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13351号 原告：河南春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科路38号5号楼东2单元2210号。 法定代表人：赵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慧，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269号。 法定代表人：郝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芳，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冲冲，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科技产业园金凤凰大道666号。 法定代表人：王红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冲冲，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河南春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南春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李智慧，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芳，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会芳、黄冲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南春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基路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钢筋混凝土预制管片款12，400，038.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994，451.52元）；2.判令二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669.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公司）系郑州轨道5号线土建10标的施工单位，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桥隧公司）系被告中铁三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6年4月，原告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成为案涉项目采购混凝土预制管片的中标人。中标后，2016年8月30日，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盾构区间钢筋混凝土预制管片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钢筋混凝土预制管片。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018年11月20日，被告中铁三局公司依据《盾构区间钢筋混凝土预制管片采购合同》确定的价格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确认原告供应管片总金额为41，294，487.39元，但依据招投标文件确定单价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共计41，740，038.15元。被告在支付29，340，000元后，尚欠12，400，038.15元货款未付。原告向被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也应于2018年5月16日退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辩称，双方应按《盾构区间钢筋混凝土预制管片采购合同》履行义务；原被告双方依据对账单的结算总金额为41，294，487.39元，其中已开票金额为37，226，016.8元，尚未开具发票金额为4，068，470.59元，原告补齐发票后，被告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质保金2，064，724.36元在达到返还条件后被告按约无息返还；被告到期应付金额为9，889，763.03元。 被告中铁三局公司答辩意见与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一致。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中铁三局集团西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西南公司）发布《中铁三局集团郑州轨道5号线土建10标项目部投标邀请函》，载明：中铁三局公司因郑州轨道5号线土建10标项目部需混凝土预制管片进行招标采购，混凝土预制管片Ⅰ型4,872.59立方米，混凝土预制管片Ⅱ型15,876.47立方米；卖方凭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买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等单证按月向买方确定结算单价及计算金额；质量保证期从每批物资交付验收合格之日起算6个月，卖方已全部履行完合同义务的，买方在质量保证期满后30天内不计息按规定返还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物资最后一批交货验收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2016年4月10日，原告就案涉招标文件出具《投标文件》，载明：投标报价总额38，857，506元，混凝土预制管片Ⅰ型4,872.59立方米，到站单价1,823元，混凝土预制管片Ⅱ型15,876.47立方米，到站单价1,888元。2016年8月30日，原告（乙方）与中铁三局西南公司（甲方）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钢筋混凝土预制管片通用环Ⅰ、Ⅱ型，其中，通用环Ⅰ型单价1,820元，数量4,872.59立方米，通用环Ⅱ型单价1,860元，数量15,876.47立方米，合计金额38,398,348元，结算数量以实际完成数量为准；乙方于每月20日前依据已交货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甲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等按月向甲方结算货款，管片生产完成后，经签认，甲方于次月20前支付凝固期管片价款的60%，运至现场，经验收，甲方于次月20日前按合同约定调整后的单价向乙方结算30%管片价款，5%的暂扣金于洞通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剩余5%质保金待业主返还甲方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乙方；质保期12个月，从物资交货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在合同物资最后一批交货验收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 2016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对账确认：201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期间，原告供应Ⅱ型管片2，892立方米，单价1，860元，总金额5，379，120元。2017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对账确认：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原告供应Ⅰ型管片2，679.92立方米，单价1，820元，Ⅱ型管片3，807.8立方米，单价1，860元，合计金额11，959，962元。2017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对账确认：2016年1月19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原告供应Ⅰ型管片2，188.28立方米，单价1，820元，Ⅱ型管片6，719.08立方米，单价1，860元，合计金额16，480，159元。其后，原告与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再次对账确认：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原告供应Ⅰ型管片1，311.04立方米，单价1，820元，Ⅱ型管片1，831.6立方米，单价1，860元，合计金额5，792，869元。2017年，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累计结算总金额41，294，487.39元，已支付25，740，000元，截止到2018年11月20日尚欠金额13，489，763.02元（不包含质保金暂扣款2，064，724.37元），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前支付1，000，000元，于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3，000，000元，于2019年2月5日前支付4，00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5，489，763.02元（不含质保金2，064，724.37元）。庭审中，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对该《还款协议书》及对账单均无异议。 截止到2018年11月20日，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5，740，000元。2018年12月20日，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再次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2019年1月31日，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再次向原告支付货款2，600，000元。其后，被告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未再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 另查明，2016年10月11日，中铁三局集团西南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工程。 