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2996号原告：华氏国际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储华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岳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晴，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张渚镇桃溪路。法定代表人：王益强，该单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茵茵，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无锡市太湖西大道1890号1501、1508室。法定代表人：王德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好伟，男，该公司员工。被告：王德才，男，汉族，1971年8月11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被告：段淑荣，女，汉族，1970年1月16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被告：无锡隐秀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王巷200号。代表人：王卫东，无锡隐秀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清，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育圻，男，汉族，1945年8月26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被告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王德才、段淑荣、方育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路，安徽文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氏国际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氏保理公司）与被告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张渚人民医院）、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誉康公司）、王德才、段淑荣、无锡隐秀花园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隐秀花园酒店公司）、方育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被告张渚人民医院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9月5日做出（2018）粤0391民初29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渚人民医院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张渚人民医院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粤03民辖终30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3日召开庭前会议，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交换，后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氏保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岳奇，张渚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茵茵，被告华源誉康公司、王德才、段淑荣、方育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无锡隐秀花园酒店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氏保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渚人民医院向原告支付应收账款人民币1300万元；2.被告华源誉康公司在原告保理融资款、逾期融资费未获清偿范围内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逾期融资费以保理融资款本金1300万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为78万元，此后继续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被告华源誉康公司承担本案律费65万元；4.被告王德才、段淑荣、隐秀花园酒店公司、方育圻在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被告张渚人民医院、华源誉康公司、王德才、段淑荣、隐秀花园酒店公司、方育圻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张渚人民医院与华源誉康公司系药品配送合作关系，2017年9月20日双方签订了《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合同约定，张渚人民医院向华源誉康公司配送购买的药品，配送费三个月结算一次。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与华源誉康公司签订编号为华保理融字第2017053号的《保理合同》，合同约定，华源誉康公司将其与张渚人民医院之间的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形成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原告为其提供保理服务。华源誉康公司向原告申请保理融资人民币1300万元，原告向华源誉康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人民币1300万元，融资期限至2018年7月31日。合同还约定，宽限期为15日，宽限期管理费为年利率24%，此外，华源誉康公司还需要向原告支付保理融资费和逾期融资费，保理融资费为年利率15%，逾期融资费为逾期期间每日千分之一。2017年12月25日，原告将此应收账款转让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系统登记。原告的任何权利未受充分受偿时，可以向华源誉康公司行使追索权。