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02民初5510号原告：南通市港闸区金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美丽华广场9幢17层。法定代表人：洪福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逸,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春梅，女，197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曹晓华，男，1978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被告：羌金华，男，1963年6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通州区，现住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明，南通市通州区兴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建清，男，196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告南通市港闸区金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羌金华、张建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简易程序三个月的审理期限到期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原告南通市港闸区金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吴俊逸、被告王春梅、曹晓华、被告羌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明、被告张建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通市港闸区金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四被告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2、判令四被告办理注销八仙城二号区21008、21120、21121室抵押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3）港商初字第04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王春梅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80万元及相应利息。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2日作出（2016）苏061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曹晓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955059.2元及相应利息。被告王春梅、曹晓华拒不执行生效判决，原告已申请法院执行。法院已查封被告王春梅、曹晓华名下的八仙城二号区21008、21120、21121室房屋，被告羌金华、张建清对该房屋设立了抵押权。被告羌金华和张建清因涉嫌诈骗罪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取保候审，被告羌金华、张建清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是与曹华有借款往来，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与曹华的借款往来已结清，为帮助曹华逃避债务，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签订了虚假的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房屋他项权证。四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四被告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因该合同设立的抵押权应当注销登记。被告王春梅、曹晓华共同辩称，其二人只是签了名，对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所有借款都是曹华直接借的。其二人只是案涉房屋名义上的持有人，借款是曹华与羌金华、张建清之间发生的，向原告的所有借款也是曹华以其二人的名义借的。庭审中，两被告发表的意见为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后两被告提供书面情况说明，更改意见为同意法院的判决。被告羌金华辩称，四被告之间的借款及担保关系客观存在，案涉房产二次抵押合法有效。被告王春梅、曹晓华称其为名义上的房屋持有人，实际为曹华所有，那么应由曹华表示是否同意撤销。原告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在四被告设立的房产二次抵押之后，不存在四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的事实；原告要求注销四被告设立的抵押权登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被告张建清辩称，四被告之间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是有完整事实依据，借款事实发生在先，签订了案涉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其获得抵押登记是合法的。四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间早于原告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的借款一个月，与原告借款给被告王春梅、曹晓华没有任何关联。原告诉称四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证如下：1、对于原告提供的（2013）港商初字第0476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61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6民终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四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对于原告提供的羌金华、张建清等人的询问及讯问笔录，被告王春梅、曹晓华对其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羌金华、张建清对其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对公安机关取得相关笔录的合法性及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被告张建清所提供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仅是公安机关告知其所反映的内容并非信访事项，因此不足以推翻该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已出示相关刑事案件卷宗中的笔录予以核对，故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刑事案件中曹华的辩护人与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律所律师，原告取得该笔录具有合法性。