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祥，男，汉族，1968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献平，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龙，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穗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江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坚，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洪祥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穗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3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洪祥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穗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洪祥是持穗源公司股份的股东，穗源公司董事会于2018年11月10日召开名为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讨论了三个议案，一是审议《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止挂牌的议案》；二是审议《关于提请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全权办理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止挂牌相关事宜的议案》；三是审议《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议案》。二、2018年11月13日穗源公司董事会对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予以公告，公告内容为审议通过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中的三个议案，李洪祥在股东会上对上述三个议案均提反对票，理由如下:1.李洪祥不同意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股票终止挂牌，李洪祥入股的目的是为了企业挂牌，现在提出退市，违反了李洪祥的初衷，该决议损害了李洪祥的合法权益，所以反对。2.不同意议案（股权回购）以不低于某股东获取公司股权的初始成本且公平合理的市场价格进行收购，该议案退市价格不确定，仅以不低于成本价收购，低于预期价，股权收购价格过低，损害了李洪祥的合法权益，所以反对。3.大会表决程序有瑕疵，多数股东未按规定时间出席股东会，所以反对。三、因为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时存在多数股东未按规定出席股东会，且进行表决时也未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形成会见记录，因此该次大会的会议存在严重瑕疵，应予撤销。穗源公司答辩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李洪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穗源公司2018年度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2.诉讼费由穗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穗源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种植、加工、销售大米等。穗源公司股东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广东穗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约定：公司以发起设立方式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公司全部资产为等额股份，股份总数为3000万股，全部为普通股，公司发行的股票，每股面值1元。公司发起人认购股份如下：江某1认购1600万股，股份比例53.33％，单庚明认购500万股，股份比例16.67％，黎x君、陈x辉各认购200万股，股份比例各为6.67％，李x耀、蔡x发、江x娟、肖x珍各认购100万股，股份比例各为3.33％。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股东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本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本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公司股东大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大会由董事会召集。股东大会提案内容应当属于股东大会职权范围，有明确的议题和具体决议事项，并且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本章程的有关规定。召集人应在年度股东大会召开20日前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大会应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各股东。出席会议人员的登记册由公司负责制作。股东大会应有会议记录，由公司指派专人负责。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1/2以上通过，特别决议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股东以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额行使表决权，每一股份享有一票表决权。股东大会会议结束后，会议主持人应当宣布每一提案的表决情况和结果，并根据表决结果宣布提案是否通过。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应当对提交表决的提案发表以下意见之一：同意、反对或弃权。公司应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指定的信息披露平台披露信息。后穗源公司增资扩容和其他事项，穗源公司陆续对有关章程进行了修正。截至2018年11月7日，穗源公司持股17人，股权结构如下：江x1持股1698.5万股，股份比例36.4469％，单x康持股749.4万股，股份比例16.0809％，单x明、沈x华各持股500万股，股份比例10.7292％，黎x君持股200万股，股份比例各为4.2917％，陈x辉持股199.6万股，股份比例为4.2831％，黄x初持股168.1万股，股份比例为3.6071％，李x祥、蔡x发、肖x珍、李x耀、江x娟各持股100万股，股份比例各为2.1458％，李x股20.3万股，股份比例为0.4356％，蔡x香持股17.8万股，股份比例为0.382％，倪x海持股0.1万股，股份比例为0.0021％。持股合计4460.2万股，其中个人持股4460.2万股。2018年10月25日，穗源公司董事会为召集人发布公告，公告拟在2018年11月10日15时在穗源公司会议室召开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议案分别为：（一）审议《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议案》，内容为公司拟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股票终止挂牌；（二）审议《关于提请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全权办理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相关事宜的议案》，内容为提请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全权办理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相关事宜；（三）审议《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议案》，内容为将由公司实际控制人或指定方妥善解决异议股东的请诉求，并以不低于其获取公司股权的初始成本且公平合理的市场价格进行收购具体收购价格及收购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为准。2018年11月10日，穗源公司收回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参会股东的回执如下：江某1、沈x华、黄x初、陈x健、李x玲、单x康、单x明、蔡x发、黎x君、李x祥。