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再1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翠竹街1号1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郑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生，男，汉族，1981年12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罗山县，现住址：郑州市金水区，该公司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恒盈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241省道西城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彦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赟，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伟华，男，汉族，1977年11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再审申请人河南省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交通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恒盈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盈汇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伟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1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豫民申5350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省交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生，被申请人恒盈汇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赟，原审第三人陈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交通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合同约定以政府审计部门批准的结算价作为合同价款。原一、二审判决未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合同价款，而是以暂定价作为合同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二、涉案工程已于2018年12月19日通过财政评审，决算价格已经确认，申请人应以该《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结算价向第三人支付合同价款。二审法院对本案出现的新的主要证据未组织质证与辩论，造成了本案的错误判决。三、原一、二审对于“公平原则”的理解与适用是不正确的，判决结果也与“公平原则”的价值指向背道而驰。四、原一、二审判决结果变相剥夺了申请人的先履行抗辩权，显属不当。五、一、二审判决结果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已经不单单属于债权转让，在未经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原审径行判决的结果没有法律依据，且该判决不具备可履行性。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恒盈汇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二、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二审对于被答辩人欠付答辩人40%工程款即2550251.62元的事实认定清楚。2、二审对于剩余工程款给付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认定清楚。3、二审对答辩人与陈伟华债权转让有效、答辩人合法取得并享有本案债权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原审第三人陈伟华述称：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恒盈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清偿所欠原告工程款2550251.62元及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省交通建设公司合法取得了漯河市西城区部分道路的建设施工工程，2013年1月9日省交通建设公司作为甲方、陈伟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联合施工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位于漯河市西城区汉江路、九龙山路、宝塔山路、翠华山路、太白山路、长江西路等道路交通工程由陈伟华承包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工程质量为合格。在施工现场以“河南省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组建西城区道路交通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委派工程师姬联伟参与项目管理工作，其他成员由乙方配备，费用由乙方负担。合同总价款（暂定）15000000元，工程量据实调整，以乙方实际完成并经政府审计部门批准的决算价为准，甲方提取10%作为甲方的净收益，其它税费由乙方承担，建设资金由乙方自筹承担。第一次付款为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30%，第二次付款为第一次付款后第12个月后付30%，第三次付款为第二次付款后第12个月付40%，总付款达到100%，每次拨款前乙方必须提供正规发票。乙方向甲方提供300000元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工程完工合格后返还。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财务管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争议及违约的处理等条款。上述协议签订后陈伟华按照协议约定于2013年1月开始组织进行了施工建设，工程于2013年年底施工结束，省交通建设公司也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已实际投入使用，陈伟华与甲方项目经理、总工等人员于2014年5月8日对长江路、汉江路、翠华山路、太白山路、九龙山路、宝塔山路进行了工程结算，扣除管理费、税后应付金额总计为1887106.61元。2014年9月24日双方对上述六条道路的景观小品工程进行了结算，应付工程款金额总计为4488522.43元，上述应付给陈伟华的工程款共计6375629.04元，省交通建设公司已按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给陈伟华60%工程款3825377.42元，剩余应付的40%工程款2550251.62元经陈伟华多次催要，省交通建设公司一直以政府部门未审计为由未支付。2017年12月18日，陈伟华作为（甲方）债权出让人、本案恒盈汇公司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陈伟华将对省交通建设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2550251.62元以同等价格转让给恒盈汇公司，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承诺、保证、违约责任等事项。协议签订后陈伟华于2017年12月18日在漯河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并于2018年1月19日向省交通建设公司西城项目部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及催款通知书。