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灵台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22民初1850号原告：咸阳隆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04667998737H。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某，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某，甘肃省灵台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甘肃省灵台县人，住灵台县。系韩某外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咸阳隆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洲建筑公司）与被告韩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洲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卫某，被告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某、贾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洲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其与韩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隆洲建筑公司与灵台县正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负责灵台县正宇大厦建筑工程劳务工作。2018年6月28日，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粉刷班施工合同》，将该劳务的粉刷工作分包给胡长久具体实施，胡长久雇佣韩某进入工地从事劳务工作。2019年7月8日，韩某在正宇大厦建设工地三楼干活时从2米高处摔下受伤。2019年11月29日，灵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隆洲建筑公司与韩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隆洲建筑公司认为，其与胡长久签订的《粉刷班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分包范围、分包价格、结算和付款方式、安全责任义务及民事责任承担等，是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真实意思表示，胡长久应忠实履行合同义务。韩某进入正宇大厦建筑工地干活是应胡长久雇佣而来，是胡长久为其安排工作，发放工资，提供劳动安全保护措施，与胡长久建立了雇佣关系。韩某进入工地干活与隆洲建筑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隆洲建筑公司既未与韩某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其发放工资，韩某进入正宇大厦建筑工地干活的基本情况也未在隆洲建筑公司进行备案，且韩某的工作没有连续性，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灵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错误。现诉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韩某辩称，隆洲建筑公司诉称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一、隆洲建筑公司诉称“2017年6月，隆洲建筑公司与灵台县正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负责灵台县正宇大厦建筑工程劳务工作。2018年6月28日，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劳务的粉刷工作分包给胡长久具体施工，胡长久雇佣韩某进入工地从事劳务工作。2019年7月8日，韩某干活时受伤。”其中，隆洲建筑公司诉称工程由胡长久分包，胡长久雇佣韩某干活不是事实。胡长久与隆洲建筑公司签订粉刷班施工合同是事实，但签订的合同名为分包合同，实为隆洲建筑公司安排胡长久为工程施工员身份的领班合同，由胡长久代表公司具体对粉刷工程进行施工、监督、管理。合同中明确约定工人工资由胡长久考勤后造册提交公司，由公司统一给工人发放工资，还约定由公司给工人统一办理工伤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工人必须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公司还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等。因此，合同当中的这些约定足以证实韩某与隆洲建筑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隆洲建筑公司诉称“……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签订的《粉刷班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分包范围、分包价格、结算和付款方式、安全责任义务及民事责任承担等……韩某应胡长久雇佣而来，由胡长久发放工资……”这些事实部分属实部分不属实。约定分包范围、价格等是事实，胡长久发放工资不是事实。合同中约定工资由隆洲建筑公司发放，发放后的剩余款项为胡长久的管理费；约定安全责任由胡长久负责与公司无关，该约定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视为无效约定。因此，合同中约定的分包范围不能真正体现胡长久分包的事实，而事实上体现了胡长久作为隆洲建筑公司安排其为施工员具体施工的范围，所以胡长久与韩某并非雇佣关系，而韩某与隆洲建筑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三、隆洲建筑公司诉称“……韩某进入正宇大厦三楼干活与隆洲建筑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隆洲建筑公司既未与韩某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其发放工资，韩某进入正宇大厦建筑工地干活的基本情况也未在隆洲建筑公司进行备案……韩某工作不连续等，二者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些既不符合本案事实，也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韩某进入工地工作，其工作属于隆洲建筑公司工程的组成部分，隆洲建筑公司给韩某发放工资，韩某接受隆洲建筑公司安排的施工员胡长久的管理，遵守隆洲建筑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公司的规章制度，进一步反映出韩某与隆洲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据此，韩某的信息是否在隆洲建筑公司备案登记是隆洲建筑公司应当做的事，如未备案，则说明隆洲建筑公司存在违法用工的事实，依法应当接受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的处罚。隆洲建筑公司认为其与韩某未签订合同，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严重错误的。综上所述，韩某与隆洲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韩某与隆洲建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隆洲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对隆洲建筑公司出示证据的认证：1.灵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灵劳人裁字[2019]第22号裁决书1份，证实裁决书作出的裁决是错误的。经质证，韩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裁决书客观真实，裁决是真实有效的。经审查，该证据系仲裁机构出具，仲裁程序合法，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决内容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粉刷班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证实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经质证，韩某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胡长久只是隆洲建筑公司的施工员，双方并非劳务分包关系。