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民终3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作元，男，1958年12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彬，湖南宇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好秋，女，1964年6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姜华，男，1981年5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惠星，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泽任，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袁作元因与被上诉人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19）湘108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作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彬，被上诉人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及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泽任到庭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作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实为焦鼎坤与袁作元煤炭买卖中焦鼎坤预付煤款转换而来，进而判决支持袁作元偿还借款本金297000元，这一认定和判决明显错误。一、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在诉状和第一次庭审中，均陈述借款是袁作元因承包金岭山煤矿所需资金周转而向焦鼎坤借的。第二次庭审中却称是煤炭预付款转为借款。同一案件事实却出现两种不同说法，存在重大疑问；二、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未给双方新的举证期的情况下，认可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提供的未经袁作元同意的录音证据，进而认定购煤预付款转借款。因该录音证据中所讲的“知道有条子”并未明确指向就是本案的借条，一审判定煤炭预付款转为借款明显错误；三、对于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提交的2011年煤炭预付款开支付出的账本。首先其真实性明显存在问题，即使该账本真实性无问题，从账本中记录来看前面的是预付款，后面几个月都是付煤款。从逻辑上来讲，如果前面的预付款没有用完，事后是不可能继续付煤款的；四、本案中，要认定煤炭预付款转借款，其前提条件是必须查明两个事实：1.焦鼎坤支付了大于等于297000的煤款给金岭山煤矿；2.截止写借条当天还余有297000的预付煤款。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煤炭预付款转为借款明显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支持袁作元的上诉请求。 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袁作元向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456000元，合计756000元，减去已偿还的10000元，尚欠746000元（利息计算时间从2012年12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共计76个月，即300000元×2%×76个月）；2、依法判决袁作元向罗好秋、焦惠星、焦姜华偿还借款297000元及利息77220元，合计374220元（利息计算时间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共计13个月，即297000元×2%×13个月），以上两次借款本息合计112022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袁作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鼎坤系罗好秋的丈夫，焦姜华、焦惠星的父亲，因病于2018年7月3日去世。袁作元原系原资兴市碑记乡金岭山煤矿合伙人及负责人，2007年，金岭山煤矿与石拱煤矿等四家煤矿进行了资源整合，金岭山煤矿作为石拱煤矿的副井，但实际主井、副井及各风井井口仍在进行煤炭生产。2012年1月18日，郴州市人民政府以督办函的形式，对上述违法行为责令限期整改。2012年3月31日，经由资兴市市、乡两级政府组织相关煤矿代表召开协调会议，会议形成了《石拱煤矿副井、风井、三矿股份协议书》，明确金岭山煤矿占整合后石拱煤矿总股份的16%。2014年12月，经资兴市政府及煤炭局组织，袁作元等6人所有的金岭山煤矿被石拱煤矿收购。袁作元与焦鼎坤系朋友关系，焦鼎坤通过袁作元与其所在的金岭山煤矿曾进行过多次煤炭买卖，交易方式有先由焦鼎坤预付煤款，然后拖运煤炭等不同方式。2012年12月22日，因金岭山煤矿已被责令限期整改，致使焦鼎坤在预付了煤款后却未能拖到煤炭，为此与袁作元进行协商，决定将该煤款转为袁作元向焦鼎坤的借款，袁作元为此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焦鼎坤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利息按月2分计算，每季度陆仟元整”。2013年元月4日，袁作元再次向焦鼎坤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焦鼎坤现金贰拾玖万柒仟元整（297000元）”。借条出具后，袁作元未偿还借款。嗣后，焦鼎坤在2018年7月3日因病去世，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作为其继承人在向袁作元催讨未果后诉至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认为本案事实是由煤炭买卖中的购煤款转为借款，案件法律关系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焦鼎坤与袁作元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但后经双方协商，均同意将煤款转换成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与法相悖之处，且袁作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两次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及袁作元责任承担问题；二、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争议焦点一：两次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及袁作元责任承担问题。对于袁作元提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袁作元答辩理由中陈述两份借条出具的原因分析，袁作元的陈述显然不尽合理，但考虑到本案两笔借款数额巨大，仍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等因素综合判断。经审理查明，本案借款实为焦鼎坤与袁作元煤炭买卖中焦鼎坤预付煤款转换而来，袁作元虽否认与焦鼎坤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但袁作元在通话录音证据中明确陈述了其知道借条的存在及因焦鼎坤后来拖了煤还需算账等内容，可以证明袁作元在金岭山煤矿期间与焦鼎坤存在煤炭买卖关系及袁作元对焦鼎坤预付煤款出具了借条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根据焦鼎坤与袁作元煤炭买卖过程中的付款记录来确定袁作元的实际借款金额，现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仅向法院提交了焦鼎坤记录的2011年2月-7月煤矿购煤付款开支明细账，体现为预付煤款总数额仅为280000元，袁作元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给付了焦鼎坤相应对价的煤炭，结合袁作元提出双方约定借款合意为297000元的第二份借条的抗辩理由，对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提交的袁作元于2013年元月4日出具的297000元借条的内容予以认定。对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提交的第一份借条，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依法不予认定。 据此，本案焦鼎坤与袁作元在煤炭买卖合同中对焦鼎坤预付煤款经双方协商后，均同意将煤款转换成借款，袁作元并向焦鼎坤出具了借条一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但之后袁作元却未及时履行还款的义务，袁作元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对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要求袁作元偿还借款297000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77220元部分，本案的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是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共计13个月利息，但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向法院提交的由袁作元出具的借条中并未体现有利息或利率的约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利息的约定，故对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起诉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规定，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可主张袁作元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本案中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并未向法院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故依法不予认定。争议焦点二：借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认定的297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其诉讼时效期限的计算，应从债权人行使请求权并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本案中，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系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电话向袁作元主张还款遭到拒绝，此时应认定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同时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应支持其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作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借款本金297000元；二、驳回原告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2元，由原告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承担4464.6元，由被告袁作元承担10417.4元”。 本院二审期间，袁作元提交了一份证明，拟证明通过石拱煤矿财务清算前后，都不存在欠焦鼎坤煤矿预付款的情况，也不存在将预付款转为借款的事实。 罗好秋、焦姜华、焦惠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证明方向。 本院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袁作元与焦鼎坤之间煤炭预付款不存在的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否发生。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袁作元与焦鼎坤系朋友关系，焦鼎坤通过袁作元与其所在的金岭山煤矿曾进行过多次煤炭买卖，后因金岭山煤矿整改致使焦鼎坤在预付了煤款后却未能拖到煤炭，因此与袁作元进行协商，决定将该煤款转为袁作元向焦鼎坤的借款，袁作元为此出具了借条。该事实反映了焦鼎坤与袁作元双方以借条的形式结算尚欠款项,双方达成了将所欠预付煤炭款转为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借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和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等因素综合判断，并根据电话录音、付款记录、收条等证据，对2013年元月4日出具的297000元借条的内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袁作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袁作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翁方丽 书 记 员 谢 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