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29号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甲48号2号楼10A室。法定代表人：张利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女，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晗，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心，女，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字节公司）与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字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被告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晗、王可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字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爱奇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其经营的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首页显著位置连续24小时刊登声明、消除影响；2.爱奇艺公司赔偿字节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及合理开支1万元（即公证费）。事实和理由：《西瓜拌饭》为午间档资讯类脱口秀综艺，字节公司是《西瓜拌饭》节目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该节目著作权在内的全部知识产权。2018年11月30日该节目正式上线，在节目正式上线前，字节公司即向包括爱奇艺公司在内的各视频平台发送了《“西瓜拌饭”作品权利预警函》，要求各方提前采取措施避免侵权行为。2018年12月9日，视频《西瓜拌饭：NINEPERCENT帅气来袭！支招粉丝如何与idol偶遇》（以下简称涉案视频）在今日头条平台上线，当天爱奇艺公司运营的“爱奇艺”视频平台在线传播了涉案视频。自2018年12月10日，字节公司多次向爱奇艺公司发送投诉函，要求下线侵权视频，然而截至起诉之日，爱奇艺公司仍未采取任何措施。爱奇艺公司主观过错明显，其行为侵害了字节公司对涉案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辩称：1.涉案视频属于录像制品，制作成本、独创性和市场价值均低，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不能作为作品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2.涉案视频为用户上传，爱奇艺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爱奇艺公司在接到起诉材料后第一时间已将被诉视频进行下线处理，爱奇艺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爱奇艺公司没有主观过错，也没有给字节公司造成任何损失，故不需要承担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责任。综上，不同意字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视频的著作权归属情况2018年12月28日，经字节公司申请制作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9614号公证书记载：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toutiao.com进行搜索，进入头条网站，在该网站搜索栏中输入“西瓜拌饭”，点击“西瓜拌饭官方账号”，进入后点击文章列表中的“西瓜拌饭：NINEPERCENT帅气来袭！支招粉丝如何与idol偶遇”的视频文件，标题下方显示上传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播放次数48.7万，评论数147。点击该文章链接进入阳光宽频网（www.365yg.com）视频播放页面，播放该视频至结束，片尾载明出品方为字节公司，声明“本节目著作权由字节公司所有”，时长为9分56秒。字节公司还提交了涉案视频在阳光宽频网上播放情况和片头片尾截屏网页打印件，所显示内容与上述公证书公证内容均一致。字节公司据此主张涉案视频对嘉宾的拍摄技巧、角度以及节目话题和后期制作素材的选择均体现了拍摄者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享有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认可字节公司享有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但主张涉案视频独创性较低，应属于录像制品。二、关于爱奇艺网使用涉案视频的情况2018年12月26日，经字节公司申请制作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949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9491号公证书）记载：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qiyi.com/v_19rqs5eing.html，进入标题为“ninepercent最搞笑采访，每个人都是梗王”的视频播放页面，片头有60秒广告，时长9分57秒，发布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点击播放后片尾载明出品方为字节公司，并声明“本节目著作权由字节公司所有”，视频下方显示猫眼娱乐号。字节公司还提交了涉案视频在爱奇艺网中播放的截图打印件，所显示内容与上述公证书公证内容均一致。2018年12月28日，经字节公司申请制作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9613号公证书记载：使用小米手机在小米应用商店中搜索爱奇艺应用程序并下载安装，点击“爱奇艺”图标打开爱奇艺手机应用软件，在搜索栏处输入“ninepercent最新搞笑采访”，点击“搜索”进入相关页面，搜索结果第一项为“ninepercent最新搞笑采访，每个人都是梗王”，发布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点击该视频，进入视频播放页面，显示575热度，68人点赞。片头有60秒广告，视频内容与第09491号公证书一致，页面显示创建者为猫眼娱乐号。2019年1月7日，经字节公司申请制作的（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0630号公证书记载：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qiyi.com/v_19rqs5eing.html，进入“ninepercent最新搞笑采访，每个人都是梗王”视频播放页面，片头有36秒广告，视频内容与第09491号公证书一致，页面显示创建者为猫眼娱乐号。点击视频右下角的下载，下载上述视频，下载成功后可完整观看。回到上述视频的播放页面，下方显示热度629，查看7天、30天内容热度和播放指数，热度峰值为1017。点击“前往热度风云榜”，能够看到上榜视频的第一位的热度值为3179。爱奇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爱奇艺网页端和手机安卓端中存在涉案视频，但接到诉状后已全部删除。字节公司认可涉案视频在爱奇艺网页端和手机安卓端中已删除。2018年12月28日，北京网络版权检测中心出具《工作说明》，该说明载明经字节跳动公司委托，北京网络版权检测中心于2018年11月27日、29日向爱奇艺公司发出两封《西瓜拌饭》作品权利预警函，2019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先后向爱奇艺公司发送了七封投诉邮件，邮件后附侵权链接和标题。