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2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春喜，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初中文化，户籍地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珲春市，捕前住遵化市。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3年7月1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05年12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9月12日被遵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被遵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12日被遵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0日被遵化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井楠，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春喜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冀0281刑初3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春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定，2004年或2005年，唐山港陆钢铁有限公司征用位于遵化市土地，建职工住宅楼。2007年，该公司结合教厂村发放青苗补偿款时，教厂村部分村民阻挠该公司清场施工。经协商，该公司工会委员会主席高瑞明口头承诺住宅楼施工时由教厂村村民供应砂石料。2009年11月21日，唐山港陆钢铁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与遵化市钟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钟馗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钟馗公司承建港陆花园住宅小区主体建筑工程。2010年2月，秦皇岛中兵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为港陆花园住宅小区打地桩，由唐山永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永兴公司”）为该工地供应混凝土。同时，遵化市钟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场施工，由遵化市山源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教厂村村民得知该工地不能供应砂石料改为供应混凝土后，对此不满。王鸿鹏（已判决）为取得该主体工程的混凝土供应权，与遵化镇教厂村约定按照混凝土供应量向该村给付提成。教厂村部分村民于2010年2月2日将港陆花园住宅小区施工工地进出道路阻断，致使钟馗公司不能正常施工。2010年2月4日，遵化市建设局副局长杨建军、监督站站长陈建军、唐山市港陆钢铁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主席高瑞明及主管该公司住宅楼工程的刘春贵、吴术英、李保林、永兴公司法人王鸿鹏、教厂村党支部书记刘金才、村民委员会主任董术生（已判决）在港路花园工地召开协调会，主要内容为：“经市政府批准，一中西侧土地出让给唐山港陆钢铁有限公司，用于建设港路花园职工住宅小区（该土地原为教厂村集体土地）。在施工中因混凝土供应确定问题影响了施工，为此市建设局组织港陆公司、教厂村和商品混凝土供应商进行协商，议定如下：1.永兴商品混凝土公司由教厂村部分村民参股并使用教厂村土地所建。为照顾被征地村民利益，经协商港陆花园一期工程的商品混凝土由永兴、山源公司两家各一半供应，后期工程的商品混凝土由永兴公司供应；2.永兴商品混凝土公司供给港陆花园的混凝土价格由港陆公司依据市场价格认质认价；3.永兴商品混凝土公司必须服从施工方的组织安排，保证混凝土质量，保证工程进度，如不能保证质量、工程进度，港陆公司另选其他混凝土供货商；4.教厂村做好村民工作，保证施工正常进行，监督永兴公司供应港陆花园工程混凝土的质量和工程进度”。该会议内容系唐山市港陆钢铁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8日整理，并经该公司主管领导传阅签字。2010年3月26日，钟馗公司与遵化市山源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和《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附件）》。2010年4月30日，钟馗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书》。2011年6月5日，钟馗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永兴公司在港陆花园住宅小区一期及续建工程中供应混凝土共计20161方，钟馗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给付永兴公司混凝土货款总计人民币6065642.5元。在此过程中，乔建君（已判决）参与堵路阻工、负责收取、保管教厂村200余户村民名义上入股永兴公司的股金，并与他人于2010年8月7日、9月12日，分别由王鸿鹏处支取混凝土提成款人民币3万元、4万元，合计人民币7万元，发放给入股村民。2013年，在港陆花园住宅小区二期建设过程中，钟馗公司未购买使用永兴公司供应混凝土，仅购买山源公司混凝土。同年5月初，吴术山、毕记杰（均已判决）以2010年2月4日会议纪要内容为借口，阻断该工程施工工地门口道路，要求钟馗公司履行会议纪要，购买永兴公司混凝土。吴术山又找到周海生、王祥（均已判决）和被告人尹春喜、唐德刚（另行起诉）等人，将港陆花园住宅小区工地东门口用车辆堵住，致使山源公司混凝土运输车辆无法出入、钟馗公司无法正常施工。董术生等人在教厂村村民阻工过程中，与钟馗公司项目经理郭某协调，于2013年5月9日签订承诺书，内容为：“甲方唐山港陆钢铁有限公司、乙方遵化市钟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丙方遵化镇教厂村，经三方协商，在二期工程项目为112-118＃、888、999＃住宅楼及车库，总补偿额为人民币140万元；付款方式为本承诺书签字后由乙方先行给付丙方人民币10万元，112-118＃主体封顶后给付总额的50%，人民币70万元（含首付人民币10万元）；888、999＃主体封顶后乙方将余款50%（即人民币70万元）一次性给付丙方。