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5刑终328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赵俊荣，女，1979年6月24日出于山东省冠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宝亮，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清市。2008年9月10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5年8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9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书芳、王红霞，河北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乔明龙，男，1999年2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馆陶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馆陶县。2018年8月14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清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迟如生，男，1963年8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清市。2015年6月15日、2019年8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迟树旺，男，1989年2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清市。2015年8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9月18日、2019年8月5日分别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郭士杰，男，2000年3月31日出生于河北省馆陶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馆陶县。2018年9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2019年4月12日分别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临清市看守所。 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宝亮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重婚罪，被告人乔明龙、郭士杰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迟如生、迟树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O一九年八月二十日作出（2019）鲁1581刑初1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宝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晓磊、李文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宝亮及其辩护人赵书芳、王红霞，原审被告人乔明龙、迟如生、迟树旺、郭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事实 被告人王宝亮自2012年8月至2016年6月向他人发放高利贷，其后以索要债务为名，个人或纠集他人多次采取滋扰、恐吓、殴打等手段逼迫借款人及担保人偿还借款及高额利息，严重影响他人的生产生活。 2012年8月至12月，临清市潘庄镇前汪堤村村民燕某1因生意急需，分三次向被告人王宝亮借款共计19万元并约定高额利息。后被告人多次向燕某1催要欠款，并对其威胁、恐吓，至2013年10月26日，燕某1被迫以位于潘庄镇老汪堤堤下路的一处底上八间的楼房作价515000元用于偿还债务。2014年6月2日，王宝亮在催促燕某1夫妇搬出该房屋过程中，致燕某1妻子蔡某右眼挫伤，经法医鉴定，其伤情属轻微伤。 2015年，临清市潘庄镇前汪堤村村民李某因生意需要，多次向被告人王宝亮借款共计80万元并约定高额利息，后经营不善，无力偿还高额利息。2017年8月22日，王宝亮在其经营的“鼎泰典当行”向李某催要欠款，李某妻子常金玲为避免其受到威胁，电话告知在家中服用一瓶过期药物，催促其赶回家，待其回家后及时将常金玲送往医院就诊，未出现严重后果。同年11月4日14时许，王宝亮伙同他人驾驶一白色“现代牌”越野车到李某及其家人经营的临清市耐捷轴承有限公司门前，将该车堵在门口处，阻塞该公司车辆和人员进出，待他人报警，经公安机关民警教育制止后离开。2018年6月初，王宝亮伙同他人将李某电话约至农田内，因向其追要欠款未果，将其胸部踹伤。 2016年5月，被告人王宝亮借款50万元给临清市古楼街居民李涛并约定高额利息，临清市烟店镇王庄村村民王某经李涛的哥哥李波介绍，为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王宝亮以找不到借款人为由，多次找王某索要欠款。2018年6月11日17时许，被告人王宝亮伙同他人到王某经营的临清市烟店镇红星轴承有限公司院内，采取语言威胁、滋扰方式，向其索要欠款。同年7月，被告人王宝亮通过他人认识乔明龙并指使其分别到王某家中、红星轴承有限公司处，采取语言威胁、滋扰方式，向王某索要欠款。被告人乔明龙伙同郭士杰于同年7月8日20时许，采取门口放置棺材、墙面喷涂“杀”字、村中悬挂“王某，欠债还钱！”条幅等方式，到王某父亲王清印家中催要欠款，恐吓、威胁其家人。事后，乔明龙将上述行为制作图片、视频上传至“快手”、“百度贴吧”等网络空间。 2017年11月，临清市烟店镇杨烟店村村民杨某3向被告人王宝亮借款3万元并约定利息。同年12月14日晚，被告人王宝亮伙同他人到杨某3家中索要欠款，其妻子刘西欢在家，王宝亮推搡怀孕的刘西欢致其撞到屋内柜子上。 被告人王宝亮、乔明龙均于2018年8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郭士杰于同年9月10日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三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燕某1、蔡某等人的陈述，证人燕某3林、燕某2等人的证言，条幅1个，视频光盘及调取证据清单，现场地图方位图、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截图照片及办案说明，远程勘验工作记录，伤情照片及办案说明，借条、借款担保书、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及提取笔录，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复印件及提取笔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接处警综合单，出警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人员简介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二、故意伤害事实 2015年4月5日22时许，被告人迟如生因故到同村村民杨某1家中理论并发生争执，被告人王宝亮闻讯后赶到并纠集他人到达案发现场，后双方被劝离。被告人迟如生的儿子迟树旺及杨某1的弟弟杨某2均闻讯赶到，双方在该村十字路口南边公路再次发生争执并殴斗，致杨某1左侧腓骨粉碎性骨折，左侧第4、5、6肋骨骨折，右侧第4掌骨骨折，躯干部及肢体皮下出血；致杨某2左侧胫骨上段骨折，左侧第3、4、5肋骨骨折，前顶部创口，右面部斜行创口，眼部挫伤。经鉴定，杨某1伤情属轻伤一级，杨某2伤情属轻伤二级。归案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同年8月7日、8月22日公安机关分别将被告人王宝亮、迟树旺抓获归案。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迟如生经传唤后到案。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杨某1、杨某2的陈述，证人迟某等的证言，现场平面图，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办案说明，通话记录，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调解协议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三、重婚事实 被告人王宝亮与临清市潘庄镇西大章堡村村民赵俊荣于2011年4月11日登记结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聊城市东昌府区侯营镇康营村村民周某1在临清市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于2013年1月28日生育一女、于2014年7月13日生育一女。被害人赵俊荣当庭表示对被告人行为予以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害人赵俊荣的陈述，证人周某1、梅某、周某2、闫某、汪某、崔某的证言，婚姻登记审查处理表，亲属关系查询单，辨认笔录及照片，病历复印件、《出生医学证明》核查情况登记表，电子档案及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宝亮、乔明龙、郭士杰为索要高利贷借款，多次辱骂、恐吓他人，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生产，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迟如生、迟树旺在处理邻里矛盾时，未能冷静、客观地采取合理方式去解决，而是纠集被告人王宝亮伤及被害人，造成二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宝亮有配偶又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公开同居生活，其行为构成重婚罪。