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05民初3394号 原告：覃建飞，男，1968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告：覃美亮，男，1960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告：覃启权，男，1949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告：覃宇璞，男，198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告：廖庆生，男，195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刚，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涛，男，1985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男，194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由柳州市柳北区沙塘镇古灵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告：覃有贵，男，1987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被告：覃建平，男，196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强，柳州市柳北区沙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覃建飞、覃美亮、覃启权、覃宇璞、廖庆生诉被告何涛、覃有贵、覃建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建飞、覃美亮、覃启权、覃宇璞、廖庆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刘毅刚，被告何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被告覃有贵，被告覃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覃建飞、覃美亮、覃启权、覃宇璞、廖庆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五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五原告赔偿损失48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金坛损失、尸骨安葬及坟冢修缮费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5日，被告何涛租用被告覃建平钩机对柳州市柳北区沙塘镇杨柳村沙子岭的土地进行平整，由被告覃有贵驾驶钩机作业，由于三被告疏忽大意，管理指挥不当，将原告家族寄放于原告覃美亮地块茶籽地处保存先祖尸骨的金坛、坟冢损坏，导致原告先袓尸骨暴露、毁损，致使原告先袓尸骨严重遗失无从寻回、归整。而后原、被告因此事产生争执纠纷，后沙塘镇司法所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终未能达成赔偿协议。原告认为，案涉原告家族先祖尸骨、金坛、坟冢系后人追思、祭祀祖先的特定物及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先袓尸骨、金坛坟冢的完好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公序良俗。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特定的财产权，亦侵害了死者的人格利益，还损害了死者后辈的祭祀权，给原告方造成了精神损害。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何涛辩称，原告诉请对被告何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覃有贵辩称，原告诉请对被告覃有贵没有事实和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被告覃建平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事实和依据至今不明，不同意赔偿。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覃建平与被告何涛经口头协商一致约定，由何涛让覃建平用挖掘机对柳州市柳北区沙塘镇古灵村三家屯坡地进行平整开挖茶籽地，口头约定报酬为每日1700元。2018年4月5日8时许，何涛带着覃建平雇请的覃有贵开挖掘机到上述土地，何涛指挥覃有贵在土地上清理杂草并挖松土地。覃有贵在当日18时许完工后，何涛告诉覃有贵第二天再去平整另一块土地，于是覃有贵就将挖掘机停在那里后离开。20时许，何涛打电话给覃有贵说挖掘机挖坏了原告覃建飞家族三个放在一起的“金坛”并叫覃有贵第二天过来处理。此后，原、被告各方就挖掘机挖坏“金坛”一事多次协商，并经柳州市柳北区司法局沙塘司法所调解，但均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原告称上述三个被损坏的金坛里分别存放了其覃家、廖家两家老祖宗尸骨，具体身份已不清楚，原告老祖宗坟墓原葬于“沙塘园艺场金猫洗脸地”，此后因原坟墓所在地拆迁而由原告于2007年将金坛存放于事发地茶籽树下，并未设置明显标志。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赔礼道歉的方式为：要求三被告向原告当面道歉，且按照当地的风俗在事故所在地鸣放鞭炮和烧纸钱（鞭炮和纸钱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多少有个意思就可以了），并摆放“三生”（即生鸡、生猪头、生猪尾巴）祭祀品；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中480000元包括：每个金坛的损失160000元（其中包括尸骨入土的墓地费80000元，人工费、办仪式、金坛损失及坟冢修建费共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三个金坛共480000元。 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在事发地点确有存放尸骨的金坛被损坏，且被告覃有贵当天在事发地点驾驶挖掘机作业，基于本案事故发生的特定情形，上述金坛是由被告覃有贵驾驶挖掘机作业时无意中损坏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原告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即已证明被告覃有贵驾驶挖掘机作业损坏了其存放的金坛。但被告覃有贵是受被告覃建平雇请的劳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应由被告覃建平对被告覃有贵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此外，被告何涛与被告覃建平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事故的发生一方面是由于被告覃有贵作业时的疏忽大意，另一方面是由于被告何涛过失所致，相较而言，被告何涛过失程度更大，理由为：其一，被告覃有贵驾驶挖掘机作业是在被告何涛的指示下完成，被告何涛并未证明被告覃有贵作业时有违反被告何涛所指定的作业方式和作业界限；其二，作业地点由被告何涛指定，被告何涛对于作业地点范围内是否有他人存放的物品应当知情，但被告何涛并未向被告覃有贵明示。综上，本院酌情认定，对于本案损坏金坛责任方应承担的损失，被告何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覃建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诉请的赔礼道歉的问题，被告的行为已侵害原告的相关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何涛、覃建平当面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当地的风俗在事故所在地鸣放鞭炮、烧纸钱及摆放“三生”祭祀品的主张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承担责任的方式，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虽然是被告覃有贵的行为导致损害发生，但被告覃有贵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其行为后果由被告覃建平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覃有贵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的赔偿损失的问题，原告主张其损失包括尸骨入土的墓地费、人工费、办仪式费用、金坛损失及坟冢修建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但经审理查明，原告只是将装有尸骨的金坛露天存放，并未存放于坟冢之中，亦未设置其他设施，因此，原告主张的墓地费、人工费、办仪式费用及坟冢修建费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金坛损失，该项费用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金坛的损坏已然客观存在，综合本案相关情形，本院酌情认定该项损失为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存有原告祖先之尸骨的金坛因被告的行为损害，按照农村习俗，该事故确实会给原告造成精神痛苦，原告要求被告何涛、覃建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一方面，事故发生地杂草丛生，被告是因疏忽大意的过失造成金坛损坏，过错程度相对较低；另一方面，如原告所述，金坛于2007年在事故发生地露天存放，存放时间至事发当时已有十余年，且未设置明显标志，亦没有设置相应的保护设施，长期露天存放金坛的行为本身即有被损坏的现实危险性，故原告对损坏事故的发生有较大的过错。因此，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何涛应向五原告赔偿金坛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7700元[（1000元+10000元）×70%]，被告覃建平应向五原告赔偿金坛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300元[（1000元+10000元）×30%]。原告诉请赔偿数额超过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何涛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覃建飞、覃美亮、覃启权、覃宇璞、廖庆生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7700元； 二、被告覃建平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覃建飞、覃美亮、覃启权、覃宇璞、廖庆生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3300元； 三、驳回原告覃建飞、覃美亮、覃启权、覃宇璞、廖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覃建飞、覃美亮、覃启权、覃宇璞、廖庆生负担8305元，由被告何涛负担137元，由被告覃建平负担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桐生 人民陪审员  蒙晓琳 人民陪审员  黄爱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 助理  吴 茜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