发生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与华源誉康公司共同向张渚人民医院送达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华源誉康公司将其与张渚人民医院之间的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形成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原告，要求张渚人民医院将应收账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内，如未向上述指定账户付款，则视为张渚人民医院未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张渚人民医院于2017年12月25日盖章签收。经对账，张渚人民医院承认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华源誉康公司1300万元没有支付。依据编号为2017053号《保理合同》，原告所受让的应收账款，虽然没有张渚人民医院确认的明确付款期限，但是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有权随时要求其履行。因此，原告现要求张渚人民医院立即支付该笔款项。按照保理合同的约定，保理融资期限已经届满，华源誉康公司拖欠保理融资款，以及保理费、逾期管理费、宽限期管理费尚未清偿。原告有权依据保理合同约定，要求华源誉康公司立即回购应收账款，偿还原告支付的保理融资款并支付约定的保理费、逾期融资费、宽限期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在签订《保理合同》的同时，原告均与被告王德才、段淑荣、隐秀花园酒店公司、方育圻签订了《担保协议》，约定被告王德才、段淑荣、隐秀花园酒店公司、方育圻为华源誉康公司在上述《保理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渚人民医院辩称：一、本案是保理合同纠纷，但保理合同的主体原告华氏保理公司与被告华源誉康公司是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本案是原告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第一，通过查询企业信息了解到，原告的监事杨媛，同时担任华医药业投资（深圳）有限公司的监事，而华源誉康公司的原股东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合肥盈泽营销有限公司的100%控股股东也是华医药业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第二，根据王德才的口供，原告是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而华源誉康公司确是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收购的，从该口供也可以证明原告与华源誉康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并且从王德才的口供可以得知，原告在与华源誉康公司签订保理合同时就已经明知华源誉康公司与张渚人民医院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的真实贸易往来，但原告仍没有审查基础合同项下债权的真实性，毅然在签订保理合同后的第二天就将涉案1300万元打入华源誉康公司的账户。如果两个公司之间没有存在关联关系，那么原告对于如此大数目的款项竟然没有审查过一张单据一份资料，这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综合上述两个方面，张渚人民医院认为，原告与华源誉康公司签订保理合同受让债权时就已经明知不存在真实的贸易关系，是恶意第三人，原告具有提起虚假诉讼的嫌疑。二、原告在与华源誉康公司签订《保理合同》时，并没有尽到审查基础合同债权真实性的合理注意义务，在不存在债务人的情况下虚构应收账款，应属无效，其实质是“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应当按照借贷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第一，涉案保理合同是基于医院与华源誉康公司之间签订的《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这个基础的贸易关系而产生的，但该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债权数额，那么保理合同是依据什么来确定保理融资的金额为1300万元？连基础贸易关系都不存在，如何能产生保理合同关系？第二，《保理合同》第三条第2款、第3款中明确约定了保理公司在发放保理融资款前具有审核基础交易是否真实存在的义务，必须要求华源誉康公司提交包括交易凭证等单据进行审核，但原告并没有进行相关的审核工作，甚至在一张发票、一张发货单据等都没有看到过的情况下，却在签订合同后两天就放款1300万元。1300万元并非小数目，但原告在完全没有核查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基础债权的情况下就放款，这明显是不合理的。从上述两个方面足以证明，原告根本不在乎医院与华源誉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贸易关系，甚至不在乎是否存在医院这个债务人，其根本原因在于，原告作为一家保理公司，不能开展放贷业务，其与华源誉康公司只能通过保理关系来完成这一融资行为，其本质是“名为保理，实为借贷”，应该根据借贷合同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存在债权人情况下成立的保理合同应属无效。三、涉案的《保理合同》及《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所转让的债权是我方与华源誉康公司所签订的《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项下的债权，但在该份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债权的金额，故我方认为该债权转让无效。根据《合同法》第79条、80条的规定，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必须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否则债权转让无效。综观本案的证据，在原告与华源誉康公司签订《保理合同》时，根本不存在任何交易凭证、发票、入库单据等，原告根本不核实医院与华源誉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债权，医院与华源誉康公司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真实的交易，没有有效债权存在。虽然《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上有医院的公章，但这仅仅是形式上的认可，仅凭回执尚不能证明双方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发生。综上，原告受让债权时根本无法满足法律意义上的债权转让的条件，该债权转让无效。四、虽然《回款确认函》上有医院加盖的公章，但并不足以证明医院已经清楚知道该确认函的内容，我方是在收到原告诉讼材料后，才知道上述函件，该确认函不应对医院发生效力。第一，该回款确认函上记载的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是对2017年12月31日前的债务1300万元予以确认，但该函件出具的时间已经是在原告向华源誉康公司发放款项的半年后，这明显不合理。