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1347号原告：孙皓辰，女，1970年5月25日出生，满族，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为，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7号国投大厦702室。法定代表人：杜永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杜永柱，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围，女，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新惠，女，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女，199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北京市通州区。第三人：李正阳，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注册造价工程师，住天津市河西区。第三人：薛海燕，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注册造价工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峰，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皓辰与被告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恒信公司）、第三人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薛海燕公司决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皓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跃、被告中瑞恒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第三人杜永柱、被告中瑞恒信公司、第三人杜永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第三人周围、王新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第三人王新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第三人李正阳、第三人薛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孙皓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中瑞恒信公司及杜永柱协助办理撤销2017年9月2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3、中瑞恒信公司及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薛海燕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孙皓辰系中瑞恒信公司的股东。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召开了2017年第1次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孙皓辰作为持有中瑞恒信公司40%股权的股东并没有收到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也没有参加此次股东会。经孙皓辰查询中瑞恒信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发现，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上的孙皓辰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杜永柱利用其担任中瑞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条件私刻中瑞恒信公司公章，冒充孙皓辰签名向北京市工商管理局西城分局（以下简称西城工商局）出具虚假的《情况说明》，补办中瑞恒信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和四份副本。杜永柱伙同他人冒充孙皓辰与周围、王新惠签定《股权转让协议》，利用私刻的中瑞恒信公司公章冒充孙皓辰出具《关于同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申请》，并利用上述虚假文件将孙皓辰的股东登记信息变更为周围、王新惠。故孙皓辰诉至法院。中瑞恒信公司辩称：2017年第1次股东会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是股权转让的确认，根据李正阳与孙皓辰的离婚协议，孙皓辰仅对李正阳享有债权而不享有中瑞恒信公司股权。根据通话录音等证据的内容可以证明孙皓辰名下的40%的公司股权是李正阳的，李正阳转让股权给周围、王新惠，是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因此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杜永柱述称：同意中瑞恒信公司的答辩意见。杜永柱是依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办理营业执照、公章的补办手续，是依法行使权利，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周围、王新惠述称：1、根据工商登记记载，中瑞恒信公司的现股东是周围、王新惠、杜永柱。孙皓辰非中瑞恒信公司股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假设孙皓辰享有提起本案诉讼权利，本案也应当属于撤销之诉，而非确认决议无效之诉。因未经股东同意而变更股权，仅仅侵害个人权利，未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果按照决议无效进行处理，不符合维护交易稳定及诚实信用的原则。作为撤销决议案件，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60天的除斥期间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孙皓辰的诉请。2、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以及中瑞恒信公司工作人员和李正阳的所述，李正阳是实际股权所有人和实际出资人，孙皓辰仅为名义上的股东。周围、王新惠为善意的股权受让方，且已经支付了价款，股权变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围、王新惠依法取得股东资格近一年的时间，所以周围、王新惠属于合法股东。决议有效与否，不影响二者的股东资格。李正阳和孙皓辰办理离婚手续后，离婚协议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离婚协议是李正阳和孙皓辰离婚时内部协议约定。周围、王新惠查阅了婚姻登记部门盖章的离婚协议、看到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并询问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结合上述证据，周围、王新惠有理由相信李正阳为公司的实际股东。结合股权变更办理登记后，周围、王新惠一直持有股权，没有转让给案外第三人，可以证明二者为股权受让善意第三人。孙皓辰请求撤销变更登记的主体应当是西城工商局，孙皓辰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要求撤销工商登记是错误的。孙皓辰非股权实际所有人，并不存在任何经济损失，且未提供有关损失相关证据，孙皓辰该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正阳述称：根据李正阳与孙皓辰离婚协议的约定，中瑞恒信公司归李正阳所有，李正阳支付给孙皓辰1000万元的对价。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孙皓辰不再拥有中瑞恒信公司的股权，不再是公司股东，其名下的股权归李正阳所有，只是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孙皓辰只享有1000万元的对价债权，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是有效的。薛海燕述称：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薛海燕没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不知道是如何成为股东的，且薛海燕不同意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杜永柱。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02年4月19日，中瑞恒信公司设立。2009年7月15日，中瑞恒信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正阳；股东变更为：李正阳持股55%、孙皓辰持股30%、史秀华持股15%。李正阳与孙皓辰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协议离婚。关于家庭财产的处理问题约定为：1、借给四川成都宇兵腾龙搅拌站的1500万元款项归女方所有，由男方负责追回，若不能全部追回，损失额度由男方补齐。时间限定为2014年12月31日前。2、借给安徽和剑波的净投资的390万元及收益归女方所有，由男方负责追回，若不能全部追回，损失额度由男方补齐。时间限定为2013年12月31日前。3、济宁火炬房地产的1000万元债权归女方所有，由男方负责追回，若不能全部追回，损失额度由男方补齐。时间限定为2014年12月31日前。4、中瑞恒信公司归男方所有，但男方要支付女方1000万元其他综合财产。时间限定为2015年12月30日前。5、坐落在天津市河西区XXX的面积为179.22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孙皓辰所有。6、坐落在天津市河西区XX号的面积为94.83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孙皓辰所有。