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3民初3461号 原告：宋姜，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革，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腾，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天然，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告：陈婷婷，女，198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雄，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姜与被告宋天然、陈婷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革，被告宋天然及被告陈婷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宋天然单方赠与陈婷婷共计764160元财产的行为无效；2.判令陈婷婷向宋姜返还宋天然赠与陈婷婷的财产458496元；3.判令宋天然、陈婷婷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宋姜与宋天然于1996年10月9日登记结婚。宋天然在婚姻存续期间即与陈婷婷共同生活并生育两胎共三个孩子。宋天然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不断向陈婷婷转账合计109800元，并于2015年12月出资以陈婷婷的名义购置房产及××地××337号车库，购房首付款484360元及购车位款170000元均为宋天然所支付，上述事实已经（2017）闽0213刑初612号刑事判决及（2018）闽0213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确认。购车位款中2016年10月10日的100000元虽然是陈婷婷账户支出，但陈婷婷数年来一直在生育和抚养子女，没有外出工作及收入，其并没有能力支付100000元。宋天然未经宋姜同意，将与宋姜的婚内共同财产单方赠与他人，系无效的赠与行为，作为该财产的共有人，宋姜有权请求法院认定宋天然的单方赠与行为无效。宋姜与宋天然离婚诉讼案件中，财产分割部分法院均是酌情以60%的比例分配给宋姜，故陈婷婷应向宋姜返还764160元的60%即458496元。 宋天然辩称，陈婷婷是其公司的员工，已经工作十几年，一直没有支付陈婷婷工资，重婚案中有说到这件事，陈婷婷说想在厦门买房，宋天然同意等陈婷婷买房子再给，陈婷婷购买××室××480000多元和车位首付款70000元都是其刷卡的，其没有支付2016年10月10日购买车位款项100000元。2017年1月，陈婷婷贷款170000元，偿还宋天然160000多元。宋天然欠黄某300000元，2017年11月底陈婷婷向平安银行贷款300000元，后陈婷婷向平安银行取了300000元现金给宋天然，宋天然还给黄某。陈婷婷在农商行贷款，陆续还给宋天然210000多元，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前几天宋天然向陈婷婷借了150000元。2015年至2016年，宋天然向陈婷婷转账109800元是双方生育孩子的抚养费。 陈婷婷辩称，宋天然向陈婷婷转款760000多元陈婷婷没有异议，陈婷婷是以借的形式，宋天然帮陈婷婷付房屋和车位首付款等。2015年至2016年期间宋天然陆续向陈婷婷转账是双方生育的三个小孩的生活费、抚养费，是合理的。案涉车位款中2016年10月10日支出的100000元是陈婷婷自行支付，已由刑事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是宋姜或宋天然给陈婷婷的。陈婷婷陆续通过贷款已经还清宋天然代付的首付款。2017年1月6日，陈婷婷贷款162945元偿还宋天然。2017年11月22日，宋天然说需要偿还黄某300000元，陈婷婷向平安银行贷款300000元，分多次取现金给宋天然，宋天然用于偿还黄某。2017年5月，陈婷婷陆续向厦门农商银行贷款灵活金12笔总计216650元，贷款后转款偿还宋天然。陈婷婷在重婚案中陈述从2006年起在宋天然上班，均没有领取工资，也没有进行工资结算。2018年8月27日，陈婷婷向宋天然转账28000元。2019年10月，宋天然又向陈婷婷借款150000元，陈婷婷向案外人陈某1和陈某2借款150000元借给宋天然，因此宋天然向陈婷婷的单方转款，陈婷婷已经偿还完。截止现在，宋天然还欠陈婷婷工资和借款未偿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陈婷婷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证据清单、银行转款记录，拟证明原宋姜与宋天然的离婚案件中，宋天然陈述欠黄某300000元，陈婷婷2017年11月22日向平安银行贷款300000元，并分八次取现金合计289500元再加上自己现有的钱陆续现金偿还给宋天然，由宋天然返还黄某；2017年5月，陈婷婷从农商银行贷款，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10月16日分12笔转账偿还给宋天然合计216650元；2017年1月6日，陈婷婷向平安银行贷款，并于2017年1月10日转账偿还给宋天然162945元，转账备注“装修”是银行要求的，因为贷款的理由是装修；证据2.支付宝转账记录、邮政银行短信记录、平安银行交易手机截屏，拟证明陈婷婷2018年8月27日通过支付宝贷款向宋天然转款28000元，2019年10月又向他人借款150000元再借款给宋天然；证据3.