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106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女，195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诉讼代理人陈昌伟，上海利好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2，男，198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人宋文杰，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安徽省阜阳市，暂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威，上海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一部刑诉〔2019〕2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文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及诉讼代理人陈昌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2，被告人宋文杰及辩护人杨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5日21时许，被告人宋文杰在本市杨浦区抚顺路XXX号附近因被被害人薛2、沙某某怀疑盗窃非机动车而遭殴打，嗣后被告人宋文杰持木棍对已经离开现场的被害人薛2、沙某某棍击报复，致被害人薛2被棍击后倒地并于同年4月8日因脑出血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薛2符合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宋文杰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于2019年4月8日主动至派出所投案自首，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公诉机关确认被告人宋文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宋文杰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宋文杰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2(以下简称“原告人”)称：2019年4月5日21时许，沙某某、薛2因怀疑被告人宋文杰偷电动自行车殴打宋文杰，宋文杰手持木棍击打沙某某、薛2，致薛2因脑出血而死亡。现要求被告人宋文杰赔偿(1)医疗费人民币(下同)2885.20元(2)护理费1000元(其中尸体穿衣费600元、地盖被200元、护工费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4)营养费80元(5)误工费1400元(6)交通费500元、(7)停尸费7850元(8)运尸费1200元(9)丧葬费52,588元(10)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11)精神损失费100,000元。被告人宋文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称，薛2被其棍击后醒来身上并无伤情，在派出所内民警主持的调解中，双方均表示是误会，均未受伤，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薛2在三日后死亡，与其的行为没有关系，故其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和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宋文杰故意伤害薛2，致薛2死亡的证据不足。宋文杰仅持棍击打了薛2一下，而薛2的身上有多处伤情，不排除薛2的死亡有其他原因。虽然目前的监控视频无法反映薛2在驾驶电动自行车回家途中是否遭遇其他伤害，但监控会有死角，而薛2当日处于醉酒状态，可能摔跤等。在不能完全排除其他可能的情况下，认定宋文杰棍击薛2，导致薛2摔倒并死亡的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宋文杰无罪。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5日21时许，沙某某、薛2酒后误认为被告人宋文杰盗窃二人停放在抚顺路XXX号附近的电动自行车，推搡、殴打宋文杰。宋文杰报警，沙、薛二人见状逃离现场，宋文杰遂持木棍先后击打沙某某、薛2头部，致沙某某、薛2摔倒，头部着地并昏迷。约5分钟后，民警到现场，将宋文杰和已醒来的沙某某、薛2带至控江路派出所。后双方经调解，均表示自行承担损伤和损失。沙某某、薛2离开控江派出所，乘坐出租车回到电动自行车停放处，各自驾驶电动自行车离开。薛2于当晚23时许回到本市安图新村XXX号XXX室住处。同年4月7日8时30分许，薛2的妻子宋某1发现薛2昏迷，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薛2送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抢救。4月8日20时许，薛2因脑出血死亡。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薛2符合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4月8日，被告人宋文杰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当日被刑事拘留。另查，薛2因抢救支付医疗费2885.20元、救护车费178元、护工费200元、地盖被2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沙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5日晚，沙与薛2因误以为宋文杰盗窃他们停放的电动自行车殴打宋文杰，后宋持木棍击打沙头部、沙被砸晕倒地，醒来见薛2也躺在地上。2、证人宋某1证言证实，2019年4月5日23时许，丈夫薛2回到家中，手上、嘴角有血迹，睡下不久有呕吐情况，次日，薛2看上去有点糊里糊涂且不理人、不说话，4月7日8时许送医抢救，诊断为大面积脑出血。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5日21时30分许，丈夫宋文杰在家门口被2名男子打，后宋文杰去追那2名男子，李某从家中出来看到打人的2名男子都已倒地。4、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9年4月5日21时30分许，刘某1看见在抚顺路东侧人行道上3名男子在争吵，原因是2名年长的男子指责另1名青年男子偷电动车并殴打青年男子，后青年男子持一根方形木棍先击打戴帽中年男子的背部和头部，该戴帽男子倒地昏迷；青年男子又持棍追打较瘦中年男子，较瘦中年男子跑了几步停下，刚转过身，被追上的青年男子迎头一棒击打在额头上部，仰面直接摔倒，后脑着地并昏迷。