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终10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宝华镇鑫胜建材厂，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宝华镇中黄墅自然村258-1号。 法定代表人：蓝后银，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本宝，江苏名俱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贵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光全，男，汉族，1978年11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盛洋，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弘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白蒲镇市河路1号。 法定代表人：姚金林，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南京金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西岗街道纬地路28号1幢。 法定代表人：许亚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句容市宝华镇鑫胜建材厂（以下简称鑫胜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殷光全、原审被告江苏弘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霖公司）、原审被告南京金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郡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2019）苏01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胜建材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栖霞法院（2019）苏0113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殷光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劳务费不能等同于农民工工资，仅仅当作一般债权，不能优先执行；2.《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不能作为审理依据；3.本案被上诉人殷光全仅仅和弘霖公司以及金郡公司达成调解书，并未主张优先受偿权；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28条和第30条的规定都是针对工程款适用的情形，而本案冻结的是质量保证金，因此不能适用上述两项条款；5.本案农民工工资并未拖欠，金郡公司应当提供发放记录。即使被上诉人殷光全起诉劳务费，金郡公司也不应参加达成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法院要求金郡公司提供账册予以查实。 被上诉人殷光全辩称：农民工工资应当得到优先清偿。法律规定了农民工工资优先权，也是维护农民工生存权和社会稳定的需要，司法实践也明确支持农民工工资优先权。殷光全债权的劳务费性质得到法律文书的确认，金郡公司尚欠弘霖公司的工程款，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殷光全承担给付义务。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弘霖公司述称：1.本案的劳务费系人工工资，根据法律及现行政策，从维稳角度考虑，在执行过程中应优先支付农民工工资；2.质量保证金是在建筑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间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应属于工程款；3.上诉人一案执行款可在后续质保金中得到清偿。 原审被告金郡公司述称：1.金郡公司与弘霖公司之间为建设方和承包方的关系，金郡公司付给弘霖公司的款项为工程进度款，目前进度款已经结算完毕，未有欠付；2.弘霖公司目前在金郡公司仅剩余两笔质保金，分别于2020年12月31日和2021年6月30日到期，并在这些款项上目前有多家法院的查封存在，除此之外弘霖公司在金郡公司无其他款项；3.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剩余质保金的金额，因为质保金本身是要经过结算和质保金到期之后才能够确定，目前经过金郡公司核算，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前的款项，2020年到期的应该是150余万元，2021年到期的是80余万元。 殷光全向栖霞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栖霞法院（2016）苏0113执1851号案件对金郡公司质量保证金的执行行为，并解除对弘霖公司在金郡公司处的质量保证金的冻结；2、请求金郡公司在质保金范围内应当优先支付殷光全劳务费92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2017年，殷光全所在班组为弘霖公司承包的金郡公司开发的南京金地仙林湖建筑项目提供劳务施工。工程结束后，弘霖公司尚欠殷光全劳务费160.3万元，殷光全遂诉至栖霞法院。2017年9月15日，栖霞法院作出（2017）苏0113民初38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高付荣、弘霖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殷光全劳务费106.3万元，金郡公司在欠付弘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调解书作出后，金郡公司向殷光全支付了68万元到期质保金，之后就未再付款。殷光全遂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栖霞法院作出（2019）苏0113执11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弘霖公司在金郡公司处的工程质保金债权。后殷光全在申请扣划时才得知，该笔质保金已被栖霞法院另案保全，并作出了（2016）苏0113执18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了金郡公司对弘霖公司享有的到期工程质保金债务，同时法院还扣划了金郡公司银行存款25万元。殷光全于是提起执行异议，栖霞法院认为殷光全的债权系一般债权，并裁定驳回殷光全执行异议。现殷光全不服上述裁定，提起诉讼。殷光全认为：殷光全就上述质保金享有优先权，殷光全债权为农民工工资，应当得到优先支付，金郡公司应当向殷光全支付农民工工资并不受冻结顺序的限制，鑫胜建材厂的债务人为弘霖公司，而非金郡公司，而金郡公司为殷光全债权的债务人和被执行人，故金郡公司应当在质保金范围内优先支付殷光全的农民工工资。 栖霞法院认定事实：殷光全诉高付荣、弘霖公司、金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栖霞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苏0113民初38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高付荣、弘霖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殷光全劳务费人民币1603000元，金郡公司在欠付弘霖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金郡公司欠付弘霖公司未到期质保金8229341元）；……。