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忠瑞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镇苏锡路490号。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峥嵘，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仓实瑞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无锡市建筑西路599-6（4号楼）四楼40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无锡仓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无锡凯鸿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斐，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心怡，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忠瑞金属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瑞公司）因与上诉人无锡仓实瑞丰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仓实投资企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忠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上诉人仓实投资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忠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姑苏法院在案涉资产执行评估中行为不当。姑苏法院委托评估范围仅限于房产与土地，不含装修、附属设备、附着物，苏信评估公司超范围评估，姑苏法院却未予审查并责令纠正。至于忠瑞公司未及时对执行评估结果提出书面异议，一方面是由于忠瑞公司欠缺法律知识，另一方面是由于拍卖后忠瑞公司一直在与仓实投资企业协商解决问题。二、一审法院组织的评估存在漏评、低估等问题。首先，该次评估未将厂区道路、驳岸、地下给排水管道、地上水池、工厂设备基础评估在内，地下水池忠瑞公司申请评估的是10个，评估机构只评估了8个。其次，即便道路、场地已包含在执行评估范围内，但执行评估的结果与实际价值相比过低。一审法院组织的评估对于8个地下水池的估价，也与实际价值差距较大。再次，案涉资产存在大量隐蔽工程，忠瑞公司也已提供相关工程的图纸，该图纸虽系2018年绘制，但之所以重新绘制，系因原始施工图纸年代久远、部分残缺不全、模糊不清，此次绘制依据的是原始施工图纸及当地政府提供的航拍图，一审法院未予采纳该图纸，导致评估结果过低。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当。忠瑞公司申请苏信评估公司评估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仓实投资企业辩称：一、忠瑞公司应当针对姑苏法院执行行为采取救济措施，但其怠于救济，应视为放弃财产权利。二、案涉财产均已纳入执行评估范围，仓实投资企业不应向忠瑞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其他辩论意见同其上诉理由。综上，请求驳回忠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仓实投资企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忠瑞公司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违法。如果忠瑞公司对于案涉争议财产的处置有异议，应当向姑苏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或者向上级法院申请执行监督，忠瑞公司无权起诉要求仓实投资企业承担赔偿责任。忠瑞公司怠于行使其救济途径，应视为放弃财产权利。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进行实体审理。二、一审法院判决仓实投资企业补偿，于法无据。仓实投资企业系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案涉争议财产所有权，属完全善意，不存在过错，忠瑞公司无权因自身过错转嫁责任主体，更不能以“不愿意取走或拆除”为理由强行要求仓实投资企业接受相关设备、设施。三、对于烟囱与水塔，执行评估认为没有价值，一审法院组织的评估结果认为有价值，两家评估公司并无资质、等级差别，并且执行评估在先，一审法院应当采纳而未予采纳执行评估结果，认定事实不当。四、即便认定仓实投资企业应当补偿忠瑞公司，因仓实投资企业参与司法拍卖是以七折价格竞得标的物，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金额也应当作相应调整。忠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偿金额，是委托评估得出的现值，并非通过司法拍卖计算出的价值，故不能计算折扣。二、案涉补充评估的资产是无法移动的，移动将不具备任何价值，故仓实投资企业应当给予补偿。其他辩论意见同其上诉理由。综上，请求驳回仓实投资企业的上诉请求。忠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仓实投资企业补偿忠瑞公司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姑苏法院）（2017）苏0509执854号执行案件司法拍卖中漏评漏拍标的35KV变电站（价值11292055.38元），设备基础及构筑物与其他附属设施（价值70464239.30元），行车、冷却水塔、树木等其他设施（暂估19000000元，具体以实际鉴定金额为准），合计100756295.68元；二、诉讼费用由仓实投资企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姑苏法院在执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与忠瑞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6年9月28日查封忠瑞公司名下位于无锡市该土地上的房屋，后委托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苏信评估公司）对该土地、地上房屋及装修、附着物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并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拍卖，仓实投资企业通过竞拍取得了苏锡路490号的土地、地上房屋及装修、附着物的所有权，并实际占有了拍卖标的。