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科博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后湖管理区后湖工业园汉宜高铁南1号。法定代表人：刘怀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高波，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农村，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传宏，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住潜江市。原审被告：武汉伟润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后湖管理区318国道110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张雅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北中科博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农村、庄传宏、原审被告武汉伟润农产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刘农村、庄传宏对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中科公司2014年度工业转型升级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的使用范围包括本案所涉钢结构厂房的安装工程。本案诉争的500000元资金只能支付给施工单位，一审中，伟润公司及刘农村、庄传宏没有证据证明涉案500000元有其他用途，中科公司使用政府转型资金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既符合政策的要求也符合法律规定，中科公司已经通过财政专项资金向伟润公司支付了500000元工程款。2.伟润公司2015年年初就已基本歇业，后期系中科公司直接与刘农村、庄传宏结算，因为伟润公司的缺位，中科公司与刘农村、庄传宏一直没有对账，中科公司是基于刘农村、庄传宏的反复请求才向其二人直接支付的工程款。3.本案审理查实中科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中科公司保留对伟润公司及刘农村、庄传宏追诉的权利。4.本案应由伟润公司承担责任。刘农村、庄传宏辩称，中科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潜江市财政局根据中科公司的要求转给伟润公司的500000元与本案工程款没有关联性。1.该工程款系用于中科公司工业转型升级与技术改造的专项资金，并不是用于钢结构厂房施工的工程款，该款项具有专属性质，中科公司认为专项资金的使用范围包含涉案钢结构工程没有任何证据。2.中科公司仅证明了其申请潜江市财政局将500000元转入伟润公司的账户，并没有证明中科公司指定该资金直接用于涉案工程。3.刘农村、庄传宏与伟润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加工安装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工程于2014年5月28日开工，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故潜江市财政局拨付的500000元技术改造资金使用范围不包括涉案工程。4.潜江市财政局将500000元专项资金拨付到伟润公司的账户后，伟润公司已经将该款项陆续转给了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怀芳。5.根据中科公司向伟润公司和刘农村、庄传宏付款时间，该500000元专项资金与涉案工程款没有关联。2015年2月9日，中科公司与刘农村、庄传宏进行工程结算，该工程的总价款为1297000元。中科公司从2014年9月13日至2017年1月24日，共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工程款963320元（含刘农村、庄传宏向中科公司赊购的材料款23320元）。中科公司如认为潜江市财政局拨付的500000元专项资金用于涉案工程就不可能在2014年11月21日后还继续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工程款。伟润公司辩称，中科公司向伟润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只是走了账户，伟润公司已经全部向中科公司返还。刘农村、庄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伟润公司支付刘农村、庄传宏工程款4036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2月9日的利息为96883.20元）；2.判令中科公司在欠付伟润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2日，中科公司与伟润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厂房加工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科公司委托伟润公司承建钢结构厂房和仓库各1栋；工程量为993.68㎡×2栋……；计算方式为993.68平方米×2栋×565元/平方米=1122858.40元；材料采购加工为伟润公司自购；科公司工地后付给伟润公司200000元，伟润公司全部合同工程安装完毕后付200000元，余款两年之内按季度平均付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伟润公司将该工程全部交由刘农村、庄传宏施工，其工程款均由刘农村、庄传宏垫付。2014年12月30日，中科公司出具了竣工验收证明书，其工程验收意见为验收符合设计要求，验收基本合格。2015年2月9日，庄传宏以伟润公司的名义与中科公司进行结算：1.厂房合同建筑面积承包造价为49.4×40=1988㎡×565元/㎡=1122858.4元；2.厂房增加项目造价为174205.8元；3.总造价为1122858.4元+174205.8元=1297064.2元，后经双方确定，中科公司应付伟润公司工程款为1297000元。之后，中科公司于2014年9月13日至2017年1月24日止，共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工程款940000元，刘农村、庄传宏赊购中科公司货物抵款23320元，合计付工程款963320元（940000元+23320元），剩余工程款333680元（1297000元-963320元）未付。之后，刘农村、庄传宏多次向中科公司索要剩余工程款无果。另查明，伟润公司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刘农村、庄传宏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再查明，中科公司向潜江市财政局申请技术改造专项资金500000元，于2014年11月21日支付给了供货方，即伟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公司与伟润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加工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伟润公司取得工程承包权后，将全部工程转包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刘农村、庄传宏进行施工，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筑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因刘农村、庄传宏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伟润公司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刘农村、庄传宏施工的行为无效，但因刘农村、庄传宏作为钢结构厂房加工安装的实际施工人，已负责将其承接的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且庄传宏已代表伟润公司与中科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伟润公司应对欠付刘农村、庄传宏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中科公司应在欠付伟润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刘农村、庄传宏承担责任。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中科公司与伟润公司签订《钢结构厂房加工安装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8月12日，双方约定余款两年之内按季度平均付款，故余款付款截止时间应为2016年8月12日止，伟润公司对剩余工程款333680元应从2016年8月1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损失。关于中科公司提出的2014年11月19日向潜江市财政局申请拨付的技术改造项目专项款项500000元，于2014年11月21日直接支付给了伟润公司，中科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远超出了双方核准的工程款1297000元的问题。潜江市财政局根据中科公司的申请将上述款项汇入伟润公司账户，但该款项指的是2014年度工业转型升级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与刘农村、庄传宏实际施工的钢结构厂房加工安装工程并无关联性，且在潜江市财政局将上述款项汇入伟润公司后，中科公司仍然在向刘农村、庄传宏直接支付工程款。根据上述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交易方式以及付款情况可以看出，潜江市财政局支付给伟润公司的500000元工业转型升级与技术改造专项资金与刘农村、庄传宏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并无关联性。