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4687号原告：何亚军，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国家税务局离职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向军，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稳波，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2号3号楼二层269号。法定代表人：杜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坤，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6号楼3层11。法定代表人：刘兴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北京兴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亚军与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华公司）、被告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秉浩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卢松涌、李振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何亚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稳波、贾向军，汇智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庆、刘志坤，中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亚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汇智华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178164元；2.要求汇智华公司支付利息，以每月8100元为标准，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要求汇智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17816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要求汇智华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10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3024.6元）；5.要求中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6.诉讼费由汇智华公司、中吉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2、3项变更如下：汇智华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117816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6日，何亚军与汇智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何亚军借款给汇智华公司142万元，期限一年，每月利息8100元。按照合同约定，何亚军在扣除应由汇智华公司承担的咨询中介费、公证费等32660元后，共计支付给汇智华公司1387340元。汇智华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出具142万元收条。何亚军与中吉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中吉公司为汇智华公司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是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中吉公司不及时向何亚军承担保证责任，应向何亚军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借款合同项下的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9年4月底，何亚军多次向汇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埜催要，汇智华公司均未能偿还，中吉公司亦未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何亚军提起本案诉讼。汇智华公司辩称，不同意何亚军的诉讼请求。一、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一部分，现理房（北京）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房网）涉嫌刑事犯罪，汇智华公司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刘简已经被逮捕，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何亚军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审理。二、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42万元，但实际上何亚军只出借了1387340元，各项利息违约金等均应以实际借款为基数计算。三、何亚军主张的借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担保费等过高，请求予以酌减。中吉公司辩称，不同意何亚军的诉讼请求。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案外人齐凯、刘简在中吉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空白保证合同与何亚军签署，齐凯、刘简已因涉嫌诈骗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请求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何亚军故意隐瞒其签署《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真实过程，并隐匿了其与理房网签订的《咨询/中介服务合同》，意图以民事诉讼的方式减少其自身损失。但是汇智华公司及理房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且本案事实上确实涉嫌犯罪，案件部分资金来源于理房网的赃款。齐凯与刘简涉及刑事犯罪，其犯罪所得涉及本案，资金已经被齐凯挪用。理房网的子公司将460万元保证金打入中吉公司账户，中吉公司已经按照比例发还给9名当事人。中吉公司认为该部分款项是返还齐凯等人的犯罪所得，不属于偿还本息的行为。所以，本案民事判决必须依赖刑事审判的结果，否则，民事判决必然将会与以后汇智华公司及理房网的刑事判决相冲突。二、本案中，中吉公司并没有为何亚军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从未就此进行过磋商和沟通。中吉公司在2018年4月23日要求齐凯将空白保证合同还给公司，并明确表示齐凯不得擅自使用空白保证合同。汇智华公司、何亚军在中吉公司对主合同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保证合同》违背了中吉公司的真实意愿，且与主合同不一致。三、何亚军在本案中的行为实质上是套取金融机构贷款后高利转贷，其主观上是非善意的，客观上是违法的，其诉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何亚军将其房屋通过理房网介绍抵押给小贷公司，再将款项转借给理房网的关联公司，谋取高额利差。何亚军向汇智华公司收取的利息年利率高达19.2%，如果加上由汇智华公司承担的中介费，其年利率高达22%，明显违背了市场规律，其主观是非善意的，违背了金融监管的禁止性规定，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综上，何亚军对中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4月26日，何亚军（出借人、甲方）与汇智华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民借字第012号），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乙方自甲方处借取款项142万元，甲方应自本合同签署日起1日内，向乙方指定银行账户汇款142万元。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自合同约定的借款放款日起，为期12个月。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乙方应于借款到期日，向甲方一次性偿付全部借款本金。就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本金，乙方应按照月收益率0.57%的标准，即月度收益8100元，在乙方收到借款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12个月利息收益共计97200元。本合同执行固定借款利率，约定月利率为1.1%，借款期限内利率不变，借款利息乙方应于每月第23日向甲方支付月度利息，支付至何亚军建设银行账户。就本合同项下乙方对于甲方负有的借款本息偿付义务，乙方委托中吉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当乙方不能按时还款时，由中吉公司在30日内代偿乙方项下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复利、罚息。代偿完成后，甲方应无条件将债权自动转让给中吉公司，并协助办理债权转让手续。违约责任为：若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未能按期足额偿付借款利息，则每逾期1日，应向甲方另行支付相当于逾期未付金额0.05%的违约金；且如果借款期限内乙方逾期未付行为发生达两次时，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乙方应向甲方立即偿付届时未付全部借款本息。若乙方未将本合同项下借款用于本合同约定用途，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向甲方全额偿付借款本息。乙方应按照借款本金0.05%的标准另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乙方发生或存在下述情形之一，即（1）乙方本合同项下所做声明存在虚假欺诈情形；（2）乙方明确表示，或乙方行为足以令甲方确信乙方将拒绝或不能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3）发生可能对乙方偿付能力造成严重不利影响的乙方经营或财务状况恶化、重大诉讼或仲裁、重大争议、政府有权部门对乙方作出的严厉处罚等情形；（4）乙方其他严重违反本合同项下承诺的情形；则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要求乙方立即向甲方全额偿付借款本息。乙方应按照借款本金0.05%的标准另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同意，对于甲方就乙方逾期未付款项而实施的现场催收行为（包括：至乙方办公室或者经营场所，或至乙方包括乙方委托第三方与乙方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或该等人士委托的第三方会面的其他场所），乙方应按照200元/次标准，向甲方承担并支付催收费用。除因法律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因本合同订立及履行的所有费用（包括公证费用、甲方及丙方律师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签订该合同时，汇智华公司名称为北京汇智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后变更为现名称。