忠瑞公司认为本次拍卖标的苏锡路490号的土地、厂房上现附属的35KV变电站、设备基础及构筑物与其他附属设施、行车、冷却水塔、树木等其他设施未被列入评估范围，遂单方委托苏州中润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咨询公司）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根据中润咨询公司出具的苏中润预算字2018第103号、苏中润预算字2018第104号评估报告，以及对行车、冷却水塔、树木等其他设施预估值，合计遗漏价值100756295.68元的重大资产。忠瑞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就本案忠瑞公司主张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查，经过勘验，双方一致确认存在下列财产：（一）建筑部分有：1.35KV变电站工程（仅有柱架）；（二）设施、设备部分有：50米高水塔一座、储油罐3只、双梁行车13台（其中含50吨行车一台、30吨行车一台、20吨龙门吊行车一台、20-25吨行车一台）、行车梁、行车轨道、行车柱子、地面水池3个、地下水池、60米高烟囱一座、80吨地磅一座、锅炉2只、冷却水塔一座、香樟树若干（厂区主干道两侧)；（三）工厂设备基础部分有：煤气发生炉基础、加热炉推缸机设备基础、650轧机设备基础、辊道设备基础、热剪机设备基础、氧化铁沉淀池设备基础。此外，忠瑞公司还提出存在道路场地、驳岸、所有房屋的桩基工程、桥梁、给排水管道6条（在地下）、隐蔽在房屋建筑中的自来水设备管道和电器线路及设施等其他财产。仓实投资企业认为，道路场地、驳岸和桥梁是能看见的；房屋桩基是房屋主体结构的一部分，不应单列；给排水是土地使用的附属；自来水设备管道和电器线路及设施是房屋的附属部分，不应单列。对于忠瑞公司所列资产清单中的其他财产，忠瑞公司表示39.11平方米的房产已经被拆除，土石方工程、设备基础和附属工程、消防均不再主张。为查明苏信评估公司所评估财产的范围，一审法院依职权于2019年1月14日向苏信评估公司的估价师杨坤、吴华娟进行调查。就苏信房地估字[2017]苏州第010142号评估报告中的附着物范围，杨坤陈述，附着物具体包括水泥场地、花坛、棚、电动伸缩门、电动横杆、厂区道路、围墙、驳岸等，认为有价值的就纳入评估范围；对于水塔和烟囱，已停用及废弃多年，无日常维护措施，不具备正常使用条件；另，目前估价对象所在区域市政供水可靠度和供水压力完全满足企业生产要求，水塔已无启用必要；其次，环保法已禁止高排放烟囱启用，故水塔和烟囱不具备使用价值。在估值时点烟囱和水塔已建成27年左右，接近其经济耐用年限，从安全角度考虑亦不存在重新启用的可能，考虑其属于超高建筑物，且边上有建筑物，拆除费用较高，已无计算残值的意义，综合以上确定在估值时点水塔和烟囱无价值。就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资产，杨坤陈述，1、变电站房屋是在评估范围内，桩柱用于变压器，应与设备一起评估，未将其纳入评估范围；2、水塔和烟囱前已说明；3、储油罐、行车和配套行车架、轨道、柱子、80号地磅、冷却水塔、香樟树、锅炉，这些都是动产，属于资产评估范围，不在其评估范围内；4、地上水池3个已在评估范围内，且按照房屋评估标准进行评估。地下水池属于隐蔽物，属于被遮盖、未暴露及难以接触部分，委托方未提供相应材料，现场也未指认，所以未将地下水池纳入评估范围；5、工厂设备基础，设备已不存在，本来应将设备基础和设备作为动产评估范围，所以将设备基础在房屋评估中进行了考虑，进行了修正，包含在房屋评估中，相应增加房屋价值；6、道路场地、驳岸包含在评估报告的附属设施中，桥梁不在土地宗地红线范围内，不应纳入评估范围；7、所有房屋桩基工程，属于房屋基础，都包含在房屋价值中；8、给排水管道属于和房地产不可分割的、满足其功能使用的辅助设施，已包含在房地产价值内，自来水设备管道和电器线路等也是同样道理。如果被评估对象有异议，应在拍卖前向法院提出异议。经忠瑞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无锡东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圣评估公司）对忠瑞公司名下位于无锡市苏锡路490号的土地上、厂房内的35KV变电站（仅有柱架）、行车、树木等财产进行评估，东圣评估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出具锡东咨字（2019）第014号估值报告，咨询结论为：委估资产在咨询基准日2019年3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542.33万元。忠瑞公司支付评估费50000元。忠瑞公司质证意见为：1、在评估范围上，该评估报告中的评估范围与其提交申请的评估范围不符，未将厂区道路、驳岸、地下给排水管道、地上水池、工厂设备基础评估在内。2、在评估价值上，评估的价值偏低，与中润咨询公司的评估价格差距巨大。涉及到地下水池、设备基础、桩基工程和驳岸等大量的隐蔽工程，其提交了评估图纸和资料，东圣评估公司仅凭经验或者替代程序是无法公正评估的。所以对该份评估报告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仓实投资企业质证意见为：对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争议财产应评估残值，而不是重置价，估值报告中载明的假设和限制条件以及咨询方法均是错误的，导致评估价值失真，对于接近报废的评估物体认定的成新率过高；忠瑞公司没有证明桥梁的所有权是忠瑞公司或者他人，同时，桥梁是危桥，已无价值；水塔、烟囱应结合对苏州评估机构的调查笔录作出认定。