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初560号 原告（申请执行人）：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润支行，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西路667号。 负责人：郑久三，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该行员工。 被告（案外人）：王秀民，男，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代理人：刘敬东，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被执行人）：河北鑫长达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欢喜庄乡口头庄村西大道西街4-2号。 法定代表人：吴长明，该公司经理。 被告（被执行人）：宝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白官屯镇李庄子村南。 法定代表人：韩俊全，该公司经理。 被告（被执行人）：韩俊全，男，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欢喜庄乡口头庄村西大道西街4-2号。 被告（被执行人）：韩立存，男，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原告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丰润支行（简称丰润农商银行）诉被告王秀民、河北鑫长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长达公司）、宝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公司）、韩俊全、韩立存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作出（2015）唐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后，丰润农商银行不服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终2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唐民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丰润农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柱、被告王秀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鑫长达公司、宝恒公司、韩俊全、韩立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润农商银行起诉称：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鑫长达公司在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600万股权继续执行；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诉宝恒公司、鑫长达公司、韩俊全、韩立存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各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审理期间，原告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324-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了鑫长达公司在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600万股权。，因各被告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原告申请执行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唐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鑫长达公司在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600万股权。，被告王秀民就（2014）唐民初字第324-2号民事裁定书、（2015）唐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书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裁定异议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5）唐执异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5）唐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的执行，该裁定书于送达原告。原告认为，二被告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之时，被告鑫长达公司对其持有的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00万股权并不具有处分权，其为恶意处分行为，而且原告早在就申请查封了本案诉争股权，并在进行执行中的续封，但被告王秀民直至才提出异议，且二被告在2015年3月份通过诉讼形式确定其《股份转让协议》效力的时候双方意见一致，存在恶意串通嫌疑。为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对鑫长达公司在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600万股权继续执行，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王秀民答辩称：1.鑫长达公司是原告的发起人，对其所持有的股份有处分权，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和原告章程的规定，有权转让其股份。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已经被丰润区人民法院予以判定合法有效。2.鑫长达公司与王秀民并不存在恶意处分的行为，是因为鑫长达公司经营困难不得已主动提出将其在原告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秀民。3.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转让的时间是，生效时间也是该日期。而唐山中院查封股权的时间是，查封的对象是鑫长达公司，而在鑫长达公司已经没有600万元的股权，股权实际所有人是王秀民。4.起诉状所说王秀民直至才提出异议是不正确的，实际王秀民在在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署名为鑫长达公司的股权时才发现本属王秀民的股权已被唐山中院保全。发现后经过多次查询才知道该案在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王法官处审理，并向其提交了异议申请，提交时间是，但王法官说该案已经审结，应到执行阶段申请异议。另外王法官说王秀民不是其案当事人应由鑫长达公司提出异议，王秀民又找到鑫长达公司，该公司以邮寄的方式在给王法官邮了一份，直到案件到执行局之后立案庭才接受了王秀民的异议。5.王秀民符合农商银行规定的受让人条件，依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第3号）文件第10、11条的规定，王秀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当地有很高的威望，现任唐山市人大代表和丰润区人大代表，无犯罪记录，作为自然人，投资入股不超过农商银行股本总额的2%；6.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也不违反农商行公司章程的规定，虽然转让时没有超过一年，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正式办理股权登记过户前并不能免除转让股份的鑫长达公司的法律责任，也不能免除其股东责任，所以转让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综上，（2015）唐执异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书是正确的，应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丰润农商银行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唐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对鑫长达钢铁公司的债权合法并已经经过生效判决确认。证据二、（2015）唐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早在就已经申请人民法院查封了被告鑫长达钢铁公司持有的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并在转入执行阶段继续查封。证据三、（2015）唐执异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王秀民向唐山中院申请执行异议。 被告王秀民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各被告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对证据二的合法性有异议，因为所查封的股权及红利实际所有人是王秀民不是鑫长达公司。对证据三无异议。 被告王秀民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款收据，证明目的鑫长达公司向王秀民借款1000万元，利息是千分之十五。证据二、刘明杰转给樊雅慧转账交易明细1000万元，证据三、鑫长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樊雅慧是鑫长达公司的会计，刘明杰是王秀民的女婿，证明通过银行已经向鑫长达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证据四、股份转让协议，证明鑫长达公司将其在唐山农商银行中的600万股，股金1020万元转让给王秀民。并约定违约金和变更股权登记手续，登记手续所涉及的税费和转让时所产生的费用由王秀民承担。证据五、股权证，证明鑫长达公司将股权证交付给王秀民。证据六、资金往来信息结算表，证据七、转款凭证，证明陈慧伟是鑫长达公司的员工，将在农商银行处取得的退股款91.5万元转给了王秀民并证实双方已经正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证据八、鑫长达公司证明，证明陈慧伟为该按公司员工，并将农商银行分配的91.5万元转给王秀民。证据九、收条，证明鑫长达公司的李丹在将2张股权证的收据取走，办理新股权证。证据十、发起人认股通知书，证明鑫长达公司是唐山农商银行的发起人并持有股份。证据十一、公司章程第28条，证实发起人一年内为不准转让股份，超过一年允许转让。证据十二、（2015）丰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我方与鑫长达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法有效。证据十三、最高人民法院公告案例，证明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证据十四、王秀民的人大代表证和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王秀民具有持股资格。证据十五、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第3号），证明王秀民持股比例符合规定。 