因此，本院对原告所提供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3、对原告提供的海门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笔录、2017年5月26日提取笔录。该内容与原告提供的笔录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4、对于原告与被告羌金华、张建清提供的《借款抵押合同》及他项权查询结果，确为四被告签订，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待证事实的分析一并作出认证。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3年5月30日,被告王春梅、曹晓华作为借款人（甲方）、抵押人（丙方）与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作为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000万元用于经营；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止，乙方自2013年5月30日向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资金，提供方式为现金交付；借款利息为年息8%；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款。所有权人王春梅、曹晓华以自有房产坐落八仙城2号区作抵押担保；乙方必须保证于2013年5月30日向甲方提供本合同项下的贷款。2013年6月3日，合同双方对案涉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债务金额为6000万元（他项权证号：130008241）。该抵押物上另有抵押登记，办理时间为2009年5月13日，抵押权人为交通银行南通分行，债务金额为1500万元（他项权证号：10007447）。2013年11月11日，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诉王春梅、曹华、施晓芸、季建锋金融借款纠纷一案，查明原告与王春梅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由原告出借给王春梅280万元等事实。2014年1月22日，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港商初字第047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南通市港闸区金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3年6月27日至同年11月15日期间按月利率18.66‰计息，2013年11月16日至判决生效期间按年利率24%计息）；二、被告曹华、施晓芸、季建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曹华、施晓芸、季建锋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对被告王春梅享有追偿权。2015年3月31日，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诉曹晓华、曹华、施晓芸、季建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查明如下事实：2010年，因资金压力需要筹集资金1500万元，经季建锋介绍，曹华以自己或南通市崇川区建福水暖器材经营部、妻子施晓芸、外甥女王春梅、外甥女婿曹晓华等人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每六个月签订合同直至2012年未有争议。王春梅于2012年11月14日、曹晓华于2012年11月16日分别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分别向原告借款280万元，并签订了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后王春梅、曹晓华又分别于2013年6月26日前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由原告向其二人分别出借280万元。上述合同项下借款未能按期清偿。该案还对其他相关事实进行了查明。2016年11月12日，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61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曹晓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南通市港闸区金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55059.2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按月利率18.66‰计算；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二、被告曹华、施晓芸、季建锋对曹晓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季建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曹晓华进行追偿。季建锋不服该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06民终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向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两案件，该院已查封八仙城二号区21008、21120、21121室，但原告债权未能实现。另查明，羌金华在2016年12月6日公安对其的询问笔录、12月7及12月8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13年5月底或6月初，曹华让其和张建清帮忙做6000万元的他项权手续（八仙城两套店面房），挂在其二人名下，房子是曹华的，但因房屋在曹华外甥女王春梅名下，因此王春梅夫妻来办手续。2013年6月，曹华和羌金华、张建清、王文银谈好用八仙城21006号店面房结清曹华结欠该三人共1565万元的债务，并将该房屋过户给羌金华、张建清、王文银各自的儿子后，曹华让重新写个说明，内容为挂在其和张建清名下的他项权证不是真实的。大概2014年，曹华说要补个协议，内容是曹华欠其和张建清的钱，由王春梅夫妻还钱，是为了确保挂在其和张建清名下的他项权证的安全。其认为之前已经帮曹华办理了虚假的他项权证，也就帮他签了这份虚假的协议。曹华让其帮忙做的6000万元他项权证是不真实的，是为了保住房产逃避他人债务。张建清在2016年12月6日、12月7、12月8日公安对其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曹华与其真实债务是700多万元，曹华为了逃避其他人的债务，将他项权做成6000万元，这笔6000万元借款不是真实存在的。曹华曾经让其签订协议书一份，甲方为曹华、乙方王春梅和曹晓华、丙方羌金华和张建清，内容为乙方同意甲方将欠丙方的6000万元债务转让给乙方，并将自有房产抵押给丙方，由乙方、丙方到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好抵押登记后，曹华让其写了份说明，内容为2013年5月30日办理的抵押贷款和他项权证款项实际未借。曹华用八仙城21006号店面房折抵了其与羌金华、王文银共计1560万多元的债务并办理了过户。后期因为店面房租金下降，曹华承诺补偿三人500万元。曹华在2016年12月3日、12月5日公安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债务比较多，为了保住有价值的资产，做个假的借款抵押手续，和羌金华、张建清谈好后将王春梅名下的八仙城二号区21008、王春梅和曹晓华名下的八仙城二号区21120、21121做一份债务金额6000万元的欠款协议抵给羌金华、张建清，跟他们的债务以后再结账。