黄某证人证言，黄某陈述其是宋天然表弟，2012年4月借给宋天然现金300000元，宋天然2017年11月底现金偿还300000元，一捆10000元，30捆，其不知道300000元的来源，不清楚和陈婷婷有何关系，其和陈婷婷不熟。 宋姜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宋姜和宋天然离婚判决没有确认宋天然和黄某之间的债务，且陈婷婷向平安银行贷款300000元，无法确认是否与该300000元债务有关，若陈婷婷将该300000元还给黄某，则宋天然应该有黄某出具的收条；对陈婷婷通过农商行分12笔合计216650元转账给宋天然的用途不明，如宋天然和陈婷婷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则转账应备注用途是还款；陈婷婷向宋天然转账162945元，备注用途是装修不是还款；陈婷婷向宋天然转账150000元是本案起诉后才发生的；陈婷婷向宋天然转账28000元也不能证明用途是还款，本案是处置宋天然和宋姜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便是陈婷婷向宋天然还款，不能代表陈婷婷不需要对宋姜承担偿还责任；证据3.黄某证人证言，黄某与宋天然系亲戚，对其证实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且按黄某所述，其与陈婷婷并不相熟，但却由陈婷婷申请出庭，不符合常理，黄某称300000元分成30小捆，但从陈婷婷提交的证据显示陈婷婷分数次从银行取现，且数额不等，严格区分成30小捆也不符合常理。 宋天然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证据3.黄某证人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陈婷婷分几次还宋天然共计300000元，宋天然整理完后再拿去还给黄某。 本院对以上证据综合认定如下：宋姜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陈婷婷从平安银行贷款300000元，陈婷婷分8次取出现金合计289500元，黄某称其不清楚宋天然向其还款300000元的来源，本院认为陈婷婷未能举证证明其从平安银行取现金289500元与宋天然向黄某还款的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陈婷婷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10月16日分12笔向宋天然转账合计216650元、2018年8月27日向宋天然转账28000元，本院认为在（2017）闽0213刑初612号厦门市翔安区检察院指控宋天然、陈婷婷犯重婚罪一案中，宋天然供述“其给陈婷婷购买房子和车位并未告知宋姜”，陈婷婷供述“宋天然以其名义商品房和一个车位，帮其缴纳了首付款”，双方均未表示案涉房屋及车位首付款系借款并还款，且宋姜已于2016年7月提起离婚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宋天然确认其与陈婷婷2018年12月25日生育第四个孩子，鉴于宋天然与陈婷婷的特殊关系，陈婷婷仅提供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前述款项系返还宋天然为其支付的案涉房屋及车位的首付款，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陈婷婷2017年1月10日向宋天然转账162945元，本院认为该笔转账备注“装修”，陈婷婷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返还宋天然为其支付的案涉房屋及车位的首付款，依法不予采信；关于陈婷婷2019年10月借款150000元给宋天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予审涉。综上，陈婷婷提供的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拟证明的内容，依法不予采信，其与宋天然的经济往来，双方可另案处理解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宋姜与宋天然登记结婚。2016年7月，宋姜向本院起诉与宋天然离婚。2017年4月，宋姜至公安机关指控宋天然与陈婷婷重婚。2017年12月1日，厦门市翔安区检察院指控宋天然、陈婷婷犯重婚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闽0213刑初612号刑事判决：一、宋天然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27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二、被告陈婷婷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宣判后，宋天然、陈婷婷均未上诉，该判决已于2018年7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宋天然在未告知宋姜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以陈婷婷的名义在翔安区马巷镇黎按小镇购买一套商品房，并支付购房首付款484360元，于2016年9月以陈婷婷的名义购买车位一个，并支付首付款70000元。宋天然在该案中供述：其给陈婷婷购买房子和车位并未告知宋姜。陈婷婷在该案中供述：2015年10月，宋天然以其名义在购买商品房和一个车位，帮其缴纳了首付款。