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2019年4月5日21时许，刘某2途经抚顺路时，见1名男子因被怀疑偷电动车遭2名男子殴打，后被打男子持木棒先后击打该2名男子头部和背部，并致该2名男子先后倒地的事实。6、证人薛某1证言证实，2019年4月6日下午，薛某1听弟媳宋某1说弟弟薛2在前一日晚有呕吐等情况，即于当日去看望，薛2坐在床上，眼神呆滞，薛某1同薛2说话，薛2没有反应。7、证人顾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5日23时许，顾驾驶出租车在周家嘴路近凤城路接2名男乘客至抚顺路、长岭路路口下车，这2名乘客正常，像喝过酒的样子。8、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7日8时30分许，陈某接“120”急救中心指令前往安图新村XXX号XXX室抢救薛2，薛2有呼吸但呼叫无反应。9、证人郁某证言证实，2019年4月7日9时许，郁某抢救的病人薛2脑部出血、深度昏迷、有生命危险。10、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接受证据清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及截图照片证实，宋文杰持木棍先后击打沙某某、薛2并致二人倒地及民警从宋文杰处接受视频光盘、扣押作案工具木棍1根。11、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补勘情况。12、薛2的验伤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薛2因脑出血于2019年4月8日死亡。13、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薛2符合摔跌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4、治安案件当场调解协议书证实了双方达成各自承担损伤和损失的协议。15、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出具的“办案说明”及110事件单登记表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宋文杰到案自首的事实。16、被告人宋文杰的历次供述，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17、宋某1、宋2的户籍资料证实二人与薛2的家庭成员关系。18、医疗费、护工费、救护车费、地盖被等单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1、薛2的直接死亡原因是脑出血。经尸检，薛2的左枕部帽状腱膜下出血，双侧额颞顶叶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颞顶叶脑挫伤、出血，左额叶、右颞叶血肿形成，右颞叶受压变形，右小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小脑皮质灶性挫伤、出血，脑水肿，小脑扁桃体疝形成，上述颅脑损伤严重，可致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死亡。2、致薛2脑出血的原因是摔跌形成。首先，经尸检，薛2的左顶部小片状头皮结痂，对应头皮下出血，骨膜小片状出血，左颞骨、左顶骨线性骨折。上述内板骨折较外板骨折明显，且软组织损伤及骨折范围较局限，符合局部钝性外力直接作用所致，故棍击可以形成。但该处损伤对应硬脑膜外少量出血，直接对应部位脑组织未见明显挫伤、出血，故损伤程度尚不足以直接导致死亡。其次，薛2的枕部头皮未见工具类致伤物接触面特征，符合与较大钝性平面接触形成，颅内损伤具有减速性运动所致对冲伤特征，摔跌过程中枕部着地可以形成。3、现有证据证实，宋文杰于2019年4月5日21时30分许持棍击打薛2的头部，致薛2当场仰面摔倒，头部着地并昏迷数分钟。之后，并无证据证实薛2还遭受其他外力袭击或摔跌等。综上，宋文杰持棍击打薛2头部的行为与薛2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宋文杰关于薛2的死亡同其无关的辩解，辩护人关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宋文杰棍击薛2，导致薛2死亡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文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对宋文杰予以惩处。宋文杰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宋文杰不仅要承担刑事责任，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宋某1、宋2提出的医疗费2885.2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证实，应予支持；有证据证实的护工费200元应予支持；因确有薛2送医抢救2日的事实，故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应予支持；因无需要营养的事实依据，故营养费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原告人仅提供救护车费178元的凭证，但考虑到原告人因薛2抢救、处理丧事等，确实会产生误工和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1500元；停尸费、运尸费、尸体穿衣费和地盖被等均属丧葬费范围内，故在丧葬费中一并考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文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6日起，扣除先行羁押的15日，至2030年6月11日止。)二、被告人宋文杰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2医疗费2885.20元、护理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交通费、误工费1500元、丧葬费52,588元，共计人民币57,213.20元；三、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木棍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 敏人民陪审员  陆金芳人民陪审员  徐力勤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尉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