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5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5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汇，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龙，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德，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现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审被告：王妙灵，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汇，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龙，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周友德、原审被告王妙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8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建华和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汇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建华无需向周友德支付货款。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1月9日的送货单（以下简称讼争送货单）上已明确载明送货人是案外人“王祥进”，该笔交易的出卖人不是周友德，一审判决以周友德持有该送货单为由推定其为合法债权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不是借贷案件，不存在利息的问题，且一年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4.35%，在周友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即便有损失也不应超过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一审判决判令张建华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错误。 周友德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请求驳回张建华的上诉请求。一、周友德系讼争送货单的实际权利人。虽“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载明的是“王祥进”，但王祥进系周友德老乡，由周友德委托其代为运输，送货单也一直保存在周友德处。张建华认为周友德不是实际权利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判令张建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损失。 原审被告王妙灵述称，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与王妙灵无关。 周友德于2019年4月1日以王妙灵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妙灵支付石英砂款93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日至款清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后周友德申请追加张建华为共同被告获准，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妙灵、张建华共同支付石英砂款93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日至款清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3日，张建华向周友德出具结算单一份，确认自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10月13日止，石英砂货款共计41650元。2012年10月28日，张建华在NO.4082915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款计3650元的石英砂，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载明“周伟”。2012年11月9日，张建华在NO.5115907的送货单（即讼争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款计3360元的石英砂，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载明“王祥进”。2013年3月7日，张建华在NO.3115975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款计3390元的石英砂，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载明“周伟”。2013年3月11日，张建华在NO.4083088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款计3700元的石英砂，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载明“周友德”。2013年7月20日，张建华在NO.5115993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款计3550元的石英砂，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载明“周伟”。结算单及五份送货单载明的货款合计59300元。周友德在庭审中陈述其已收到货款共5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友德的曾用名为“周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王妙灵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周友德提供的结算单及送货单上的关于“王妙灵”的备注均系周友德自己备注，且周友德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妙灵为共同买受人之一，故王妙灵在本案中不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二、货款是否已经结清。张建华认为，送货人及经手人一栏载明为“周伟”或“王祥进”的四份送货单与本案无关，且货款已经结清。对此，周友德已提供证据证明“周伟”系其曾用名，应认定周友德对送货人及经手人为“周伟”的三份送货单享有合法债权。对于另外一份送货人及经手人一栏载明为“王祥进”的送货单，不能仅根据“送货人及经手人”一栏记载的内容来确认出卖方，现周友德持有该送货单，且在庭审中陈述了货物交付及送货单形成的过程，在张建华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推定周友德为合法债权人。张建华辩称货款已经结清，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张建华未支付剩余货款9300元，其行为显属违约，理应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张建华应支付周友德货款93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就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在裁判理由部分阐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周友德作为出卖人，一审中主张合同相对人系王妙灵与张建华，张建华认可其系买受人，王妙灵则予否认，一审判决确认张建华为买受人，周友德对此未提出上诉，张建华二审中也再次明确其系买受人，且对除讼争送货单之外的交易未提出上诉，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条文之规定，本院二审中对于买卖关系双方为周友德与张建华及除讼争送货单之外的其他交易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二项：一是周友德是否系讼争送货单项下的权利人，二是一审判决判令张建华对所欠货款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否恰当。 关于讼争送货单项下权利人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周友德持讼争送货单的原件主张权利；从文义上看，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内签字人员具有系经手人的可能；讼争送货单与其他四份张建华认可的送货单在格式上具有同一性。此外，张建华也未能提供案外人“王祥进”向其主张权利或其向案外人履行义务等方面的任何证据印证其抗辩。因此，综合上述因素，一审判决确认讼争送货单项下的权利人系周友德，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及计算标准问题。首先，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张建华未按上述法律规定支付货款，属违约，理应承担支付货款、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张建华自周友德起诉后支付利息，实为由张建华赔偿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在表述上虽不够严谨，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判决主文未明确表述驳回周友德对王妙灵所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有所不当，但最终的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也未影响当事人的实质利益，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小梁 审判员  **斌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