原告丰润农商银行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被告提交的转账交易明细双方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不能证明该借款的实际存在及真实发生情况。证据四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但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根据公司法及章程规定，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一年之内不能转让其持有的股票，因此该协议不具有合法性。被告鑫长达公司无权转让其持有的农商行股份。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鑫长达公司取得唐山农商银行股权的时间。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被告王秀民的个人账户变更情况，不能证明该款项来源于鑫长达公司。也不能证明该款项鑫长达公司实际取得的实际分红或退股款。证据八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九，由于没有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十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鑫长达公司作为发起人应缴纳股权认购款项的相关情况，不能证实其与被告王秀民之间股权转让的情况及真实性。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中第28条有明确规定，足以证实鑫长达公司与王秀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具有合法性，王秀民也不能依照该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取得登记在鑫长达公司名下的分红。对证据十二，证据形式本身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原告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原告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仅仅是对被告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之间债权纠纷的确认。不能证明被告王秀民已经实际取得本案诉争股权。对于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只具有债权效力，而不具有准物权效力；对证据十四中的无犯罪记录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只能证实王秀民在小张各庄派出所辖区没有犯罪记录，不能证实王秀民在其余地域或辖区有无犯罪记录；对于两份人大代表证，因未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持有人大代表证与个人声誉以及威望等并不正相关，该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证据十五属于银监会规章制度，并不具有证据形式。 被告鑫长达公司、宝恒公司、韩俊全、韩立存未提交证据及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理查明，丰润农商银行与宝恒公司、韩俊全、鑫长达公司、韩立存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案判决宝恒公司向丰润农商银行支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自至按照月息千分之十支付利息、自至还清之日按照月息千分之十五支付利息。鑫长达公司、韩俊全、韩立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案诉讼期间，本院于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324-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了鑫长达公司在河北省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农商银行）享有的全部600万股权及红利。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机构作出（2015）唐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被执行人鑫长达公司在唐山农商银行享有的全部600万股权及红利。2015年9月，王秀民提出异议，主张其为600万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同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5）唐执异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5）唐执字第152号执行裁定书内容的执行。丰润农商银行对此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诉讼。 另查明，，唐山农商银行筹建工作小组向鑫长达公司发出的《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认购股份缴款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同意鑫长达公司认购唐山农商银行股份600万股，并告知其需缴纳认购股份资金人民币8329000元。鑫长达公司按照通知书的要求缴纳了认购款。，唐山农商银行正式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1718万元。，鑫长达公司取得《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证》（股权账号37×××86），股本证载明鑫长达公司的股份份额为600万，持股比例为3‰。同时，《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本行发起人持有的本行股份，自本行成立之日起1年内不得转让。第三十条规定：本行股份总额1‰以上的单户股份转让，应向董事会提出书面申请，董事会对申请的股权转让作出批准或不批准的决议。批准转让股份的，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再查明，，鑫长达公司向王秀民借款1000万元。后经协商，双方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鑫长达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的唐山农商银行600万股份，以每股1.5元合计900万元，另附加不良资产款项120万元，合计1020万元转让给王秀民，用以偿还拖欠王秀民的1000万元借款和20万元利息。二、协议签订之日，鑫长达公司将股份凭证等相关手续一并转给王秀民。三、因鑫长达公司的股份三年内不能转让，待三年到期允许转让之日，双方办理股份转让手续。，鑫长达公司将91.5万元转入王秀民的账户。，王秀民向丰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鑫长达公司应配合办理股权转让事宜。，丰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丰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之间的600万份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起的准予执行异议之诉，焦点问题是对于登记在被执行人鑫长达公司名下的股份，案外人王秀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秀民主张依据与鑫长达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已实际受让股份，是涉案股份的实际权利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条规定，“股份总额1‰以上的单户股份转让，应向董事会提出书面申请，董事会对申请的股权转让作出批准或不批准的决议。”根据上述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应符合法定形式，记名股票的转让与否应当以股东名册的记载为判断依据。具体到本案，鑫长达公司与王秀民之间的股份转让，应经过唐山农商银行董事会的批准后才能办理变更登记。而鑫长达公司与王秀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唐山农商银行董事会未作出批准转让的决议，也未变更股东名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行发起人持有的本行股份，自本行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即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均明确禁止发起人在公司成立后一年内转让股份。本案中，鑫长达公司作为唐山农商银行的发起人，其股份在不得转让。鑫长达公司和王秀民亦明知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对于发起人转让股份的限制，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待禁止转让期届满后，双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综合以上两点，鑫长达公司与王秀民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对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在发起人禁止转让期间内，在经唐山农商银行同意其转让行为之前，并不产生股份转让的实际效力，王秀民未实际取得股东身份和权利，不是涉案股份的权利人，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2015）丰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确认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但该判决是在本案查封涉案股份之后另案作出的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对该判决结果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王秀民与鑫长达公司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不产生股份转让的效力，王秀民并非涉案股份的权利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丰润农商银行提出准予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一百三十九、一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执行河北鑫长达钢铁有限公司在河北唐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600万股份。 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秀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院（2015）唐执异字第117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郭 柳 审判员 周 欣 审判员 李宝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任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