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志英，女，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陕西省镇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云，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飞团，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1088号2205单元。法定代表人：蒯佳祺，首席执行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董志英、曹飞团、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在骑士综合保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董志英各项损失共计70610.38元，争议金额36877.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格式合同未明确规定理赔项目仅限于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且对于免赔事项其未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合同约定赔偿范围外不应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保险产品不是机动车商业保险，它是一份侧重点旨在保障“骑士”在送货过程中自身风险的短期意外伤害保险产品，应当按照《合同法》《保险法》规定，以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调整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保险单第五条“赔偿限额”记载的保险责任赔偿限额为：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0元；每人第三者责任限额200000元；每日津贴限额100元，累计赔偿限额750000元。原审判决确认了如上保单事项。需要注意的是，同一页保单第十一条“特备约定”中“第二部分”载明的“骑手第三者责任范围”确定了赔偿范围为“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对该条做文义解释，该三项费用之外的其他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对同一页保单中的不同条款区别对待，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因此，作为依据保险合同承担替代赔付责任的一方的上诉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数额为：1、医疗费：36734.38元；2、住院津贴1000元（100元×10天）；3、误工费12346元（30042元÷365天×150天）；4、残疾赔偿金20530元。以上共计70610.38元。与原审判决差额为36877.3元。董志英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该保险为强制投保，且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向投保人说明，上诉人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董志英除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之外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飞团辩称，我支付过5000元，但是一审没有扣减，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出具书面答辩意见称，其公司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上诉人与曹飞团之间的保险权利义务以其双方约定及法院判定为准。董志英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曹飞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赔偿董志英医疗费38006.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9368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5613元、鉴定费2740元、残疾人赔偿金20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18.3元，以上费用共计125275.88元；2、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曹飞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达疆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5日，曹飞团驾驶陕AD12285号五星钻豹牌电动自行车沿友谊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文艺路十字东侧约100米处时，适逢董志英驾驶陕AC88476号雅迪牌两轮电动自行车沿友谊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曹飞团驾车超越董志英车辆时，车辆右侧与董志英车辆左侧擦挂，致董志英倒地受伤，造成交通事故。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碑林大队对本次事故做出交通事故认定：曹飞团负事故全部责任，董志英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董志英被送往西安市红会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天，花费医疗费3691.68元，入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2018年5月18日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载明，出院情况为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要求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外院治疗。2018年5月18日，董志英转入陕西省地矿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32804.2元，诊断为：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2018年5月19日，董志英进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出院医嘱为：患肢抬高，不负重功能锻炼；术后6周复查X线片，拔除左胫骨平台外侧固定2枚钢针；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骨折愈合后去除内固定（一年后）。后董志英于2018年7月11日复查，花费医疗费238.5元。本案受理后，董志英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花费鉴定费2720元，2018年11月6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董志英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后续治疗费约8000元。董志英花费救护车费及担架费400元，复印病历花费16.2元。董志英称其事故发生前在老刘砂锅店做服务员，一月最少3000元，无法开具误工证明；受伤后由代中华护理，因代中华从事室内装修砌墙工作无法开具误工证明。镇巴县杨家河镇杨家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董志英父亲董应全（1953年出生）及母亲钟帮秀（1954年出生）均系农民，年老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育有女儿董志英和儿子董志华。董志英女儿代锦平（曾用名：代金平）系农业户口，出生于2010年，现在雁塔区田家湾小学就读。另查，曹飞团为达疆公司开发的达达信息服务平台（以下简称达达平台）注册用户，其与达达平台订立了电子合同《注册协议》，协议中约定：1.2用户是指在达达平台注册并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的实际承运人。任何时候，用户与达达平台之间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5.11用户因完成配送服务而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害的，或造成第三方人身损害、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向责任主体追究法律责任或独立对第三方承担法律责任。达达平台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达达平台因此遭受损失的，有权向用户追偿；6.8用户与达达平台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用户履行配送服务获取的佣金由商户提供。任何时候，用户自达达平台获取的收益（若有），不应当视为工资、薪金及劳务报酬或类似收入；9.9用户与达达平台并非劳动、劳务、雇佣关系。用户履行配送服务获取的佣金由商户提供。用户在履行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的自身及第三方的人身及财产损失，由用户自行承担。2018年3月6日，曹飞团确认其签署了《注册协议》并知悉协议全部内容。