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7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法定代表人：廖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稳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毕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法定代表人：赵茂，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尧，贵州出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毕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新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鑫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借款（工程款）利息支付时间截止至2018年7月20日止；（2）被上诉人应立即与上诉人办理厂房回购手续，向上诉人支付厂房回购款19198250元（不含厂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回购款，该款应由评估确定），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借款合同，但按照合同内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非仅仅是借款与还款，合同主要内容是厂房代建、回购，所谓的借款也是按照厂房建设进度来支付，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更符合厂房委托代建或者厂房回购合同的特征。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体现了金海湖新区管委会的意志。高新投资公司完全按照金海湖新区管委会的指示作为甲方与新鑫科技公司签订协议，高新投资公司在起诉状中也认可是根据管委会的相关文件精神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所借款项也是由财政局拨付，协议的内容与管委会的会议纪要也一致，因此，管委会的会议纪要等文件应当作为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依据。二、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有失公平，所谓的借款应认定为支付工程进度款，在新鑫科技公司愿意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利息支付的截止时间应是2018年7月20日。双方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代建厂房，根据合同性质，高新投资公司应当向新鑫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的支付借款的时间也与支付工程款的交易方式一致，所谓的借款本质上是借支厂房回购款，支付利息本来就显示公平。鉴于双方已明确约定高新投资公司需回购涉案厂房，利息计算时间最多计算至被上诉人应办理回购手续之时，高新投资公司怠于办理回购手续的责任不应由新鑫科技公司承担。涉案厂房已基本建设完毕，高新投资公司也认为厂房可以使用，其未与新鑫科技公司协商，就将13#、14#、15#三栋厂房直接交给贵州金昱科技有限公司、贵州天烨科技有限公司使用，两家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7月23日、2018年7月20日，这说明上诉人建设的厂房符合回购条件，高新投资公司应按协议约定与新鑫科技公司办理回购手续，以回购款冲抵借款后，利息自然不应继续支付。三、高新投资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款与新鑫科技公司办理厂房回购手续，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一审判决以高新投资公司没有回购的意思表示为由，不支持新鑫科技公司的回购诉请，助长了违约行为，不利于社会诚信体系的构建。四、双方约定的回购款只限于地上建筑物，未包含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协议约定高新投资公司回购款为1200元/平方米，协议第八条第6项也约定：“在乙方（新鑫科技公司）生产使用期间，可以申请购买该厂房，单价为1200元/平方米，如乙方不考虑购买，甲方可另行出售。”新鑫科技公司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根据对等原则，可以确认双方关于涉案厂房的购买价不包含土地款，高新投资公司应向新鑫科技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该款在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按评估的市场价来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新投资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新鑫科技公司将金海湖新区管委会与高新投资公司混为一谈，将两者等同，既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纠纷，新鑫科技公司在上诉状中对利息截止时间提出异议，说明新鑫科技公司是认可利息的，即对借款关系认可。新鑫科技公司称本案是代建和回购纠纷，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使用权人是新鑫科技公司，现在厂房也是新鑫科技公司支配和管理，不可能是代建关系。而关于回购，新鑫科技公司又不能办理过户手续，无法回购。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高新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新鑫科技公司归还原告高新投资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6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9%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归还本金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鑫科技公司承担。新鑫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高新投资公司配合新鑫科技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2.判令高新投资公司立即与新鑫科技公司办理涉案厂房（含涉案厂房分摊的土地）回购手续，并向新鑫科技公司支付回购款19198250元；3.依法变更双方2016年6月12日协议关于利息支付截止时间的约定，将利息支付时间由“办理回购手续后”，变更为“2017年6月12日前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7年6月12日，2017年6月12日以后的借款（300万元），不支付利息”；4.