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7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侠，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世建，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兰（曾用名刘萍），女，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上诉人张荣因与被上诉人梁侠及原审被告刘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994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在租赁合同没有解除合同期，即被上诉人没有将租赁房屋交还给上诉人前的租赁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二审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不属于依法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属滥用裁判权。1、一审法院认定了《租赁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据此，根据以上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无权解除。2、上诉人的出租房屋并非独立存在，而是整栋楼房中的一部分，且一直使用至今，符合居住各项标准。任何建筑材料和房屋内的家具皆不同程度含有甲醛，只要保持适当通风时间，完全可以放心居住，这符合人们日常生活中一般的经验法则；人民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居住时“身体感觉不适”，是由室内甲醛含量超标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租赁物是否危机承租人的安全或健康是需要有证据进一步证实的；不能单凭一份空气质量检测报告来确定；一审法院不能想当然。二、山东悦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悦铭检字(2019)CW第212号检测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有效证据使用。1、该检测报告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委托的，在客观上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在诉讼程序上鉴定结论应以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的方式进行，才能保证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审查证据时显然违背《民事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第六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理应予以纠正。2、国家规定的住宅甲醛检测标准，明确为以房间关闭12小时之内的数据作为参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检测的房屋符合检测规定的各项条件；从检测的时间上来看，检测时正值盛夏季节，存在人为关闭房屋，制造检测环境的可能性。3、建筑材料及家具中的甲醛不是一次性散发出来的，而是一点一点释放的，最长时间可以十几年，所以各种除甲醛的都不是一劳永逸，都不能解决问题，因此最佳方案是保持通风。三一审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实际收房后，并未返还被告房屋钥匙，仍实际占用涉案房屋，对被告张荣造成了一定损失”。既然一审法院作出了上述认定，那么一审法院理应结合被上诉人不再占用我的房子，将钥匙交还给我的时间段来计算我的实际损失；故我的损失是明确、具体的，没有必要使用自由裁量权来裁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我支付500元的租赁损失，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梁侠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除合同系行使自己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租赁该房屋的目的是居住，根据合同法216条、233条之规定，出租人即上诉人理应将安全质量合格、符合承租人即被上诉人租赁目的的租赁物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但是经山东悦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检测，出租人提供的房屋内空气甲醛含量严重超出国家标准，在该房屋居住当然会危害被上诉人的安全和健康，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利随时解除合同。二、山东悦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不符合居住条件，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证据判定上诉人违约并无不当。山东悦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系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在接受被上诉人委托后，根据相关规定及流程对案涉房屋内空气质量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理应具有相应的证据效力，另外，上诉人虽对该检测结果持有异议，但是在一审程序终结前并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据此判断上诉人交付的房屋不符合被上诉人的居住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三、据被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于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即2019年7月8日）赴案涉房屋打扫卫生时发觉房屋内气味太大，有重新装修的情形，随后即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刘萍协商处理并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不同意并拒收房屋钥匙。涉案房屋内空气甲醛含量明显超标，并不符合居住条件，也就是说上诉人不宜将该房屋出租给任何人，故上诉人并未因此遭受损失。另，即使上诉人存在损失，其损失也系自身违约行为导致，且该违约行为致使被上诉人无法如期入住案涉房屋。综上，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该损失也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兰述称，我是房屋中介，被上诉人梁侠找房子是我介绍的，带她看房子时她就知道是刚刷的门，看了两三次才签的合同。当时她说不想租了，房东说退给她，扣一个月的房租。梁侠说给钥匙的事，我没接到电话说给钥匙。梁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7月6日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张荣向原告返还租金7600元、押金13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刘兰向原告返还中介费11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原告梁侠与被告张荣、刘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0005627），合同约定：原告租赁被告张荣名下位于济宁市安阜街热力公司宿舍12号楼一单元四层东户的房产用于居住，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9日止，每月租金1266元，每六个月预付7600元，租金押金1300元，并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被告张荣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房租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1月10日柒仟陆佰元整，押金壹仟叁佰元整，共计捌仟玖佰元整（￥：8900）张荣，2019.7.6日”。