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6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路某1，男，200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法定代理人：路某2（系路某1之父），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0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母），女，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第十二中学，住济宁市红星路与火炬路交叉口往东5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117915020735。法定代表人：尹堂，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慧，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该学校副校长，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路某1、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第十二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增加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某1将上诉人路某1腿部踢伤，造成上诉人腿部伤情严重，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多次治疗，花去大量医疗费，往返各医院之间，并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前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在一审中上诉人方虽为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上诉人伤情的治疗实际情况，其交通费用应当酌情支持。2、上诉人路某1在案发时系未满十三岁中学生，经各大医院治疗诊断，其经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后踝骨骨折累及右胫骨远端骨骺，遗留右小腿短1.5cm后遗症，伤残程度为十级，鉴于上诉人系未成年，其随着身高的增长，左右腿长短差距随之增加，无论在学校还是生活中，受到他人的歧视，心理自卑，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学习生活，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进而出现厌学情绪，上诉人父母多次带其进行心理疏导无果，上诉人整个家庭因此事苦恼不已，鉴于上诉人伤情特殊部位，且其鉴定左右腿具有明显差距，终生无法向正常人一样，对一个未成年学生心理打击可想而知，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于法于理均判决错误。张某1、张某2针对路某1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首先，自路某1受伤至本次起诉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的时间，路某1的伤残程度是否加重不能排除其他外来因素所致，本次伤残与张某1行为是否存在唯一的因果关系，证据并不十分充分。其次，路某1本次伤情未达到十分严重的伤残程度，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诉，应当驳回路某1的精神抚慰金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济宁市第十二中学针对路某1的上诉辩称，路某1的上诉的理由应不予支持，根据最高法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规定，既然赔偿了伤残赔偿金，就不再赔偿精神抚慰金。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第一，2016年4月8日上午约九点左右，被上诉人是济宁市第十二中学原初一学生，与初二学生张某1下课期间在教学楼楼垫子上一起玩耍时，被上诉人路某1从垫子上摔下后，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路某1这期间发生过打闹。事发后，被上诉人路某1在其监护人路某2陪同下于2016年4月18日到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太白东路派出所接受询问，上诉人张某1在其监护人张某2陪同下于2016年4月22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但从上诉人张某1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自述过程中，上诉人只是承认踢了被上诉人路某1的右肩膀，在场的同学的陈述也只是看到上诉人张某1与被上诉人路某1有打闹，并未看到上诉人张某1实际踢到被上诉人路某1右脚踝，因此，被上诉人路某1右踝骨受伤不是上诉人张某1直接造成的，与上诉人张某1没有直接关系。一审法院直接按照(2018)鲁081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双方均认可路某1从垫子上摔下后，张某1用脚踢原告路某1右后踝两下”，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路某1关于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的起诉应在重新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重新进行责任划分，不能因上诉人张某1、张某2当时未上诉，就直接按原来的判决进行判决。原判决的认定存在明显的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继续延续这种错误，应根据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一审法院直接根据原判决作出判决严重违反了法院审理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第二，虽然法院在(2018)鲁081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进行了责任划分，但针对本次的起诉系伤残和后续医疗费的主张，对此，关于责任划分并不能完全依照该判决。上诉人张某1是否直接造成原告骨踝骨折事实尚不清楚，在学校未尽到管理责任的前提下，让其承担60%的责任过高。且自被上诉人路某1受伤至本次起诉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路某1的伤残程度是否加重不能排除其他外来因素所致。第三，一审法院直接依据(2018)鲁081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进行责任划分，有失公允，上诉人张某1、张某2当时未针对上述判决进行上诉，是因为张某1的父亲当时患有癌症住院进行治疗，后张某1父亲于2018年11月9日因病去世。正是因为上诉人张某1的父亲存在这一现实情况，二上诉人当时未顾及到上述判决生效时间从而延误了上诉期。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应承担一定责任，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也不能按照城镇户口进行计算，应按农村户口计算。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城镇户口的证明材料，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案发时的户籍情况，且被上诉人路某1的户籍是近期签发的，被上诉人路某1是否存在签完户口进而起诉的故意不得而知，因此，一审法院直接根据户籍记载即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有失公平。上诉人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其城镇户籍的认定并据此计算的赔偿数额。路某1针对张某1、张某2的上诉辩称，1、2016年4月8日，在济宁市第十二中学校园内，张某1将路某1脚部致伤。随机前往医院就医，通过公安机关调查及校方证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了事实经过和责任划分，(2018)鲁0811民初4471号判决书下发后，三方均未上诉。因路某1伤情特殊，又单独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事实及责任认定正确。2、路某1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应予认定。3、无论在本案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法院审理及各方质证，能认定路某1事发时系济宁市第十二中学学生，该学校位于本市市区内，且路某1跟随父母常年居住在市区，户籍也在本市市区，故其伤残赔偿金标准应按照当年山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济宁市第十二中学针对张某1、张某2的上诉辩称，1，在整个案件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对事实审理清晰。2，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常抓不懈，学校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3，学校尽到了关心责任。4，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关于伤残赔偿金问题，按照2018年的济宁市城镇居民的收入是34796元，农村收入是16055元，按照实际伤残的规定赔偿标准，这样算出的数据，按城市是69592元，按农村是32110元，计算出的数据和判决书上的数据是有差距的。