以上事实工商信息、《中铁三局集团郑州轨道5号线土建10标项目部投标邀请函》、《投标文件》、《物资采购合同》、对账单、发货单、《还款计划书》、银行承兑汇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收据、庭审笔录等在案印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限，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原告主张按照招投标文件所载明的价款进行结算，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抗辩应当按照案涉合同约定之价款进行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所载明的价款不一致时，当事人在结算时可以依照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所载明的价款，本案，原被告虽在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与招投标文件载明的价款不一致，但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之内容，案涉合同应系买卖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之价款进行了结算，原告亦在对账单上加盖了公章，即表明原告认可该结算价款，这亦系原告对自身权益之处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身行为负责，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对账单存在无效之情形，故本院确认案涉合同价款为41，294，487.39元，包括质量保证金2，064，724.36元（41，294，487.39元*5%）。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29，340，000元，即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1，954，487.39元（包括质量保证金2，064，724.36元）。因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抗辩原告尚有部分发票未向被告交付，该笔货款支付条件还未成就，应当予以扣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虽在合同中约定了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系被告付款条件之一，但结合原告出示的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向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载明的内容，被告仅承诺了付款期限及金额，未提及将开具全额发票作为付款条件，而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了该《还款计划书》所载明的内容，即应当视为被告在《还款计划书》中放弃将开具全额发票作为付款条件，这系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亦系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条件的变更，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故对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又因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抗辩尚欠货款中包含质保金，而质保金支付期限尚未届满，应当予以扣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应当按照招标文件中载明的付款期限支付质保金。本院认为，案涉《物资采购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系双方在协商后对自身权益处分的约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了支付质保金的期限，现原告主张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应当支付质保金，其应当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已成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支付质保金2，064，724.36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未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支付货款9，889，763.03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之事实，原被告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但结合原告提交的被告中铁三局向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所载明的内容（庭审中，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认可该计划书的内容），应当视为双方重新约定了付款期限。因原告确认被告已支付货款29，340，000元，现仅对未支付的货款主张违约责任，这系原告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前述认定及《还款计划书》所载明的内容，本院确认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尚欠原告货款中400，000元应于2019年1月15日到期，4，000，000元应于2019年2月15日到期，5，489，763.02元应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现该付款期限已届满，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未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违约金计算时间为：其中400，000元自2019年1月16日开始计算，4，000，000元自2019年2月16日开始计算，5，489，763.02元自2019年7月1日开始计算；又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现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为了便于计算违约金，本院确认截止到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5日）的违约金约为226,346.5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400，000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以4，000，000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以5，489，763.02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起诉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9，889，763.02元为计息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偿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约定了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期限，现期限届满，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而未返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偿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又因原被告约定了履约保证金到期无息返还，现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逾期未向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违约责任的目的在于补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现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能够弥补原告之损失，而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为了更好的平衡双方利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系原告与被告中铁三局桥隧公司签订，但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前述论述，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即表明其愿意承担案涉债务，且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在庭审中认可了案涉债务，亦未表示不承担案涉债务，这系被告中铁三局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中铁三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春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钢筋混凝土预制管片款9，889，763.03元及截止到2019年10月25日的违约金226,346.52元，起诉后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9，889，763.0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春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河南春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449元，减半收50，22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南春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62.5元，被告中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三局集团桥隧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4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唐柯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