上述股东在回执中均表示亲自按时参加2018年11月10日15时召开的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2018年11月10日下午，穗源公司到会股东在签到簿上签名的股东名单如下：江某1、沈x华、黄x初、陈x健、李x玲、单x康、单x明、蔡x发、黎x君、李x祥。2018年11月10日下午，穗源公司股东对公司提案的表决情况如下：江某1、沈泰华、黄焕初、陈华健、李荣玲、单庚康、单庚明、蔡荣发对上述一、二、三项议案均投了同意票。黎慧君对第一项议案投了反对票，对第二、三项议案投了同意票。李洪祥对第一、二、三项议案均投了反对票。2018年11月10日，穗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作出了《广东穗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了上述第一、二、三项议案。江某1、沈泰华、黄焕初、陈华健、李荣玲、单庚康、单庚明、蔡荣发在公司决议上签名。李洪祥在公司决议中表达如下意见：李洪祥于2018年11月10日下午3点出席公司股东大会，参加会议的股东自始至终未见江某1、蔡荣发、黄焕初、单庚康、沈泰华参加本次本人列席的股东会，列席股东会股东为江、黎、肖、李、陈、李六人，但李洪祥没有在决议上签名。后李洪祥以穗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侵害其利益和大会表决程序有瑕疵为由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据此，股东会决议可撤销事由包括：一、会议召集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二、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三、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一、从召集程序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召开临时会议，应提前15日前通知各股东。本案中，穗源公司董事会召集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且在临时股东大会召开15日前在安信证券上发布公告通知了各股东，同时公布了临时股东大会的议题。穗源公司也依照公司章程规定将召开股东会的相关事项通知了李洪祥，故穗源公司此次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二、从表决方式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1/2以上通过，特别决议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股东以其所代表的有表决权的股份数额行使表决权，每一股份享有一票表决权。股东大会会议结束后，会议主持人应当宣布每一提案的表决情况和结果，并根据表决结果宣布提案是否通过。《公司法》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但是并不能就此得出结论，认为缺乏部分股东签名或表决必然导致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缺乏部分股东签名或表决的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关键取决于决议本身是否违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的效力性规定。本案中，从本次表决情况来看，穗源公司提供了相关出席股东大会股东的表决票，穗源公司虽然未能提供有关会议记录，在此存在一定的瑕疵，但从表决投票和决议结果上可反映各股东的意志，相关议案由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故在表决方式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三、从决议内容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有关决定公司事项的职权。穗源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审议的三项议案属于股东会职权范围，股东会有权对上述事项依法作出决议。李洪祥所主张撤销公司决议的理由“入股目的为了企业挂牌，退市违反李洪祥初衷”、“股权收购价格过低，低于预期价”，均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撤销公司决议范畴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司自治是公司制度的基本原则之一，股东会的召开及股东会决议的形成，是股东对公司行使股东自治权的具体体现，只要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同时股东会审议事项和形成决议的内容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审议和决定范围，即属股东会的职权范围，即使作出决议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瑕疵或不能满足全部股东的利益，该股东会决议在公司内部对股东等公司人员而言有约束力，李洪祥并不能以退市违反李洪祥初衷、股权回收价格（收益）低于预期为由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综上，李洪祥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洪祥要求撤销广东穗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洪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穗源公司提交一份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文件，拟证明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已经通知穗源公司停止挂牌转让。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李洪祥的上诉请求与穗源公司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穗源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作出《广东穗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是否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应予撤销。经审查，李洪祥主张撤销穗源公司在2018年11月10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作出《广东穗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议案内容，是涉及穗源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以及公司股票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等，属穗源公司特别决议的事实。按照公司章程、公司法的规定，临时股东大会应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各股东，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2/3以上通过。穗源公司向江某1、单庚康、单庚明、沈泰华、黎慧君、黄焕初、李洪祥、李荣玲、陈华健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并告知决议内容，上述十个股东亦在会议通知回执上签名，表示亲自参加会议。江某1、单庚康、单庚明、沈泰华、黎慧君、黄焕初、李洪祥、李荣玲、蔡荣发、陈华健在2018年11月10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按照会议通知载明的议题发表自己的意见，其中同意穗源公司二项以上议题的九名股东，占持股比例85.5766%，反对议题的一名股东，占2.1458%。以上事实，穗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三项决议以按所持表决权的股东2/3以上通过。至于股东会没有形成会议记录，没有影响各股东对会议议题发表的途径，因此原审判决对此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亦也认可，不再赘论。综上所述，李洪祥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洪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二〇二〇年一月一十四日书记员 张 婧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