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另一份证据《企业对账单》，该记载的内容与《回款确认函》记载的内容明显相矛盾，该两份证据均是原告在华源誉康公司无法偿还款项之后制作的，两份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企业对账单上记载的时间是截止到2018年4月30日，在华源誉康公司的账面上仍有1035564.13元的余额，但在2018年6月30日出具的确认函中记载的却是2017年12月31日医院欠华源誉康公司1300万元。如果按照原告的逻辑，医院在2018年4月30日已经全部还清1300万元且结余了103万元，这明显与原告的诉求产生矛盾。这一矛盾点足以证明上述两份证据是原告为了方便起诉而事后制作的。第二，根据王德才的口供显示，该两份证据均是其私下找医院党支部书记丁荣芳帮忙加盖的，且《回款确认函》是原告工作人员一同过去的，对于这么大数目的回款确认，原告仅以丁书记的身份推定其在此巨额权利处置中具有授权，而没有要求医院出具相关授权丁书记确认该函件的书面文件予以证实，这明显也是不合理的，医院在接到原告诉讼材料前对该确认函的内容根本无法获知，该确认函不应对医院发生效力。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被告张渚人民医院清偿1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既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因此恳请法庭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以维护医院的合法权益。被告华源誉康公司、王德才答辩称：华源誉康公司被安徽华源收购之后，安徽华源老板答应给华源誉康公司投资一部分款项，后来没有投资，其推荐了原告华氏保理公司，由原告向华源誉康公司贷款，安徽华源与原告是同一个老板。华源誉康公司在收到这笔款项时，和张渚人民医院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这笔款项在2017年12月打入的，所有的证据都是事后补的，不是真实的，基于这些证据，这批所谓的保理合同是不存在的。被告华源誉康公司、王德才、段淑荣、方育圻另共同答辩称：第一，华氏保理公司与华源誉康签订的合同名为保理合同，但是华源誉康公司与张渚人民医院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基础合同，无法实现应收账款的转让，不符合保理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当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即使是对未来应收账款的转让，华氏保理公司也应当审查基础交易合同的真实性，对其背景贸易的真实性进行审查，这也是保理商的义务。华氏保理公司应当对华源誉康公司与张渚人民医院的业务往来以及业务量的真实性负有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将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本案的律师费过高，应当以实际发票为准，风险代理费不应当承担，并且律师费、违约金以及借款利息、管理费等合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第三，本案的担保合同是保理合同的从合同，本案的保理合同无法成立，则担保合同也失去效力，所以本案中的段淑荣、方育圻等不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其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7年9月20日，张渚人民医院（甲方）与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一）、华源誉康公司（乙方二）签订《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负责甲方全部药品配送工作，乙方按省挂网价或生产企业自主定价价格向甲方开单配送药品。协议期限暂定为三年，有效期自2017年9月20日2020年9月19日。诉讼中，张渚人民医院称该协议只是一份构架式的协议，双方实际并未履行。2017年12月25日，华氏保理公司（甲方）与华源誉康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华保理融字第2017053号的《保理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愿意将其与张渚人民医院之间的商务合同（即乙方、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及张渚人民医院三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署的《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项下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20年9月19日止已经或将来形成的应收账款（即未来应收账款）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根据乙方的销售结算特点和需求，为乙方提供销售结算账户管理、贸易融资等相关保理业务。《保理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转让的未来应收账款应具有期待可能，未来应收账款对应的商务合同应是乙方与供应商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前述应收账款的相关权益转让给甲方。自上述应收账款转让至甲方之日起，乙方应向甲方提交下列文件及单据：（1）乙方与各采购商签订的商务合同；（2）《应收账款转让明细表》；（3）交易凭证；（4）甲方所要求提供的其他单据及文件。未来应收账款转让至甲方后，乙方还需于每月10日之前向甲方提交上个月乙方与采购商往来的下列文件单据：（1）乙方给采购商供货的配送单；（2）乙方给采购商开具的发票及发票清单明细；（3）乙方与采购商签订的订单（如有）。《保理合同》约定，乙方按实际情况向甲方一次或者分批次转让本合同约定期限内的应收账款，甲方在受让乙方应收账款债权后为乙方提供保理融资服务。甲方在本合同签订生效，甲方审核具体放款条件后将融资款发放至乙方指定的账户。对于共管账户收到的应收账款，甲方有权将款项划入甲方账户作为甲方受让应收账款的回款，直至甲方收回所有保理融资款、保理融资费、账户受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明确告知买方必须将已受让的应收账款支付到以乙方名义开立的共管账户之中，共管账户以乙方和甲方共同签署的《账户共管协议》记载为准。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无权撤销、更改共管账户，亦不得要求或允许买方以任何其他方式清偿已受让应收账款。若买方采用向共管账户付款以外的方式清偿已受让应收账款的，乙方应在收到已受让应收账款的清偿款项后立即（最迟不晚于3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并在3个工作日内按照甲方要求的方式将该款项转付至甲方。