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01刑初72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仕华，男，1959年12月1日出生于贵州省黄平县，苗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黄平县，住凯里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5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2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辩护人侯曾育，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9]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仕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范家桃出庭支持公诉。期间，根据凯里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仕华与被害人潘某1系姐弟关系。2015年7月7日下午，潘仕华饮酒后在凯里市二商场卖鸡处，无故长时间骂其姐潘某1。当日15时许，潘仕华见潘某1不理睬，便相继拿起三把椅子砸向潘某1，接着又冲向潘某1对其再次实施伤害行为，致潘某1腰部受伤。后经在场群众劝解，才将潘世华拉开。经鉴定，潘某1腰3椎体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椅子二把；2.被告人潘仕华的户籍证明、指认现场照片、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杨明林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5.被告人潘仕华的供述与辩解；6.鉴定意见；7.视听资料。依据上述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仕华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潘仕华辩解：我是用塑料椅子砸进潘某1的鸡圈，但没有砸到潘某1，之后没有再次冲进去对潘某1实施伤害行为，不认罪。其辩护人侯曾育的辩护意见为：一是本案程序上严重违法，导致本案所有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潘仕华于2016年12月24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被解除取保候审，此后超过一年公安机关未移送审查起诉，也未撤销案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某》第二条规定的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形，现办案机关认为需要重新追究潘仕华的刑事责任，也应当重新办理立案、审查起诉手续，故本案所有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二是指控被告人潘仕华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1）被害人对自己受伤过程先后作了两次自相矛盾的陈述，且后一次陈述否认了前一次陈述被凳子砸伤的情况，被害人解某第一次陈述系因被吓倒故没有讲清楚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同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系被凳子砸伤或者是被推撞铁架倒地受伤。（2）监控视频中不能得到被害人被凳子砸伤倒地不起或者被推撞铁架倒地不起的结论，不能证实被害人的伤情系潘仕华所致。三是鉴定报告不能证明被害人的伤情系潘仕华的行为所致。鉴定报告认定被害人为“腰3椎体钝性外力损伤，导致腰3椎体爆裂性、压缩性骨折”，但被害人没有发现软组织受伤痕迹，故本案应当排除被害人的伤情系被凳子砸伤所致。被害人的压缩性骨折应是摔倒所致，但没有证据证明潘仕华将被害人推倒，不能排除被害人在没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自己摔倒的情形；即使在肢体接触中，被害人自己不慎滑倒，也不能归罪于潘仕华；同时也不能排除被害人在争执之前，即有压缩性骨折的情况，只是不严重，而在争执后伤情加重的情况。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仕华与被害人潘某1系姐弟关系。2015年7月7日下午，潘仕华饮酒后在凯里市二商场卖鸡处，长时间骂其姐潘某1。当日15时30分许，潘仕华见潘某1不理睬，便相继拿起两把塑料椅子、一把木椅子砸进潘某1所在的卖鸡门面内，接着又冲向卖鸡门面对潘某1再次实施拉扯推搡，致潘某1腰部受伤。后经在场群众劝解，才将潘世华拉开。后潘某1于当日入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潘某1腰3椎体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2015年8月25日，民警到潘仕华的家中将其传唤至凯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凯里市公安局于2015年8月20日受案，当月24日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仕华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潘仕华对其故意伤害潘某1的现场（凯里市兴凯农贸产品批发市场活禽市处）进行了指认。