反诉费由高新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6月8日，金海湖新区党工委副书记彭玉祥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新鑫科技公司土地分割、厂房代建、资金拨付等相关工作事宜。同月14日，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印发毕金管专议﹝2016﹞84号专题会议纪要：原则同意高新投资公司与新鑫科技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相关约定；另为了鼓励企业发展，新区财政支持企业400万元工业发展基金；纪要还就土地税费交纳时间、开工建设时间进行了明确。2016年6月12日，高新投资公司（甲方）与新鑫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新鑫科技公司实施的新鑫科技产业园项目，由于在建设过程中资金筹措困难，部分厂房无法建设。经毕节市金海湖新区管委会研究决定，对新鑫科技产业园项目实行建设和生产经营分离，新鑫科技公司未建完厂房由高新投资公司借款给乙方建设。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未建完厂房为8幢，约7.1万平方米；建设期限：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第二条，借款金额。借款按1200元/平方米借支，总计约8520万元。借款分五次，其中，第一次为乙方施工人员进场，启动五栋厂房基础建设，借款1000万元；第二次为建设规划方案经规划部门审批通过，全部厂房基础完成，按总借款额度的20%借款，约1700万元；第三次在工程进度完成50%，主体工程建设到3层以上，借款30%，约2500万元；第四次在工程（含附属设施）全部完工后，借款20%，约1700万元；第五次工程竣工验收，乙方办完相关手续交甲方后，剩余借款一次性借支。第三条，借款利率。年利率7.5%，实行固定利率，借款期内不调整。借款利率由乙方全额承担，工程完工甲方回购后，终止利息计算。第四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2017年6月12日止。第五条，借款依据。除第一次借款外，其余批次借款乙方须提供施工单位编制、项目监理单位审核的计量签证资料。第六条，还本付息方式。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利息半年支付一次。第七条，计算起始日。以甲方借款实际到达乙方公司账户之日起计算。第八条，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给乙方的借款，乙方只能用于未建厂房修建，不能挪作他用；2.甲方借款给乙方建设的厂房，在乙方未还完借款期间，乙方不能以此在建工程作抵押或融资。3.甲方借款给乙方建设的厂房产权属于甲方，在厂房竣工验收后，乙方完善相关手续后，办理产权给甲方，甲方按1200元/平方米（含基础设施配套建设费用）回购。甲方给乙方借款作回购款冲抵。4.乙方招商引资入住的企业，必须经管委会审核同意后才能入住；5.建设完后的厂房优先给乙方使用，但每年乙方的销售收入不低于20亿元，完成税收5000万元以上，其中，完成地方税收1500万元以上，并严格按照国家相关税收政策依法完税；6.在乙方生产使用期间，可以申请购买该厂房，单价按1200元/平方米，如乙方不考虑购买，甲方可另行出售；合同还就借据收据出具、安全事故责任、工程质量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23日，金海湖新区管委会印发﹝2016﹞6号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会议决定：一是同意启动新鑫科技公司厂房建房。二是同意高新投资公司与新鑫科技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相关借款事宜双方按协议执行，用于新鑫科技公司修建厂房。三是新鑫科技公司厂房建成后，产权归高新投资公司所有。四是后续资金7250万元由新区财政局分批安排借与高新投资公司。2016年8月10日，金海湖新区党工委副书记彭玉祥主持召开会议（毕金管专议﹝2016﹞126号专题会议纪要）：四、关于研究新鑫科技园厂房租赁有关事宜，会议决定：1.关于厂房租赁事宜。原则同意管委会租用新鑫科技园1栋、2栋、3栋厂房，租用面积2万平方米用于招商引资使用。2.关于租赁价格及租期事宜。原则同意每月每平方米8元的价格租用厂房，租赁期10年，自2016年8月开始计算，租金每3年预付一次……3.关于新鑫科技园借支修建的厂房租金收取事宜。新鑫科技公司借资修建的厂房产权属于高新投资公司，新区招商引资企业入驻新鑫科技公司借支修建的厂房，在新鑫科技公司未回购时，管委会有权决定是否收取租金。五、关于研究高新投资公司与新鑫科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事宜。原则同意高新投资公司与新鑫科技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用于新鑫科技公司修建厂房；原则同意新鑫科技公司修建的厂房按实际工程建设进度，向高新投资公司借支工程款；新鑫科技公司作出承诺，且委托高新投资公司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给建筑施工单位。2016年11月8日，双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摘牌用于建设该厂房的土地，未经甲方同意，不能用于抵押；乙方借款时，应经施工、监理、建设方共同签证认可工程量，经甲方审核方可借款；乙方应确保不拖欠农民工工资。2016年12月28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因市场利率变化，甲方本次借款利息调整为9%/年，下次借款利息，根据当期市场利率情况，再另做约定；乙方用已取得土地证的土地作抵押（土地证收归甲方保管），用修建的8幢，总面积约7.1万平方米的厂房作抵押（含已建、在建）。高新投资公司先后共9次借款6100万元给新鑫科技公司，分别为：1.2016年6月15日通过建设银行毕节桂花支行向新鑫科技公司的建设银行桂花支行账户转借款1000万元；2.2016年7月29日高新投资公司通过建设银行毕节桂花支行向新鑫科技公司的建设银行桂花支行账户转借款500万元；3.2016年9月9日高新投资公司通过工商银行毕节杜鹃支行向新鑫科技公司的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经济开发区支行账户转借款1000万元；4.2016年9月30日高新投资公司通过建设银行毕节桂花支行向新鑫科技公司的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经济开发区支行账户转借款500万元；5.2016年11月9日高新投资公司通过工商银行毕节杜鹃支行向新鑫科技公司的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经济开发区支行账户转借款700万元；6.2017年1月3日高新投资公司通过贵阳银行向新鑫科技公司转借款800万元；7.2017年1月19日高新投资公司通过建设银行毕节桂花支行向新鑫科技公司的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经济开发区支行账户转借款600万元；8.2017年4月1日高新投资公司通过贵阳银行向新鑫科技公司转借款700万元；9.2017年8月25日高新投资公司通过建设银行毕节桂花支行向新鑫科技公司的贵州毕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毕节经济开发区支行账户转借款300万元。