同时，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或自行与买方交涉，要求买方纠正错误。共管账户收到已有受让应收账款的清偿款项时，乙方应立即（最迟不晚于3个工作日内）通知甲方，并于3个工作日内将当时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到期未收回保理融资款、保理融资费、账户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支付给甲方，如仍有余额的，该余额归乙方所有。《保理合同》约定，保理融资到期时，若应收账款回款扣除保理融资款、保理融资费、账户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后尚有余额的，甲方将该余额划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中；若应收账款回款不足以抵扣保理融资款、保理融资费、账户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乙方应于保理融资到期当日按甲方要求无条件补足差额。若乙方未补足差额，则乙方除应补足差额、交纳逾期期间的保理融资费、账户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外，还应从保理融资到期之日的次日起每日加付逾期融资费。《保理合同》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未充分受偿时，可向乙方及采购商分别行使追索权和追偿权。甲方向采购商行使追偿权时，乙方有义务积极配合。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甲方有权行使追索权，即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无条件回购甲方未受偿的已受让应收账款：无论何等原因，在保理融资款到期日或宽限期届满日（如甲方已给予宽限期的），甲方未足额收回保理融资款的；该应收账款发生商业纠纷的，等等。发生上述情形时，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保理融资款余款，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追索的保理融资款。追索的保理融资款的计算公式如下：追索的保理融资款=甲方实际发放的保理融资款-甲方已受清偿的保理融资款。甲方支付追索的保理融资款的同时，乙方应一并结清该追索的保理融资款所对应的全部应收账款，具体包括：甲方未受清偿的保理融资费、账户管理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理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发放的保理融资款总额为人民币1300万元整，期限至2018年7月31日。甲方同意在上述融资期限到期后给予乙方15天的宽限期，宽限期内，乙方同意按年费率24%向甲方支付宽限期管理费。宽限期管理费=保理融资到期甲方仍未收回的保理融资款×保理融资款实际占用宽限期天数×24%/360。保理融资费=甲方向乙方实际发放保理融资款总额×保理融资费率×保理期限，保理融资费率为（年费率）为15%（不足一个月的按日计算费用，下同），每年按360日计息。逾期融资费为：保理融资到期且甲方给予的宽限期届满时甲方仍未收回的保理融资款×保理融资款逾期天数×千分之一。本合同项下保理融资费采用按月收费方式，收费日为每月20日。《保理合同》约定，出现或发生下列任一事件，均构成乙方的违约事件，其中包括：乙方违反其在本合同、商务合同及本合同附件项下的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中任何一项的情形；商务合同或其任何部分被确认为不存在、无效、被撤销或被解除；乙方在本合同及其他文件中任何声明存在失实或遗漏、不完整的情形；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的约定以及甲方要求及时足额回购和支付保理融资费等。发生前述任意一种违约事件，甲方有权：限期乙方纠正违约事件并采取补救措施；停止为乙方提供保理融资服务，停止支付尚未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根据合同规定要求依法向乙方进行追索；有权从共管账户中任何一笔回款或保证金中扣款，以清偿乙方保理融资款及一切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甲方发放的保理融资款的5%计算。2017年12月25日，华源誉康公司、华氏保理公司共同向张渚人民医院出具《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因经营发展需要，华源誉康公司现将与张渚人民医院已经订立的但尚未到期的全部商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以及将来截止2020年9月19日发生的应收账款及其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转让给华氏保理公司。现债权转让人与华氏保理公司共同通知张渚人民医院，除非华氏保理公司书面通知张渚人民医院终止转让，否则只要是债权转让人与张渚人民医院在2020年9月19日之前形成的应收账款，均自动转华氏保理公司享有，华氏保理公司具体受让前述应收账款均视为已经向张渚人民医院履行了通知义务。张渚人民医院向华氏保理公司履行上述应收账款的付款义务应直接付至以下账户：户名：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账户：15×××40；开户行：平安银行无锡滨湖支行。张渚人民医院该在《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已签收，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5日，华氏保理公司与华源誉康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登记协议》一份，并于同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2017年12月25日，王德才、段淑荣、方育圻、隐秀花园酒店公司分别与华氏保理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王德才、段淑荣、方育圻、隐秀花园酒店公司分别为华保理融字第2017053号《保理合同》项下融资方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提供担保，包括：向华氏保理公司支付保理融资款、保理服务费、保理融资费、逾期融资费、宽限期管理费等一应费用；因融资方违反《保理合同》约定之义务而给华氏保理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保理合同》履行瑕疵而产生的融资方应付违约金、赔偿金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公证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融资方因违反《保理合同》约定，致使华氏保理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收到的各项款项以及对华氏保理公司造成的损失。