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726行初62号原告马自超，男，194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政，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东方红大街999号。法定代表人张泽中，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阳，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菏泽市牡丹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住菏泽市牡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菏泽市牡丹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住牡丹区。原告马自超不服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下称牡丹区政府）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对包括本案在内的11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张亮、方政，被告牡丹区政府诉讼代理人赵春阳、于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2016年3月4日从案外人李建宾处购买坐落于李丁楼后街中间路北房××套，2018年11月29日，牡丹区政府作出《关于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二期)房屋征收决定书》，原告购买的房产位于征收范围之内，征收登记编号为8-17号。该决定书对不服决定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进行了告知，2019年5月23日，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且行政诉讼未到期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对原告房屋的强拆行为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的规定，属于违法强拆，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在强拆前未向原告下发任何书面通知，在强拆过程中也未将原告房屋内财产予以搬出清点、封存，全部予以损毁，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被告的强拆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对原告进行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确认牡丹区政府2019年5月23日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650000元；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内财产损失500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房屋征收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二期）房屋征收决定书》，证明涉案征收工作由被告组织和实施，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以内。证据2、从被告处（被告成立的涉案地块拆迁指挥部）获得，标有原告姓名的征收分组及编号图。证据3、涉案房屋被强拆前照片一宗（整体视频及照片）。证据4、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证据1-4综合证明原告在征收范围内拥有合法的房屋，原告在征收范围内对房屋的合法权利已经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判决的形式予以确认，被告在强拆前已经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了丈量与征收编号登记，被告处存有原告房产的户型及面积等信息材料。证据5、被告组织人员及车辆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及拆除后的照片及视频一宗。证明从视频及照片材料中可以看出，强拆现场有大量城管执法车辆、特警车辆及印有“公务”字样的政府车辆出现，同时有大量全副武装的执法人员出现，车辆及人员都参与了强拆，并且有部分工作人员还与被拆迁人发生了冲突，证明被告就是强拆的组织及实施主体。证据6、菏泽市平均房价及涉案征收地块周边房屋市场价格截图。证明涉案征收地块目前周边的房屋价格，同时作为原告计算赔偿金额的依据。证据7、菏泽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信息公开告知书一份。证明原告房屋所处地块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原告的房屋属于合法建设。证据8、另案原告毛红杰家属在强拆时的报警录音。证明强拆现场毛红杰家属拨打110进行报警，110未出警，且对现场强拆的情况是知悉的。证据9、田苑社区书记朱文勇与另案原告李卫海的录音文字版一份（没有光盘）,证明在录音中朱文勇书记已经承认是牡丹区政府组织的人员及车辆对涉案房产进行了拆迁。证据10，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室内装修照片，用以证明原告的涉案房屋是从他人处合法购买以及证明土地面积或者房屋面积，照片用以证明房屋被强拆迁前室内物品情况。被告牡丹区政府辩称，2018年11月29日，牡丹区政府作出《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二期)房屋征收决定书》，并进行了公告。该项目征收范围为句阳路以东、规划泰山路以南、解放北街以西、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一期以北，征收部门为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协议期限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15日。原告等人曾以对征收决定不服为由将牡丹区政府诉至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对征收决定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过程中，牡丹区政府没有也不可能组织实施原告所称的违法强拆行为。原告认定牡丹区政府实施强拆的依据为征收决定系牡丹区政府作出，但牡丹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系法定职权，与原告诉称的强拆行为没有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原告应当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即本案中其主张的财产系其合法所有，并受到了不法侵害。如原告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应依法驳回其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原告认为牡丹区政府实施了强拆行为，应当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牡丹区政府实施了该事实行为。原告认为对其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也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对牡丹区政府的起诉是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的，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牡丹区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牡丹区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牡丹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作出该征收决定系法定职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照片的拍摄未显示时间、地点，因该照片中未显示征收项目名称及除姓名外的其他信息，从该组照片中也无法看出原告系其所称的征收项目内被征收人。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组照片中无法看出原告房屋的坐落位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在征收范围内含有原告等人在内坐落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大部分人系通过买卖农民的房屋取得,而且没有土地证和房产证，并未表明原告等人在征收范围内拥有合法房产。该份判决认定牡丹区政府征收决定违法的主要依据是该征收地块内既有国有土地也有集体土地。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9人均非北城街道办事处田苑社区居民，根据国务院有关文件规定，集体土地及地上建筑禁止与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流通。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地点，且原告也未在该组照片中明确标示出哪些人是牡丹区政府工作人员，不能证明牡丹区政府组织和实施了原告诉称的强拆行为，且该组照片也不能显示和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房屋有关联性。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仅是网页截图，并非最终成交价格，且该组证据中的信息非权威官方媒体发布，其坐落位置也并非在原告诉称的征收片区附近。