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07民再2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史咸林，男，汉族，1949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河南瑞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高新区新飞大道1789号火炬园综合楼。负责人：李海潮，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淑莹，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史咸林与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6）豫0702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豫07民终2654号民事裁定。史咸林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22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史咸林及新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吴辉，被申请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岳淑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管委会给史咸林办理退休手续；2、管委会给史咸林补发从1999年6月起至办理退休手续之日止的工资41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6月4日，史咸林从郑州铁路局新乡分局调入原新乡市司法局劳动教养管理所（现新乡市第二强制隔离戒毒所）工作。1994年1月1日，史咸林作为新乡嘉菲雪花粉有限公司（该公司由原新乡市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与香港升徽国际有限公司合资成立，后于1999年9月27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董事负责该项目建设。1996年11月，史咸林因不负责任，在外方资金没有到位情况下单方使用中方资金支付设计费和工程款，导致建设项目中途而止，涉嫌玩忽职守，被原新乡市郊区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2001年10月23日）。2003年1月27日，因管委会原副主任冯和群死亡，案件无法查处，检察机关撤销该案。2009年8月，史咸林达到退休年龄。2014年4月29日起，史咸林到管委会信访，后管委会答复史咸林其人事关系不在管委会处，认为史咸林系管委会借调人员，建议史咸林按国家有关政策由所居住社区按照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有关规定予以解决。2016年9月26日，史咸林向新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新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出具新劳人仲案字[2016]28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史咸林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原新乡市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的主管单位系管委会，该公司已于2002年12月28日被吊销。史咸林于1999年6月起被停发工资。新乡市历年来最低工资标准为：1999年7月1日至2004年9月30日，月最低工资标准240元。2004年10月1日至2005年9月30日，月最低工资标准380元,小时最低工资标准5元。2005年10月1日至2007年9月30日，月最低工资标准480元,小时最低工资标准7元。2007年10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月最低工资标准650元,小时最低工资标准7.5元。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月最低工资标准800元,小时最低工资标准9元。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月最低工资标准1080元,小时最低工资标准10.2元。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月最低工资标准1240元，小时最低工资标准11.7元。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月最低工资标准1600元，小时最低工资标准15元。2017年10月1日至今，月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小时最低工资标准为16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史咸林系通过工作调动到管委会处工作，系管委会的正式职工。其间，史咸林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检察机关撤销了史咸林玩忽职守一案，管委会此时并未与史咸林解除劳动关系，故史咸林依法仍应作为管委会单位正式职工来处理相关待遇问题。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及政策规定，史咸林于2009年8月已满60周岁，管委会应当为史咸林办理退休手续。史咸林要求管委会支付1999年6月到办理退休手续之日止的工资，因其不能证明停发工资的具体时间及具体数额，且史咸林满60周岁时应按照退休待遇处理，故管委会应支付从1999年6月起至史咸林退休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的工资（工资标准按新乡市历年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史咸林办理退休手续；二、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史咸林从1999年6月起至史咸林退休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止的工资（工资标准按新乡市历年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三、驳回史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承担。管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史咸林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史咸林1974年参加工作，1985年调至新乡市劳教所，1994年以全民所有制工程师身份调入管委会，其与管委会之间属于计划经济时期的用工关系，形成于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并非《劳动法》意义上的平等主体之间的自主用工关系，因此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双方所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案件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史咸林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于本裁定送达后退回史咸林。史咸林再审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原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史咸林原系新乡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所长助理，兼任新乡市塑料海绵制品厂长（技术工程师），1994年1月调入管委会主管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新乡市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并被总公司派驻到合资企业新乡嘉菲雪花粉有限公司任中方董事，进行合资企业筹备工作，其间史咸林劳动人事关系一直在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工资由开发区发放，身份是企业技术人员。2001年10月23日史咸林因涉嫌玩忽职守罪被检察院立案侦查，2003年1月27日检察院撤销案件。史咸林于1999年6月被开发区停发工资，且一直未予办理退休手续。上述事实一、二审均予以认定。二、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审驳回史咸林起诉适用法律错误。1.史咸林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新乡市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职工，虽然用工关系形成于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但1995年1月之后，史咸林仍然是技术开发总公司派驻到合资企业嘉菲雪花粉有限公司任中方董事，且在1995年3月22日嘉菲公司更换营业执照时，总公司仍派出冯和群任董事长，史咸林任总经理，1996年12月20日因中外协商股份变更后，史咸林仍为中方董事。2.史咸林未受刑事处罚，其劳动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3.管委会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新乡市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的主办和主管单位，负有安置职工和依法办理退休手续的义务。管委会辩称，史咸林的各项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史咸林诉求办理退休手续，但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高新区管理委员会机构性质属于机关，国家行政机关给职工办理退休手续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的性质。对于办理退休手续的合法性争议，不是民事诉讼意义上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2.史咸林要求管委会为其补发1999年6月起至办理退休手续之日止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管委会认为史咸林应当是与新乡嘉菲雪花粉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史咸林未向管委会提供劳动，不应支付其工资。1996年11月史咸林作为中外合资企业新乡嘉菲雪花粉有限公司中方董事，自该公司注册成立之日起即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嘉菲雪花粉公司是独立法人，应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史咸林因玩忽职守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后，未到雪花粉公司工作，也未到管委会工作，其主张为管委会看工地无相关证据证明。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再审中，史咸林提交邮政快递回执2份，证明在2013年和2015年史咸林分别向中纪委及巡视组寄送信访材料，一直在主张权利。管委会认为邮寄单未显示内容，不能说明与本案有关。不能证明收件人实际收到邮件，即便2013年收到了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能引起时效中断。管委会提交《聘用干部审批表》复印件一份，称来源于史咸林的信访材料，显示劳动教养所聘用史咸林是国家干部。史咸林称该审批表第一页、第二页是其所写，知道有这个材料，但是聘用的是劳动干部不是国家干部，其也未见到聘书。本院再审认为，第一，从原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史咸林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的关系建立虽在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但是其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的关系一直存续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后。本院二审以高新区管委会与史咸林之间的用工关系是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认定本案不属于劳动法管理范围，本案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第二，新乡嘉菲雪花粉公司成立后，史咸林在该公司担任总经理。新乡嘉菲雪花粉公司系合资企业，具有法人资格，史咸林在担任总经理后，其与原用人单位之间关系是否改变，其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进一步查明；第三，史咸林一审诉请包含要求用人单位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对于办理退休手续的合法性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未予以审查。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2654号民事裁定和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6）豫0702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