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81民初3224号 原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地址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蔡田社。 负责人：江志林，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组织机构代码54350681B283778895。 法定代表人：蔡杰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郑跃川，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旺成，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志平，福建昕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黄志兴，男，汉族。1965年12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漳州开发区。 第三人：胡智贤，男，汉族，1971年10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江，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受理原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以下简称上午村十五小组)与被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午村委会)、蔡旺成,第三人黄志兴、胡智贤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志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裕目，上午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聪、郑跃川，蔡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庄志平，第三人黄志兴、胡智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午村十五小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于2010年10月1日所签订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两被告立即将双方所签订的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项下975亩林地返还给原告；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系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的一个自然村，原告辖区内的集体土地一直以来都属于原告集体所有。2010年10月1日上午村委会在未经原告小组村民同意的情况下与被告蔡旺成签订了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将原告的975亩林地违法发包给蔡旺成，严重侵犯了集体土地权益。该两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未经原告小组全体村民讨论决定，也没有经过原告小组三分之二的村民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属无效合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本院。 上午村委会辩称，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从程序上驳回原告起诉。程序方面的答辩意见：原告对本案讼争林地没有相关权属证书，其与本案讼争林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1、案涉林地权属不明（没有合法的林权证书）。本案原告主张其辖区内的集体土地属于原告集体所有，并无相关国家统一发放的《林权证》，不能直接证明原告系案涉林地林权所有权人，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起诉。2、本案属于土地使用权益纠纷，应适用行政部门确权前置程序，原告未经行政确权程序而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综上，原告无权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提出起诉，人民法院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立案不合法。再说，本案争议属于土地使用权纠纷，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的受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既然已经立案受理，人民法院应当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实体方面的答辩意见：案涉《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价款合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原告对案涉林地没有任何权属证书，无权主张权利。既然原告没有讼争林地权属证书，无权对涉案林地主张任何权利，其主张答辩人存在侵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足采信。2、答辩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有权就集体经济组织范围内林地对外进行发包。由于案涉林地所在地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早期农村耕种收入较差，而且各类税费负担较重等历史原因，导致案涉林地抛荒撂荒，答辩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承担起相应管理职责，并以村民委员会的名义对案涉林地进行发包。这一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以及该法第三十七条第三款“承包经营耕地的单位或者个人连续二年弃耕抛荒的，原发包单位应当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发包的耕地。”立法精神。3、案涉《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应当确认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订立后，承包者实际经营承包地多年，且原告村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多年。原告主张答辩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认为合同无效，存在法律认知错误。该法律规定属管理性法律规定，不属合同效力性强制规定，案涉承包合同是否经村民会议民主议定，不是本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在2004年3月20日就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经本村村民代表签字同意确认改革方案后，发布上午村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并进行公示。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4、承包者基于承包合同耕种管理完全符合签订合同当时历史条件下的政策要求，原告现在提出异议和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答辩人将案涉宜林荒地发包给被告承包经营并签署合同书，承包者依法取得宜林荒地承包经营权，并进行开垦植树造林，完全符合当时政府鼓励在荒山荒地植树造林的政策规定，而且案涉林地已经由承包者实际承包经营多年，根据“谁种谁所有、谁受益”的政策原则，应当予以维护。退一步来讲，即使原告认为答辩人与被告蔡旺成所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存在侵权行为，那么，答辩人侵权行为是发包行为和签署合同行为，属即时性侵权行为，该行为发生时间是在2010年10月1日，现原告提起诉讼也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限制。村民小组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胜诉权，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告没有权属证书，主体不适格，且本案所涉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原告的起诉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从程序、实体方面，予以驳回。 蔡旺成辩称，一、同意上午村答辩意见。