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信息公开申请人谢合友非本案原告，其申请信息公开经菏泽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告知事项涉及的土地与案涉土地是否同一位置无法认定，另该告知书中仅描述地块土地性质是建设用地，建设用地分为集体建设用地及国有土地上建设用地两种，直接关系到土地及地上房屋取得的合法性，不能证明本案原告的主张。对证据8被告没有异议。对证据9因该录音为原告当庭提供，无法对录音中当事人的身份进行核实，另根据该录音中标注黑体字部分，第三页“朱”称（标黑部分）显示原告房屋并非由牡丹区政府实施拆除，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0系原告当庭提交，且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房屋坐落位置中均未显示四邻情况，无法对合同涉及的房屋位置进行认定。照片并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依据照片内容认定室内物品价值。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证据1、4，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予以确认。证据3、5,被告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说明原告的房屋被强拆的事实，且原告的房屋在征收决定的范围之内，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证据7，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被告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具备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不予确认。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9日，牡丹区政府作出《关于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二期)房屋征收决定书》，征收范围为句阳路以东、规划泰山路以南、解放北街以西、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一期以北，房屋征收部门为菏泽市牡丹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期限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本案诉讼中被告对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经本院审查，在征收范围内含有原告坐落在集体土地上的涉案房屋。2019年5月23日，原告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起诉到法院，请求确认牡丹区政府2019年5月23日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650000元，房屋内财产损失50000元。另查明，包括原告等人在内的9人11案诉牡丹区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一案，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行政判决书及行政裁定书，在判决书中查明在征收范围内含有原告坐落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二期）被征收房屋土地既有国有土地上房屋，也有集体土地上房屋，牡丹区政府统一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相关规定作出征收决定，应确认违法但不因此撤销征收决定,判决确认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二期)房屋征收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5月5日，菏泽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对申请人谢合友的信息公开告知书中记载地标2016年－19号地块李丁楼中街地块中间南北路以西地块性质是建设用地，少许沟渠和园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马自超认为被告牡丹区政府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三个方面：一、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二、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三、关于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被告作为区一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系其辖区范围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主体，负责牡丹区范围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工作的实施、协调、监督和管理，故被告应当对牡丹区范围内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工作负责。本案中，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系在牡丹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进行征收过程中发生的，牡丹区政府发布《关于牡丹区2016-19号地块(二期)房屋征收决定书》，将涉案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对于房屋征收过程中发生的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首先应推定系牡丹区政府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并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原告的房屋于2019年5月23日被强制拆除。牡丹区政府主张没有组织实施原告所称的违法强拆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牡丹区政府应当作为被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应视为被告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依据，该拆除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鉴于原告的房屋已被拆除，本案中被诉的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本院依法确认被诉的拆除行为违法。三、关于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包括以下两个部分：一是房屋损失；二是房屋内财产损失。被告牡丹区政府与原告应就上述两项损失问题平等协商，并可通过签订和解协议的方式解决；如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牡丹区政府应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方法，及时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一）房屋损失的赔偿方式与赔偿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且已被牡丹区政府拆除，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部门应当依法加强对建设活动的监督管理，对违反城乡规划进行建设的，依法予以处理。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具体到本案，被告应组织相关部门对原告的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如果认定本案中的涉案房屋系合法的，应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赔偿。原告主张赔偿节点为起诉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诸项规定，牡丹区政府既可以用在该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原告起诉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应以有利于原告的原则进行赔偿。如果涉案建筑系非法建筑，牡丹区政府也应作出相应的赔偿决定。（二）屋内财产损失的赔偿金额确定方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原告仅提供部分照片，但未提供财产损失清单，包括物品种类、价格，购买时间等财产的具体情形，本院不宜酌情认定损失数额。牡丹区政府可以根据原告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结合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视频等，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房屋内财产损失依法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马自超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马自超的涉案房屋及房屋内财产依法予以行政赔偿。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艳红审判员  李随兴审判员  张玉燕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