2019年7月8日，被告刘兰收取原告中介费1100元，并出具收据。原告收房入住后，发现屋内装修气味太大，造成身体不适感，遂于2019年7月12日，委托山东悦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承租房屋内的空气质量进行检测，报告显示客厅甲醛超过国家标准0.9倍、厨房超过国家标准0.64倍，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未果，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另查明，刘兰曾用名为刘萍，涉案刘萍签字均为刘兰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如果解除合同，租金、押金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与被告张荣签订租赁合同时，对租赁房屋内甲醛超标的事实并不知情，彼此之间愿意建立租赁关系的意思表示明确、真实，且合同条款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原告搬入租赁房屋后，因身体不适，委托山东悦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真实合法，二被告虽对检测结果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该检测结果有效。根据本案承租人梁侠与出租人张荣的约定，租赁房屋的用途是居住使用，故除履行交付义务外,还应当保证所交付的房屋在良好的状态下，能够为承租人正常居住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现经检测出租房屋厨房、客厅内的甲醛含量已超过国家规定的卫生标准，已构成危及承租人的安全及身体健康，实际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居住房屋的合同目的，被告张荣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租赁物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的，即使承租人订立合同时明知该租赁物质量不合格，承租人仍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原告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原告实际收房后，并未返还被告房屋钥匙，仍实际占用涉案房屋，对被告张荣造成了一定损失。故根据公平原则，对被告张荣应返还原告已缴纳的租金中酌情予以抵扣。二、被告刘兰收取的中介费用是否应当返还。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刘兰在合同中虽署名的中介方为国泰房产，但实际刘兰是自己作为中介方进行居间服务，收取中介费。在本案中，刘兰已履行完毕自己的居间义务，促使梁侠与被告张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履行，在居间服务中不存在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不应返还中介费。综上所述，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张荣、刘兰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实际收房后，并未返还被告张荣房屋钥匙，仍实际占用涉案房屋，对被告造成了一定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张荣返还租金7600元，根据案情及违约情况酌定扣除500元，押金1300元全部返还；被告刘兰已履行完毕自己的居间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刘兰返还中介费11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梁侠与被告张荣、刘兰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张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梁侠租金7100元、押金1300元，共计8400元；三、驳回原告梁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梁侠承担4元，由被告张荣承担21元。梁侠在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后，并未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其在对该房屋进行打扫时发现室内装修气味太大，感到不适，遂委托山东悦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内的空气进行检测。另查明，梁侠至今仍未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还给张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二、一审酌情认定梁侠向张荣支付500元占用涉案房屋的损失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梁侠在从张荣处接受涉案房屋后，在对房屋进行打扫时感到装修气味大、身体不适，遂委托山东悦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内的空气进行检测，根据检测结果，该房屋客厅甲醛超过国家标准0.9倍，厨房甲醛超过国家标准0.64倍。张荣在一审时虽对该检测结果持有异议，但其明确表示对房屋甲醛浓度不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采信上述检测结果，认定涉案房屋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形，并无不当。在这种情况下，涉案房屋不适宜正常居住，也就是说，梁侠与张荣签订涉案房屋租赁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梁侠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梁侠在涉案房屋被检测确定甲醛超标后，虽与张荣就此就行了交涉，但是其至今仍未将房屋钥匙交还给张荣。梁侠主张其向张荣交还过钥匙，张荣拒收，但张荣对此不予认可，且梁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结合该纠纷已经诉讼，梁侠亦未向张荣返还房屋钥匙的事实，应认定梁侠并未将房屋钥匙交还给张荣。因此，虽然张荣将不具备正常居住条件的房屋交付给梁侠存在过错，给梁侠造成了损失，但是，梁侠在发现房屋甲醛超标后未将房屋钥匙交还给张荣系放任了损失的扩大，梁侠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其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对于梁侠已向张荣交纳的房屋租金7600元，张荣应向梁侠返还3800元；对于房屋押金1300元，张荣应返还给梁侠。一审酌情认定梁侠向张荣支付500元占用涉案房屋的损失欠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故张荣应向梁侠返还房屋租金3800元、押金1300元，合计5100元。综上所述，张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9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9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9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梁侠房屋租金3800元、押金1300元，共计5100元；四、驳回梁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梁侠负担11元，张荣负担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侠负担22元，张荣负担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