2017年2月15日，高新投资公司向新鑫科技公司发出《付息通知》，要求新鑫科技公司按7.5%支付利息（半年一付）：1000万元借款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期间应付利息375000元，500万元借款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利息187500元，共562500元。新鑫科技公司在该通知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2018年6月1日，新鑫科技公司向金海湖新区管委会提交了《关于请求解除厂房借款建设定价回购协议并提前回购厂房的报告》，称建设期限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的新鑫科技园二期工程因村民阻工、环评检查停工3个月和资金不位（2016年实际借款4700万元）等原因，无法按期完工，2017年后工程处于半建半停状态，原计划2017年1月15日前就可以完工的二期建设，时至今日，还剩余约400万元左右工程未完成。因资金问题难以在近期完成全部建设，即便完成建设工程，办证也是较漫长的过程，企业无法承受2017年1月15日之后的利息。请求解除与高新投资公司签订的《厂房借款建设定价回购协议》，提前回购已建厂房，并同意免除2017年1月15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安排有关部门对我园区8栋厂房进行工程量决算，决算总额冲销之前借款和2017年1月15日之前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补给企业，用于支付工程欠款。厂房后续办证等各项事宜，我公司将积极配合。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毕节市国土资源局和新鑫科技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毕节市国土资源局将坐落于毕节经济开发区宗地编号为ＢＪＳＪＫ2014－26、面积152723.70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出让给新鑫科技公司，出让价款3750万元。签订合同后，新鑫科技公司足额支付了土地价款，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书。借款后，新鑫科技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高新投资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新鑫科技公司提出反诉，主张双方是委托代建法律关系，请求判决支持其反诉请求。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高新投资公司和新鑫科技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一、新鑫科技公司取得坐落于毕节经济开发区宗地编号为ＢＪＳＪＫ2014－26、面积152723.70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用于开发新鑫科技产业园项目，由于建设过程中资金筹措困难，部分厂房无法建设。经金海湖新区管委会研究决定，由高新投资公司与新鑫科技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中出现“借款”、“回购”、“产权归属高新投资公司”等用语，高新投资公司主张双方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并约定附条件“回购”，即新鑫科技公司按约定办理产权给高新投资公司后，回购款可冲抵借款。经一审法院询问，高新投资公司明确表示由于不能过户，不要涉案厂房，由新鑫科技公司自行处理。新鑫科技公司根据金海湖新区管委会会议纪要中“代建”及《借款协议》约定产权归高新投资公司，借款系按进度拨付，主张双方系委托代建法律关系。判断当事人之间民事纠纷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不能仅仅考量合同的具体内容，还要结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所欲实现的合同目的，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方面来确定。关于合同目的，《借款协议》明确，新鑫科技公司实施的新鑫科技产业园项目建设过程中资金筹措困难，部分厂房无法建设，由高新投资公司借款给新鑫科技公司建设。金海湖新区管委会相关会议纪要显示同意高新投资公司与新鑫科技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相关约定，金海湖新区管委员与新鑫科技公司之间并无设定平等主体之间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而是履行新区开发的行政管理职责，扶持企业进行开发建设。新鑫科技公司受与高新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束，从《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目的看，双方系借款法律关系，即由高新投资公司提供借款支持新鑫科技公司建设新鑫科技产业园项目，由新鑫科技公司按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合同内容，《借款协议》中，除约定借款金额、利率、支付方式、还款期限及方式外，还约定产权属高新投资公司，厂房竣工验收后，新鑫科技公司完善相关手续，办理产权给高新投资公司，按1200元每平方米回购等内容。《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新鑫科技公司取得的土地及修建的8幢厂房作抵押。上述内容显示，高新投资公司在《借款协议》中为新鑫科技公司设定了严苛的条件和义务，首先，从借款支付方式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借款20%，工程竣工验收并由新鑫科技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剩余借款一次性借支。如属委托代建法律关系，应由高新投资公司履行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义务，新鑫科技公司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其次，双方约定：回购按1200元／平方米，借款作回购款冲抵，如新鑫科技公司申请购买，按1200元／平方米。案涉土地使用权系新鑫科技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回购包含土地成本，回购价与新鑫科技公司购买价格相同，显然对新鑫科技公司不公平。再次，合同约定建设完后的厂房优先给乙方使用，但对乙方销售收入及完成税收进行了明确约定。综合上述内容分析可知，合同约定所有权归高新投资公司，新鑫科技公司的土地及修建的厂房用作抵押，该约定系让与担保，以此对高新投资公司债权提供担保。高新投资公司并无回购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如按回购内容履行，对新鑫科技公司显然不公平。经一审法院询问，高新投资公司明确表示因产权不能过户，放弃回购的权利，厂房由新鑫科技公司自行处理。