同日，何亚军（债权人、甲方）与中吉公司（保证人、乙方）签订编号为中吉（保）字K2018第012号《保证合同》，约定，鉴于杜埜与甲方签订了编号为2018民借字第012号《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甲方借款142万元给债务人。受债务人委托，乙方自愿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融资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复利、罚息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两年，自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含提前或部分届满）之日起计算。乙方如违反本合同约定，不及时向甲方承担保证责任，应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主合同项下的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4月27日，何亚军向汇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埜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387340元，备注“企业借款”。杜埜为何亚军出具收条确认于2018年4月27日收到借款142万元。何亚军称签订借款合同时汇智华公司承诺中介方扣除费用32660元（公证费、服务费等）均由其承担，故汇智华公司为其出具借款金额为142万元的收条。2018年4月28日，汇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埜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以月收益率0.57%的标准一次性支付何亚军一年利息收益97200元。关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按照月利率1.1%支付的固定借款利息，何亚军主张该笔利息系支付给中华信托公司的，双方约定由汇智华公司承担，故汇智华公司将该笔款项转账给何亚军。何亚军及汇智华公司均确认，第一笔利息15620元包含在中介方扣除费用32660元中，合同期内另外十一笔利息15620元，汇智华公司均已通过杜埜账户向何亚军转账给付。另有，2019年4月26日，中吉公司退还何亚军借款241836元，何亚军认为该笔还款应从本金中扣除，现尚欠借款本金为1178164元。何亚军提供《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及发票，证明其支出律师费10万元。本院与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核实，理房网涉嫌刑事犯罪正在侦查中，汇智华公司的款项部分涉及理房网投资，部分未涉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何亚军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9）京0112财保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汇智华公司、中吉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2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汇智华公司、中吉公司其他等额价值的财产（限额人民币142万元）。后中吉公司向本院提交解除保全申请并交纳保证金，本院作出（2019）京0112财保32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中吉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42万元或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限额人民币142万元）的查封、冻结。何亚军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3024.6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收条、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委托代理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执及发票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何亚军与汇智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借相应款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何亚军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何亚军于2018年4月27日向汇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埜银行账户转款1387340元，故本院认定何亚军2018年4月27日实际出借本金为1387340元。汇智华公司与何亚军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预先支付借期内的利息，汇智华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给付何亚军利息97200元，实属变相提前扣除利息，本院对该约定的效力不予认可。汇智华公司的还款行为应属对本金的偿还，该笔还款97200元应在尚欠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尚欠本金为1290140元。再有合同期满后中吉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退还何亚军借款241836元，何亚军在变更诉讼请求时将该笔款项作为偿还的本金予以扣除，本院不持异议。经本院核算，截至2019年4月26日，汇智华公司尚欠何亚军借款本金为1048304元。故本院对于何亚军要求汇智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中的1048304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于借期内利息，何亚军主张汇智华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给付借期内利息97200元，本院认为该笔款项系预扣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应视为汇智华公司偿还的本金并从本金中予以扣除，但并不免除汇智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借期内利息的义务，汇智华公司仍然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借期内利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何亚军与汇智华公司约定的利息包含月利率0.57%及月利率1.1%两部分，自借款实际给付之日即2018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合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止，以实际借款本金1290140元为基数进行核算，扣除汇智华公司已付利息（每月15620元，实际支付11个月），尚欠利息86015.72元。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何亚军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且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何亚军要求汇智华公司给付律师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何亚军要求汇智华公司给付保单保函费3024.6元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费用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需，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吉公司在《保证合同》中承诺对汇智华公司的上述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其理应按约对汇智华公司所欠何亚军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吉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汇智华公司追偿。汇智华公司、中吉公司称理房网及汇智华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羁押，经本院与公安部门核实，汇智华公司、中吉公司并未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且何亚军在本案中的证据足以支持其诉请，并非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故本院对汇智华公司、中吉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认可。中吉公司称其不存在为何亚军债权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但其认可《保证合同》中签字及印章的真实性，中吉公司应当为其将空白合同交予他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当相应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何亚军借款10483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何亚军借期内利息86015.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三、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何亚军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1048304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四、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何亚军律师费用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五、被告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三、四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被告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原告何亚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6376元，由原告何亚军负担136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汇智华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中吉财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秉浩人民陪审员  卢松涌人民陪审员  李 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学君书 记 员  周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