庭审中，东圣评估公司鉴定人员浦红亚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并对双方提出的异议答复如下：对于忠瑞公司的异议，评估范围是东圣评估公司和当事人双方进行一一核实，并经现场确认双方签字后才确定；关于图纸和相关资料，需经双方质证确认后的或者是法院委托第三方出具基础资料后，其才能采纳作为评估依据；对于评估价值偏低问题，是在现有资料基础上，按照可以替代的评估方法来进行评估。对于仓实投资企业的异议，作为评估机构，最高人民法院要求是按照市场价值而不是残余价值进行评估，所以评估报告中出具的是市场价值，所有的假设和限制条件都是基于评估目的；评估有三种方法，资产法需要三个相似案例，收益法需要有可获取的收益，委估资产不具备上述的评估方法适用条件，故采用了成本法评估；对于桥梁，如果认为是危险状态，应由相关部门进行鉴定。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忠瑞公司主张的财产中，已经由姑苏法院委托评估的财产，是否还需在本案中另行评估。二、本案评估的财产价值如何确定。三、案涉财产应如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仓实投资企业通过竞拍取得位于无锡市地上房屋及装修、附着物的所有权，但根据一审法院向苏信评估公司的调查，上述拍卖标的范围内确有35KV变电站（仅有柱架）、行车、树木等财产未列入评估范围，相关遗漏财产仍属忠瑞公司所有。忠瑞公司主张的财产中，根据一审法院调查，苏信评估公司明确地上水池、工厂设备基础、道路场地、驳岸、所有房屋桩基工程、给排水管道、自来水设备管道和电器线路等均已包含在拍卖评估的房地产价值内，而忠瑞公司在拍卖前未向姑苏法院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苏信评估公司所作评估结论的认可，忠瑞公司提出要求苏信评估公司评估师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故已由姑苏法院委托苏信评估公司评估的财产，不需在本案中另行评估。忠瑞公司提出本案评估范围与其申请的评估范围不一致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评估的财产价值，忠瑞公司认为东圣评估公司评估的价值过低，与中润咨询公司的评估价格差距巨大。仓实投资企业则认为忠瑞公司单方委托中润咨询公司所作的评估报告不真实，案涉财产的装修、附着物和附属设施是破旧、报废状态，该报告是按照新建的成本编制，评估基础和标准均是错误的，故对忠瑞公司单方委托的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忠瑞公司自行委托评估的财产中，部分财产已涵盖在姑苏法院拍卖评估的范围内，而二者之间的评估价格差距同样巨大，且忠瑞公司委托评估的财产价值已远远超出拍卖评估的财产价值，但忠瑞公司在拍卖评估过程中却未提出异议，明显有违常理，故无法确定中润咨询公司所作评估报告意见的真实性与客观性，该评估报告不足以推翻东圣评估公司的估值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忠瑞公司另提出涉及到地下水池等大量的隐蔽工程，其已提交了评估图纸和资料，但经审核，忠瑞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系2018年8月制作，并非建造时的原始设计施工图纸，难以确定是否与隐蔽工程的实际施工一致，故不能作为评估依据。忠瑞公司对法院委托鉴定结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对其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对于仓实投资企业提出的异议，评估人员已作出明确答复，仓实投资企业同样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其中关于桥梁的问题，根据忠瑞公司陈述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被拍卖土地为岛形，进出的唯一通道是该座桥梁，而拍卖前忠瑞公司对桥梁内、外的土地有使用权，在无其他证据证明桥梁的所有权人另有他人的情况下，可推定桥梁由忠瑞公司建造。此外，桥梁虽有破损，但仍在使用，而未经相关部门对桥梁安全性鉴定的情形下，不能认定为危桥而不具有价值。关于水塔、烟囱的问题，苏信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中的附着物并未包含水塔和烟囱，评估人员认为在估值时点水塔和烟囱无价值，有价值的就纳入评估范围。而本案评估中，估值意见为水塔和烟囱仍有一定价值，故应当计入忠瑞公司的财产价值范围。对仓实投资企业提出的异议，亦不予采信。东圣评估公司出具的估值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忠瑞公司所主张资产在咨询基准日2019年3月12日的市场价值为542.33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财产如何处理的问题。诉争财产大部分属于无法移动的建筑物、构筑物，拍卖之前就已存在，仓实投资企业参与拍卖之前已经对土地、地上房屋的现状包括相关附属设施等有所了解，参加竞拍的行为亦表明愿意接受拍卖标的及附属的全部财产，鉴于案涉土地已由仓实投资企业占有、控制，忠瑞公司亦不愿意取走或拆除，依据建筑物等设施随土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原则，案涉财产应归并仓实投资企业所有，由其对忠瑞公司予以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仓实投资企业支付忠瑞公司补偿款542.33万元；二、驳回忠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18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50000元，合计559181元（忠瑞公司已预交），由忠瑞公司负担529083元，由仓实投资企业负担30098元。仓实投资企业应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忠瑞公司。