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德彬，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辉，四川开山（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中，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桥，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华，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桥，重庆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伍坤，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原审被告：璧山区聚力鞋底厂。经营场所：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三角社区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7MA607GC069。经营者：蒋伍坤，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上诉人罗德彬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中、杨贵华及原审被告蒋伍坤、璧山区聚力鞋底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5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罗德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辉，被上诉人李成中、杨贵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德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德彬不支付李成中、杨贵华货款170200元，驳回李成中、杨贵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李成中、杨贵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三张欠条合计欠款170200元的债务是罗德彬和蒋伍坤合伙经营期间所欠债务是错误的；2、三张欠条载明的债权人为李成中、杨贵华，应分别诉讼，原审法院认定李成中、杨贵华为合伙关系，对李成中、杨贵华在本案中共同诉讼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存在程序违法。李成中、杨贵华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中、杨贵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蒋伍坤、罗德彬支付李成中、杨贵华货款1702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蒋伍坤、罗德彬、璧山区聚力鞋底厂负担。事实和理由：李成中、杨贵华合伙经营模具加工厂，与罗德彬和蒋伍坤合伙经营璧山区聚力鞋底厂从2017年开始有长期业务往来关系。双方约定李成中、杨贵华向蒋伍坤、罗德彬、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提供模具材料，蒋伍坤、罗德彬、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滚动支付货款。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在2018年12月21日注销后于2018年12月24日再次注册，该厂的经营者在注销前为罗德彬，注销后重新登记为蒋伍坤。2019年2月1日，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由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向李成中、杨贵华出具欠条三张，共欠李成中、杨贵华货款170200元。现因蒋伍坤、罗德彬、璧山区聚力鞋底厂一直未支付货款，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德彬于2017年10月25日登记设立字号为“璧山区聚力鞋底厂”个体户工商营业执照，并与蒋伍坤以“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名义合伙从事鞋底生产经营。李成中与杨贵华合伙从事制鞋模具的经营，并从2017年起向罗德彬、蒋伍坤经营的“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提供出售制鞋模具。2018年11月，以罗德彬为甲方、蒋伍坤为乙方，签订《退伙协议》，其主要内容载明：“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经营了《璧山区聚力鞋底厂》。现因情况变化，在乙方同意下，甲方自愿退出。现将有效事宜协商一致，约定如下，以资共同遵守：一、从2018年11月31日本协议签订生效次日起，甲方退出聚力鞋底厂。此厂由乙方个人结算经营生产。原工商执照登记的厂名、地址、经营范围、机构代码等均不变，但应变更登记经营者为蒋伍坤。二、从甲方退出后，璧山区聚力鞋底厂的一切经营、生产以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等，均与甲方无关。......五、经双方清算确认：原在甲方负责经营聚力鞋底厂期中，曾在邮政银行贷款15万元，平安银行贷款3万元，360网贷3万元，以及向万月春借款10万元，向谢青彬借款2万元，向钟永亮借款3万元，向龚国华借款5万元，向曾国华借款5万元，向王华琦借款8万元等，用于厂的生产经营所欠的债务，全由乙方和其经营的聚力鞋底厂偿还。原厂应收的债权款项亦由乙方和厂所得”等。2018年12月21日，罗德彬注销自己登记的字号为“璧山区聚力鞋底厂”的个体工商户经营执照。2018年12月24日，蒋伍坤以自己名义登记设立字号为“璧山区聚力鞋底厂”个体户工商营业执照。前后登记的“璧山区聚力鞋底厂”经营地点和经营范围未发生变化。2019年2月1日，经杨贵华等人与蒋伍坤就前期供货后的欠款，经对账核实后，由蒋伍坤以“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名义重新向原告方出具《欠条》三张，其分别载明“今欠到杨贵华模具款合计人民币伍万元整。欠款单位（人）、经办人：蒋坤”（加盖“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印章），“今欠到杨贵华模具款合计人民币捌万陆仟玖佰元整。欠款单位（人）、经办人：蒋坤”（加盖“璧山区聚力鞋底厂”，“今欠到李成中模具款合计人民币叁万叁仟叁佰元整。欠款单位（人）、经办人：蒋坤”（加盖“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印章）。该三欠条出具后，至本案诉讼，均未向李成中、杨贵华支付货款。