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3刑初281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勇，男，1993年5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罗源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楚云，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经商，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1年11月3日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仁云，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罗源县人民检察院以罗检公诉刑诉[2019]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勇、李楚云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罗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欣出庭支持公诉。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罗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14日，被告人李楚云指使被告人刘勇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副驾驶室乘坐黎某），车辆由罗源县西兰乡往城关方向行驶，因车辆制动性能失效，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黄某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致余某1驾驶的无牌二轮燃油助力车（后某叶某），赵某驾驶的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李某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张某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先后发生碰撞。造成黎某当场死亡，黄某、余某1、叶某、刘勇受伤及六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罗源县公安局认定，刘勇负本事故全部责任，黎某、黄某、余某1、叶某、赵某、李某、张某均不负本事故责任。 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刘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李楚云作为单位主管人员指使刘勇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被告人刘勇、李楚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属于过失犯罪，事故发生具有偶然因素，被告人主观罪过轻微。被告人所驾驶的车辆并无异常，不能预知刹车失灵情况，车辆超载也是听从雇主李楚云，刹车失灵后刘勇也采取必要措施。2.刘勇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事发后，刘勇叫他人报警，一直在现场等候处理。3.死者黎某、伤者黄某已得到全部赔偿并表示谅解，应从轻处罚。4.刘勇系过失犯罪，可从轻处罚。5.刘勇主动认罪认罚，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楚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1.李楚云的行为与本案发生的因果关系较小。司机刘勇回程时的路线，刹车失灵的操作都是李楚云不知情发生的，李楚云只是知晓装车时超载，默许超载行为。2.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没有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小，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已对死者、一名伤者进行全部赔偿，并获得谅解，可从轻处罚。4.案发后，李楚云均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良好，可从轻处罚。5.李楚云系家庭的经济来源，请法庭考虑家庭因素，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李楚云作为福州润展物资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管理人，与他人联系业务后，指派被告人刘勇驾驶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前往罗源县西兰乡运载废钢铁。废钢铁厂家在核定载质量1480ＫＧ的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上装载了17830ＫＧ的货物，刘勇向李楚云汇报了车辆载货情况，李楚云则明知车辆严重超载仍指示刘勇开车将废钢铁运回。刘勇驾驶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由罗源县西兰乡往城关方向行驶（副驾驶室乘坐黎某），途经Ｓ207线229ＫＭ＋390Ｍ路段，车辆制动性能失效，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被害人黄某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导致闽Ａ×××××号小车冲入道路左侧与对向驶来的由被害人余某1驾驶的无牌二轮燃油助力车相碰撞（后某被害人叶某）。随后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又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由赵某驾驶的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致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李某驾驶的闽Ａ×××××号小型轿车，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又继续碰撞前方闽Ａ×××××号小型轿车，最后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又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张某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冀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造成黎某当场死亡，刘勇、黄某、余某1、叶某四人受伤及六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罗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刘勇负事故全部责任，黎某、黄某、余某1、叶某、赵某、李某、张某均不负本事故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刘勇、李楚云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两被告人所属的福州润展物资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已赔偿被害人黎某家属全部经济损失758000元，并取得谅解，被告人李楚云已赔偿被害人黄某全部医疗费390元，并取得谅解。被害人余某1、叶某目前仍在住院治疗中，两被告人所属公司已先行支付赔偿款15.3万元，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保险公司先行赔付保险费1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黄某陈述。证实2019年5月14日16时许，他驾驶闽Ａ×××××小车由罗源县霍口乡往罗源城关方向行驶，在白塔乡弯道路段，车辆尾部被一辆货车碰撞，致他的车被撞到路左与对向的一辆两轮助力车碰撞。那辆撞他车的货车又碰撞前方的小车。他停车查看，并报警，发现那辆燃油助力车上人员不见，估计被撞掉入山崖。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16时许，他驾驶闽Ａ×××××号小车，由罗源县西兰乡往罗源县城关方向行驶，在事故下坡路段车辆尾部被车后同向行驶的一辆棕色车撞了，一辆蓝色轻型自卸货车又碰撞他车辆尾部，他的车辆失控冲向左侧，撞到水泥护栏上。 3.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16许，他驾驶冀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罗源县西兰乡往罗源县水古高速收费站方向行驶，在白塔村下坡路段，听到车辆尾部有碰撞声。他停车下车查看，发现是一辆蓝色自卸货车碰撞他车，他从他车上拿了撬棍打开对方车门，对方司机下车并说车内还有人，他赶紧打电话报警。 