忠瑞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后（姑苏法院）委托苏信评估公司对该土地、地上房屋及装修、附着物进行市场价值评估，并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进行拍卖”有异议，认为姑苏法院委托评估的仅是房屋和土地，没有委托对装修、附属设备、附着物进行评估。忠瑞公司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忠瑞公司表示39.11平方米的房产已经被拆除，土石方工程、设备基础和附属工程、消防均不再主张”有异议，认为该现场勘验笔录存在笔误，忠瑞公司对该部分资产还是主张的。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忠瑞公司二审中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不良资产并购项目报告一份，拟证明仓实投资企业在拍卖前对案涉土地、房屋可能产生的收益进行评估，预估拆迁补偿金额在1.6亿元至2亿元之间，而仓实投资企业仅以6000万元买受案涉项目，故拆迁补偿款中必然包括忠瑞公司主张的漏评资产以及低估价值。证据2、仓实投资企业股东之一无锡金投控股有限公司向姑苏法院提交的撤销司法拍卖成交申请以及相关会谈纪要，拟证明执行拍卖成交后，在无锡市政府协调下，双方当事人多次协调回购案涉项目，忠瑞公司因相信能够达成回购协议，所以才错过提出执行异议。仓实投资企业质证认为，证据1、未加盖任何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仅仅是对于拍卖资产的预估，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撤销司法拍卖成交申请系仓实投资企业股东行为，并非仓实投资企业的行为，事实上司法拍卖也未被撤销；忠瑞公司与仓实投资企业进行协调，有其特殊背景，并且均是在拍卖成交后进行，忠瑞公司对于执行行为有异议，在拍卖成交前就可以提出。并且基于忠瑞公司的资信情况，会议纪要也未达成任何实质性意见。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仓实投资企业不认可其真实性，与本案也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理由将在裁判说理中论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组织的评估是否存在漏评、低估等问题；仓实投资企业是否应予补偿，补偿金额如何认定；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案涉司法拍卖的卖方是姑苏法院，买受人系仓实投资企业，忠瑞公司并非拍卖法律关系当事人，而按照执行拍卖裁定，仓实投资企业也已实际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房产所有权以及装修、附着物的所有权。忠瑞公司认为执行拍卖评估存在漏评、低估等问题，应当向执行法院主张权利救济。然而，一审法院受理审理本案，也可实现纠纷概括解决，亦符合公平要求，故仓实投资企业关于忠瑞公司起诉应予裁定驳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忠瑞公司关于姑苏法院未予审查并纠正苏信评估公司超范围评估问题的主张，与本案民事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理涉。关于一审法院组织的评估是否存在漏评、低估等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法院向执行评估人员的调查，厂区道路、驳岸、地下给排水管道、地上水池、工厂设备基础等资产在姑苏法院执行拍卖评估中已经过评估，忠瑞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在执行拍卖前也未曾向姑苏法院提出异议，应认定该次评估合法有效。忠瑞公司关于要求苏信评估公司工作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忠瑞公司虽主张地下水池有10个、一审法院组织评估漏评2个地下水池，但双方并未确认存在10个地下水池，忠瑞公司对此也未能举证证明，对其主张不应支持。再次，忠瑞公司主张执行评估以及一审法院组织评估的结果均存在资产低估问题，依据的是中润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然而，该报告书编制目的是工程预算，显非资产评估；结果是预算价格，也显非资产现值，该报告书不应作为评判案涉资产现值的依据。最后，忠瑞公司虽主张案涉项目存在大量隐蔽工程、资产被低估，但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原始图纸，该主张不予支持。基于以上分析，忠瑞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仓实投资企业是否应给予补偿的问题。案涉执行评估中并未包含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资产，仓实投资企业实际占有该资产，且该资产附随于厂房土地，拆除将失去其价值，故一审法院根据资产评估结果，酌定仓实投资企业支付忠瑞公司补偿款542.3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忠瑞公司和仓实投资企业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81元，由忠瑞公司负担477043元，忠瑞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181元，多交的27138元，由本院退回；由仓实投资企业负担27138元，仓实投资企业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3元，多交的22625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荐审 判 员  杨 艳审 判 员  马 燕法官助理  翟如意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白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