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405号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罗岗村大圳自编1号。法定代表人：陈广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武，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进姣，女，汉族，1963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刘进姣、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武，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进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刘进姣立即停止复制、发行以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的美术作品的侵权行为（货号191V4E580连衣裙），下架该商品链接，并销毁库存侵权服装产品；2.被告淘宝公司立即协助被告刘进姣下架、删除案涉商品链接；3.被告刘进姣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及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0元，合计60000元；4.被告刘进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一家集设计、生产、销售一体化的知名服装企业，其“歌莉娅”女性服装品牌遍布全国，在市场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原告是“树熊抱心方巾”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含有该美术作品图案的连衣裙服装自推出市场后，深受广大消费者喜爱。近期，原告发现被告刘进姣在淘宝店铺“蜂鸟依橱”（现名：乐衣衣小铺），使用“皇冠歌莉娅”品牌名义，专用于销售与原告同一款式及货号的服装。原告经公证从被告刘进姣处购买货号191V4E580连衣裙，经比对，该连衣裙并非原告生产及销售，但该连衣裙的款式及货号与原告的“歌莉娅”连衣裙相同。被告刘进姣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为此提起诉讼。另原告明确撤回本案中针对被告淘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淘宝公司辩称：1.淘宝公司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案涉被控侵权行为；2.淘宝公司已尽到事先提醒注意义务，收到通知后及时删除义务。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且没有任何证据加以支持。被告刘进姣未作答辩亦未举证。原告、淘宝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证据交换，被告刘进姣未举证，也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其为该图片的作者与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663，作品/制品名称为树熊之恋，作品类别为F美术，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首日发表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该证书附图为共有四张图片。（分别为编号1、2、3、4，如图所示，案涉权利图片为编号3，原告为之命名为“永恒的爱”）编号1编号2编号3编号42.原告将编号3的案涉权利图片印制在连衣裙上，并通过原告在天猫商城开设的“歌莉娅官方旗舰店”进行销售的网页截图。截图显示：商品名称为“GLORA/歌莉娅女装2019春季真丝印花衬衫连衣裙191V4E580”价格为999元，此商品已下架，累计评价为0。（网页部分截图如图所示）3.案涉权利图片的作品创作稿件截图三张。4.原告将案涉权利图片进行商业化后，相关产品于2018年12月21日在微信公众号“GLORIA歌莉娅”上的发表截图。庭审中，原告陈述，案涉权利图片的首次发表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通过线下的展会进行发表，但没有相关依据。被告淘宝公司未对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二、侵权事实2019年3月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斐娥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对其使用公证处计算机及网络设备进入淘宝网网站进行网购并打印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粤广广州第026373号《公证书》。公证书及截屏内容显示，在淘宝店铺“蜂鸟依橱”展示有编号为191V4E580的连衣裙，售价为288元，被诉侵权图片上标有水印“品质保证七天退换”，商品累计评论为3；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3月6日10:58:28创建订单，购买了包括上述编号191V4E580连衣裙在内的共两件商品，合计476元，订单编号为2675313332673049295。（如图所示）2019年3月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斐娥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对其收取于2019年3月6日在淘宝网站网购相关物品的行为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粤广广州第026373号《公证书》。公证书及截屏内容显示，由林斐娥从申通快递业务员出接受了包裹一件，打开包裹，里面有连衣裙两件，并由林斐娥对上述包裹的外观以及里面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如图所示）2019年3月1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斐娥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对其进入淘宝网网站浏览并打印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粤广广州第026375号《公证书》。经比对，上述公证书展示的编号为191V4E580的连衣裙上的图案与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另被告淘宝公司确认，商家刘进姣于2019年3月自行删除被诉侵权链接。目前刘进姣的淘宝店铺仍正常经营。（1）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原告系知名的服装企业，“歌莉娅”服装品牌在国内享有巨大声誉，提供了《“歌莉娅”商标注册证》《“歌莉娅”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歌莉娅”广州市著名商标证书》《中国最有价值品牌500强证书》，其中《中国最有价值品牌500强证书》显示原告的“歌莉娅”品牌价值为66.51亿元。2019年7月10日，原告与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就刘进姣、淘宝公司等涉嫌“歌莉娅”著作权侵权诉讼纠纷一事委派律师担任该案诉讼阶段及执行阶段的代理人。本案律师费8000元等。2019年7月11日，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广东省“法律咨询*律师费”发票，金额为8000元，备注栏标明“刘进姣（版权）”。2019年7月1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广东法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000元；原告称，其中包括本案的律师费8000元。2019年4月2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1650元。2019年5月20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开具“鉴证咨询服务*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65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起诉前未通知过两被告。