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潼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22刑初2号 公诉机关潼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某某，男，1969年9月22日生于陕西省潼关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3年9月19日，因犯介绍贿赂罪被白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7月15日被潼关县公安局电话传唤到案，1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临渭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伟，渭南市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汪某，男，1983年3月18日生于陕西省潼关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系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财务负责人。2019年7月15日被潼关县公安局电话传唤到案，次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潼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潼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冲，陕西恒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85年6月1日生于陕西省华阴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纳。2019年7月15日被潼关县公安局电话传唤到案，次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潼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潼关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建文、郭小园（实习），陕西恒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潼关县人民检察院潼检刑诉字（2019）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汪某、王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潼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智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汪某、王某某及各被告人的辩护人吴伟、薛建文、郭小园、刘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潼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潼关县公安局接到交办线索后查明，原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股东王某某、汪某三人以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公司及李某个人名义，以该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有资金需求为由，以1分至1.5分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先后从57人处吸收存款共计2130.95万元。截止起诉前，已归还56人存款本金，归还金额2110.95万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银行交易流水、财务审计等证据证明，被告人也已供认。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某、汪某、王某某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时，被告人李某、汪某、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事实无异议，未予辩解。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吴伟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属实，但是认为不应当对被告人判处罚金刑，并且除一名被害人联系不到无法退还资金外，其余资金已经全部归还，依据最高院、最高检的司法解释可视为情节轻微，建议对被告人李涛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汪某的辩护人刘冲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认可，认为不应当对被告人汪某判处罚金，被告人汪某主动投案且认罪认罚，资金全部退还，依法应当对其判处免刑或者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某辩护人对罪名及事实无异议，提出被告人王某某不适用判处罚金的规定，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潼关县公安局接到交办线索后侦查发现，原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李某、股东王某某、汪某三人以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公司及李某个人名义，以该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有资金需求为由，在未经相关金融管理机构批准许可的情况下，通过股东及群众口口相传的形式，承诺以月息1分至1.5分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该公司从2013年9月16日成立至案发，先后从被害人贺某某、郭某某、刘某、邱某某等57人处吸收存款共计2130.95万元，部分用于四通公司工程建设，部分用于归还被害人存款及利息。截止判决前，除无法联系的被害人刘某，已归还56人存款本金，归还金额2110.95万元。 