4、扣押决定书及物证照片。证实：民警从雷某2（被害人潘某1的儿子）处接受并扣押物证木凳子1张、塑料凳子1张。5、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8月25日，民警到潘仕华的家中将其传唤至凯里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二）证人证言1、张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下午13时左右，潘世华在二商场卖鸡处发酒疯样一起在那里乱骂人，潘某1听到他骂她之后也没有理他，自己拿着饲料各自喂鸡。大约骂了一个多小时，他就拿起坐着的塑料凳子朝潘某1砸去，顺手又捡起旁边的两颗凳子砸了过去，三颗凳子砸完之后，我就看见潘某1倒在地上起不来了，之后潘某1的女儿就到了，他还要准备去打，我就听到她女儿说，要打就打我吧，我妈都被你打成这个样子了，还要打吗。这时就看到公安局的出警人员来了，情况就是这样。我（当时）离案发现场只有几米远。打架时，没有使用凶器，只是拿凳子。2015年7月7日，潘某1与潘仕华发生纠纷时，我在场的。我只记得当时潘某1与潘仕华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就开始吵起来，潘仕华是喝了点酒，说话声音比较大，情绪也非常激动，当时我看到潘仕华朝潘某1砸过去两个凳子，由于潘某1是在鸡圈内，我没看到是否凳子砸到她，但是当我们上去阻拦时，发现潘某1已经躺在鸡圈内的地上了。事发之前，潘某1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异常。潘某1在事发前身体没有受伤或者病痛。我在她摊位旁边做生意几年了，从来没有看到潘某1受过什么伤，也没有病痛的情况。我认为潘某1的伤就是和潘仕华发生纠纷后才出现的，是潘仕华造成的。2、证人潘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号下午15时许，我爱人张某告诉我，我姐潘某1与我哥潘仕华打起来了，我姐的腰受伤了。后我跑到事发现场，看到我哥潘仕华和我嫂在骂我姐，嘴上还说：“你装啊，你不是想要钱吗。”之类的话，然后我看到我姐躺在鸡圈里，身边有三个凳子（其中一个是木质的，两个是塑料胶凳），随后潘某1的两个儿子赶到现场将其带上车送往医院救治。我姐身体很好，医院都没进过，事发前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可以说我姐的身体比我哥都还要好。3、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下午15时40分左右，一个在二商场买香料的朋友打电话给我说我妈被我舅打了，叫我过去看一下。我急忙来到现场二商场卖鸡处，（这）时我妈已经被打倒在鸡圈里，我去拉我妈，但拉不起来，我妈讲她腰被打，起不来。后我打120和110报警，此时我舅又跑过来准备打我妈，嘴上还在讲我打死你，被其他人拉开了。过了几分钟，派出所出警的人员就赶到了现场，把我舅带走了。我妈叫潘某1，59岁，在二商场卖鸡。我舅名叫潘世华，比我妈小一点，50多岁。他们平时关系不怎样好，十几年来都没有来往，都是些家庭琐事，没有大的矛盾。我妈的伤情比较严重，腰椎骨折。当时在场的有我二姨和二姨夫，还有其他在那里做生意的人，但他们都比较怕我舅潘世华一家，可能不敢来派出所作证。4、证人雷某2的证言。证实：我来交2015年7月7号下午在二商场卖鸡处，我舅舅潘世华打我母亲潘某1所之凳子一事的物证。2015年7月7号下午，邻居杨老太打电话给我，说我妈被我舅舅打了，叫我快点过来，我来到现场看见一片狠藉，有一颗木板凳和两颗塑料凳子还躺在鸡圈我妈妈坐的旁边，我到现场不久，120的车赶到，我和我妹夫随同医生一起扶我母亲上担架送到州医院。那几颗凳子有一颗坏了，我扔了，另外两颗我现在拿来给作为物证保管。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7日早上，我在摆摊的。当时我看见潘某1来摆摊与平常与平常一样，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三）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7日13时左右，我弟潘仕华来到凯里市二商场卖鸡处那里乱骂，我当时没有理他，就回家休息了两个小时左右。15时许，我来到我卖鸡处喂鸡准备收摊回家，我弟又来到我摊位前乱骂，我还是没有理他。突然他捡起一颗塑料凳子向我砸来就砸在我的右手上，接着他又捡起另一颗塑料凳子向我砸来，随后又捡起第三颗木凳子向我砸来，刚好砸在我腰部上，当时就听到“咔”的一声响，我就知道这一凳子被砸严重了，当时被打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他仍还在外面骂，还准备进来继续打我，被其他人员拉开了。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出警人员就来到现场把潘仕华带走了。我的伤情医生诊断为腰椎骨折。我们平时就是一些家庭琐事，没有大的矛盾。我没有还手。当时在那里做生意的人很多，其中有一个是我妹夫张明标，其他的人有潘老强，熊正华等，但他们都比较怕潘仕华，估计没有人敢来作证。2015年7月7日早上就开始在用手指向我骂我，当时我没有理他，到我妹家去躲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从我妹家出来去喂鸡后准备关门走，这时潘仕华看见我在门面就来骂我，我不理他，他越骂越生气，后从我门面门口拿起凳子向我砸来，接连砸了三根凳子，最后一根是木凳子，三根凳子都砸了进来，具体有几根砸在我背上我不知道了，用凳子砸到我背上没有什么伤。我对潘仕华说：“你砸几根凳子就算了，你是不是作死了。”然后潘仕华就冲进门面来，我看他要冲进来就顺手拿了一个铁钩钩，潘仕华抓住铁钩钩后用力推我，一下就把我推上去撞上铁架，当时是我的腰部撞上去，我就倒在地上了起不来了。