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丰亿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杨锦章。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章，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赞辉，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金多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惠仪，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慧仪，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广丰亿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杨锦章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金多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多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多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丰公司向金多伦公司支付货款668127.57元及违约金79856元；2.判决杨锦章对上项广丰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广丰公司与杨锦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广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668127.57元及违约金79856元予金多伦公司；二、杨锦章对上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9.92元、财产保全费4259.92元，合共9899.84元，由广丰公司、杨锦章负担。广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多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多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多伦公司供货总额为3174627.57元缺乏证据支持。金多伦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虽约定有产品名称、单价、数量，但只针对北京军事博物馆项目，本案货款另涉及的还有三个项目分别是北京百度大厦、北京世贸天阶、北京最高检均没有合同约定，并且供货的产品名称、单价、数量也均不相同，所以仅就北京军事博物馆的《购销合同》无法来认定四个工程项目的供货总额。金多伦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和《2016年6-10月对账总表》仅对北京军事博物馆和北京世贸天阶供货结算，分别是2016年11月19日798561.53元和2016年10月5日232474.31元，这两份结算单金多伦公司均有签字认可，但根据广丰公司的付款记录，广丰公司在2016年11月19日和10月5日均陆续付款，且已全部付清。此外，金多伦公司提交的3页10张发货单发生的时间均是在2016年7月至9月，与前面《工程结算单》和《2016年6-10月对账总表》时间重合，不能重复计算。金多伦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10日《对账总表》包含了本案四个项目的供货金额为3174627.57元，但该金额只是金多伦公司单方制作的总表，广丰公司并未签字认可，也未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予以确认。金多伦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只是广丰公司所采购产品的设计图纸，并未涉及供货产品单价、数量，同样无法来证实被上诉人供货总额。金多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提取微信聊天《公证书》，所证明的内容与只是对之前的《工程结算单》和《2016年6-10月对账总表》及10张发货单的重复描述，无法证明本案四个项目金多伦公司的供货总额，广丰公司也没有在微信聊天中认可金多伦公司的供货总额为3174627.57元，更没有对金多伦公司2017年4月10日《对账总表》进行任何确认。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的2016年7-12月对账总表，广丰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收到该份证据，且广丰公司并未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予以确认。二、一审法院认定广丰公司付款总额为2506500元这一事实错误。根据广丰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显示，广丰公司的付款总额2590367元，并已支付给金多伦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惠仪的配偶李某的个人账户，包括银行转账和支付宝转账。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明显不公。三、广丰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广丰公司承担违约金798561.52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北京军事博物馆《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需补偿守约方总货款10%”，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军事博物馆项目金多伦公司供货总额为798516.53元，故判决广丰公司承担违约金79856元。但该项目双方在2016年11月19日有结算签字，广丰公司在结算签字后，根据付款记录显示广丰公司付款远远超出798516.53元，并且广丰公司的付款总额达到2590367元，广丰公司已全部履行四个项目的付款义务，故广丰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金多伦公司应当对其供货总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能查明其供货总额为3174627.57元，一审判决未遵循基本的证据裁判规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杨锦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多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多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锦章系广丰公司一人股东，但杨锦章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杨锦章的财产独立于广丰公司的财产，认为杨锦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杨锦章对广丰公司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锦章对此判决理由不服。首先，广丰公司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均表示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所以杨锦章作为一人股东不具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提条件。其次，杨锦章在一审过程中按照法律程序履行了举证义务。杨锦章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二组证据，分别是代理服务委托书、财务管理制度、2015-2018损益表及资产负债表、入园申请表、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也组织庭审质证，但一审法院完全否认杨锦章所提交的证据，罔顾事实，严重侵害了杨锦章诉讼权利。二、杨锦章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广丰公司财产。审查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审查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杨锦章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广丰公司建立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有独立的经营场所、财务支付清楚明晰，杨锦章已尽到自己证明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杨锦章提交的相关证据置之不理，简单粗暴的进行裁判，严重侵害了杨锦章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杨锦章的上诉请求。