经过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载明，潼关县公安局发现被告人李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 2、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7月15日，潼关县公安局电话传唤被告人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公司法人李某、财务负责人汪某以及出纳王某某，后发现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次日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王某某、汪某刑事拘留，2019年7月17日，被告人李某人大代表职务被暂停后，当日将其刑事拘留。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甲证实，她于2016年6月份在四通公司存过5万元钱，月利息1分3厘，该公司在2017年3月已经将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 （2）证人严某证实，2013年左右，他朋友王某某说可以将不用的钱放到朋友那儿赚利息，他就将20万元存在了四通公司，总共赚取利息三个月9000元整，本金也全部归还。 (3）证人师某某证实，2014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他将20万元放在四通公司，赚取140400元利息，并且本金也全部收回。 （4）证人姜某某证实，他以儿子姜育成名义在四通公司存过40万元，到了2017年7月左右因为有事将本金取回了。 （5）证人候某某证实，她在2013年11月份在潼关县四通公司存过14.5万元，赚取利息27420元，本金全部收回。 （6）证人贠某某证实，2014年1月经王某某介绍，通过王某某存了五万元钱，利息赚取了9000元，2014年底本金也全部收回。 （7）证人张某某乙证实，2018年1月份开始，她经赵某某介绍，存了30万元在她那儿，赚取了54000元利息，本金也全部收回。 （8）证人贾某某证实，他于2014年底开始在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兼职会计，民警向他出示的13本会计凭证为四通公司所有，记账凭证也是他做的，所有会计凭证中借款明细单是四通公司汪某提供并要求做的账务，该公司借款及支付利息王辉辉经手办理。他在该公司存了20万元，本金已收回。 （9）证人刘某证实，2017年他同学李某儿子李某说自己父亲借钱呢，可以出高一点的利息，于是她就介绍自己小姨存了200万，之后自己也向亲戚朋友借款100万，存在李某那儿，本金已收回。 （10）证人张某某丙证实，2017年她听侄女说在同学父亲处存款利息较高，于是就存了200万元，她侄女将李某签字的借条给了她，之后每月收回利息，本金还已收回。 （11）证人郭某某甲、刘某、张某某丁、周某某、徐某某甲、张某某戊、贺某某、郭某某乙、邱某某、韩某、高某某、徐某某乙、严某某、赵某、李某某、张某某己、谢某等46人均证实，借给过四通公司款项，四通公司均已归还本金。 4、被告人李某妻子、女儿、儿子及被告人汪某、王某某亲属证实，借款给三位被告人及四通公司的资金，本息均已归还。 5、证人证言以及收条两张证实，介绍存款人贾某某、赵某某、黄某某、刘某等均证实，其介绍到四通公司进行存款的人均已收到被告人李某家属归还的本金。 6、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及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载明，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备案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6日，经营范围包括项目投资、房地产开发投资、个人理财咨询服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工程机械租赁。股东包括李某认缴300万元，持股30%，宋某某认缴300万，持股30%，王某某认缴150万，持股15%，汪某认缴150万，持股15%，孙某某认缴100万，持股10%。该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以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注销。 7、证明一份证实，渭南银保监分局证实，未审批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等银行业务。 8、照片四张及通告一份证实，潼关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25日发布通告，告知四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受害人报案，收集犯罪证据。 9、协助查询、冻结财产通知书及回证载明本案中冻结的三被告人银行卡以及查封的房产信息。 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案件中被害人提供的借款凭据以及转账凭证。 11、账户交易明细载明：被告人王某某农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其尾号为6811的农行卡号从2013年8月至案发后的流水情况。王某某、李某工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二被告人工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王某某潼关信合、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了其银行流水明细。 12、财务审计报告载明，通过对公安局提供的四通公司会计账簿、凭证以及公众存款统计表、借据等资料审计，公众存款长期投资834.75万元，兑付公众存款利息及本金为4609.47万元，2015年6月到2019年6月四通公司吸收公众资金3040.53万元，退还本金及利息2336万元，截止2019年6月30日，会计账面吸收公众存款1506.3万元。 13、扣押物品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潼关县公安局从被告人王某某处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现金账簿二本，借款单两页，7月份退款1页，代付利息记录纸1张；从被告人王某某处扣押大众途观SUV一辆，华为P20手机一部，四通办公室门钥匙一把；从被告人汪某处扣押英菲尼迪汽车一辆，从被告人李某儿子李某处扣押德宝拉达汽车一辆，奔驰一辆。 