后经恒盈汇公司多次催要，省交通建设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恒盈汇公司遂诉来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联合施工协议、工程结算单、付款清单、债权转让协议、催款通知书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陈伟华依照与省交通建设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道路施工义务，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经过结算，省交通建设公司应当依照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工程款，现其已实际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了60%的工程款，下余40%工程款2550251.62元亦应及时支付，其辩称应在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再支付工程款的意见于法无据，且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双方虽有此约定，但施工道路已竣工验收，并已实际投入使用较长时间，以未审计不付工程款与双方约定付款节点时间相矛盾，对陈伟华亦显失公平，故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但其要求出具相应工程款款项发票，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陈伟华与恒盈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省交通建设公司享有的债权2550251.62元转让给恒盈汇公司并通过报纸公告、邮寄等方式对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成立，恒盈汇公司合法取得并享有本案债权，恒盈汇公司主体适格，省交通建设公司依法应当负有向恒盈汇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恒盈汇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的利息因未有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河南省恒盈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550251.62元整，原告河南省恒盈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给被告出具对应款项的合法票据。二、驳回原告河南省恒盈汇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200元，由被告河南省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省交通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豫1102民初5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新审理；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陈伟华在与省交通建设公司签订了《联合施工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所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决算，且已投入使用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联合施工协议》、工程结算单、付款清单等证据，应认定省交通建设公司已经支付陈伟华60%的工程款，仍下欠40%工程款即2550251.62元。关于陈伟华的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到省交通建设公司、恒盈汇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涉案工程位于漯河市，《联合施工协议》中约定在施工现场以省交通建设公司的名义组建西城区道路交通工程项目经理部，且在工程所在地设立项目经理部是行业惯例，故应认定省交通建设公司在漯河市设立有西城区道路交通工程项目经理部。陈伟华通过向项目部邮寄、在漯河日报上刊登公告等方式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西城区道路交通工程项目建设部为省交通建设公司的下设机构，漯河日报属于漯河市有影响的报纸，邮寄和公告具有足以使省交通建设公司知悉债权转让事宜的客观效果；再者，省交通建设公司在应诉后也已知道债权已经转让，故该债权转让对省交通建设公司发生效力，恒盈汇公司已经合法取得并享有本案债权，主体适格。关于剩余工程款给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涉案施工道路已经竣工验收并经决算，且按照《联合施工协议》的约定，第三次付款节点已到，目前涉案施工道路已经投入使用时间较长，恒盈汇公司作为本案债权受让人，有权要求省交通建设公司按照结算文件支付工程价款。省交通建设公司上诉称工程未经财政审计，达不到支付条件，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以财政审计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对施工人显失公平，故不应支持。关于省交通建设公司提出的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省交通建设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其在违约情况下，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省交通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5350号民事裁定确认的事实，本案二审庭审后，漯河市西城区财政与经济发展局委托郑州力德招标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漯河市西城区五条路市政工程审核报告》。本院再审认为，省交通建设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陈伟华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省交通建设公司主张应以合同中约定的政府审计部门批准的结算价作为合同价款，本院认为，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及其立法宗旨，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省交通建设公司与原审第三人陈伟华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本案诉争工程款的结算，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即无论案涉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均不能认为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可以成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的当然依据。本案《联合施工协议》虽然有以政府审计部门批准的结算价作为合同价款的约定，但该约定并非不能变更，对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问题，应当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与履行等情况确定。原审第三人陈伟华在与省交通建设公司签订了《联合施工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所施工工程已经验收、决算，且已投入使用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一审起诉前省交通建设公司按工程款结算单已付款项3825377.42元，占工程款的60%，庭审中省交通建设公司也明确进行了确认，现案涉工程款已全部履行完毕。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联合施工协议》、工程结算单、付款清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了新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结算协议并实际履行的行为，亦可视为对联合施工协议约定的原结算方式的变更，该变更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在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结算协议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款并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国家审计机关做出的审计报告，不影响双方结算协议的效力，且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法工备函【2017】22号复函中已明确要求纠正以审计结果作为竣工结算依据。省交通建设公司虽主张工程结算单仅是双方就案涉工程款结算的阶段性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恒盈汇公司依据上述结算协议要求省交通建设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省交通建设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1民终27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琪审判员 李胜利审判员 刘光耀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