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民初2231号原告：周从力，男，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滔，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华西路。法定代表人：吉桂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市六合区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兰荷苑。法定代表人：陈传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袁凌飞，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飞（系袁凌飞的哥哥），男，1954年6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告周从力与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淮建设公司）、南京市六合区经济适用住房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六合经适房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袁凌飞为本案第三人。原告周从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魏滔、被告镇淮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李燕、六合经适房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袁凌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从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7179995.8元及自2015年12月1日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诉讼中将27179995.8元变更为30028366.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镇淮建设公司中标六合经适房中心四坝地块经济适用住房和廉租房工程01-12栋、地下车库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项目。同年6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后将上述工程交由原告进行实际施工（诉讼中变更为由原告实际施工1-4栋和2区、3区地下车库）。2013年1月原告按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交付保证金，施工过程中，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原告多次索要工程款未果，故诉至贵院，请法院公正判决。被告镇淮建设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25日正式开工，目前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给六合经适房中心，工程核定金额为2.1467012637亿元，现已支付工程款2.02389800亿元，尚余0.1228032637亿元质保金未支付。2、镇淮建设公司从未与周从力签订过《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周从力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镇淮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3、镇淮建设公司依据施工合同履行施工义务，实际管理着施工项目，控制着施工项目的进程。镇淮建设公司将施工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袁凌飞个人，由其自行组织劳务队伍完成各项劳务分包工作，周从力只是其劳务队伍的小组负责人之一，镇淮建设公司仅与袁凌飞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相关劳务费用前期有一部分支付给了袁凌飞指定的班组负责人，但后期发现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现象，随即由镇淮建设公司直接发放给了各组劳务工。周从力主张工程款的构成、实际履行及欠付的依据，均需周从力举证证明。综上，周从力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被告六合经适房中心辩称：案涉工程是六合经适房中心依法招投标发包给镇淮建设公司，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镇淮建设公司与周从力不存在任何关系，周从力的诉讼请求与六合经适房中心无关。第三人袁凌飞述称：镇淮建设公司系案涉工程总包，转包给袁凌飞、周从力、刘某甲、徐某四家施工，袁凌飞全面负责管理，与周从力签订了《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2013年8、9月前，材料由四家承包人自行采购，采购后由承包人和镇淮建设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结算方式为承包人欠账，向镇淮建设公司报账，镇淮建设公司核算后付款给供应商。周从力考虑自己有供货商、镇淮建设公司垫付材料款收取高额利息等因素自行采购，部分材料自行采购，没有向镇淮建设公司结算。工人工资由镇淮建设公司直接发放给承包人或工人。2013年8、9月后，镇淮建设公司全面接管，现场负责人除了王某甲，又派来唐某、袁某两个经理和几个安全员，更换了供货商，由镇淮建设公司结账，工资也直接发给工人，不再经过四个承包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周从力提交的证据：1、《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四坝A地块经济适用住房（拆迁安置房）和廉租房工程01-12栋、地下车库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合同工期600天，合同价款2.03007900亿元。甲方为打印字体的“淮安市镇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乙方为周从力。但甲方处由袁凌飞签名，无“镇淮建设公司”签章，约定的施工范围、工程内容均与周从力在诉讼中的主张以及实际情况不符，镇淮建设公司对袁凌飞的签字亦不予认可，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2015）蚌山民二初字第00630号、（2015）蚌民二初字第0006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均确认周从力因案涉工程需要采购钢材而欠付材料款。但前述钢材购销情况，因无镇淮建设公司确认进场的签名，无法判断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两份，其中100万元于2012年6月4日由周从力汇入淮安市镇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50万于2013年2月27日由周从力汇入丁某账户。周从力主张此系工程保证金，镇淮建设公司提出此100万系袁凌飞委托周从力代为支付的保证金，2012年6月5日已退还100万给袁凌飞，并有相应的付款申请单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4、工程付款明细表四页、视频光盘、录音各一份，该视频系李某甲录制，原告主张镇淮建设公司与周从力等人对账时提供了四页已付工程款的付款明细表，但四页付款明细表上无镇淮建设公司签章，镇淮建设公司亦否认系其出具，故不能证明该明细表系双方达成合意形成，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周从力与胡某签订的木工《工程劳务合同》；承诺书、协议书、收条；结算民工工资的收据、借款单、借条、工资明细；案涉项目管理人员和吊车工工资结算清单、借条、证明若干、向周某、刘某乙、肖某、杨某、王某乙、鲍某、李某甲、胡某等人银行转账的转账凭证，证明周从力组织木工、电工等班组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并结算工资。镇淮建设公司质证认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袁凌飞，由其自行组织劳务开展工作。承诺书、收条、借条、证明、工资结算单等均未经镇淮建设公司确认，结算民工工资的凭证证明周从力以借款单形式发放劳务工资，未实际独立承担支付费用的义务，劳务工资由镇淮建设公司统一结算发放，已结清，上述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即案涉工程项下发生。