金多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广丰公司、杨锦章的所有上诉请求。一、金多伦公司与广丰公司、杨锦章之间买卖事实清楚，拖欠货款数额明确。金多伦公司主张广丰公司、杨锦章拖欠货款668127.57元，己在一审中提供《购销合同》《工程结算单》《对账总表》《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借记卡明细清单》及《公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该些证据之间相互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广丰公司、杨锦章拖欠金多伦公司货款事实。且金多伦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一直积极履行对账义务，但广丰公司、杨锦章一直拖延对账，金多伦公司认为没有对账的过错方是广丰公司、杨锦章，广丰公司、杨锦章拒不对账不应成为抵赖货款的依据。二、广丰公司、杨锦章抗辩其付款总额达到2590367元，己全部履行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广丰公司、杨锦章向金多伦公司转账的款项，金多伦公司在己在起诉金额中扣减，可详见广丰公司、杨锦章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表》。由此可见，广丰公司抗辩其付款总额达到2590367元，己全部履行付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三、杨锦章应对金多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广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杨锦章系广丰公司的一人股东，其自认使用个人账户向金多伦公司转账付款，其财产与广丰公司财产己构成混同，且杨锦章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财产独立于广丰公司的财产。因此，杨锦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二审期间，广丰公司、杨锦章向本院提交广丰公司2018年1月至12月财务记账凭证，以证明杨锦章在公司借支现金及发放个人工资均有财务记载，表明广丰公司有独立的财产，财产支出也是独立的意思，杨锦章个人资产与公司的财产没有出现混同。金多伦公司质证认为，对广丰公司、杨锦章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为杨锦章单方制作，未按照法律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并不能证明杨锦章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已严格区分，并独立于公司财产。杨锦章作为广丰公司的股东，其自认使用个人账户共5次向金多伦公司转账付款，其财产与广丰公司财产已构成混同。对广丰公司、杨锦章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认证。本院二审期间，金多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广丰公司、杨锦章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广丰公司是否欠金多伦公司货款;若有，杨锦章对广丰公司的涉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广丰公司是否尚欠金多伦公司货款的问题。广丰公司上诉主张金多伦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广丰公司实际已支付完毕所有货款。根据一审期间金多伦公司及广丰公司举示的证据及所作陈述，广丰公司确认与金多伦公司之间存在北京915/北京百度大厦、北京世贸天阶工程、北京最高检察院及北京军事博物馆工程四个工程项目。虽金多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只有与广丰公司签订的北京军事博物馆工程《购销合同》，但金多伦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单》《2016年6-10月对账单》《送货单》及包含了《2016年7-12月对账表汇总表》等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广丰公司、杨锦章对金多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微信聊天记录与金多伦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内容相互吻合，反映的事实连贯一致，足以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金多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并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经审查，依据广丰公司举示的付款记录，其中2016年10月26日的121367元收款账户为北京兴达博昌建材销售中心，广丰公司主张该款为北京兴达博昌建材销售中心开具转账支票背书转让给金多伦公司，但对该事实广丰公司未举证予以证实。此外，广丰公司重复提交了2015年11月14日分别为3000元及5000元的转账记录，故广丰公司向金多伦公司付款共2461000元。广丰公司主张已付款为2590367元，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金多伦公司一审自认广丰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为2506500元，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应依金多伦公司此自认作为认定广丰公司已付款数额。在金多伦公司对送货及欠款事实已提供证据证明之情形下，广丰公司应对其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待证事实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广丰公司在本案中仅举示其付款情况，但对于其有能力证明的收货数量、总额等情况未举证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广丰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有关已付完货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认定广丰公司尚欠金多伦公司货款668127.57元未付，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金多伦公司与广丰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需补偿守约方总货款10%违约金，现有证据已确定广丰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认定违约金为79856.15元，具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杨锦章对广丰公司的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广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锦章一人，结合杨锦章在一、二审中的举证情况，杨锦章提供的代理服务委托书、财物管理制度、2015-2018损益表及资产负债表、入园申请表、房屋租赁合同、广丰公司2018年1月至12月财务记账凭证仅能证明广丰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但不足以证明杨锦章与广丰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另，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杨锦章以其账户向金多伦公司支付款项，亦可证明杨锦章与广丰公司之间的财产并不独立。故此，杨锦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杨锦章与广丰公司连带支付金多伦公司货款及违约金的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丰公司、杨锦章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9.84元，由上诉人北京广丰亿伦建材有限公司、杨锦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