临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五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宝亮在犯罪行为的实施等方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纠集他人多次实施该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依法惩罚，被告人乔明龙、郭士杰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迟如生、迟树旺在犯罪行为的引起、实施等方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处罚，被告人王宝亮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王宝亮、乔明龙、迟树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迟如生、郭士杰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迟如生、迟树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确有悔罪表现，适用非监禁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予以从轻处罚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王宝亮的辩护人关于“寻衅滋事行为系向债务人追索债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情节轻微，且另外二名被告人的行为不能认定由王宝亮指使”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宝亮在向他人索要债务的过程中，没有通过正当诉讼途径予以解决，而是不定期的多次采取恐吓等滋扰手段威胁债务人及担保人，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严重影响。被告人乔明龙、郭士杰的索要债务行为是受被告人王宝亮指使，故其二人在索要债务过程中的全部罪行应由被告人王宝亮承担责任，故其意见，不予采纳，其他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宝亮犯数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原审法院视本案事实和五被告人具体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宝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乔明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被告人迟如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迟树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五、被告人郭士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判决书送达后，被告人王宝亮以“原判对重婚罪量刑重；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即使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明显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撤销指控的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对重婚罪判处较轻的刑罚。辩护人除提出王宝亮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外，还提出王宝亮所犯重婚罪属于自诉案件的范畴，原判程序违法的意见。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以下出庭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王宝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王宝亮指使原审被告人乔明龙、郭士杰向王某索要欠款过程中，原审被告人乔明龙、郭士杰于2018年7月9日20时许，采取门口放置棺材、墙面喷涂“杀”字、村中悬挂条幅等方式，到王某父亲王清印家中催要欠款，恐吓、威胁其家人。一审认定作案时间为7月8日不当，应予纠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主要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王宝亮所提其在追索债务过程中并未使用暴力、威胁或“软暴力”等违法手段，且本案也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存在寻衅滋事行为，上诉人王宝亮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持相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宝亮在向他人索要债务过程中，未采取合法正当途径，而是纠集他人多次采取恐吓、滋扰等手段，索要借款及高额利息，情节恶劣，严重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从公安机关提取的原审被告人乔明龙与上诉人王宝亮的手机微信聊天内容看，原审被告人乔明龙、郭士杰在向王某索要债务时，实施的行为是受上诉人王宝亮指使，王宝亮在微信语音中有明确“喷字、摆花圈、匣子”的表示，王宝亮应对乔明龙等人实施的滋扰、恐吓、放置棺材等违法犯罪行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王宝亮所提对乔明龙、郭士杰的行为并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宝亮向他人索债过程中，纠集他人多次实施恐吓滋扰行为，严重影响了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原审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定罪准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宝亮所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中，原审并无相关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参与打架，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宝亮供述其在拉架过程中，踹了其中一个人一脚，原审被告人迟树旺供述“王宝亮也和杨某1打了”，一审认定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诉人所提未参与故意伤害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宝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宝亮犯重婚罪系自诉案件，公诉机关指控该罪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对于重婚罪，只有检察机关未提起公诉时，被害人才能按自诉案件提起自诉，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宝亮犯重婚罪提起公诉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王宝亮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宝亮所提原审量刑过重及其辩护人所持相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王宝亮为讨要欠款，未采取合法正当途径解决，而是纠集他人多次威胁、恐吓债务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原审综合考量其犯罪事实、情节，以王宝亮构成寻衅滋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犯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已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认定其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故原审以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关于上诉人王宝亮所犯重婚罪，原审在量刑时已考虑了被害人对其谅解的情节，故原审以上诉人犯重婚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亦无不当。上诉人王宝亮关于原审量刑过重及其辩护人所持相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洪建 审判员  李令庆 审判员  邓秋英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帆 书记员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