保证期间为自融资方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2月27日，华氏保理公司向华源誉康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1300万元。2018年4月25日，华源誉康公司向华氏保理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内容为：保证2018年5月10日之前配合华氏保理公司完成医院对账工作；保证2018年5月中旬归还2018年4月30日之前到期的保理融资款，剩余保理融资款还款严格按合同执行；保证在结清华氏保理公司所有的保理融资款之前，每月按合同约定及时向华氏保理公司支付保理融资费；在结清2018年3月份、4月份的保理融资款后，将对无锡市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11月底前形成的应收账款和无锡市仁德（康复）医院12月底之前形成的所有应收账款转让给华氏保理公司，应收账款转让金额的80%和放款余额对应。医院的回款用于偿还剩余的保理融资款；保证为张渚人民医院采购的药品剩余未入库部分按销售进度入库，并在2018年4月30日之前在张渚人民医院形成不低于100万元的应收账款，积极配合华氏保理公司核验。华源誉康公司、张渚人民医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的《企业往来对账函》一份，内容为截止2018年4月30日，华源誉康公司与张渚人民医院的往来账款为账面余额1035564.13元。华源誉康公司、张渚人民医院出具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3日的《企业往来对账函》一份，内容为截止2018年5月31日，华源誉康公司与张渚人民医院的往来账款为账面余额3016674.4元。诉讼中，原告华氏保理公司提供2018年6月29日张渚人民医院向原告出具的《回款确认函》一份，张渚人民医院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该院应付华源誉康公司货款1300万元，该院将在2018年12月31日前逐月偿还上述应付货款至华源誉康公司平安银行无锡滨湖支行15×××40账号。张渚人民医院对《回款确认函》上该院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上张渚人民医院印章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张渚人民医院申请对两份文件中印章的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回款确认函》与《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上张渚人民医院的印章印文为同一印章所盖。对于上述《企业往来对账函》《回款确认函》上面的公章，张渚人民医院称均是该院办公室主任、党支部书记丁荣芳私自加盖，实际该院与华源誉康公司之间并未发生任何药品采购业务往来。诉讼中，华源誉康公司陈述该公司与张渚人民医院之间并未发生药品采购业务往来，上述《企业往来对账函》《回款确认函》是王德才私下找人加盖的。华氏保理公司另与华源誉康公司签订多份与本案合同内容相同的《保理合同》，约定华源誉康公司将其与无锡市多家医院签订的药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未来应收账款转让给华氏保理公司，华氏保理公司向华源誉康公司提供保理融资，并通过合同约定的回款账户定期收取保理融资款利息，华源誉康公司到期偿还保理融资本金。但本案保理融资款1300万元发放后，张渚人民医院未向《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载明的回款账户支付过款项，华源誉康公司向回款账户陆续支付款项至2018年7月23日，其后华源誉康公司未再继续支付款项。华源誉康公司已支付款项抵算各笔融资款利息和本金后，本案1300万元保理融资款2018年7月23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但1300万元保理融资款本金尚未偿还。原告华氏保理公司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约定律师代理费为法院出具生效法律文书后，按照华氏保理公司回款金额的5%收取风险律师费。诉讼中，华氏保理公司解除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的代理，另委托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华氏保理公司与华源誉康公司及无锡市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无锡市仁德（康复）医院、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张渚人民医院保理合同纠纷案件，约定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7日内支付律师费10万元，开庭后3日内支付律师费18万元，风险律师费则约定根据回款情况按3%-8%不等的比例收取。本院认为：由于保理业务是从境外引进的业务类型，在国内开展的时间还不长，学说和实务层面对该项业务中所使用的源自英美法背景的相关术语、惯例如何纳入我国固有法律体系中相应的概念、范畴还没有开展充分的讨论。一般认为，保理业务是以债权人转让其应收账款为前提，集应收账款催收、管理、坏账担保及融资于一体的综合性金融服务。债权人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保理商，由保理商向其提供应收账款催收、应收账款管理、坏账担保、保理融资等服务中至少一项的，即为保理业务。华氏保理公司与华源誉康公司签订《保理合同》，约定华源誉康公司将其与张渚人民医院之间签署的《医院药品集中配送协议书》项下2017年9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已经或将来形成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华氏保理公司，华氏保理公司向华源誉康公司提供保理融资。其后，华氏保理公司向华源誉康公司发放保理融资款1300万元。根据双方《保理合同》约定的内容，该1300万元保理融资款实际并非双方转让的应收账款的对价。双方约定的应收账款转让实际属于保障保理融资款得以按时偿还的让与担保措施。关于让与担保，并非我国法律明文规定的担保形式，司法实践中可以参照有关质押的规定处理。《保理合同》约定，保理融资到期时，若应收账款回款不足以抵扣保理融资款、保理融资费、账户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的，华源誉康公司应于保理融资到期当日按华氏保理公司要求无条件补足差额。若华源誉康公司未补足差额，则除应补足差额、交纳逾期期间的保理融资费、账户管理费等相关费用外，还应从保理融资到期之日的次日起每日加付逾期融资费。关于华氏保理公司向华源誉康公司发放的保理融资款1300万元，《保理合同》约定的融资期限至2018年7月31日，保理融资费采用按月收费方式，收费日为每月20日。但华源誉康公司在2018年7月23日给付利息后，1300万元保理融资款本金到期未能偿还，其后利息亦未给付。