经审查，该合同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能够客观的反应出隆洲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胡长久负责施工一系列客观事实，对于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应予采信。3.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结算单1份，证实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且胡长久在分包合同中取得了利益。经质证，韩某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胡长久与隆洲建筑公司有利害关系。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隆洲建筑公司未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该清单上显示的内容杂乱无章，无法辨认具体内容，故不予采信。4.打款记录复印件1份，证实隆洲建筑公司为胡长久付款的事实。经质证，韩某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完全是为了应付本次纠纷所做的，打款记录与《粉刷班施工合同》约定相互矛盾，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客观的反映出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之间的打款交易记录，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二）对韩某出示证据的认证：1.韩某身份证复印件1份、隆洲建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1份，证实本院原、被告的基本信息；被告韩某为合法公民，为能够提供劳动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隆洲建筑公司为合法企业法人，是具有用工资质的企业法人，双方的身份均符合用人单位和提供劳动的主体资格。经质证，隆洲建筑公司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并在卷证实。2.《粉刷班施工合同》1份，证实：（1）工人工资由班组造册后，公司按照工资花名册给工人发放，发放工资后的余额为该班组负责人的管理费；（2）对工人定期召开安全教育会；（3）班组负责人必须向公司提供职工花名册；（4）班组负责人对进入工地的工人要进行“三级”教育、技术培训、新技术工艺学习；（5）班组负责人要做到安全防护措施；（6）公司为工人统一办理意外伤害保险；（7）公司为工人统一办理工伤保险；（8）工人必须遵守公司劳动纪律，服从公司管理。经质证，隆洲建筑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韩某的工资是由隆洲建筑公司发放。经审查，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能够客观的反应出隆洲建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胡长久负责施工一系列客观事实，对于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应予采信。3.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对胡长久所做的调查笔录1份，证实：（1）韩某做工是隆洲建筑公司工程范围内的部分工程；（2）韩某在干活当中受伤属实。经质证，隆洲建筑公司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并在卷证实。4.甘肃溪河律师事务所对张玉林所做的调查笔录1份，证实韩某做工是隆洲建筑公司工程范围内的部分工程及韩某在干活当中受伤的事实。经质证，隆洲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韩某做工是隆洲建筑公司工程范围内的部分工程。经审查，该证据有被调查人的亲笔签名，客观的反映出韩某在灵台县正宇酒店工程干活时不慎摔伤的基本过程，对于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客观真实，应予采信。5.灵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2份，证实韩某的工资由隆洲建筑公司发放的事实。经质证，隆洲建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韩某的工资由隆洲建筑公司发放。经审查，该证据系仲裁机构出具，来源合法，客观的反映出仲裁机构庭审的全过程，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6月，隆洲建筑公司与灵台县正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签订劳务发包合同，通过该合同，正宇公司将灵台县正宇酒店的建设工程发包给隆洲建筑公司负责具体施工。2018年6月28日，隆洲建筑公司与胡长久签订《粉刷班施工合同》，将该劳务的粉刷工作分包给胡长久具体实施。2019年3月至4月、6月至7月8日期间，胡长久安排韩某在灵台县正宇大厦建设工程项目务工，在自己分包的粉刷班组担任粉刷工，从事粉刷作业，务工期间的日常工作安排、考勤均由胡长久负责，约定日工资230元，胡长久先后以预借生活费的形式向韩某支付过部分工资。2019年7月8日，韩某在正宇大厦建设工地三楼干活时从2米高处摔下受伤，后被送往灵台县人民医院、平凉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治疗终结后，韩某就其与隆洲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向灵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11月29日，灵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灵劳人裁字[2019]第22号裁决书裁决：咸阳隆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韩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3日，隆洲建筑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韩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上述法律及规定可以看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只要劳动者具有劳动主体资格，从事的工作属于用人单位业务范围，并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即可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者之间的劳动关系自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本案中，首先，韩某已满十八周岁，智力健全，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民事权利能力的自然人，其具备从事劳动的主体资格；其次，隆洲建筑公司依法设立，程序合法，资质健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招用劳动者的用人单位；再次，根据法庭查明的案件事实，胡长久安排韩某在灵台县正宇大厦建设工程项目务工，在自己分包的粉刷班组担任粉刷工，从事粉刷作业，务工期间的日常工作安排、考勤均由胡长久负责，约定日工资230元，胡长久先后以预借生活费的形式向韩某支付过部分工资，又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据此，韩某进入灵台县正宇大厦建设工程工地作业，其从事的劳动属于隆洲建筑公司承包工程的业务范围，受隆洲建筑公司的管理。综上所述，隆洲建筑公司与韩某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已自韩某进入灵台县正宇大厦建设工程项目作业时建立，应受法律保护。隆洲建筑公司以其与胡长久签订了《粉刷班施工合同》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咸阳隆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咸阳隆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巩兆银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焱书 记 员 郭星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