二、我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三、2011年10月21日，我已经将涉案土地转包给黄志兴、胡智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黄志兴、胡智贤辩称,一、同意上午村答辩意见。二、我们和蔡旺成签订的合同真实合法。答辩人已大量投资，耕作多年取得一定的收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3月20日，上午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主要讨论决定林地承包改革方案，决定采取以下承包方式：1、林地实行有偿使用，每亩一次性收取15元的林地使用费。2、林木产权明确到户，按照“谁种谁有”政策，村民过去或今后造林（含种果）林权为造林者所有，对过去村民在集体场所造林尚未签订承包合同的应补签林地承包使用合同，并按照规定收取林地有偿使用费。3、已签订林地承包使用合同的继续履行合同，承包方若出现违约，解除合同。4、规划造林的荒山（包括困牛山及山权属村集体的荒山）采取一次性租赁经营，租期为五十年。村民代表32人签名，时任十五小组长江法国也在其中签名。当天，港尾镇上午村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在本村公示，一、生态公益林林权属集体的归村集体，由村统一管理，严格按照《福建省生态公益林管理办法》规定进行管理；第一点为增加的内容外，其他公示内容与村民代表签字同意确认改革方案内容一致。公示时间：2004年3月20日至2004年3月26日。2010年10月1日，发包方（甲方）港尾镇上午村法人代表江锦辉，承包方（乙方）蔡旺成，签订二份《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其中一份的内容载明：一、甲方把座落在上午村蔡田片455亩宜林荒山发包（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范围详见附表、附图）限于林业用途，承包期50年，即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60年9月30日止。二、甲方拥有林地所有权，乙方拥有承包期内林地使用权及所种林木（果）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甲方有偿将林地发包（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林地使用费，缴交形式：一次性缴交6825元。……甲方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盖章、代表江锦辉签名，乙方蔡旺成签名。另一份的内容载明：一、甲方把座落在上午村蔡田片520亩属宜林荒山发包（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范围详见附表、附图）限于林业用途，承包期50年，即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60年9月30日止。二、甲方拥有林地所有权，乙方拥有承包期内林地使用权及所种林木（果）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甲方有偿将林地发包（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林地使用费，缴交形式：一次性缴交7800元。……甲方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民委员会盖章、代表江锦辉签名，乙方蔡旺成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在讼争林地范围内种植巨尾桉树。后经蔡旺成申请，2010年11月1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向蔡旺成颁发3500055465龙政证字（2010）第01142号《林权证》。2011年10月21日，蔡旺成与黄志兴、胡智贤签订一份《山林地承包转让协议书》，约定：蔡旺成向港尾镇上午村承包、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承包、江金海承包位于港尾镇困牛山蔡田片的1020亩山地经营使用，承包期49年，至2060年9月30日止。蔡旺成同意将该片山地转包给黄志兴、胡智贤经营使用。后经黄志兴、胡智贤申请对涉案的土地的林权证进行了变更，2012年1月31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向黄志兴、胡智贤颁发二份林权证，其中一份龙林证字（2012）第00004号《林权证》，编号为Ｃ351003857471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坐落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小地名蔡田，小班2-6，面积170亩，主要树种巨尾桉，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60-9-30，四至：东：东起山尖向北走450米折向西北走450米，折向西南走100米；南：再折向东南走150米，至山尖折向南走520米再折向东南走；西：150米与原点闭合，详见附图，该林权为胡智贤、黄志兴等2人共同共有。另一份龙林证字（2012）第00005号《林权证》，编号为Ｃ351003857473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记载：林地所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黄志兴等2人，坐落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小地名竹坑，小班6-1、3、6，面积350亩，主要树种巨尾桉，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60、9、30，四至：东：东起竹坑向北走610米折向西南走160米再折向西北走160米；南：米折向北走380米再折向西南走180米折向南走600米折向；西：西南走350米至山尖沿山脊走100米至另一个山尖再折向东南；北：走380米与原点闭合，详见附图，该林权为胡智贤、黄志兴等2人共同共有。该《林权证》主要权利依据来源于1982年龙海县人民政府颁发给上午大队第十五小队、第十七小队龙政字第15-152号、第15-159号《林权证》和《龙海市人民武装部承包山地承包合同》、《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 另查明，2012年11月23日，龙海市人民政府已将上午村第1-15小组的耕地、园地、林地、草地、城镇村及工矿用地、交通运输用地、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其他土地，收归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农民集体所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是格式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为有效合同。且双方均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订立后，蔡旺成又转包给黄志兴、胡智贤；黄志兴、胡智贤又取得龙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部分承包林地的《林权证》，并实际经营承包林地多年。涉案承包合同是否经村民会议议定，不是本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作为村民委员会，代行村民小组的权利，是通行和普遍的农村管理模式。自涉案林地承包合同初始签订，以及在后续的林地租赁中，合同标的未发生变化，黄志兴、胡智贤亦实际耕种涉案土地多年，直至原告起诉前，各方均无争议。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以上午村委会发包未经上午村第十五小组村民同意，黄志兴、胡智贤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委会发包未经法定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请求确认上午村委会与蔡旺成签订的《龙海市集体林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讨回合同项下的975亩土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上午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依法承担起相应的管理职责，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林地承包改革方案，并将上午村集体林木林地改革方案在本村公示，当时原告也无异议，可以认定为已经完成法定民主议定程序；因此，原告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讨回涉案合同项下975亩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海市港尾镇上午村第十五小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闽辉 审判员  陈国辉 审判员  陈惠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琳婷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