故中科公司称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远超出了双方核准的工程款1297000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中科公司可向伟润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伟润公司应支付刘农村、庄传宏工程款333680元，并从2016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中科公司在欠付伟润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伟润公司所欠刘农村、庄传宏的工程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伟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农村、庄传宏工程款3336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农村、庄传宏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6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中科公司在欠付伟润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刘农村、庄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6元，减半收取计4403元，由中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农村、庄传宏提交了证据，中科公司、伟润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农村、庄传宏提交的查账记录，没有出具单位（银行）的签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中科公司与伟润公司除了涉案工程外没有其他项目往来，二审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11月21日之前中科公司向伟润公司及刘农村、庄传宏支付了270000元涉案工程款。中科公司在二审中自认其于2014年12月收到了由伟润公司委托实际施工人庄传宏向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怀芳转账的200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科公司向潜江市财政局申请技术改造的专项资金500000元是否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伟润公司是否已经将该款项退还给中科公司。针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中科公司与伟润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厂房加工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伟润公司将承建的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刘农村、庄传宏进行施工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伟润公司与刘农村、庄传宏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中科公司向潜江市财政局申请技术改造的专项资金500000元是否是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中科公司向潜江市财政局申请的技术改造专项资金500000元已于2014年11月21日由潜江市财政局直接支付给伟润公司，因中科公司与伟润公司之间除了涉案工程并无其他项目往来，且该500000元资金的性质并不影响中科公司已向伟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客观事实，故该500000元应认定为是中科公司向伟润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刘农村、庄传宏认为中科公司要求潜江市财政局支付给伟润公司的500000元与涉案的工程款没有关联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中科公司向潜江市财政局申请的支付给伟润公司的500000元系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因二审中中科公司自认伟润公司已向其退还了200000元，即中科公司实际向伟润公司支付了300000元涉案工程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庄传宏以伟润公司的名义与中科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为1297000元，该结算金额亦是承包人伟润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刘农村、庄传宏的结算依据，因中科公司已经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了963320元工程款，故伟润公司还应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为333680元（1297000元－963320元）。本案中，中科公司还向伟润公司支付了300000涉案工程款，故中科公司实际欠付伟润公司的工程款为33680元（1297000元－963320元－300000元）。中科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应在欠付承包人伟润公司33680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刘农村、庄传宏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刘农村、庄传宏辩称，中科公司与伟润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了具体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和时间，中科公司支付该500000元并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应认定为是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从已经查明的事实看，中科公司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并非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在履行，涉案工程款有的是支付给伟润公司，有的是直接支付给刘农村、庄传宏，因此不能仅因中科公司付款的时间不完全符合其与伟润公司之间的约定认定该500000元不是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刘农村、庄传宏另辩称，中科公司已于2015年2月9日与刘农村、庄传宏进行了结算，并在2014年9月13日至2017年1月24日共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了963320元工程款，如果二审争议的500000元系涉案工程款，中科公司不可能在2014年11月21日之后还在继续支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中科公司与刘农村、庄传宏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5年2月9日，即在2014年11月21日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二审中，中科公司与刘农村、庄传宏均认可在2014年11月21日之前，中科公司仅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了270000元工程款，而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为1297000元，即在2014年11月21日中科公司通过潜江市财政局向伟润公司支付500000元工程款后仍未付清工程款，中科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亦是在继续按照合同履行支付义务，后中科公司业已自认伟润公司向其返还了200000元，中科公司并未超额支付工程款。刘农村、庄传宏和伟润公司还辩称，中科公司要求潜江市财政局支付给伟润公司的500000元，伟润公司已经全额转还给中科公司，本院认为，刘农村、庄传宏虽向本院提交了转账明细，但该明细不能证明系银行出具，没有银行签章，没有转账的用户名称，此外，刘农村、庄传宏向本院申请调取转账记录，但根据刘农村、庄传宏及伟润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该转账均发生在自然人之间，并非是伟润公司和中科公司直接发生的转账往来，本院认为即使该转账行为真实存在，本案也无法仅通过相关自然人之间的转账行为即认定该自然人之间的转款行为即是中科公司和伟润公司之间的行为，故刘农村、庄传宏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刘农村、庄传宏及伟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中科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5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二、武汉伟润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农村、庄传宏支付工程款33368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6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湖北中科博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武汉伟润农产品有限公司工程款33680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刘农村、庄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6元，减半收取4403元，由湖北中科博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4元，武汉伟润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3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6元，由湖北中科博策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6元，武汉伟润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5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邵晨书记员韩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