工作说明后附电子邮件打印件。字节公司根据上述证据主张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爱奇艺网页端和手机安卓端提供涉案视频的在线播放和下载，侵害了字节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使爱奇艺公司不构成直接侵权，也因没有尽到对注册用户的审核义务及收到投诉后没有及时处理而存在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涉案视频系名称为“猫眼娱乐号”的用户上传，爱奇艺收到起诉状后及时删除了涉案视频，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为证明上述事项，爱奇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爱奇艺PPS用户网络服务使用协议》网页打印件，载明：用户充分了解并同意，爱奇艺提供的用户上传、分享、传播信息平台，仅用于用户上传、分享、传送及获取信息，该平台或通过该平台所传送的任何内容并不反映爱奇艺的观点或政策，爱奇艺对此不承担责任。2.爱奇艺网网页打印件，其中载明在地址栏中输入www.iqiyi.com/v_19rqs5eing.html后，显示“抱歉，您访问的页面不存在”。3.爱奇艺网站后台打印件，其中载明节目显示名称为“ninepercent最搞笑采访，每个人都是梗王！”，2018年12月9日页面上线，2019年2月13日页面下线，操作人均为空白；用户昵称为“猫眼娱乐号”的爱奇艺号后台认证信息打印件显示，用户昵称“猫眼娱乐号”、机构名称“猫眼娱乐”以及组织机构代码、手机号、绑定邮箱、注册IP、注册时间等信息，组织机构代码为91110105MATYG99。庭审中，爱奇艺公司表示其无法提供途径对上述后台打印件的真实性进行现场勘验。字节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4.企查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网页打印件，其中载明北京猫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为91110105MA001TYG99。三、其他情况字节公司提交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显示：网址为www.iqiyi.com的爱奇艺网的主办单位为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官网、APP开发者信息截图及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书显示：爱奇艺公司是爱奇艺网站及手机APP的运营者。字节公司还提交了其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北京网络版权检测中心代为处理《西瓜拌饭》的维权事宜。爱奇艺公司还提交ninepercent的360百科网页打印件，证明ninepercent系爱奇艺公司的艺人。字节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公证费10000元，并提交了总金额为103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三张。上述事实，有字节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涉案视频截图、公证书、预警函、工作说明、授权委托书、发票，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视频《西瓜拌饭：NINEPERCENT帅气来袭！支招粉丝如何与idol偶遇》系由主持人对ninepercent组合全体成员的采访内容剪辑而成，视频中有解说字幕、画面插播、画外音、镜头切换、特效及特写等。涉案视频主题明确，亦通过镜头切换、画面拍摄与选择、后期剪辑、编排等过程形成连续的画面，反映出创作者的独特视角和富有个性化的选择与判断，用以表达与主题相关的思想内容，符合独创性的要求，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爱奇艺公司认为涉案视频为录像制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根据涉案视频片尾署名，本院确认字节公司为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字节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确认爱奇艺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爱奇艺网页端和安卓手机端中提供了涉案视频的在线播放和下载，侵害了字节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爱奇艺公司辩称涉案视频是由昵称为“猫眼娱乐号”的网络用户上传，其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为此提交了《用户网络服务使用协议》、后台信息打印件等证据，但爱奇艺公司无法提供途径核实后台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且字节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爱奇艺公司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故该份后台信息打印件无法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上，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视频系由网络用户上传，亦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故其该项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字节公司要求爱奇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字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爱奇艺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视频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和关注度；第二，爱奇艺公司在涉案视频首播后的同日即传播涉案视频，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在涉案视频的热播期；第三，爱奇艺公司在两个端口提供中涉案视频，且在字节公司多次投诉后仍未删除涉案视频，主观过错明显；第四，涉案视频时长较短，且字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视频存在较高的市场价值。综合以上意见，字节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部支持。字节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本院认为赔偿经济损失亦足以弥补字节公司因涉案行为受到的损害，故字节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字节公司主张爱奇艺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并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栖鸾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鲁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