另原告提供了货号为191V4E580的连衣裙在线下门店的销售记录清单。本院认为：本院为侵害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因原告放弃针对被告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关于淘宝公司的责任，本院不再评判。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原告是否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二、被告刘进姣是否侵害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被告刘进姣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原告是否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其中，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案涉权利图片“树熊抱心方巾”是作者对树熊的动物形象进行卡通创作，并与心形图案、英文字母进行组合，通过线条、颜色等反映了作者的独特构思，具有一定独创性和艺术性，并能通过有形形式复制传播，属于著作法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创作稿件截图、案涉权利图片进行商业化的商品在原告的天猫旗舰店及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截图、“歌莉娅”商标登记证书等证据，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被告刘进姣未提出异议，也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1）被告刘进姣是否侵害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1）关于复制权，著作权法规定的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刘进姣在其出售的连衣裙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案涉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基本呈现了案涉权利图片的内容，属于案涉权利图片的复制件。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刘进姣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是其通过前述方式印制在相应的被诉侵权服饰上，即不能确认刘进姣实施了对案涉权利图片的复制行为，也即无法证明被告刘进姣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二）关于发行权。著作权法规定的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刘进姣使用的图片由其生产、制作，但是刘进姣实际销售了含案涉权利图片的服饰，因此刘进姣通过销售该服饰的方式，使社会公众获得了案涉权利图片的复制件，侵害了原告的发行权。（三）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法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刘进姣在其淘宝店铺展示出售含案涉权利图片的服饰，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销售链接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告未许可被告刘进姣使用案涉权利图片，刘进姣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图片的合法来源,或有其他合理使用的法定事由，故刘进姣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被告刘进姣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责任根据著作权法规定，除著作权法另有规定的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侵权人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是对树熊卡通化之后，与心形、英文字母共同组合而成，具有一定独创性。结合原告提供的“歌莉娅”商标的认证情况和该品牌的市场价值，以及原告早于2018年12月即对包含案涉权利图片在内的服饰在淘宝旗舰店以及微信公众号上进行推广宣传，上述证据可以佐证案涉权利图片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二）案涉权利图片的市场流通价值。合理使用费一般通过案涉权利图片的实际使用情况来认定。本案中的案涉权利图片是为服装设计而创作，其价值包括在服装售价之中。而服装的售价除了服装上的图案即美术作品之外，还与服装的版式设计、服装本身的品牌、生产宣传费用等因素有关。本案中，案涉权利图片用于知名服装品牌“歌莉娅”，在原告及被告刘进姣的销售的商品标题均标明“歌莉娅女装”字眼，并未将案涉权利图片“树熊抱心方巾”作为其重点与亮点进行推广。因此被诉侵权连衣裙的销售价格仅是作为案涉权利图片价值的参考依据之一。（三）被告刘进姣的主观过错与行为后果。被告刘进姣在其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上明确标注了“歌莉娅”品牌，并使用和原告相同的商品货号，且被告刘进姣标注的价格（309元）远低于原告的天猫旗舰店出售同款商品的价格（999元），刘进姣以明显的价格差异在同一平台销售同款商品，表明其主观上存在明显的侵权故意。但考虑到原告并未举证双方的销售记录，被告刘进姣已主动下架被诉侵权链接，以及被告商品的累计评论仅为3等事实，综合认定被告刘进姣的侵权行为影响较小。（四）原告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8000元律师费，1100元公证费和购买被诉侵权连衣裙476元。对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原告确认其在起诉前未与被告联系，存在不当；但被告刘进姣在收到本院送达的诉讼材料后，未及时登录本院诉讼平台进行关联及应诉，亦是不妥。两相比较，刘进姣消极应诉行为对纠纷的化解的负面影响更大。因此，本院推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一定合理性，原告为此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合法有理。对于公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的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公证费均有相应的代理、公证事实，亦有相应的转账支付凭证，但是被告刘进姣应承担的具体数额取决于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因此刘进姣应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具体数额应以原告的胜诉情况酌情确定。对于购买被诉侵权连衣裙的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售价为288元，原告因取证需要向被告支付该笔货款，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288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刘进姣应向原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数额为15000元。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进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刘进姣负担975元，由原告广州市格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宗丽娜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胡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