6、预拌（商品）混凝土发货单若干，证明周从力对案涉工程混凝土施工实际控制；镇淮建设公司质证认为混凝土由镇淮建设公司与南京鹿晶混凝土有限公司直接采购，并提供鹿晶公司的承诺书、结算单、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证实。7、周从力与供应商（姚某、李某乙、孙某、牛某）的转账凭证，购买多孔砖、空心砖的结算清单，1-4号楼购买预拌砂浆的销售明细及收据，《土方合同》及支付凭证、《钢材购销合同》及送货单等，证明周从力在案涉工程中材料采购的情况。镇淮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向姚某的转账记录转账用途不明；采购材料的相关证据未经镇淮建设公司认可或授权，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存疑。8、会议纪要、进场对账单、水泥对账单、1号楼钢筋材料清单若干，证明周从力参与案涉工程全部项目管理。其中“会议纪要”由袁凌飞、徐某、刘某甲、周从力签名，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13日，主要内容为“关于六合四坝工程决算初步造价为2.2847亿元，经四个分包班组商定最终上报给建设单位决算造价为贰点陆亿元以内，如审计扣减超出规定范围所产生的审计费用由各分包班组承担。”该会议纪要未经镇淮建设公司确认，对镇淮建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相关对账单、清单等未经镇淮建设公司确认，无法判断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称，周从力是涉案总工程1-4号楼及2、3区地下车库的老板，其从周从力处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该工程的水电施工。袁凌飞代表镇淮建设公司与周从力签订施工合同。2018年春节周从力带其去镇淮建设公司与丁某结算，结算内容是4页付款明细表，其还拍摄了当时的视频。与鹿晶公司的发货单是其签收，由周从力委托镇淮建设公司付款。其代表周从力出席施工会议。周从力提供施工的塔吊，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二、镇淮建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钢材）、《水泥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承诺书、历次结算单、付款申请表、银行汇款凭证；多宝钢材结算材料、索越钢材结算材料，证实涉案总工程所需建设主材均由镇淮建设公司采购并支付材料款，印证案涉工程由镇淮建设公司施工。周从力质证认为：（1）与索越物资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收据与周从力无关，但案涉1-4号楼钢材实际由周从力采购，有两份判决书佐证；（2）水泥、混凝土由周从力实际采购，相关付款内容与对账单一致，由镇淮建设公司统筹支付，计入周从力工程款。2、委托书、身份证、工资发放表若干，瓦工组、木工组、外墙保温组和水电工组的付款申请书、承诺书、工资发放记录表、委托书，2015年、2016年春节及其他付款明细、银行凭证，付款申请表、承诺函、银行汇款凭证，证实镇淮建设公司向各劳务分包班组结算情况，均与周从力无关，其中关于1-4号楼劳务结算由各组劳务工人分别委托各班组的工头向镇淮建设公司代领，他们向镇淮建设公司出具《委托书》，明确委托事项，各班组工头承诺按时发放，并均已全部结清，排除了周从力对劳务实际进行管控。周从力质证认为：（1）镇淮建设公司仅选取了部分劳务结清证明，其中部分付款凭证与周从力无关，2016年春节付款与周从力实际施工的1-4号楼有关，与周从力相关的水电工、外墙油漆、外墙保温的结清证明，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此发放与四张对账单中部分人员、工种均可对应，四家实际施工人均未设置财务，全部由镇淮建设公司统筹。（2）关于补充证据中的1-4号楼付款承诺书、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承诺书字迹一致，无法确定是否系伪造，且是否实际结清无证据证明，周从力亦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3、地基验槽记录和地基处理记录、钢筋质量验收记录、钢材检测报告等证实案涉工程的地基验槽及钢筋质量验收记录时间最早为2012年11月，多为2013年3月后，而周从力提供的其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7月期间采购钢筋多达1000多吨，所需钢材量不符合常理。4、付款申请单、汇款凭证，证实周从力出示的100万汇款单系由袁凌飞委托周从力代为支付的保证金，2012年6月5日镇淮建设公司退还100万保证金给袁凌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2日，被告镇淮建设公司（承包人）与被告六合经适房中心（发包人）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镇淮建设公司承建四坝A地块经济适用住房（拆迁安置房）和廉租房工程01-12栋、地下车库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8月10日（以现场监理工程师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4年4月5日，合同价款为2.03007900亿元。2013年3月25日该项目正式开工，2015年3月申请竣工验收，目前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六合经适房中心。2017年7月19日完成该项目的竣工审计结算，核定金额为2.1467012637亿元，现已支付2.02389800亿元，尚余0.1228032637亿元质保金未支付。关于劳务费结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由各班组负责人代领，再由各班组发放给工人，一种是由镇淮建设公司直接发放给工人。2013年，因部分班组陆续出现工人工资支付问题以及施工现场发生失火事故等因素，此后镇淮建设公司直接向工人发放劳务工资。周从力主张2013年10月前1-4栋楼和2、3区车库的大部分劳务工资系周从力支付，此后周从力亦支付了部分劳务工资。关于材料采购和结算，周从力在采购材料后通常会向镇淮建设公司请求付款，经镇淮建设公司审查核对后直接付款给供货商。另查明，2013年10月31日，经淮安市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企业淮安市镇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袁凌飞与周从力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虽冠名甲方为镇淮建设公司，但因袁凌飞无权代表镇淮建设公司，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周从力与镇淮建设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但是，镇淮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袁凌飞个人，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个人是否具有劳务承包资质进行审核，根据镇淮建设公司的自述和在案证据显示，该劳务合同关系中，除劳务之外，还包含材料采购及结算，故两者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单纯是劳务合同，而是一般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袁凌飞与周从力之间的合同关系和性质，亦然。在无效合同的前提下，层层分转包关系中的负责“人、财、物”等要素的承包人，是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周从力的此项主张予以确认。但周从力应当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情况，其采购的材料通常由镇淮建设公司直接付给供货商，劳务费用也已由镇淮建设公司支付，且镇淮建设公司于中途接手管理了案涉工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镇淮建设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故对周从力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从力本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700元，由原告周从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莉珍人民陪审员  徐丁香人民陪审员  秦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林爱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