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6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邬几特，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南区。 委托代理人蒋典良，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裴颜，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郭维宁，局长。 一审第三人广西南宁兴桂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路223号荣宝华商城A-2栋3单元411号。 法定代表人刘道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邬几特因其诉被申请人南宁市自然资源局、一审第三人广西南宁兴桂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桂公司）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桂71行终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6月19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1997）南市执字第78-9号《执行裁定书》，主要内容为：百年福商住楼D304-704号房等共计20套房兴桂公司所有，由南宁市民族文化科贸公司代兴桂公司将百年福商住楼登记至兴桂公司名下。2017年12月1日，邬几特与兴桂公司签订一份《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兴桂公司将D404号房（建筑面积共121.63㎡）以2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邬几特，合同尾部“出卖人”处印有兴桂公司公章及兴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良私章。兴桂公司2017年9月30日出具了一张《收据》，内容主要为收到邬几特现金支付D404号房25万元。该《收据》亦印有兴桂公司公章及兴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良私章。2018年1月，邬几特向南宁市自然资源局（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的内设机构南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申请对D404号房进行转移登记。2018年2月27日，兴桂公司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关于停止为不法人员邬几特盗卖我司房产办理过户登记和房产证的报告》，内容主要为：兴桂公司发现邬几特从2017年12月起，盗用兴桂公司公章，私刻法人代表私章，与个别人员勾结，盗卖百年福商住楼的商品房数量已达12套，故请求停止为邬几特办理买房登记和发放产权证手续。邬几特于2018年5月3日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关于强烈要求南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结不动产产权转移过户登记手续并颁发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报告》，内容主要为：要求不动产中心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办结C503号房等的产权转移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5月17日，不动产登记中心向邬几特发出《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内容主要为：因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事项错误，请邬几特在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更正登记，更正理由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南市执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书。该通知书于次日送达给了邬几特。并于2018年7月5日在网上进行了相应的更正登记公告及到涉案房屋进行了张贴。期间，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向南宁市自然资源局发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百年福商住楼D404、D504、D604、D704有关事宜的函》，主要内容为：2001年12月30日，该院已将百年福商住楼D404、D504、D604、D704四套房屋进行了拍卖，宋教杨等四人取得上述房产，现买受人反映，南宁市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将D404、D604、D704过户给了邬几特，侵犯了买受人的利益，请南宁市自然资源局撤销为邬几特办理上述房屋过户行为，协助宋教杨等四人办理相应房屋的过户手续。邬几特收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的《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并责令核发不动产权属证书，判令赔偿经济损失122万元。 南宁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审核邬几特申请的D404号房的转移登记过程中，通过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百年福商住楼D404、D504、D604、D704有关事宜的函》发现D404号房在邬几特与兴桂公司进行房屋买卖前已经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卖给案外人宋教杨，故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办理不动产登记：（一）人民法院持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登记的”的规定，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通知邬几特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变更登记，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在核查过程中发现D404号房权属存在争议，未给邬几特核发不动产权属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邬几特经济损失的问题。结合邬几特、南宁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过程中兴桂公司的陈述，兴桂公司认为D404号房的买卖合同并不是兴桂公司与邬几特签订的，D404号房的买卖不是兴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涉案购房合同是否真实、涉案房屋权属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邬几特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动产登记中心在核查过程中发现D404号房权属存在争议，未给其核发不动产权属证书符合法律规定，不对邬几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邬几特的诉讼请求。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根据南宁市机构改革方案，南宁市国土资源局更名为南宁市自然资源局，继续承担原南宁市国土资源局相应的职责。 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发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应当通知当事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和第十九条第二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办理不动产登记：（一）人民法院持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登记的”规定，本案中，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审查邬几特申请的D404号房的转移登记过程中，通过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百年福商住楼D404、D504、D604、D704有关事宜的函》发现D404号房在邬几特与兴桂公司进行房屋买卖前已经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卖给案外人宋教杨，从而作出《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通知邬几特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变更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关于邬几特要求确认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违法并以此为基础提出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兴桂公司也否认D404号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该房屋权属存在争议，邬几特提出的经济损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邬几特申请再审称：兴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良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1997）南市执字78-9号《执行裁定书》与申请人商谈房屋买卖事宜，该执行裁定书确定D404号房屋归兴桂公司所有。申请人到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并无发现兴桂公司有不良或失信记录，D404号房屋备案登记在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名下。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告知申请人，如果兴桂公司能与备案登记权利人协商解除备案登记，该房可以交易且能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兴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良也表示，能够与备案登记权利人协商解除备案登记，顺利完成交易并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被申请人审查后，同意办理解除D404号房屋的备案登记手续，同意兴桂公司与申请人进行房屋交易，于2018年1月向申请人核发了D404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但被申请人拒绝申请人领取不动产权属证书。被申请人明知17年前存在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南市执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但是不将该房屋权属登记到宋教杨名下，反而允许兴桂公司变更备案登记，明显属于滥用职权。