故对于华氏保理公司起诉要求华源誉康公司给付保理融资款13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源誉康公司欠付的2018年7月24日至7月31日期间的保理融资费，应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华源誉康公司逾期偿还保理融资本金，根据《保理合同》约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融资费。原告华氏保理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华氏保理公司请求被告张渚人民医院支付应收账款人民币1300万元，庭审中，张渚人民医院、华源誉康公司均陈述该应收账款1300万元实际并不存在，有关《企业往来对账函》《回款确认函》上面的公章，均是张渚人民医院办公室主任、党支部书记丁荣芳私自加盖，原告华氏保理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明应收账款确实存在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该1300万元应收账款实际并不存在。华氏保理公司不能实现向张渚人民医院主张该1300万元应收账款以担保受偿其保理融资款的目的。对于让与担保中，因担保物虚假造成让与担保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律后果，本院参照质押合同无效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华源誉康公司既是应收账款的转让方，又是债务人，应当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张渚人民医院在与华源誉康公司并未实际发生药品采购关系、并不存在应收账款的情况下，先后两次出具金额虚假的《企业往来对账函》，并向华氏保理公司出具《回款确认函》，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该院应付华源誉康公司账款1300万元，并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逐月偿还上述应付账款。张渚人民医院虽称《企业往来对账函》《回款确认函》上面的公章，均是丁荣芳私自加盖，但丁荣芳作为张渚人民医院办公室主任、党支部书记，负责保管医院公章，对于其加盖医院公章行为，张渚人民医院负有一定责任。张渚人民医院出具虚假应收账款证明材料和回款承诺，致使华氏保理公司无法实现应收账款让与担保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张渚人民医院向华氏保理公司出具《回款确认函》中确认的应收账款金额及形成日期，与华源誉康公司、张渚人民医院此前出具的《企业往来对账函》中载明的应收账款金额及形成日期存在矛盾，华氏保理公司对此疏于审核，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情况，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判决张渚人民医院对华源誉康公司保理融资款本息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不超过650万元。关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华源誉康公司承担本案律费65万元，诉讼中，原告先后委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相关系列案件，两次支出律师代理费，已超出必要的诉讼支出范围。本院仅支持其委托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应支出的系列案件律师费用28万元，对于约定的风险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述律师代理费用系华氏保理公司与华源誉康公司及无锡市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三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无锡市仁德（康复）医院、无锡市第四人民医院、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等六个案件中合计支出的费用，根据获得本院支持的诉讼标的比例，本院确定本案中的律师代理费为67043元。王德才、段淑荣、方育圻、隐秀花园酒店公司分别与华氏保理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王德才、段淑荣、方育圻、隐秀花园酒店公司分别为《保理合同》项下融资方应当履行的全部义务提供担保，上述担保均未超过担保期限，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王德才、段淑荣、隐秀花园酒店公司、方育圻对华源誉康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氏国际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保理融资款本金1300万元、2018年7月24日至7月31日期间的保理融资利息43333元以及2018年8月1日之后的保理融资利息（以保理融资款1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到保理融资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对被告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上述义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以650万元为限，被告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氏国际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律师费67043元；四、被告王德才、段淑荣、无锡隐秀花园酒店有限公司、方育圻对被告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德才、段淑荣、无锡隐秀花园酒店有限公司、方育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华氏国际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江苏华源誉康药业有限公司、王德才、段淑荣、无锡隐秀花园酒店有限公司、方育圻共同负担，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负担金额以57300元为限。司法鉴定费43100元（被告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已预交），由被告宜兴市张渚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阳人民陪审员  刘劼人民陪审员  同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袁璠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