再查，曹飞团在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投保购买了《骑士综合保险》，骑士综合保险保单中约定骑士综合保险的赔偿限额为：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50000元，每人第三者责任限额200000元，每日津贴限额100元，累计赔偿限额7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的人身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飞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董志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董志英受伤，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碑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由曹飞团负事故全部责任。达达APP达疆公司开发的网络应用软件，曹飞团是达达APP的注册用户，该APP为有配送需求的商户提供信息发布渠道，同时将商铺的配送需求传递给有接单需求的配送人员，达达APP仅为商铺和配送人员提供配送信息，是为用户提供居间服务的平台，注册用户曹飞团与达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雇佣关系，故董志英要求达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由于曹飞团在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购买了骑士综合险，该格式合同未明确规定理赔项目仅限于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且对于免赔事项其未向曹飞团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应先由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骑士综合险中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董志英损失，其余部分由曹飞团予以赔偿。董志英具体的赔偿项目为：1、医疗费:36734.38元,有相关医疗票据病历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住院20天，参照每日50元；3、营养费:12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确定为60日，参照每日20元；4、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属于医疗费种类；5、护理费:720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确定为90日，董志英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故按照市场标准80元每天计算；6、交通费:400元，以董志英提供的西安急救中心医疗收费票据为依据；7、误工费:12346元，董志英称事发前在砂锅店从事服务员工作，但未提供有效工资证明，故应按照2017年陕西省私营餐饮业平均工资30042元计算，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确定为150日，计算为30042元÷365日×150日=12346元；8、鉴定费:2720元，有票据为证；9、残疾赔偿金:20530元，董志英为农村户口，陕西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265元，计算为10265元×20年×0.1（十级伤残）=2053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因董志英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认定；11、被扶养人生活费:19077.3元，事故发生时董志英之女8岁，系农业户口，故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9306元×10年×0.1÷2人=4653元；事故发生时董志英之父董应全65岁，为农村居民，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计算为9306元×【20年-（65岁-60岁）】年×0.1÷2人=6979.5元；事故发生时董志英之母钟帮秀64岁，为农村居民，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计算为9306元×【20年-（64岁-60岁）】年×0.1÷2人=7444.8元。另外，复印费16.2元并非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也非法定赔偿项目，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骑士综合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董志英各项损失共计107487.68元；二、被告曹飞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董志英鉴定费2720元；三、驳回原告董志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被告曹飞团负担2500元，原告负担305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曹飞团在履行本判决时直付原告）。二审审理中，曹飞团提供微信转账，医疗费票据共3张，共5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质证称对此不发表意见，由曹飞团和董志英扣减，一审中曹飞团并未提出扣减垫付的费用。董志英对这部分费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当时确实是由曹飞团垫付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另，曹飞团所购买的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骑士综合保险保单》为其在达疆公司网络购买，费用为3元，保险期限为当日00：00：00点起，至当日23：59：59。该保险约定每人第三者责任限额赔偿的范围为：对于直接受损害的第三人，本保险承担第三者死亡伤残、及第三者事故所发生地社保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必要的、合理的医保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及其误工费。本院认为，曹飞团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董志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董志英受伤，经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曹飞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曹飞团应对董志英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所认定的董志英的各项损失的数额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对一审判令其承担的责任范围有异议，根据曹飞团与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所签订的《骑士综合保险单》的内容，该保险约定每人第三者责任限额赔偿的范围为死亡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该保险单是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在特定范围内承保，是曹飞团自愿购买，而且根据曹飞团工作性质，其购买该保险并非只是事故发生这一天，故其应知道该保险的内容，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内容，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保险的内容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上诉中称其不应承担的费用中包含今后治疗费，因今后治疗费应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故该费用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该理应承担。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平安财保上海分公司不承担的赔偿部分由曹飞团予以承担。二审中董志英认可曹飞团已支付5000元，故曹飞团赔偿时应扣减该费用。综上，一审判决不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1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骑士综合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付董志英各项损失共计78610.38元；三、曹飞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志英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3159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守鸣审判员  杨晓昱审判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