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赔偿原告医疗费289元、伤残赔偿金79098元、交通费500元、复印费7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2119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路某1曾于2018年2月12日向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鲁081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8日上午约九点左右，被告济宁市第十二中学原初一学生路某1与初二学生张某1下课期间在教学楼一楼垫子上一起玩耍时，被告张某1在原告路某1从垫子上摔下后用脚踢其右脚踝两下，造成原告腿部受伤。事发后，原告路某1在其监护人路某2陪同下于2016年4月18日到济宁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太白东路派出所接受询问，被告张某1在其监护人张某2陪同下于2016年4月22日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双方均认可原告路某1从垫子上摔下后，被告张某1用脚踢原告右后踝两下。判决：一、被告张景顺、张某2赔偿原告路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的60%共计13136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2900元，余款1023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济宁市第十二中学赔偿被告路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的40%共计8757.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路某1要求被告赔偿补课培训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送达后，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后原告路某1于2019年3月9日检查就诊，要求拍X测量伤肢长度，花费医疗费289元，2019年8月2日为复印病历花费病历复印费7元。于2019年7月17日提起诉讼，主张后续治疗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立案后，其向法院提出对伤情造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依法予以委托，2019年8月9日，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济平直司鉴所[2019]年法临鉴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路某1右后踝骨折累及右胫骨远端骨骺，遗留右小腿短1.5cm后遗症，伤残程度属十级。原告为鉴定其伤残程度花费鉴定费1300元。另查，被告张某1父亲于2018年11月9日因病去世，现被告张某2系被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主张各项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及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受伤系在2016年4月8日，其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起诉时（案号：2018鲁0811民初4471号），保留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相关费用的诉讼权利，并非系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路某1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均系新的实际发生的必然的费用，应当自该实际费用发生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及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张某1在原告路某1无防备情况下踢其脚部，在本次伤害案件中，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济宁市第十二中学将暂时不用的跳高垫子未放回器材室，而是随意堆放在教学楼的楼梯旁，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根据过错程度认定被告张某1承担60%的责任，被告济宁市第十二中学承担40%的责任，原告在本次受伤过错中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因被告张某1实施侵害行为时未满18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原告因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被告张某2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济平直司鉴所[2019]年法临鉴第3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原告路某1伤残等级为十级，被告济宁市第十二中学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或其他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对此予以采信，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交的户籍信息，认定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即79098元；2.交通费，原告对其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3.复印费，原告为本案诉讼花费病历复印费7元，其提供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4.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结合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该费用为289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未到达十分严重的伤残程度，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不予支持；6.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认定为13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79098元、复印费7元、医疗费289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806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路某1残疾赔偿金、复印费、医疗费的60%共计48416.40元；二、被告济宁市第十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路某1残疾赔偿金、复印费、医疗费的40%共计32277.60元；三、驳回原告路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4元，减半收取1362元，由原告路某1负担444元，被告张某1、张某2负担550元，被告济宁市第十二中学负担36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对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二、应否支持路某1的交通费；三、应否支持路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四、路某1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对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负的责任，在生效的（2018）鲁0811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进行了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该判决既未上诉亦未申请再审，一审法院采信已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划分本案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路某1虽主张交通费，但并未提供交通票据等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本案中，路某1因受伤害致残，经具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但综合考虑路某1的受伤部位、伤残等级等因素，该受伤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对于路某1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根据路某1提交的户籍材料，路某1为城镇户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即使如张某1、张某2所主张的本案伤害行为发生时路某1为农村户籍，但此时路某1在济宁市第十二中学就读，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路某1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路某1、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由路某1负担813元，由张某1、张某2负担2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