上述调解书签订后，金郡公司向殷光全支付了68万元（到期质保金），剩余款项高付荣、弘霖公司、金郡公司均未能继续支付，故殷光全向栖霞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栖霞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苏0113执113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弘霖公司在金郡公司处的未到期质保金。 另查明，鑫胜建材厂诉弘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栖霞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诉讼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弘霖公司在金郡公司的应付工程款160万元。2016年9月30日，栖霞法院作出（2016）苏0113民初11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弘霖公司确认目前尚欠鑫胜建材厂建筑材料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共计160万元，分四期付清：于2016年10月30日之前给付20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之前给付6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给付40万元，尾款4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二、如弘霖公司有一期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及时足额付款，则自愿给付鑫胜建材厂自2016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以未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鑫胜建材厂有权就全部剩余未付货款、逾期付款损失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由于弘霖公司未能依照上述调解书约定履行义务，鑫胜建材厂向栖霞法院申请执行。栖霞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向金郡公司发出（2016）苏0113执1851号通知书，要求金郡公司在十五日内履行到期债务160万元。2019年1月17日，栖霞法院作出（2016）苏0113执1851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从金郡公司的银行账户划拨银行存款25万元，此款已扣划至栖霞法院账户。 后殷光全认为其对上述25万元到期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遂向栖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栖霞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苏0113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弘霖公司尚有其他多起案件在栖霞法院和其他法院审理并执行，其中鼓楼法院于2017年6月、2017年8月，2019年1月已作出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了弘霖公司在金郡公司的债权600多万元。金郡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给栖霞法院的“情况说明”中称：弘霖公司除质保金外，已没有其他债权，剩余的质保金尚未到期，如发生维修或整改事项，会存在扣款情况，最终金额目前无法确定，并裁定驳回殷光全提出的执行异议。殷光全不服上述执行裁定，遂提起诉讼。 殷光全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工人工资对账单，证明殷光全作为实际施工人债权性质为农民工工人工资，且涉及人数众多，目前欠款金额合计为92.3万元。鑫胜建材厂对上述对账单真实性有异议，并称钱已经发放到位了，对工人身份也有异议，殷光全应当提供相关证明，此外借条应该在工人手上不应该在殷光全手上，要求农民工出庭作证。弘霖公司称对上述对账单真实性不清楚，在（2017）苏0113民初3889号案件中没有见到上述材料。金郡公司对上述对账单真实性不清楚。 鑫胜建材厂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供其员工沈贵强与弘霖公司员工马金华的电话录音，证明马金华陈述弘霖公司已经将劳务费付给了高付荣。弘霖公司称马金华原来是公司收料员，2016年离职，没有和马金华核实过录音真实性，也联系不上马金华。殷光全对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仅凭一份录音无法证明身份，也无法证明殷光全已经拿到劳务费。金郡公司对上述录音真实性有异议。 对于殷光全提交的上述对账单，因高付荣、弘霖公司、金郡公司均不予认可，殷光全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真实性栖霞法院不予确认。鑫胜建材厂提供的电话录音，因无法核实通话对方是否是马金华，其他当事人对录音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栖霞法院亦不予确认。 庭审中，殷光全陈述高付荣承包了南京金地仙林湖项目的瓦工项目，高付荣承包之后转包给殷光全，殷光全实际组织了40多名瓦工进行施工。弘霖公司陈述，其和高付荣是总包和分包的关系，弘霖公司是总包，承包了涉案工程3号、11号、17号、22号楼，并将其中3幢楼的瓦工工程分包给了高付荣，殷光全又从高付荣处分包了3栋楼的粉刷工程，砌墙工程部分是高付荣找其他人做的；殷光全和弘霖公司之间没有合同，不清楚殷光全和高付荣之间是否签过合同。金郡公司陈述，弘霖公司是项目总包方，其他的和金郡公司没有直接关系，金郡公司也不清楚；弘霖公司找金郡公司说殷光全有相关工资要付，但是弘霖公司钱不够，要求金郡公司从工程款中代付，就形成了涉案调解书；金郡公司认可弘霖公司陈述的殷光全、高付荣与弘霖公司的关系；调解书出具后，已经支付过殷光全68万元。 栖霞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殷光全对诉争质保金是否享有足以阻却（2016）苏0113执1851号案件执行的权利。 殷光全对诉争质保金享有足以阻却（2016）苏0113执1851号案件执行的权利。理由为：一、殷光全主张的92.3万元债权性质为建设工程价款中的工程劳务费。殷光全为涉案南京金地仙林湖项目提供瓦工工作，对此高付荣和金郡公司均认可并在（2017）苏0113民初3889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高付荣、弘霖公司欠付殷光全殷光全劳务费160.3万元。虽然鑫胜建材厂认为上述民事调解书是错误的，但该民事调解书目前已经生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对于鑫胜建材厂上述答辩意见，栖霞法院不予采信。（2017）苏0113民初3889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签订后，金郡公司仅支付了68万元，剩余92.3万元尚未支付，对此弘霖公司和金郡公司均予以认可。鑫胜建材厂虽辩称殷光全已经收到全部的劳务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答辩意见，栖霞法院亦不予采信。 