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3962号 原告：李登平，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建，济南历城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济南历城东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黄娇，女，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张忠辉，男，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96471813XB。 法定代表人：孙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玲，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李登平与黄娇、张忠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登平的委托代理人赵宗建、黄娇与张忠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祥虎、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登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娇、张忠辉、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支付医疗费6295.09元（未包括黄娇、张忠辉已垫付款）、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按100元/天乘住院天数56天）、误工费33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180天，月工资5500元计算）、护理费1752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90天，按济南市护工标准120元/天计算）、残疾赔偿金180835.05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和伤残系数22%计算20年共174015.90元，加上李登平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由其负担部分6819.40元）、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90天,按50元/天计算)、后续治疗费8000元(依据鉴定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情主张)、交通费2000元(酌情主张)、鉴定费623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00元。2.以上款项要求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并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黄娇、张忠辉、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8日00时20分，张忠辉驾驶黄娇所有的鲁XX轿车在历城区铁厂北路张马屯汽配城路口与李登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李登平受伤，车辆损坏。李登平送往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1、脑干损伤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骨盆多发骨折4、眶内壁骨折5、头皮裂伤并血肿6、多发软组织挫伤（详见诊断证明）。在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后出院，张忠辉支付了该次住院的费用。2019年1月15日，再次住院治疗13天，李登平自行支付医疗费5839.07元。2018年11月12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认定张忠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登平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李登平的诉讼请求。赔偿款项要求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承担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张忠辉、黄娇共同承担。 黄娇、张忠辉共同答辩称，2018年9月28日事故发生后，在第一时间向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报警，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在第二天早上到达了医院，查看了相关的资料。事故发生后，黄娇、张忠辉已垫付了医疗费82631.56元。鲁XX轿车在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3日，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单是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被保险人黄娇并未在保险合同中签字，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也没有将提供的免责条款进行告知或说明，所以应当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投保情况属实，但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张忠辉未及时向保险公司及交警部门报案，而是打电话让其妻黄娇赶到事故现场并称黄娇是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可见存在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免赔的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事故发生后，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应立即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给值班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而张忠辉不在第一时间报警反而找他人顶包，对于其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醉酒等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已经无法查清。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知道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驾驶员张忠辉找人顶包的行为明显存在故意不通知的情形，导致事故的原因无法查清，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出具的第3701121201800008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9月28日00时15分许，张忠辉驾驶登记在黄娇名下的鲁XX轿车在历城区铁厂北路张马屯汽配城路口与李登平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李登平受伤，车辆损坏。发生事故后，张忠辉打电话让其妻黄娇赶到事故现场，黄娇向事故处理民警谎称自己是事故发生时鲁XX轿车驾驶人，张忠辉未拔打报警电话并在第一次接受询问时否认自己是事故发生时鲁XX轿车驾驶人，张忠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李登平驾驶与驾驶证所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的违法行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确定张忠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登平不承担事故责任。李登平驾驶的“爱玛”电动二轮车，经检验鉴定属于机动车。 鲁XX轿车在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符合免赔的条件。黄娇、张忠辉述称，被保险人黄娇并未在保险合同中签字，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也没有将提供的免责条款进行告知或说明，所以应当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述称，案涉事故的免赔是法定免赔，并不是约定免赔；是否签字不清楚，庭后落实。张忠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损害社会秩序，其行为导致交警无法查清实际驾驶人驾驶时的真实情况有无违法情形，其客观上属于毁灭证据，该免赔属于法定免赔。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未提交对驾驶人肇事后逃逸免赔条款已向黄娇尽到了提示或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 事故发生后，李登平被送往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黄娇、张忠辉支付了该次住院的费用。2019年1月15日，李登平在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再次住院治疗13天，支付医疗费5839.07元；另有其他相关支出456.02元，共计6295.09元。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质证称，对无病历证明的部分医疗费收费票据不予认可。本院经核对2018年11月26日80元、2019年2月12日8元虽为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收费票据，但均未写明支出事项，本院不予采信；其余票据，有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检查费、换药费，另有山东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的诊查费，均属李登平治疗和检查支出，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非合理和必要，本院予以采信。 2019年7月1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出具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19]临鉴字第30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李登平骨盆多发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李登平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3.李登平后续手术费8000元左右。 2019年11月13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775号关于李登平的精神伤残等级司法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1.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李登平目前精神状态为九级伤残。 李登平提交加盖济南吉胜快递有限公司华信路分公司印章，署名为圆通速递华信路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李登平月工资5500元。因李登平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等相关佐证，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李登平提交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裴家营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李登平家庭已无承包地，以打零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证明。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认为，李登平承包土地虽被征收，但已获得相应补偿，应按其农村户籍确定赔偿标准。 李登平提交济南市历城区鲍山街道裴家营村民委员会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证明》及郭凤香身份证、户口簿用以证实李登平现有被扶养人其母郭凤香，郭凤香于1942年3月27日出生，共育有四子。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院确定李登平在本次事故中因伤所受损失，首先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实际侵权人张忠辉承担赔偿责任。张忠辉承担部分，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案涉事故并非因黄娇造成，也无证据证明因黄娇假冒驾驶人造成李登平的损失扩大，李登平要求黄娇承担赔偿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张忠辉让黄娇谎称驾驶人，但其逃逸行为，未影响到交警对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对李登平的损害造成扩大或难以确定；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认为张忠辉的逃逸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定免赔情形，理据不足。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了，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此规定，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对列入保险合同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后，即可依保险合同约定主张免赔相关损失。因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保险合同等相关证据，庭后也未补充提交黄娇在保险合同中是否签字的相关证据材料，本院无法确定案涉保险合同内容及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是否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黄娇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综上，张忠辉承担赔偿部分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 李登平主张的医疗费6295.09元，扣除不予认定的88元，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6207.09元。 李登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系参照《山东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人每日100元计算56天，符合法律规定，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792.91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807.09元。 李登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其残疾程度及伤情等酌定支持3000元，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 关于误工费，因李登平无固定收入，也不是依靠农业为生，本院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180日，参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9503.62元（39549元/年÷365天×180天），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 李登平主张的护理费17520元，系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时间90日，按照济南市护工标准每天12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 李登平身体损害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为22%，符合法律规定。因李登平无固定收入，也不是依靠农业为生，其残疾赔偿金宜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共174015.6元（39549元/年×20年×22%），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9976.38元，超出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4039.22元。 李登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的人数及被扶养人郭凤香的年龄，按照山东省2018年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计算为6819.4元（24798元/年×5年×22%÷4），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 李登平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90日，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未超出合理范围，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 李登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 李登平主张的交通费，因未提供实际支出交通费的相关证据，本院根据其伤情、住院及治疗情况，酌定支持500元，由人民财保济南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 李登平主张的鉴定费623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00元，虽非直接损失，均系案涉事故产生，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由张忠辉承担为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登平医疗费6207.09元； 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登平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792.91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807.09元； 三、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登平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四、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登平误工费19503.62元； 五、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登平护理费17520元； 六、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登平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8083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69976.38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858.62元； 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登平营养费4500元； 八、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登平后续治疗费8000元； 九、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登平交通费500元； 十、限张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登平鉴定费623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诉前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00元； 十一、驳回李登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减半后收取2717元，由李登平负担255元，张忠辉负担24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修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祖臣 书 记 员 姚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