7、坐落在天津市河西区XX大厦D座501面积为234.53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归孙皓辰所有，该房产的剩余贷款由李正阳偿还。8、奥迪汽车（牌照号×××）归孙皓辰所有。9、宝来汽车（牌照号×××）归孙皓辰所有。10、投资在交通银行天津分行的理财产品100万元及收益归女方所有。11、其他财产:双方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等内容。同日，李正阳、孙皓辰在天津市河西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2014年7月22日，孙皓辰（甲方）与李正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因甲方欠乙方款项无法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将甲方所持有的中瑞恒信公司的所有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中瑞恒信公司的任何权益。转让后的工商变更事宜由乙方全权处理。二、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各持一份。2015年6月11日，中瑞恒信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注册资本变更为1080万元；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李正阳出资额756万元、持股比例为70%，孙皓辰出资额309万元、持股比例为28.61%，史秀华出资额15万元、持股比例为1.39%；上述增资时间均为2015年5月27日。2015年10月26日，中瑞恒信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正阳持股70%，孙皓辰持股28.61%，薛海燕持股1.39%。2016年8月22日，中瑞恒信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杜永柱；股东变更为：杜永柱持股58.61%、孙皓辰持股40%、薛海燕持股1.39%。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内容记载：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在北京召开2017年第1次股东会，应到5方，实到5方，在人数和程序上符合有关规定。大会一致形成决议如下：1、同意孙皓辰出让其在中瑞恒信公司的出资216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出让给周围。同意孙皓辰出让其在中瑞恒信公司的出资216万元，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出让给王新惠。同意薛海燕出让其在中瑞恒信公司的出资15万元占注册资本1.39%的股权出让给杜永柱。同意原股东孙皓辰、薛海燕退出股东会。同意吸收周围、王新惠为新股东。2、变更后的股权结构为：周围出资额216万元，出资比例20%；王新惠出资额216万元，出资比例20%；杜永柱出资额648万元，出资比例60%。3、同意修改认缴时间。4、同意修改原章程。5、其他事项不变。中瑞恒信公司、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薛海燕均认可并没有召开上述股东会、亦未参加过上述股东会，孙皓辰的签字是代办人员代签的，不是孙皓辰本人签字。2017年9月12日，孙皓辰与周围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孙皓辰将中瑞恒信公司中的股权216万元转让给周围。2017年9月12日，孙皓辰与王新惠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孙皓辰将中瑞恒信公司中的股权216万元转让给王新惠。中瑞恒信公司、杜永柱、周围、王新惠、李正阳、薛海燕均认可上述两份《转让协议》中孙皓辰的签字是代办人员代签的，不是孙皓辰本人签字。2017年9月29日，中瑞恒信公司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杜永柱出资比例60%，周围出资比例20%；王新惠出资比例20%。2018年9月3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103民初9452号民事调解书，孙皓辰与李正阳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2018年9月10日之前，李正阳向孙皓辰支付1000万元；二、2018年10月10日之前，李正阳向孙皓辰支付500万元；三、2018年11月10日之前，李正阳向孙皓辰支付1000万元；四、李正阳逾期履行本调解书主文第一、二、三项中任意一期，孙皓辰有权就全部剩余债权申请执行。2019年，李正阳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其与孙皓辰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9年6月26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3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7月22日，李正阳作为甲方，孙皓辰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因甲方欠乙方款项无法偿还，经甲乙双方协商，将甲方所持有的中瑞恒信公司的全部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中瑞恒信公司的任何权益。转让后的工商变更事宜由乙方全权处理等内容。另查，中瑞恒信公司为2002年4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18日，李正阳从案外人顾仁荣处受让中瑞恒信公司40%的股权；从案外人杨琳处受让该公司15%的股权。孙皓辰从案外人杨新民处受让该公司15%的股权；从案外人剪思远处受让该公司15%的股权。案外人史秀华从案外人王琳处受让该公司15%的股权。2015年6月，中瑞恒信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80万元。李正阳持有中瑞恒信公司股权比例变更为70%，孙皓辰持股比例变更为28.61%，史秀华持股比例变更为1.39%。2015年10月16日，史秀华将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薛海燕。2016年7月18日，李正阳将持有的上述股权中的11.39%转让给孙皓辰；将其持有的其余58.61%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杜永柱。本院认为，......李正阳、孙皓辰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均为中瑞恒信公司的股东，本案中李正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李正阳、孙皓辰签订该协议时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故李正阳主张李正阳、孙皓辰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李正阳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1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2民终6637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正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裁定：本案按上诉人李正阳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离婚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工商档案材料、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中瑞恒信公司并未于2017年9月12日召开股东会，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及中的股东孙皓辰签名亦非本人所签，故上述签字不能认定系股东孙皓辰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未召开股东会且未经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相应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2017年9月12日，孙皓辰分别与周围、王新惠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孙皓辰、周围、王新惠均认可协议上并非孙皓辰本人签字，故上述两份《转让协议》未成立。综上，鉴于2017年9月29日的工商变更登记所依据的：2017年9月12日，中瑞恒信公司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且《转让协议》亦未成立。在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下，中瑞恒信公司应撤销依据上述决议进行的工商备案登记，将股权恢复至本次备案之前的状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的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第三人杜永柱协助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撤销依据2017年9月12日作出的2017年第1次股东会决议进行的工商备案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中瑞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工行西直门支行，账号：×××，收款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并注明案件承办人姓名]，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彤人民陪审员 杨 澄人民陪审员 付顺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索 倩书 记 员 赵智宇-12--1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