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03刑初343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成福，男，196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丰区人，初中文化，木匠，家住上饶市广丰区。现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13日被广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广丰区看守所。委托辩护人阮先红，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辩护人李剑平，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以饶广检一部刑诉[2019]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成福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裕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成福及其辩护人阮先红、李剑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1日，郑成福驾驶“福田五星”三轮电动车从广丰区湖丰镇当地沿毛大线往广丰区湖丰镇槐芳村槐芳小学附近路段，因驾驶车辆注意路面安全情况不够，碰撞到同向前方在道路边行走的行人顾某1能，造成顾某1能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8月12日凌晨5时许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郑成福驾车逃离现场于2019年8月13日被查获。2019年8月19日，经广丰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认定：郑成福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顾某1能不承担责任。事后，郑成福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人口信息查询2份、无犯罪记录证明、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提取笔录、提取肇事车辆微量物质照片8张、肇事车辆提取微量物质封存照片8张、肇事车辆提取微量物质后郑成福签字确认照片2张、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接处警登记表、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病人出院记录、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人顾某2、刘某的证言、被告人郑成福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被告人新店门口监控视频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成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肇事后逃逸，致一人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按约赔付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书面谅解，依法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建议对被告人郑成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郑成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第一辩护人当庭提交：1、疾病证明书，证明被告人有急性阑尾炎疾病的事实；2、死者儿子顾新良的证言，证明其自愿放弃其父亲顾某1能治疗的事实。其第一辩护人庭后提出如下书面辩护意见：一、起诉书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这一情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通过法庭调查，足以看出，被告人的肇事行为与顾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确，顾的死亡由多方原因造成，郑只应承担次要责任。1、被告人曾有实施抢救的行为。郑驾驶三轮电动车于当日20时许碰撞到行人顾某1能后，第一时间下车询问了顾的受伤情况，并且想和路过的骑摩托车夫妇一起将顾抬上自己的三轮车送医，因夫妇中老婆反对而作罢，但之后郑仍将顾扶好，并曾想给顾几百元让他自己去医院。2、顾声称与郑认识。顾在郑下来询问伤势时向郑表示自己认识郑，这与肇事人和被害人不认识的情况相差甚远，因为郑有理由相信即使之后出现了问题，顾能够找到自己要取医药费等。本案中，郑在确定顾并无大碍的情况下因担心受到顾亲属的殴打，并且得到顾的口头和举动示意之后才离开的，其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3、不排除顾受到二次损害的可能性。郑在离开现场时顾是头朝桥头、脚朝湖丰方向躺在地上，而11日当晚21时05分路人看到并报警时，顾是头朝湖丰方向，脚朝大南方向躺在地上，因此不排除在20时至21时之间有其他车辆再次伤害到顾，顾是否遭遇更为严重的创伤尚待查实。4、顾的亲属和医院方面抢救不及时是致死原因之一。根据顾的儿子的证言，2019年8月11日晚21时左右接到电话得知顾出事，而医院记录显示当晚22时39分顾才登记入院，相比较郑“离开”之后所耽误的大约半小时时间，顾的亲属以及医院本身对延误的这约1小时40分钟的黄金救治时间负有更大的责任。5、顾的亲属自行放弃治疗是致死原因之一。二、被告人郑成福具备法定和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可以宣告缓刑。1、导致本案发生不可忽略的一个原因是对向骑行摩托车的夫妇违规使用远光灯，致使郑无法看清道路和行人而发生本案，对此骑行摩托车夫妇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交通事故责任。2、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表明，涉案三轮电动车存在安全和机械性能缺陷，质量不合格，应承担导致发生本案的相应责任。3、郑具有坦白的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良好。4、郑的家属在没有任何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和顾的家属达成了民事赔补偿协议，东拼西凑赔偿了33.6万元。顾的家属对此已经出具了谅解书，并同时请求法庭在对郑处罚时减轻或免予刑事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性质、赔偿数额、赔偿能力以及认罪、悔罪程度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对郑量刑。5、郑在本案发生前表现一贯良好，无违法行为和犯罪前科，且郑年届花甲，曾患有严重的急性阑尾炎。综上所述，该辩护人认为，郑的“离开现场”行为不是导致顾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因此由郑承担全部责任是显失公平的，请求依法不予认定郑存在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情节，并请法庭考虑到郑系过失犯罪，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对郑处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宣告缓刑！被告人第二辩护人当庭提出辩护意见如下：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肇事后逃逸无异议，但被告人在事发后不是马上离开现场，而是下车查看过死者的伤情后，觉得死者当时伤情不重，身上没有血迹，且死者还叫被告人先走，被告人离开现场是对当时客观情况的误判；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需要鉴定结论等相关证据证明，死者家属主动放弃对死者的治疗，死者是在事发后二、三十分钟送医的，没有相关的结论性意见对被告人逃逸和受害人死亡的因果程度进行客观有效的判断，缺乏有效证据证明被告人逃逸与被害人死亡有直接关系。综上，恳请法庭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量刑，可以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1日，被告人郑成福驾驶“福田五星”三轮电动车从广丰区湖丰镇尖山村沿“毛大线”公路往广丰区湖丰镇桥头村方向行驶。当晚8时许，被告人驾驶车辆途经槐芳村槐芳小学附近路段时，因注意路面安全情况不够，车辆右侧前角铁碰撞到同向前方在道路边行走的行人顾某1能，事发后，被告人郑成福径自驾车驶离现场，于同月13日在湖丰镇桥头村被查获归案。案发当晚9时许，其他行人路过发现拨打“120”急诊抢救电话，通知顾家人到场报警，并送被害人顾某1能急诊就医，顾某1能（1957年5月4日出生）经医院抢救无效，次日凌晨4时40分许经被害人家属请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当日随后死亡。2019年8月19日，经广丰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认定：郑成福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顾某1能不承担责任。