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再1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洪斌，男，196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巴彦县西集镇长峰石场经营者，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崔洪亮，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博，黑龙江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峰，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巴彦县西集镇长峰石场员工，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再审申请人卢洪斌因与被申请人崔洪亮、原审被告吴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黑01民终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黑01民申20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卢洪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被申请人崔洪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洪斌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崔洪亮的诉讼请求。原判决认定卢洪斌拖欠崔洪亮15.82万元柴油款未还，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该款已通过卢洪斌于2013年8月29日在哈尔滨市道外区福建振兴陶瓷营销部（以下简称振兴营销部）刷卡的方式偿还完毕。原审中，对卢洪斌刷卡还款的事实未予认定，但二审判决释明卢洪斌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卢洪斌对振兴营销部提起返还不当得利之诉，虽然该案的（2018）黑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卢洪斌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中认定卢洪斌2013年8月29日刷卡支付给振兴营销部15.82万元，系“卢洪斌接受崔洪亮的指示完成向崔洪亮支付柴油款的行为”。原审中，崔洪亮故意隐瞒欠款已经偿还完毕的事实，并恶意串通振兴营销部和证人刘某，向法庭作虚假证明，导致原审错误判决卢洪斌承担还款责任，要求追究崔洪亮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崔洪亮辩称，崔洪亮与卢洪斌之间存在多笔交易往来，卢洪斌起诉振兴营销部一案，判决认定的卢洪斌2013年8月29日刷卡15.82万元，是卢洪斌接受崔洪亮的指示完成向崔洪亮支付柴油款的行为，仅是双方多次交易往来中的一次还款行为，该判决不能证明该笔刷卡付款是卢洪斌支付欠崔洪亮2013年8月21日的柴油款。事实上，崔洪亮于2013年8月20日和8月21日，连续两天分别向卢洪斌运送了柴油，数量都是20吨，价款都是15.82万元。2013年8月20日的柴油，是崔洪亮在黑龙江天益清洁燃料有限公司赊购的，该公司与振兴营销部有业务往来，故崔洪亮让卢洪斌到振兴营销部刷卡支付了15.82万元。而2013年8月21日的柴油，是崔洪亮给卢洪斌在哈尔滨市阿城区新乡成品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乡公司）赊购的，卢洪斌出具案涉欠条后，始终未偿还。崔洪亮有新乡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卫星定位行车轨迹可以证明前述事实。双方结算以欠条为准，交易习惯是还款后收回欠条，如果欠条无法收回，崔洪亮打收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洪斌与振兴营销部一案的判决，不影响本案结果。请求驳回卢洪斌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决。崔洪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洪斌立即给付崔洪亮柴油款15.60万元；2.吴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洪亮自2012年起向卢洪斌经营的巴彦县西集镇长峰石场运送柴油。2013年8月21日崔洪亮向长峰石场运送柴油20吨，价格每吨7800元、运费每吨70元、利润每吨40元，共计15.82万元。同日，卢洪斌向崔洪亮出具借据，注明：“人民币壹拾伍万捌仟贰佰元整，上款系西集长峰石场卢洪斌借崔洪亮人民币现金￥158,200元。借款人：卢洪斌，担保人：吴峰，担保人责任：与借款人承担连带责任。管辖法院：由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上述款项，卢洪斌、吴峰至今未给付崔洪亮。崔洪亮无经销柴油的资质和许可，向卢洪斌经营的石场提供柴油时未提供柴油的发货票。庭审中，卢洪斌称已向崔洪亮指定的收款人振兴营销部支付柴油款15.82万元，是由陈莹莹于2013年8月29日持卢丹丹的银行卡在该经销部通过刷POSS机支付的；每次结算均用信用卡支付油款；崔洪亮称与振兴营销部没有业务往来，每次结算时均用现金结算，双方各持己见。一审法院认为，成品油销售属于国家特许经营行业，崔洪亮没有相关经营资质而从事成品油销售，故其与卢洪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双方当事人依据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由于卢洪斌使用该成品油至今已经四年多，返还成品油已不可能，应按购买成品油时的价值15.60万元返还崔洪亮。鉴于买卖合同无效，故吴峰的连带担保合同自然无效，吴峰不承担连带责任。卢洪斌抗辩已按崔洪亮指定的收款人向振兴营销部支付柴油款15.82万元，其不欠崔洪亮货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崔洪亮合理的请求，应予支持。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卢洪斌给付崔洪亮柴油款15.60万元；二、驳回崔洪亮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4元，减半收取1732元，由崔洪亮负担22元，由卢洪斌负担1710元。卢洪斌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洪亮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买卖成品油的事实、金额均予认可，焦点问题在于卢洪斌是否已经将柴油款15.82万元给付给崔洪亮。卢洪斌主张其已经崔洪亮指示通过刷卡转账的方式将钱交给振兴营销部，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笔转账系受崔洪亮指示完成的，亦无法证明该笔刷卡付款系支付本案的柴油款，故对卢洪斌关于已经支付柴油款15.82万元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追加振兴营销部陈鹏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因卢洪斌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该营销部刷卡转账的15.82万元与本案有关，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卢洪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予支持。