宋姜与宋天然离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闽0213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比例为：宋姜享有60%、宋天然享有40%。宋姜和宋天然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确定的夫妻共同财产比例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并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闽02民终19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宋天然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婷婷账户陆续多次转账1000元、1500元、2500元、500元、2300元、800元、200元、6000元、1600元、300元、3500元、2000元共109800元。该期间，宋姜、宋天然与陈婷婷三人共同生活，宋天然与陈婷婷生育的三个子女居住，三个子女均在幼儿园读书。陈婷婷往返两处，并请保姆一同照顾其三子女。2015年10月，宋天然以陈婷婷名义购买××地××＃××室房屋，后代其支付首付款484360元。2016年9月，宋天然以陈婷婷名义购买××地××337车位，并于2016年9月3日、25日代陈婷婷支付首付款30000元、40000元，合计70000元。2016年10月10日，陈婷婷账户支出购买前述车位价款100000元。 本院认为，在宋天然与宋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宋天然与陈婷婷保持同居关系并生育子女，在宋姜不知情的情况下宋天然为陈婷婷支付案涉房屋、车位首付款合计554360元，虽然陈婷婷辩称款项系借款并已偿还给宋天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在（2017）闽0213刑初612号厦门市翔安区检察院指控宋天然、陈婷婷犯重婚罪一案中，宋天然供述“其给陈婷婷购买房子和车位并未告知宋姜”，陈婷婷供述“宋天然以其名义在购买商品房和一个车位，帮其缴纳了首付款”，由此可认定宋天然为陈婷婷支付案涉房屋及车位首付款554360元的行为系赠与行为。在夫妻双方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宋天然擅自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与其保持婚外同居关系的陈婷婷，既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亦有悖于社会的公序良俗，对宋天然的赠与行为，宋姜事先不知情，事后不追认，故宋天然单方赠与陈婷婷554360元的行为应属无效，陈婷婷应返还相应的钱款。宋天然与宋姜离婚诉讼中，生效判决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比例为：宋姜享有60%、宋天然享有40%，宋姜主张陈婷婷按60%返还宋天然赠与的财产，依法应予支持，故陈婷婷应向宋姜返还554360×60%＝332616元。至于陈婷婷账户2016年10月10日支出购买案涉车位价款100000元，宋姜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宋天然支付，故其请求确认该笔款项系宋天然赠与陈婷婷并请求陈婷婷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宋天然于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28日向陈婷婷账户多次转账合计109800元，宋姜主张系宋天然对陈婷婷的赠与，宋天然、陈婷婷辩称是双方生育子女的抚养费。本院认为，该期间宋天然与陈婷婷有三个非婚生子女需要抚养，非婚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109800元作为三个非婚生子女的17个多月抚养费符合抚养费的一般标准，亦在宋天然合理处分个人收入的范围内，未侵犯宋姜的夫妻共同财产权，故宋姜主张确认该部分款项为宋天然赠与陈婷婷并请求陈婷婷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宋天然单方赠与陈婷婷554360元的行为无效； 二、陈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姜返还宋天然赠与陈婷婷的332616元； 三、驳回宋姜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442元，减半收取计5721元，由宋姜负担1571元，由宋天然、陈婷婷负担4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秀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彭凤 莲）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二十五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 不直接抚养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应当负担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直至子女能独立生活为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提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