高新投资公司在《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中为新鑫科技公司设定了严苛的条件和义务，其目的是为了保障借款安全，促使新鑫科技公司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关于合同的履行，高新投资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分五次向新鑫科技公司提供借款，本案中已先后9次共提供借款6100万元，而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厂房并未全部完工，高新投资公司仅需提供5200万元。2017年2月15日，高新投资公司要求新鑫科技公司按年利率7.5%支付半年利息共562500元，新鑫科技公司在该通知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予以认可。2018年6月1日，新鑫科技公司向金海湖新区管委会提交了《关于请求解除厂房借款建设定价回购协议并提前回购厂房的报告》，表示工程无法按期完工，部分附属设施未完工，要求金海湖新区管委会回购，管委会并未回复。从合同履行来看，高新投资公司提供借款后，要求新鑫科技公司按约定支付利息及按约还款。厂房建设由新鑫科技公司自行建设，高新投资公司并未对新鑫科技公司的建设施工提出具体要求，亦未要求新鑫科技公司按期交付房屋及商议回购问题。新鑫科技公司主张双方系委托代建法律关系。委托代建合同是指建房人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委托房地产建设企业代建房屋，并向受托房地产建设企业支付酬金的协议。代建人的主要义务是利用自己的资质代建房人依法进行相关建设活动，建房人的主要义务是支付酬金。本案中，案涉土地系新鑫科技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厂房由新鑫科技公司自行建设，高新投资公司并未对厂房的设计、规划、结构、附属设施等提出明确要求，且如按双方约定进行回购，将导致新鑫科技公司无偿提供土地还要承担借款利息的情况，显然与高新投资公司应支付酬金的代建义务不符。综上分析，双方之间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及附条件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用新鑫科技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厂房作为担保，而非委托代建法律关系，房屋买卖合同所附条件不成就，高新投资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回购厂房，故本案应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二、双方对高新投资公司提供的款项共6100万元无异议，高新投资公司已提供借款6100万元，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100万元。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年利率7.5%。2016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因市场利率变化，甲方本次借款利息调整为9%/年，下次借款利息，根据当期市场利率情况，再另做约定。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是“本次借款”，“下次借款”利率另行约定，故双方协商调整利率不是针对全部借款，而只是针对双方补充协商时的该笔借款。新鑫科技公司主张本次借款为2017年1月3日借款800万元，符合双方补充约定，本院予以采纳。高新投资公司主张将全部借款调整年利率为9%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高新投资公司主张新鑫科技公司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除2017年1月3日借款800万元按年利率9%计算支付利息外，其他借款按年利率7.5%计算支付。反诉原告新鑫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毕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61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从2016年6月15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从2016年7月29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从2016年9月9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从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7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从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8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从2017年1月3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6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7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5%从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毕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被告）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6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989.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新鑫科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毕金管专议（2019）113号专题会议纪要；证明高新投资公司是受金海湖新区管委会直接控制与管理，管委会参与了本案的决策，同时证明对于新鑫科技公司修建的厂房，高新投资公司是有权自行处置的。高新投资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高新建设公司是独立法人，管委会并未参加本案的诉讼，管委会要求高新投资公司按照法律程序来追收国有资产，本案是借款关系，所建厂房与本案无关，该证据达不到新鑫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2、贵州柏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其张贴的招聘广告；证明高新投资公司以及金海湖管委会将案涉的第13栋厂房交给了柏瑞公司使用，新鑫科技公司对厂房没有处置权。高新投资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中的工商新鑫真实性予以认可，张贴的广告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管委会将房屋交给柏瑞公司使用。3、新鑫科技公司副总王稳强与深圳德保膳食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孔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的12号厂房由管委会直接安排给德保公司使用，22号厂房装修由管委会直接决定。