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精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仇亚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公晓晓，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东，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霞，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汝俏，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精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武霞在职期间，因买房缺少资金才向精视公司申请借款且从转账金额看数额较整、金额较大。而精视公司在向武霞转款时也明确注明了款项用途为“借款”，武霞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用人单位如果是向员工发放奖金会依法列入薪酬待遇项目并注明类型为“奖金”,绝不会写“借款”，因此，武霞主张是公司发放的奖金，明显与常理不服。且武霞借款时，精视公司处的两名员工均在场，可以证实当时的情况；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就草率的驳回精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其次，武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系精视公司的隐名股东，一审法院的审理内容和认定事实部分完全超越了武霞的诉讼请求范围,更是超出了本案的性质，是否是隐名股东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明显具有为武霞与精视公司正在进行的其他案件做铺垫之嫌。且精视公司与武霞之间是否存在投资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的借贷关系之间也无任何关联性，武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所涉2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项利润或偿还双方之间其他债务。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忽略本质问题，草率的认定：“武霞不仅系精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还是精视公司的隐名股东，双方之间存在投资等其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精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精视公司已提供了精视公司向武霞转账时备注为借款的证据及转账凭证，并提供了借款时在场的两名员工的证言，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而武霞仅主张是公司发放的奖金，在精视公司明确否认且武霞又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本案的转款系基于其他债务关系，武霞应当就其与精视公司之间的其他债务关系的主张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而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并非只能以签订借款合同或书写借条的形式，本案中，武霞对收款事实不予否认，也未能证明该笔款项系基于其他债务关系，因此，应当由武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没有按事实裁判而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精视公司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作出了判决，显然是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精视公司的合法权益。武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从未达成借贷合意，请求依法驳回精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精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霞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武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霞原系山东精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职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武霞同时兼任精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后武霞于2019年2月份离职。2019年1月11日，精视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分四次共向武霞转账2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客户附言载明“其他合法款项借款”。另查明，武霞离职后，精视公司及山东精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武霞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武霞返还公司会计账簿。案经审理，（2019）鲁0102民初3935、3937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了精视公司及山东精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武霞另提交案外人刘中华起诉精视公司及山东精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公司盈余分配一案的（2019）鲁0102民初1426号、1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精视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设立，登记股东为仇亚军，法定代表人仇亚军，认缴出资300万元。2018年3月16日，刘中华、武霞、郝国辉与仇亚军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一份，约定刘中华、武霞、郝国辉委托仇亚军代持对精视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中刘中华占股20%，武霞占股5%，郝国辉占股75%），委托仇亚军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精视公司至今未变更股东登记，也未向刘中华、武霞、郝国辉签发出资证明书或将其三人记载于股东名册。判决书认为，刘中华提交的股东会会议纪要载明的参会人员为刘中华、武霞、宋伟辉，与《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的实际股东不符，无法确认会议纪要中参会人员宋伟辉的身份，亦不能依据该会议纪要证明精视公司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公司分配盈余的股东会决议，故判决驳回了刘中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精视公司与武霞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精视公司以银行转账回单为据主张其出借给武霞20万元；武霞则认为2019年1月11日转账支付的20万元系精视公司发放的奖金，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精视公司主张其与武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并生效承担举证责任。精视公司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能够证明其将款项汇入武霞账户，双方存在款项的实际交付，但双方对20万元款项的性质产生争议。虽然银行业务回单客户附言载明“其他合法款项借款”，但客户附言系汇款人单方书写，未经武霞确认，双方并未达成借贷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武霞不仅系精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还是精视公司的隐名股东，双方之间存在投资等其他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由此，精视公司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与武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精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精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69元，由原告山东精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精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若干会计凭证、公司付款管理制度、空白借款审批单；来源于精视公司财务处，证明：1、公司有统一的严格的付款流程，及格式制式的“付款申请单”和“借款审批单”，各项付款均需申请人填写相应申请单据并经相应领导审批签字后，交财务部门会计审核无误后根据申请单付款，并需在用途中备注款项性质。2、2019年1月份期间，公司的款项审核人员为袁某某，制单同时也是出纳人员为张某，财务主管为武霞，精视公司支出的每笔款项均附有记账凭证单和相应款项申请单或审批单及银行回单等相关凭据；3、付款申请单中含申请人签字、款项性质、款项金额、相关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确认等项目；借款审批单中含借款人、借款事由、借款金额、领导批示等签字项目；4、所有付出去的款项中银行回单中的用途一栏内容与申请单或审批单单中款项性质或付款原因内容一致。例如：2019.1.9场地租赁费付款（单位领导王天忠、财务主管武霞、审核袁某某、制单张某）；2019.1.12办公用品付款（单位领导武霞、王天忠、财务主管袁某某、审核袁某某、制单张某）；2019.1.24发布费付款（单位领导仇亚军、财务主管武霞、审核袁某某、制单张某）。二、2019年1月11日向武霞付款的记账凭证，来源于精视公司财务处，证明：1、2019年1月11日的记账凭证摘要为“武霞借款”科目为“其他应收账款-借款”，审核人员袁某某、制单人员张某；2、精视公司于2019.1.11分4次每次5万合计向收款人武霞汇款20万元，4张银行回单中的用途均为“其他合法款项借款”；与公司要求付款支付时均需在用途中填写款项性质的要求一致。3、以上20万元为武霞向精视公司申请的借款，武霞与精视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4、根据公司制度要求，借款应由借款人填写借款审批单，经领导审批后交由财务人员复核出账，财务人员按规定复核借款审批单并付款后，发现“借款审批单”丢失，因此，该记账凭证中缺少“借款审批单”，但，武霞已填写借款单并经领导签字审批后交由财务人员复核付款的行为，足以说明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成立借款关系，具体情况由证人出庭证实。三、山东精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8年年度利润表，证明2018年净利润1806373.79元，没有达到500万元的标准。武霞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若干会计凭证中的中国民生银行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对记帐凭证和付款申请单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来源及制作过程，付款申请单可以任意填写修改，对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公司付款管理制度真实性不认可，公司没有相关付款管理制度，形式看没有公司名称也没有落款时间；对空白借款审批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当被采信。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其来源，精视公司可以自行打印制作，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之间从未达成借贷合意，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武霞说的公司是精视公司和精准公司，武霞一审的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精视公司和精准公司属于两套牌子，一套人马，存在经营混同。精视公司申请证人张某、袁某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2019年1月11日武霞走借款流程把借款单交财务出纳张某打款，当时由张某打款出款。袁某某作证称，武霞借款20万元，出纳审核完后袁某某负责复核，没有问题后直接出款。精视公司质证称，张某、袁某某陈述足以证实2019年1月11日武霞向精视公司借款2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双方达成借款合意，20万元款项已经汇给武霞，武霞也收到该款项。武霞质证称，张某、袁某某与精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一审未出庭,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证言属于主观证据，在无其他客观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情况下，应当驳回精视公司上诉请求。经审查，精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证据二、三系其单方制作，武霞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系精视公司的职工或离职职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证言不足以证明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精视公司转给武霞20万元的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武霞收到精视公司银行转账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精视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武霞主张该20万元系精视公司发放的奖金，武霞于一审中提交相关会议纪要，且双方均认可武霞为精视公司的隐名股东。武霞对其抗辩主张已经初步举证，在此情况下，精视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20万元系借款的事实，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驳回精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精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上诉人山东精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