二、涉案争议的质保金为金郡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依约支付给弘霖公司的工程款，故（2017）苏0113民初3889号案件中确定金郡公司作为被告在欠付弘霖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此金郡公司作为债务人直接负有向殷光全清偿债务的义务，而（2016）苏0113民初1191号民事调解书仅确认弘霖公司应当支付鑫胜建材厂建筑材料款及逾期付款损失160万元，并未确定金郡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故相较于鑫胜建材厂而言，金郡公司应当优先清偿其自身负担的债务即优先清偿殷光全的劳务费债务。 三、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殷光全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通过（2017）苏0113民初388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定其享有的劳务费债权数额，该劳务费债权应当优先于鑫胜建材厂的材料款债权得到清偿，故殷光全主张对涉案已到期25万元工程款提出执行异议，栖霞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应当解除对上述质保金的冻结，但金郡公司确认目前到期的工程款仅为25万元，还有大约400万元质保金还没到期，之后还可能会发生相应的扣款，目前给付金额不确定也不具备支付条件，故因未到期的质保金是否发生，具体金额尚无法确定，对于未到期的工程款债权，殷光全无权提出执行异议。鑫胜建材厂辩称，其享有的材料款债权也属于工程款，涉案冻结的质保金不属于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栖霞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殷光全对诉争已到期的25万元质保金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2016）苏0113执1851号案件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栖霞法院（2016）苏0113执1851号案件冻结扣划的南京金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5万元到期质保金；二、驳回殷光全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鑫胜建材厂提交了沈贵强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鑫胜建材厂均是以农民工工资的名义从金郡公司领取款项。被上诉人殷光全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金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付款人无法确定。根据上诉人鑫胜建材厂的要求，原审被告金郡公司提交了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财务凭证原件，另有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记账凭证原件，证明金郡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依据栖霞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向十一位实际施工人履行给付义务。上诉人鑫胜建材厂对金郡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殷光全对其关联性和目的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鑫胜建材厂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即使鑫胜建材厂以农民工的名义取得工程款，并不能证明弘霖公司已支付完所有的劳务费用。对金郡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金郡公司为解决弘霖公司欠付的劳务费用承担了直接的给付义务。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殷光全对金郡公司尚未支付给弘霖公司的质保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在鑫胜建材厂申请执行弘霖公司的执行案件中，因被执行人弘霖公司不能履行到期债务，鑫胜建材厂有权主张金郡公司履行其对弘霖公司的到期债务。案外人殷光全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在本案中，其主张发包人金郡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事实，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殷光全对金郡公司尚未支付给弘霖公司的质保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实际上归结于金郡公司的协助执行义务与其对实际施工人的直接给付义务履行顺序的问题。首先，在鑫胜建材厂申请执行弘霖公司的执行案件中，金郡公司只是在欠付给弘霖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履行协助执行的义务，但在本案中，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郡公司负有向实际施工人殷光全直接的给付义务，只有在其履行自身的债务后，才能确定其协助履行执行义务的范围。其次，殷光全诉高付荣、弘霖公司、金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栖霞法院作出（2017）苏0113民初3889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金郡公司认可其欠付弘霖公司的工程款，并负有向殷光全承担给付义务的责任范围。对于调解书确认的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和对欠付殷光全款项性质，金郡公司、弘霖公司在本案中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金郡公司欠付弘霖公司的工程款，以及金郡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再次，殷光全主张优先支付其劳务费用，该费用涉及到参与建设的工人家庭生活，理应得到更多的保护，国务院《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对此也有规定，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殷光全对金郡公司尚未支付给弘霖公司的质保金应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发包人金郡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923000元责任，应予支持。因金郡公司确认目前到期的工程款仅为2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已到期的质保金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鑫胜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句容市宝华镇鑫胜建材厂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0元，由上诉人句容市宝华镇鑫胜建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迟红宁 审判员  黄建东 审判员  金 鑫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