同时应其要求，羌金华、张建清写了份说明，内容为该6000万元抵押贷款和他项权证此款实际未借。之后2013年6月中旬用八仙城二号区21006的店面房过户给羌金华、张建清、王文银，结清了与其三人之间的债务。之后因店面房租金问题，羌金华、张建清提出要500万元，但未能达成一致。案外人王文银在2016年12月6日、12月7日公安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曹华将八仙城二号区21006的店面房过户给其和羌金华、张建清结清了与其三人之间的债务。王春梅在2016年12月8日公安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八仙城二号区21008、21120、21121名义上是挂在其和曹晓华名下，实际为曹华所有。2013年二次抵押给了羌金华、张建清，该二人与曹华之间的债务是否真实不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被告签订案涉《借款抵押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原告认为，四被告是为了帮助曹华逃避债务而签订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其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该合同中约定的6000万元借款是虚假的；即使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与曹华之间曾经存在债权债务，也已经结清。因此，四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被告王春梅、曹晓华认为，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与其二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抵押合同》中的借款关系，借款都是曹华与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之间发生的，因设立抵押的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因此由其二人签订合同并办理抵押手续。被告羌金华认为，其与王春梅、曹晓华不存在借款关系，是与曹华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后曹华将借款转给了王春梅、曹晓华，曹华与其之间的借款并未结清，且借款发生在原告借款之前，因此其并没有与其他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被告张建清认为，其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实际借款人曹华将与其之间的债务转让给王春梅、曹晓华，由二人提供抵押担保，其与曹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结清，因此四被告之间并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询问及讯问笔录记载，被告羌金华、张建清均多次陈述，案涉6000万元债权为虚假的，是为帮助案外人曹华逃避其他人的债务而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抵押的房屋挂在王春梅、曹晓华名下，因此由其二人办理相关手续，该款实际也未出借。该事实与案外人曹华笔录中的内容一致，能够相互印证。被告羌金华、张建清同时陈述在出具案涉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时，出具了“此款实际未借”的说明，与曹华的陈述一致。庭审过程中，四被告也均认可其之间并不存在案涉的6000万元债权债务，与上述笔录内容相吻合。其次，根据被告羌金华、张建清所提供的证据及原告提供的笔录，即使能够反映曹华曾经结欠其二人及案外人王文银款项，该债务也已经实际结清，方式为曹华将其房屋过户给三人的子女，该事实在笔录中亦有反映，且八仙城21006室门面房客观上也确实过户到了三人的子女名下。即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与曹华之间也不存在案涉的6000万元借款关系。至于由于门面房租金下降，曹华与三人的补偿款项问题与本案所涉6000万元借款并无关联，不能以此认定该债权真实存在。且根据被告张建清所提供的《备忘录》记载，就八仙城门面房抵押6000万元他项权证事项达成该备忘，由曹华补偿羌金华、张建清、王文银共500万元，在补偿期间分批将羌金华、张建清名下他项权转至其他债务人名下，羌金华、张建清、王文银确保6000万元他项权证安全转移。从该内容也可以侧面印证该6000万元他项权并不真实。再次，对于被告羌金华、张建清提供的其二人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及案外人曹华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约定曹华将6000万元债务转让给王春梅、曹晓华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羌金华笔录记载，该份协议书是虚假的，是曹华为了保证羌金华名下的他项权证安全而让其签订；张建清也在笔录中陈述，曹华让其签订债务转让协议，之后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办理他项权登记。由此可知，该《协议书》与《借款抵押合同》的签订目的是相同的，是为了对王春梅、曹晓华名下的八仙城二号区21008、21120、21121室设立抵押权而签订，而其所对应的6000万元并不存在。最后，根据原告提供的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显示，原告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的债权债务在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发生，且目前原告的债权尚未实现，因此，案涉抵押权的设立与原告债权未能实现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告羌金华、张建清辩称其设立抵押权未损害原告利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羌金华、张建清与被告王春梅、曹晓华或案外人曹华之间均不存在真实的6000万元借款关系，四被告系恶意串通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对八仙城二号区商业用房21008、21120、21121室设立抵押权，导致原告作为抵押人王春梅、曹晓华的债权人，未能实现其债权，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案涉借款抵押合同应属无效，已经设立的相应抵押权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王春梅、曹晓华、羌金华、张建清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春梅、曹晓华、羌金华、张建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八仙城二号区商业用房21008、21120、21121室抵押权注销登记（他项权证号：130008241）。案件受理费341800元，减半计收170900元，由被告王春梅、曹晓华、羌金华、张建清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41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员 高航法官助理 张慧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