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16时许，他乘坐工友张某驾驶的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罗源县西兰乡往罗源水古高速收费站方向行驶，途经白塔村下坡，他听到车辆尾部碰撞。他待停车后下车查看，一辆蓝色轻型自卸货车追尾撞到他车尾部，他和张某拿了工具打开对方车门，对方司机才出来。张某打电话报警。 5.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15时许，她乘坐赵某驾驶的闽Ａ×××××号小车，由罗源县西兰乡往罗源县城关方向行驶。经事故下坡路段，她坐车里听到撞击声并严重摇晃，被撞得迷糊，她乘坐的小车又被碰撞了两次才停下来。 6.证人林某证言。证实他是福州润展物资再生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14日16时许，他接到公司员工刘勇电话，说闽Ａ×××××号自卸货车发生很大交通事故，赶到现场，经了解是与多车相撞，公司随车员工黎某当场死亡，多人受伤。这次运载是公司股东之一李楚云联系的，车上运的是废钢铁。 7.证人欧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下午，一辆在他公司装载废钢铁的货车在白塔垃圾厂下坡路段发生事故。当天事故货车在他公司装载了11吨钢铁，由货车司机告诉李楚云，李楚云确认后把货款汇给他。 8.证人胡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下午，他所在公司给一辆蓝色货车装载了11吨废铁，他将装载重量告诉公司老板欧某，欧某再告诉对方货车老板，收到货款后，他才让货车离开。 9.证人余某2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16时许，她父亲余某1驾驶二轮燃油助车，载着她母亲叶某，在罗源县下坡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事后两人受伤非常严重，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对方车辆保险公司先行赔付医疗费11万元，对方车主垫付15.3万元医疗费，她的家属垫付约40万元。 10.证人陆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她接到侄女电话，说她丈夫黎某在罗源县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1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16时许，她驾驶闽Ａ×××××号小车由罗源县西兰乡往罗源县城关方向行驶，在下坡路段，一辆轻型自卸货车碰撞她车尾部，她车追尾碰撞前方银灰色小车，自卸货车又碰撞前方车辆。 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领取车辆通知书。证实事发时现场情况及公安机关对涉事车辆处理情况。 13.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证查询信息，车辆查询信息，车辆保险单，公司营业执照，公司证明，公司章程，人员信息。证实涉案相碰撞车辆的司机人员情况、车辆情况等。 14.车辆过磅单，手机提取照片，银行账户收款记录。证实事发时肇事的闽Ａ×××××号货车载重量及价格。 15.现场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现场照片，检测结果，血样提取登记表，南方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事发时刘勇、黄某、赵某、李某、张某、余某1未检出酒精。 16.罗源县医院诊断证明书，宁德市医院入院记录。证实被害人黄某、余某1、叶某的受伤治疗情况。 17.视频录像光盘。证实监控视频及车辆行车记录仪记录的事发过程。 18.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黄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叶某综合评定为轻伤一级，余某1综合评定为重伤二级，黎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19.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闽Ａ×××××号轻型自卸货车行车时制动安全状态不符合要求，车辆其他状态符合要求；闽Ａ×××××号小车各项状态符合要求；闽Ａ×××××小车各项状态符合要求；闽Ａ×××××小车各项状态符合要求；冀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各项状态符合要求；余某1驾驶的二轮燃油助力车各项状态符合要求，属于普通两轮摩托车范畴。 20.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回函。证实本案事发时各车辆碰撞的痕迹，无法鉴定事发时闽Ａ×××××号车辆行驶速度。 21.罗源县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刘勇负事故全责任，其他人员不负事故责任。 22.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调解记录，赔偿凭证，谅解书，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事发后，闽Ａ×××××号货车所属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代表公司已赔偿被害人黎某家属全部经济损失758000元，并取得谅解；被告人李楚云已赔偿被害人黄某医疗费39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黄某驾驶的闽Ａ×××××小车修理费，并获得谅解。 23.被告人刘勇供述。证实2019年5月13日下午，他的老板福州润展物资再物有限公司股东李楚云指派他到罗源县家石材厂运废钢。次日15时许，他在厂装完货驾驶闽Ａ×××××轻型自卸货车返回福州。副驾驶座乘坐同事黎某，在事故路段，刹车失灵连续碰撞几辆小车，造成黎某死亡。当时车上装11吨废钢铁，当时他还问李楚云是不是这趟车装11吨货，李楚云很明确说是，但他并不知道具体超载多少。 24.被告人李楚云供述。证实2019年5月13日，他事先联系了罗源一家机电公司老板欧某，叫刘勇开公司的车明天去拉废铁。次日，刘勇驾驶公司货车与黎某到罗源装货，当天中午，他接到刘勇电话说已将货物详单及价格发到公司微信群，他知道货车装载废铁重量10-11吨，他将货款汇给欧某，再后来他接到刘勇电话说货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他公司车辆保险公司忆赔付余朝、叶某医疗费11万，他一方垫付15万多医疗费，其他医疗费用对方未提供相关手续，保险公司目前未赔付。 认定全案事实还有以下证据： 1.被告人刘勇、李楚云户籍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前科判决书。证实两被告人人员身份信息及前科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事发后刘勇、李楚云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人李楚云作为单位主管人员指使刘勇严重超载违章驾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两人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刘勇到案经过证据材料，其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不具有其他自首情节。辩护人关于刘勇属于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勇严重超载驾驶，依法从重处罚，但其归案后坦白认罪，其所在公司已代为赔偿两名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两名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楚云有犯罪前科，依法从重处罚，但其归案后坦白认罪，所在公司已代为赔偿两名被害人全部经济损失，两名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依法从轻处罚并参照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意见，酌情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1年5月13日止） 二、被告人李楚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宇衍 人民陪审员  林 影 人民陪审员  陈 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 晶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七条单位主管人员、机动车辆所有人或者机动车辆承包人指使、强令他人违章驾驶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具有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