14、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被告人李某因介绍贿赂罪，于2003年8月19日被白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15、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李某生于1969年9月22日，被告人汪某生于1983年3月18日，被告人王某某生于1985年6月1日。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6、被告人李某供述证实，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他是该公司法人代表，公司股东也有他，认缴300万元，占股30%，宋某某认缴300万元，占股30%，王某某及汪某各认缴150万元，分别占股15%，孙某某占股10%，认缴100万元。他负责公司一切事务，王某是公司采购，给工地负责供应材料，给他借钱，王某某是出纳，负责公司资金往来，记账，给他借钱，贾某某是公司兼职会计，定期来公司给公司做账，宋某某和孙某某只是股东没有在公司从事具体职务。 四通公司投资建设的工程有潼关县黄河大道工程的建设投资；桃林路翻新工程的投资；潼关县岳渎公园栈道工程的投资；潼关县矿山公园工程的投资，还与马乾洲的太洲金矿有合作。他以四通公司名义陆续从朋友处拿了大约1000万元左右，全部用于投资建设工程。以个人名义借的钱大约有600万元左右，一般通过电话联系或者见面商谈的方式，从熟人及朋友处借款，给别人1分到2分利息，给关系好的朋友公司股份，部分投资到工程，少部分借给别的朋友了。 汪某和王某某帮他借钱分别能借五六十万左右，他给提供资金的人1分或者1.5分的利息，具体借钱的事情在王某某那儿有账本单据。每次借款后给对方出具借款凭证，借款凭证有两种，一种是他本人手写并签名的借条，另一种是由汪某和王某某签字并加盖两人私章的制式借条，还完借款本金后会将借条从对方手里收回。王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向出借人支付利息。 17、被告人王某某供述证实，他是四通公司股东之一，在该公司投资80万元，2014年开始任四通公司出纳，股东还有李某、汪某、孙某某、宋某某，孙某某及宋某某2014年退股。李某也是法人代表及董事长，全权负责公司所有事务，汪某是财务总监，负责工程方面及财务监督员，姜某是门卫，贾某某是公司会计，郑某某负责工程方面闲杂事务帮忙开车，他是四通公出纳，平时负责工程款结算，向借款人支付利息，公司的资金往来、收支、转账业务等，资金在李某、汪某及他的银行卡中流转。 四通公司主要业务包括黄河大道工程、矿山公园工程、十里长廊工程的建设，经营范围土建和工程桥梁范围，没有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的资质。公司主要收入是黄河大道工程结算款，矿山公园工程结算款，公司向其他人的借款，公司向借款人出具四通公司名义的借条，加盖汪某和他的私章。借款时间一般没有约定，每月按时向被借款人支付利息，利息1分到1.5分不等。公司经他手借款大约有1000万左右，出借人现金或者转账都是存入他身份证开户的银行账户，没有走四通公司公账户，但是使用权在公司，月利息由李某决定，借款的钱在他和李某、汪某三人名下银行卡流转，公司账簿都在保险柜中。 18、被告人汪某供述证实，2013年9月他与别人合伙成立渭南市四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股东之一，股东还有李某、宋某某、孙某某、王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某，负责公司全部事务，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资金短缺，李涛负责资金拆借。王辉辉是公司出纳，他是项目工程负责人。四通公司成立后，先后承揽了潼关县黄河大道北段建设工程，栈道建设，交警城区中队停车场改造工程、桃林路改造工程、矿山公园建设、潼关县太洲金矿投资等工程项目，2015年在做黄河大道工程时，因为资金短缺，公司股东商议后，决定由李某想办法借钱，并按月支付利息，借款的月利息从1分到1.5分不等，大概借了1000多万，公司2019年3月份股东会决议解散，之后注销。 公司借钱的具体情况在公司借款单据账目上，在他的办公室，公司做账的人是贾高贵，借款主要是从亲戚朋友处借，或者亲戚朋友想办法从其它渠道借，借款之后，公司向出资人出具打印的制式借款凭证，借款人处署名是四通公司，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签字，他和王某某的私章分别盖在会计和出纳栏。公司从社会筹集资金是由李某决定的，公司所有账务于2019年7月15日已被公安机关搜查后带走，公司向出资人支付利息是出纳王某某负责的。公司的借款部分用于工程，部分用于矿山勘探投资。 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汪某、王某某作为四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未取得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以四通公司名义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因四通公司在本院审判之前已被注销，公诉机关不再追诉，作为四通公司的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应当追究其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李某、汪某、王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非法吸收的资金除一名被害人无法联系没有退回20万元外，其余已经全部返还给各被害人，社会危害较小，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过各被告人户籍地司法机关评估，出具了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评估意见，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三辩护人均提出对三名被告人不应当判处罚金，应当对其判处免刑的辩护意见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汪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继续退赔违法资金20万元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须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亮学 审 判 员  韩 栋 人民陪审员  周福本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孙 甜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