后不知道是谁就把潘仕华拉走了，是商场一起做生意的人就打电话给我的子女来把我送了医院。我现在的伤情就是换天气的时候痛。以前我的腰椎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与第一次陈述不一致的原因）第一次问我的时候，被吓倒了，痛也是晕的，可能就没有讲清楚，现在回想起来我这一次讲的是真实的。（四）被告人潘仕华的供述与辩解。自供：2015年7月7日13时左右，我在二商场卖鸡的隔壁喝了点酒来到二商场我卖鸡的摊位处，因姐弟之间有二十多年的家庭琐事纠纷一直得不到效解决，我趁酒劲去和她讲理，双方就在那里对骂起来，我们就一直在那里对骂。15时许，她在鸡圈里用卖鸡的铁钩向我打来，我才用塑料凳子去挡，并把凳子摔在了地上，我顺手又捡起另一颗木凳子向她砸去，但没有砸到她，此时她女儿过来了，她看到她女儿来了之后就顺势倒在地上不起来，故意在那里耍赖。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出警人员来到现场把我带来派出所了。我是用塑料凳子和木凳子打她，但没有打到她。2015年7月7日13时左右，我在二商场卖鸡那里，当时我喝了酒。因我和我姐之间有矛盾，我和她讲理，但没有讲通，我们双方就发生了争吵，我姐用卖鸡的铁钩打我，我就用塑料凳椅子来挡，当时那里有2张塑料椅子。之后，我就用一张木凳子向她砸去，砸没有砸着她，我当时没有注意。之后，她的女儿来了，派出所的民警赶到那里。当时我用木凳子砸潘某1的时候，她当时（是）倒地的，然后她舀水淋在自己身上，她的女儿来了她自己就站起来，和她女儿去了120车上。当天因为一些家族里的生活琐事的事情，我和潘某1发生争吵之后，双方火气越来越大，我和潘某1发生肢体冲突，当时我随手将身旁的一个塑料凳子砸向潘某1，之后，周围的人就将我们拉开了。我只记得我朝她扔了一个凳子，其他的我记不起来了。潘某1的伤跟我没有关系，她在事发之前就扭伤过腰。（五）鉴定意见。证实：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潘某2进行伤情鉴定，根据病历记载伤者伤后出现腰背部疼痛等不适；查体腰段椎体棘突及椎旁压痛、纵向叩击痛；经医院影像学检查提示Ｌ3椎体见爆裂性、压缩性骨质断裂，骨性椎管未见明显狭窄；说明伤者腰3椎体钝性外力损伤，导致腰3椎体爆裂性、压缩性骨折。现活体检验腰部活动无明显异常，综合上述情况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ｄ（椎骨骨折或者脊椎脱位（尾椎脱位不影响功能的除外）；外伤性椎间盘突出。）之规定，伤者腰3椎体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六）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5年7月7日15时39分，站在潘某1鸡圈的门面前的潘仕华情绪激动，先后拿起身旁的一颗蓝色胶椅子和红色胶椅子向潘某1的鸡圈里砸去，周围的群众上来劝阻，潘仕华继续拿起一颗木凳子扔向潘某1所在的鸡圈里，随后潘某1与潘仕华在鸡圈门处发生拉扯推搡。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纳，纳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明体系。对于被告人潘仕华提出其向潘某1砸凳子后没有再次冲进去对潘某1实施伤害行为的辩解及辩护人侯曾育提出指控潘仕华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潘世华先后拿起蓝色的塑料凳子、红色的塑料凳子和木凳子扔向潘某1所在的门面鸡圈里后，后冲向鸡圈与潘某1发生拉扯推搡；鉴定意见作为依据的潘某1案发当日的入院检查的初步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证人张某、潘某3证实潘某1在案发前没有受过伤；被害人潘某1的陈述证实潘世华扔完凳子后，又冲进门面对其实施了推搡行为导致其撞上铁架。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足以相互印证被告人潘世华用凳子砸向潘某1世碧所在的鸡圈里后，后冲向鸡圈与潘某1发生拉扯推搡，潘某1于案发当日受伤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因本案程序不合法，所有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的辩护意见。因相关刑事诉讼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解除取保候审后，需要重新立案后进行侦查收集的证据才具有合法性，对之前收集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仕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仕华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家庭矛盾所引发，可对被告人潘仕华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潘仕华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从被告人潘世华用凳子砸向被害人潘某1所在门面鸡圈内及冲入鸡圈推搡的动作来看，很显然，潘世华主观上有放任的心态，且客观上实施了造成被害人轻伤的行为，故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潘仕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江人民陪审员 张 鹏人民陪审员 范正强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