补偿款每次由乙方给付丙方，若乙方不按约定给付丙方补偿款，甲方有权从乙方工程款扣除给付乙方。丙方必须教育村民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止施工，干扰现场，若有发生，乙方终止付款，并且丙方承担因停工给乙方造成的损失。”高瑞明、程捍东及董术生在该承诺书签字。后董术生将被害人郭某给付人民币10万元及其垫付款人民币10万元，总计人民币20万元，其中给付吴术山人民币18万元，给付其村村民秦勇、刘旭民人民币2万元处理饭费。吴术山给付被告人尹春喜人民币1万元。2013年10月份，港陆花园住宅小区二期工程西面竣工后，被害人郭某找董术生协商。2014年1月15日，甲方唐山港陆钢铁有限公司、乙方遵化市钟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丙方遵化镇教厂村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三方协商，1、将承诺书第二条总补偿款人民币140万元变更为乙方给付丙方总补偿款为人民币115万元（含原已支付的首付款人民币10万元）；2、将承诺书第三条付款方式变更为签订本协议书时一次性给付丙方补偿款现金人民币105万元；3、丙方确保本村村民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阻挠乙方的施工和通行；4、如果丙方村民再阻挠乙方施工，由捣乱方自愿将上述款项全部退还给乙方，并承担因此给乙方造成停工的一切经济损失，并且丙方同意乙方将丙方捣乱人员扣留，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等”。后被害人郭某给付董术生现金人民币105万元，董术生扣除其垫付的人民币10万元，其余人民币95万元被董术生、吴术山等人用于开支村集体饭费、处理刘旭博被打赔偿款以及参与堵路阻工人员发放工资等事项。 另查明，2017年7月15日，遵化市公安局对被告人尹春喜因涉嫌敲诈勒索上网追逃。2018年9月12日，被告人尹春喜主动到遵化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尹春喜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同年11月19日，被告人尹春喜亲属主动退赔被害人郭某人民币1万元，并取得被害人郭某的谅解；且主动向遵化市人民法院上缴罚金人民币1万元。2003年7月16日，被告人尹春喜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2005年12月16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被告人尹春喜当庭无异议，且有被告人尹春喜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吴术山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人高瑞明等人的证言，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刑事判决书和裁定书、到案说明、户籍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谅解书、收条等相关书证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尹春喜与他人以阻工的方式，威胁钟馗公司履行会议纪要购买永兴公司混凝土，迫使钟馗公司为正常施工，答应对未购买永兴公司混凝土给予补偿，先后支付补偿款人民币115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依法应予以惩处。遵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春喜犯强迫交易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尹春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春喜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尹春喜亲属主动将违法所得人民币1万元退赔被害人郭某，并取得被害人郭某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宽处罚。对于本案的发生，鉴于唐山港陆钢铁有限公司在征用教厂村土地时承诺由该村村民供应砂石料，并对供应混凝土形成会议纪要，有一定的背景和前因，可酌情对被告人尹春喜从宽处罚。被告人尹春喜有前科，可酌情对其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尹春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尹春喜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春喜以其认罪悔罪，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且退赔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社会危害性小，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其所提上诉理由相同。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原判决所列证据经一审当庭质证、认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尹春喜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原审被告人尹春喜犯强迫交易罪，情节严重，应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原判已经认定原审被告人尹春喜具有自首、从犯、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原审被告人尹春喜具有犯罪前科，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尹春喜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后果，依法在法定刑幅度内予以判处刑罚，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春喜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尹春喜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博 审判员 孙国斌 审判员 刘 健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陶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