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秀珍，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峰，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喜林，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花，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强，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总总，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雨，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潘秀珍因与被上诉人黄金花、张凤雨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金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凤雨与潘秀珍姘居系虚构事实。姘居非法律概念，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案件事实，不能创造出一个没有法律依据的概念。合伙人之间转账1314元、520元、380.38元、“亲爱的节日快乐”而无其他任何证据，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姘居关系。张凤雨在本案中虽为被告，但与黄金花诉讼目标一致即极力证明自己与潘秀珍存在姘居关系、赠与关系。张凤雨在潘东阳诉潘秀珍民间借贷一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多次强调其与潘秀珍自2011年至2017年12月系男女朋友关系，且自2015年开始双方同居，同居地点在莆田，有好几个地方。但张凤雨的以上主张本身不合常理。且，其主张长达六七年的男女朋友关系，两三年的同居关系竟然没有一次暧昧聊天记录、合影照片、开房记录、同居记录或其他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认定潘秀珍和张凤雨存在姘居关系问题上，极不人道、极不科学、极不负责任，给潘秀珍造成极大的精神创伤。2.2016年5月至2018年1月，潘秀珍与张凤雨、黄金花、陈雪梅共同经营四毛小龙虾餐饮店，期间双方之间的转账行为系该合伙体收支的经济往来，而非赠与。3.张凤雨、黄金花及另案潘东阳涉嫌虚假诉讼，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4.本案一审文书存在多处错误：判决书第一页张凤雨身份信息中将出生年月日“1984年9月2日”错误写成“1984年1月2日”；判决主文第三项错误写成第二项；判决主文第二项明显错误，因为无效（假设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回到原来的状态，怎么可能判决返还给黄金花一人；另判决书认定存在姘居关系、赠与关系，但没有任何的说理与论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黄金花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张凤雨和潘秀珍存在姘居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姘居是字面意思无需法律解释。双方不是合伙关系，转账只是证明两人身份关系。2.诉讼目的是否一致不能仅以法庭主张来断定，应以客观事实体现的予以认定。3.张凤雨和潘秀珍之间姘居关系是否存在其他证据，是否存在聊天记录、开房并不是反驳姘居关系，潘秀珍应提供证据证明没有姘居关系。4.黄金花没有与潘秀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虽相识但只是普通相识。5.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应以公安机关认定为准，本案一审证据调查可以体现是客观证据，错误的认定不影响赠与的发生。6.一审法院虽有错别字但不影响事实认定，可以进行相关内容的裁定。 张凤雨辩称：1.同居事实存在，有租房屋进行非法同居，可以去龙桥派出所调查，房东也可以证实，房子是其承租的。2.一审认定款项的事实存在，转账时前妻黄金花不知情也还没离婚，四毛小龙虾没有与潘秀珍合伙。 黄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张凤雨给付潘秀珍39.5万元的行为无效；2.潘秀珍立即还其39.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因张凤雨与潘秀珍姘居，妻子即黄金花获悉后以感情破裂为由与张凤雨协议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张凤雨将自己经营所得通过证人许风斌转款给潘秀珍13万元，通过微信转款给其14032.38元，并通过账户名为潘秀珍、账号尾数为1224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向其转款39.3万元，共计537032.38元。在该期间，潘秀珍通过微信转款给张凤雨35570.05元，并通过银行账户向其转款101000元，共计136570.05元。潘秀珍和张凤雨间转款互相折抵后，潘秀珍尚接受张凤雨款项400462.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具有平等处分的权利，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大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将共同财产无偿赠与他人，严重损害了另一方的财产权益，有违民法上的公平原则，这种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本案中张凤雨在与黄金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潘秀珍姘居、且在未经黄金花同意的情况下，将共同财产与潘秀珍相互赠与，折抵后达400462.33元。