事后，郑成福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按约赔付了经济损失33.6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人口信息查询2份、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本案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及顾某1能（1951年5月4日出生）身份信息的事实。2、归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于2019年8月13日9时左右在湖丰镇桥头村店铺中被抓获归案的事实。3、提取笔录、提取肇事车辆微量物质照片8张、肇事车辆提取微量物质封存照片8张、肇事车辆提取微量物质后郑成福签字确认照片2张，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从被告人肇事车辆提取微量物质的事实。4、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顾某1能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事实。5、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未办理过机动车驾驶证的事实。6、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9年8月11日21时05分左右接到110指令出警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7、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病人出院记录、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中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顾某1能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的事实。8、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明事发后，被告人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按约赔付33.6万元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书面谅解的事实。9、证人顾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1日21时许，其接到同村人电话其父亲顾某1能出车祸，其赶到现场后报警，将父亲送到广丰中医院急救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次日凌晨5、6时左右死亡，其与家人不同意解剖父亲尸体的事实。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事发当晚21时许，其经过槐芳村槐芳小学路段时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其便拨打120急救电话的事实。10、被告人郑成福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8月11日晚，其驾驶未挂牌三轮电动车在槐芳村槐芳小学路段碰撞到一名行人倒地，其下车查看，将那行人扶起，询问伤势，给2百元钱那人，那人说不用，其说叫那人去医院看下，那人没吭声，只是用手摇了几下，其就将行人扶平躺在路边，驾车回新店中。次日凌晨5时，其返回现场查看，没看见什么就认为没事。同月13日上午，交警到新店查到其案发时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其才知道11日晚碰撞的那行人已经死亡的事实。11、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本案案发现场地点、方位、现场相关情形及死者在医院治疗过程的事实。12、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归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本案交通事故案发现场的事实。13、被告人新店门口监控视频照片，证明被告人案发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案发前后车身前头对比情况，在事发后被告人车辆前头有凹陷状的事实。14、鉴定意见，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顾某1能符合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头、胸部受伤，引起颅骨骨折，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并左胸腔脏器挫裂伤而死亡的事实；交通事故技术鉴定证明肇事车辆无牌“福田五星”三轮电动车安全机件技术性能不合格的事实；机动车属性认定证明肇事车辆无牌“福田五星”三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管理范畴的事实；交通事故痕迹鉴定证明肇事车辆无牌“福田五星”三轮电动车上述部件损坏、痕迹符合交通事故与行人接触碰撞形成的事实；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明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鉴（2019）865号法医物证检验报告在侦查人员从被告人车辆提取的疑似血迹及擦拭物1-8号检材均未获得常染色体（9号检材为死者顾某1能血样）STR多态性检验结果的事实。15、视听资料（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侦查机关取证程序合法，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系自由供述；案发现场附近各个路口的动态监控录像，锁定被告人为本案交通肇事者；被告人归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本案交通事故现场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和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成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属于机动车管理范畴的三轮电动车，注意路面情况不够，疏忽大意碰撞到一名行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且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当依法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已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按约赔付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书面谅解，依法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事发时被告人询问被害人伤势要求他人帮助抬扶被害人上三轮车被拒的辩解，辩护人因而提出被告人系害怕被被害人亲属报复离开现场故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意识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自己撞伤被害人而径自离开事故现场，未报案、未守候保护现场、未送被害人就医的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医院登记入院时间为事发当日22时39分，延误被害人诊疗，该项时间为医院办理被害人入院时间，而非急诊出诊及抢救时间，故对该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两名辩护人提出不应当认定被告人具有逃逸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因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虽被延后送医，但无充分明确证据与被害人死亡原因分析鉴定，以证明被告人的本案交通肇事逃逸行为而未及时对被告人予以救助与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必然因果关系，故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成立，对该项与其它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的辩护意见一并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法定减轻情节而提出对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的建议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现根据被告人郑成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成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22年10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徐胜杰人民陪审员  方小燕人民陪审员  叶琼莹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章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