被申请人有故意隐瞒宋教杨办证事实的嫌疑，使申请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兴桂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完成交易，待申请人向兴桂公司付完款，再将宋教杨的权利公布出来，限制、剥夺申请人享有的物权。被申请人在涉案房屋更正登记的行政行为，构成行政不作为、行政违法，且部分工作人员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造成申请人高达122万元的经济损失。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改判确认南宁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不动产更正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责令南宁市自然资源局向申请人核发不动产权属证书并赔偿经济损失122万元。 被申请人南宁市自然资源局、一审第三人兴桂公司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本院审查查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12月20日作出的（2000）南市执字第117号民事裁定查明：“2001年3月26日，该院就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诉兴桂公司商品房购销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0）南市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判决兴桂公司履行合同，交付百年福商住楼D404、D504、D604、D704号共四套房给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由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尚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此对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根据上述判决取得的房产进行评估拍卖以偿还其所欠债务。”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南市执字第117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兴桂公司交付给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百年福商住楼D404房以人民币146765元拍卖给宋教杨，D504房以人民币157600元拍卖给卢奎，D604房以人民币149720元拍卖给韦汉文，D704房屋以人民币137900元拍卖给蓝山，拍卖所得591985元归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所有以偿还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所欠债务。 另查明：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编号：001）载明：根据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南市执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已于2001年12月20日将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97号百年福商住楼D404号、D504号、D604号、D704号共计四套房产分别拍卖给宋教杨、卢奎、韦汉文、蓝山。据此我中心依法对上述四套房产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事项进行更正。邬几特一审时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查档证明》记载：权利人“邬几特”，坐落“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97号百年福商住楼D404”，业务类型“转移登记”，记载于登记簿时间“2018年1月26日”。 再查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兴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良，成立日期：1993年9月23日，登记状态：吊销，未注销。” 本院经审查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持生效法律文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登记的，不动产登记机构直接办理不动产登记。”第八十一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发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应当通知当事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依法予以更正。”因此，不动产登记中心在为邬几特核发D404号房《不动产权属证书》后，通过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百年福商住楼D404、D504、D604、D704有关事宜的函》，发现D404号房在邬几特与兴桂公司进行房屋买卖前已经通过司法拍卖程序拍卖给案外人宋教杨，从而作出《不动产更正登记通知书》，通知邬几特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变更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邬几特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122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存在合法权益，该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公权力的侵害，造成了损失，方可取得国家赔偿。行政赔偿包含行政主体、违法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因此，邬几特主张行政机关赔偿经济损失，首先要证明存在合法权益，该合法权益受到国家公权力的侵害造成了直接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邬几特与兴桂公司签订的《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很多疑点。邬几特自认，其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涉案四套房屋备案登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名下。邬几特在一审起诉状中称：“经询问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得知，如兴桂公司能与备案登记权利人协商解除备案登记，该房屋可以交易，并能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兴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良表示，能够与备案登记权利人协商解除备案登记，顺利完成交易，并承诺协助办理领取不动产权属证书。”由此可知，邬几特在与兴桂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知道涉案四套房屋的备案登记权利人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并非兴桂公司。邬几特提供的其与兴桂公司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兴桂公司将位于南宁市××福商住楼××房（建筑面积共121.63㎡）以2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邬几特。邬几特在一审起诉状中认可，其先后向兴桂公司交付十一套房屋的购房款2421986元，但一审、二审时均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记录，邬几特提供的兴桂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注明房款的支付方式是现金支付。2018年2月27日，兴桂公司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关于停止为不法人员邬几特盗卖我司房产办理过户登记和房产证的报告》，提出邬几特盗用兴桂公司公章，私刻法人代表私章，盗卖百年福商住楼商品房达12套，请求停止为邬几特办理买房登记和发放产权证手续。兴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良在一审庭审中称，涉案四套房屋均是兴桂公司所有，邬几特与兴桂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公司没有收到邬几特的购房款。如前所述，涉案四套房屋的备案登记权利人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水利电力物资供应公司，并非兴桂公司，兴桂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道良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这一事实不一致。邬几特与兴桂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关系到本案中邬几特所主张的损失数额的确定。该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如何？是否存在邬几特所主张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具体数额是多少？这些问题均没有经过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如果存在经济损失，首先要确定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然后考虑本案是否只是单纯的民事侵权造成损害，还是存在民事侵权、行政侵权共同造成损害？如果属于后一种情况，再考虑行政侵权在损害发生过程和结果中所起的作用等因素，来确定行政机关的赔偿份额。本院在再审审查时询问邬几特，邬几特认可并没有就其与兴桂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另案提起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一并审理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相关民事争议，应当在第一审开庭审理前提出；有正当理由的，也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出。”邬几特在一审时没有请求一并对其与兴桂公司签订的《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审理，因此，邬几特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南宁市自然资源局所应赔偿的122万元经济损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邬几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邬几特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禤达宇 审 判 员 王小成 审 判 员 班 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封 宇 书 记 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