因该赠与行为是建立在婚外情的基础上，有违社会的公序良俗，且严重损害了黄金花的财产权益，事后也未得到黄金花的追认，该赠与行为无效、受赠人应予以返还，鉴于黄金花只诉求返还39.5万元，本着司法谦抑性的原则，黄金花该部分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诉求潘秀珍应支付该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潘秀珍仅凭黄金花与另案潘东阳的委托代理人相同、及推测张凤雨在另案中作为证人作虚假陈述，认为黄金花与张凤雨、另案潘东阳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因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张凤雨通过微信转账给潘秀珍的金额及转账说明多次涉及暧昧、而潘秀珍予以接受，且根据张凤雨在法庭上的陈述，足以证明两人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故潘秀珍的相关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潘秀珍辩称其与张凤雨的经济往来是借贷关系，并非相互赠与行为，但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凤雨赠与潘秀珍财产的行为无效；二、潘秀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黄金花39.5万元；三、驳回黄金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潘秀珍负担。 二审庭审过程中，潘秀珍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黄金花与潘秀珍微信聊天记录、潘秀珍与美团业务员凌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大众点评的广告费邮件、潘秀珍与装修公司邮件、美团入住服务合同、微信转账详情，欲共同证明潘秀珍与黄金花、张凤雨等共同经营四毛小龙虾的事实。 2.支付宝转账记录，欲证明登记在潘秀珍名下的支付宝由四毛小龙虾店使用，由黄金花、张凤雨控制并支付子女伙食费的事实。 3.乐平法院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潘秀珍替张凤雨垫付赔偿款30000元，最终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返还给张凤雨的事实。 4.微信账单详情、红包记录，欲证明潘秀珍根据张凤雨的指示转账、代发红包给他人的事实。 5.视频光盘一份，欲证明张凤雨和黄金花频繁联系、同居生活并且一起经营小龙虾店。 经庭审质证，黄金花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附条件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是二审新证据，内容中潘秀珍提到开业时间可以看出不是合伙关系，只能证明银行卡使用问题。对剩下的证据因与黄金花无关，无法证实潘秀珍的主张。聊天内容也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黄金花和张凤雨无关，无法证实潘秀珍的主张。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款项内容和判决书均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与黄金花无关。对视频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取证应由两名律师进行取证并经过当事人同意，只能证实当时的情形无法证实张凤雨和黄金花频繁联系，也无法证实共同生活和一同经营小龙虾的店。 张凤雨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异议，但不能证明潘秀珍有共同经营小龙虾的事实。对邮件的真实性没异议，但黄金花不知道尾号1224和6534的银行卡是张凤雨在用。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黄金花已经让其嫂子转账给潘秀珍25000元。对证据4不清楚。对视频的真实性没异议，无法证实潘秀珍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潘秀珍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证实潘秀珍的主张，待下文一并予以阐述。 经审理查明，潘秀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对认定潘秀珍和张凤雨存在姘居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没有姘居；2.对张凤雨和黄金花的离婚是因为感情破裂有异议，认为实际是双方为了逃避债务；3.对一审法院认定张凤雨转账给潘秀珍537032.38元有异议，认为是16.5万元。潘秀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黄金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39.3万元是汇款的总金额。张凤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微信转账金额有异议，认为微信转账金额有10万元，转账总额有50万元；张凤雨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520”、“1314”等数字是现代网络流行用语，因与“我爱你”、“一生一世”谐音，而被广泛用在男女关系上。但一方以520或1314或与此相关的数额转账给另一方，表达的意思可能包括但不限于或表示祝福或爱慕对方或恋人之间的赠与或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等。黄金花认为潘秀珍系其与张凤雨婚姻的第三者，张凤雨在婚姻存续期间给潘秀珍的转账汇款等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而主张其权利，则黄金花应对潘秀珍系其与张凤雨婚姻存续期间的第三者这个事实进行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黄金花提供张凤雨给潘秀珍的微信转账及张凤雨单方备注说明欲证实其主张，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潘秀珍面对张凤雨上述行为，其有给予张凤雨同样的回应，潘秀珍给张凤雨的微信转账也未出现上述敏感数额。且若系张凤雨所称潘秀珍系其与黄金花婚姻存续期间的第三者，其与黄金花因此于2017年7月感情破裂并离婚，但在2018年3月，黄金花面对所谓的“第三者”潘秀珍，丝毫没有表示出被第三者破坏家庭后该有的愤怒、悲伤等情绪，双方依然能在微信平台上心平气和甚至熟络的交谈关于借用手机卡、店铺营业开张、银行卡借用等事宜，明显不合情理。故在仅有微信转账及张凤雨单方备注转账说明，而无其他有效证据相结合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必然证明潘秀珍系张凤雨与黄金花婚姻存续期间的第三者，故黄金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秀珍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5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金花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225元，均由黄金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