高新投资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4、第12栋厂房照片四张。证明案涉厂房没有经我们同意已经装修了，其中窗户被拆卸的现状与第三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的情况是吻合的。高新投资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新鑫科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二、三、四组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高新投资公司与新鑫科技公司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2、高新投资公司是否应当回购新鑫科技公司建设的案涉厂房？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借款协议》明确，新鑫科技公司实施的新鑫科技产业园项目建设过程中资金筹措困难，部分厂房无法建设，由高新投资公司借款给新鑫科技公司建设。金海湖新区管委会相关会议纪要显示同意高新投资公司与新鑫科技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相关约定，金海湖新区管委员与新鑫科技公司之间并无设定平等主体之间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而是履行新区开发的行政管理职责，扶持企业进行开发建设。新鑫科技公司受与高新投资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约束，从《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目的看，双方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即由高新投资公司提供借款支持新鑫科技公司建设新鑫科技产业园项目，由新鑫科技公司按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借款补充协议》约定，新鑫科技公司取得的土地及修建的8幢厂房作抵押。上述内容显示，高新投资公司在《借款协议》中为新鑫科技公司设定了严苛的条件和义务，首先，从借款支付方式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借款20%，工程竣工验收并由新鑫科技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剩余借款一次性借支。如属委托代建法律关系，应由高新投资公司履行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义务，新鑫科技公司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借款协议签订后，高新投资公司履行了向新鑫科技公司出借资金的义务。且2017年2月15日，高新投资公司向新鑫科技公司发出《付息通知》，要求新鑫科技公司按7.5%支付利息（半年一付）：1000万元借款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12月14日期间应付利息375000元，500万元借款2016年7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期间利息187500元，共562500元。新鑫科技公司在该通知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即新鑫科技公司对于双方的借贷关系认可。新鑫科技公司主张与高新投资公司系委托代建关系，但从本案证据来看，案涉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系新鑫科技公司，所修建房屋的所有权亦属于新鑫科技公司，高新投资公司不存在委托代建的基础。综上，从合同的履行即双方的权利义务来看，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本案中，借贷资金来源系财政资金，并非高新投资公司的自有资金，高新投资公司将财政资金转借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案涉《借款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新鑫建设公司仍应返还所借款项6100万本金并赔偿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焦点2，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而无效，则协议中关于高新投资公司回购厂房的条款亦无效，故新鑫科技公司无权依据《借款协议》要求高新投资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综上，上诉人新鑫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被告）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初1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贵州毕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61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6月15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7月29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9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9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7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8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6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7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上述资金占用损失的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贵州毕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6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6989.50元，均由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3789.5元，由贵州新鑫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41139.5元,多交的24265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宁 潘 育跳审判员 雷苑 谭 董新审判员 罗宁 范 淑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茂青潘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