2019年4月20日，蒋伍坤在个人经营“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时，向李成中购买1050元的制鞋模具，因未及时付款，李成中于2019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渝0120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判决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支付李成中货款105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成中、杨贵华系合伙关系，蒋伍坤、罗德彬在2017年至2018年12月期间系合伙关系，李成中、杨贵华在蒋伍坤、罗德彬合伙经营“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期间，向李成中、杨贵华提供销售制鞋模具，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李成中、杨贵华举示的三张《欠条》中，虽然载明的债权人分别为李成中、杨贵华，但李成中、杨贵华确认该三张《欠条》合计欠款金额170200元系共同债权，结合李成中、杨贵华的合伙关系，本院对李成中、杨贵华在本案中共同诉讼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根据蒋伍坤对三张《欠条》的陈述，结合《退伙协议》，能够证明该三张欠条所合计欠款170200元的债务，是蒋伍坤、罗德彬合伙经营期间所欠债务，构成蒋伍坤、罗德彬的共同债务。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蒋伍坤、罗德彬尚欠李成中、杨贵华模具货款170200元的事实成立，蒋伍坤、罗德彬应诚信履行支付李成中、杨贵华货款的合同义务，故，李成中、杨贵华所诉蒋伍坤、罗德彬支付货款1702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成中、杨贵华所诉从起诉之日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成中、杨贵华所诉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此“璧山区聚力鞋底厂”系蒋伍坤个人经营期间设立，本案的170200元欠款不是蒋伍坤个人经营期间的债务，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和约定，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蒋伍坤、罗德彬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李成中、杨贵华货款170200元，并支付李成中、杨贵华资金占用利息（以本判项未支付货款余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支付至货款完清时止）。二、驳回李成中、杨贵华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成中、杨贵华向本院举示三张送货单，三张送货单载明：出具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31日，货款金额分别为3150元、3000元、10150元，送货人杨贵华，收货单位聚力鞋材厂，收货人蒋伍坤，拟证明案涉欠条形成于罗德彬和蒋伍坤合伙期间。经罗德彬质证，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三张送货单形成于和蒋伍坤合伙期间，认可相应货款确未支付。因罗德彬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查明，罗德彬在（2019）渝0120民初3850号一案中陈述，其知晓李成中、杨贵华曾有合伙关系。罗德彬与蒋伍坤退伙时并未与李成中、杨贵华对过账，差欠金额是通过送货三联单的送货联和收货联对账得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张欠条是否形成于罗德彬和蒋伍坤合伙期间，罗德彬和蒋伍坤是否应对三张欠条承担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蒋伍坤、罗德彬于2017年至2018年12月期间合伙经营“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属个人合伙，二人共同经营，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从李成中、杨贵华举示的送货单显示，李成中、杨贵华曾于蒋伍坤、罗德彬合伙经营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期间向该厂提供制鞋模具，蒋伍坤、罗德彬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璧山区聚力鞋底厂分别向杨贵华出具两张欠条，向李成中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欠付二人模具款共计170200元，三张欠条的出具时间均为2019年2月1日，晚于罗德彬退伙时间2018年12月24日，结合（2019）渝0120民初385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李成中、杨贵华在2018年12月24日后仅向璧山区聚力鞋底厂提供价值1050元的货物，因该厂未支付该笔货款而起诉，且李成中、杨贵华、蒋伍坤在该案中均辩称本案三张欠条系蒋伍坤与罗德彬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由此可见，案涉欠条所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发生于蒋伍坤、罗德彬合伙经营期间。再次，罗德彬在与蒋伍坤的退伙协议中并未提及李成中、杨贵华的债权，故案涉欠条并不是在合伙期间形成。本院认为，退伙协议未约定与李成中、杨贵华的债务，并不否认李成中、杨贵华的债权。经查，罗德彬与蒋伍坤退伙时并未就李成中、杨贵华的债权进行结算，且部分货款尚未支付，罗德彬亦认可在其合伙期间与李成中、杨贵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成中、杨贵华举示的三张欠条，结合三张送货单上亦未支付货款，能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确认三张欠条应系蒋伍坤就2017年至2018年和罗德彬合伙经营“璧山区聚力鞋底厂”与杨贵华、李成中进行的结算，系蒋伍坤、罗德彬合伙经营的所产生的共同债务，蒋伍坤、罗德彬应对该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罗德彬上诉称李成中、杨贵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成中、杨贵华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蒋伍坤、罗德彬对李成中、杨贵华向璧山区聚力鞋底厂进行供货的事实予以认可，蒋伍坤亦明确表示知晓李成中、杨贵华的合伙关系，故本院确认李成中、杨贵华具有合伙关系，案涉三张欠条虽分别出具给李成中、杨贵华，但实质是二人合伙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共同债权债务关系，李成中、杨贵华有共同诉讼的主体资格，本院对罗德彬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罗德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上诉人罗德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