出钱修房子，他们出土地，房子修好以后，我把房子的一层二层还给他们，并且保证给他们办理房产证，3楼以上包括3楼的房子全部由我去进行销售;还有6间口面的土地我是打算从定水镇政府手上获得，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没有获得该6间口面的土地。我现在只是在1号、2号楼打了地基，4号楼做了个基础。没继续修房子的主要原因就是我的资金链断了，没有钱修房子。我总共卖了40多套房子出去，这其中有几套房子是因为欠别人的钱，然后抵押的房子，另外接近40套房子都是我销售出去的。具体销售给哪些人了，我记不太清楚了。 我收取的购房款全部用于偿还我和我哥李某云的债务。李某云当时给我说的是先帮他把钱还上，后面转给我，我想能帮一下弟兄就帮一下，哪晓得他到现在都没有帮我把钱补上。我是从2011年开始帮李某云偿还债务，然后我到处借钱去帮李某云，2014年开始我收取的这些购房款以后就到处补偿亏空。我对签订的每份合同都看过了，这些合同和收条、借条都是真实的，都是我跟他们签订的，收条也是我亲笔所写的。只是这其中有极个别的人，我收他们钱的数字有出入。我是打算收取100万元左右的资金，就可以动工，资金上面周转的过来，结果因为政府的土地和借款的利息问题，导致我一直在用那些老百姓的购房款上补亏空。 2014年的时候，我当时收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还债，不是想修房子。2016年、2017年卖房子收购房款的时候，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是，因为当时外面债务多，我就想拆东墙补西墙，先在我命名的XXX小区那里修一点地基，给买房子的群众感觉我已经动工修房子的假象，然后方便我把老百姓的购房款拿到手，先把债务偿还了。 当时我收取老百姓的购房款以后，根本不够我去偿还债务，2017年年底的时候我手上根本就没有钱了，老百姓又要我修房子，社会上的人又威胁我喊我还钱，我没有办法，我就只有跑了。 7、证人李某2、马某、袁某、高某1、何某2、蒲某1、高某2、杨某1、谢某1、谢某2、王某1、雍某1、杨某2、谢某3、杨某3、高某3、谢某4、梁某、何某3、杜某1、程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蒲某2、李某6、王某2、周某1、杨某4、李某7、何某4、李某8、谢某5、杨某5、余某、赵某1、雍某2、周某2、何某5、杨某6、李某9、谢某6、何某6、李某10、杜某2、杜某3、张某、李某11、李某12、王某3、李某13、赵某2、赵某3、杨某7、李某14、杨某8、谢某1、李某1、李某15、程某2、刘某1、高某4、何某7、李某16、雍某3、杨某9、何某1、高某3、敬某、何某8、杨某10、刘某2、凡某林等证人证言。 8、南部县公安局情况说明。 9、部分被害人出具的责任追加书。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罪名没有异议，对部分犯罪金额提出了异议。被告人认罪认罚，并表示有钱后，首先把60岁以上老人的钱还了。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定性不妥，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责任。1、被告人不论是借款还是卖房，其目的都是融资，在当时融资的时候并没有占为己有的目的，只是后来他哥哥把钱拿走了，没有把钱用在房屋上，造成了资金链断裂，不存在占为己有的目的。2、本案如果以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论处，对其金额难以区分，真正签订购房合同的是多少，以房抵债的是多少，本金是多少，利息又是多少，如果以这两个罪名处罚，就需要把这几项查清。3、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有利于社会稳定，被告人哥哥表示愿意找一部分钱出来，如果对被告人判处十年以上，对被害人的权益难以保障。4、被告人不管是收到的钱还是借款并没有进行挥霍，有些资金用于归还高利贷，没有用于个人消费上。5、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及法庭上均对自己给乡亲们造成的损失表示自责，哪怕判了刑之后也愿意对乡亲进行赔偿。 被害人代表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没有异议，希望能够减轻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该判刑还是要判刑，希望能轻判，让被告人尽快偿还他们的钱款。 经审理查明，2014年开始到2018年1月份，被告人李瑞以在南部县定水镇一村新桥桥头安置还房小区修建自建房为由，与54户被害人签订《房屋购买合同》，收取预购房款545.1万元。同时，以修建房屋为由，向24户被害人借款294万元，且至今未归还。直至案发，李某某并未在该处修建房屋，其收取的预购房款、借款均用于偿还自己或他人对外债务的本金和利息。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建房信息，以及借款的名义骗取他人人民币294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从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购房合同过程中，采取虚假建房事实，骗取他人人民币545.1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破坏了社会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当从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某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后返还被害人。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一是起诉书指控的被害人已经通过民事诉讼进行了审判，其被害人身份暂时不能确定；二是起诉书指控的合同、借条、收条只提供了复印件，证据来源不明，复印件的真实性暂时不能确定，其犯罪金额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三是起诉书指控的部分被害人损失属过去经济往来中形成的民间欠款或者借款，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当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依法不能认定为犯罪金额；四是起诉书指控的部分被害人损失没有提交合同、借条、收条进行印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五是起诉书指控的部分被害人损失包含利息，依法应从犯罪金额中扣除。 关于辩护人的意见。1、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不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某收钱的目的就是为了偿还自己或者家人的债务，并不是想修房子，他在XXX小区修了部分地基，只是给买房子的被害人造成他已经动工修房子的假象，然后方便把被害人的购房款拿到手，偿还其债务。被告人李某某非法占有的事实清楚，其本人也供认不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辩护人认为本案如果以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论处，对犯罪金额应查清购房合同是多少，以房抵债是多少，本金是多少，利息又是多少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将资金用于个人消费和进行挥霍，对自己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表示自责的辩护意见，不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但在量刑时可作为酌情情节予以考虑。 被告人李某某当庭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虽然对其行为定性进行了辩解，但依法仍属坦白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虽多次表示，被告人的家人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但因一直没有得到落实，造成了被害人特别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严惩。被害人代表希望轻判被告人，但部分被害人表达了相反的意见，对此，在量刑时一并酌情考虑。为了严肃国家法律，惩治犯罪，保护公民的合法财物不受侵犯，维护经济合同签订、履行的管理制度和社会市场经济秩序，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后果以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30年3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839.1万元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被害人姓名及返还金额名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 力 审 判 员  任思璇 人民陪审员  李国超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喻霜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