关于卢洪斌通过刷卡转账给振兴营销部的15.82万元，卢洪斌可另行主张。卢洪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卢洪斌负担。再审中，卢洪斌举示了（2018）黑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欠付柴油款已经偿还完毕。崔洪亮质证认为，双方交易习惯是还款后返还欠条，崔洪亮于2013年8月20日和21日为卢洪斌送了两个20吨柴油，金额都是15.82万元，刷卡只是偿还其中的一笔，本案欠款未偿还。崔洪亮举示了2013年8月20日和8月21日的行车轨迹打印单和新乡公司的证明，拟证明崔洪亮分别于前述日期给卢洪斌送柴油，8月21日的柴油是崔洪亮从新乡公司购进出售给卢洪斌的，该油款至今未全部给付新乡公司。卢洪斌质证认为，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确定内容的真实性，巴彦县西集镇有众多石场存在，即便崔洪亮车辆运行至此，也不能证明是给卢洪斌送油，崔洪亮是否欠新乡公司油款，与卢洪斌无关。本院认证认为，（2018）黑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书是卢洪斌根据本院二审的释明向振兴营销部主张权利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且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崔洪亮举示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且其内容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与争议，本院查明：2013年8月21日崔洪亮给卢洪斌经营的长峰石场运送柴油20吨，吴峰为崔洪亮出具金额为15.82万元的借据。卢洪斌对此无异议。另查明：（2018）黑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因卢洪斌欠崔洪亮柴油款，崔洪亮让卢洪斌通过到振兴营销部刷卡的方式偿还欠崔洪亮柴油款，崔洪亮用该款偿还其欠天益公司价款。卢洪斌让亲属持其女儿卢丹丹银行卡于2013年8月29日到振兴营销部刷卡支出15.82万元。崔洪亮认可（2018）黑0104民初5896号案件中振兴营销部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承认录音中有崔洪亮本人。该录音能够体现出本案一审法院向振兴营销部进行询问时，振兴营销部所作的否认替他人收款的陈述，是为了给崔洪亮帮忙。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柴油款是否已经给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崔洪亮向卢洪斌主张销售柴油欠款，并出具了卢洪斌认可的金额为15.82万元的欠条，卢洪斌抗辩已经偿还了欠款，卢洪斌对欠款已偿还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原审中，崔洪亮一再否认曾指示卢洪斌到振兴营销部刷卡，否认振兴营销部收到的15.82万元与其有关，即崔洪亮否认的是卢洪斌通过刷卡还款的事实。在卢洪斌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刷卡是受崔洪亮指示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15.82万元的欠款未偿还并无不当。根据卢洪斌再审举示的（2018）黑0104民初589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因卢洪斌欠崔洪亮柴油款，崔洪亮让卢洪斌通过到振兴营销部刷卡的方式偿还欠崔洪亮柴油款”及“卢洪斌让亲属持其女儿卢丹丹银行卡于2013年8月29日到振兴营销部刷卡支出15.82万元”，足以否定崔洪亮原审中关于卢洪斌刷卡15.82万元与偿还其欠款无关的主张，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基于卢洪斌在振兴营销部刷卡，已经消灭了因买卖柴油而形成的金额为15.82万元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卢洪斌的举证证明责任已完成。崔洪亮称卢洪斌刷卡系支付2013年8月20日的油款，案涉2013年8月21日销售柴油的欠款依然存在，崔洪亮仍应就欠款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崔洪亮应当举证证明其2013年8月20日向卢洪斌销售了柴油并形成欠款。但原审中，崔洪亮从未提及销售两车柴油的事实，而是否认还款事实，崔洪亮系在本院对卢洪斌的再审申请进行审查时，才提出连续两天给卢洪斌送油，对此，崔洪亮应当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虽然崔洪亮举示了行车轨迹，但该行车轨迹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卢洪斌和崔洪亮之间就买卖柴油进行要约和承诺的事实，不能证明崔洪亮于2013年8月20日给卢洪斌运送柴油，卢洪斌已接受并欠款的事实。崔洪亮举示的新乡公司的证明，其内容与新乡公司原审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不完全一致，且涉及的是2013年8月21日的柴油，不能证明崔洪亮2013年8月20日赊购柴油销售给了卢洪斌，崔洪亮是否还欠新乡公司柴油款，属于其与新乡公司之间的事宜，与卢洪斌无关。据此，崔洪亮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崔洪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特别需要申明的是，崔洪亮在本案原审中，为达到否认卢洪斌刷卡还款与其有关的目的，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虚假陈述，并寻求他人在人民法院调查时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该行为必须受到谴责并应承担不利后果。既然崔洪亮原审中否认卢洪斌刷卡还款与其有关，在该事实已经被另案生效判决否定，证明卢洪斌的刷卡系向崔洪亮还款的情况下，本院对崔洪亮的其他主张不再评价。综上，因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导致本案原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被推翻，再审认为卢洪斌的案涉欠款已经偿还，崔洪亮原审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黑01民终3822号民事判决和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4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洪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均由崔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唐 皓审判员 丛明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宋美华书记员孙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