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2民初1677号 原告：内蒙古杭锦旗苏里格玻纤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杭锦旗锡尼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宇，山东元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耀微玻璃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青县黄河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赵忠华，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山东耀微玻璃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刚，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婷，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经三路293号。 负责人：鲁宝兴，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杰，山东秀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强，山东秀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内蒙古杭锦旗苏里格玻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公司”）与被告山东耀微玻璃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微公司”）、第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内蒙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宇、被告耀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刚、胡晓婷、第三人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杰、王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内蒙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铂铑合金6339.11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铂铑合金6339.11克或被告（破产管理人）对涉案铂铑合金拍卖、变卖后的对应价款优先支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耀微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租赁原告铂铑合金6339.11克使用（其中铂含量90%，铑含量10%，纯度≥99.5%），估价总值为1457995.30元。现被告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原告有权将出租物进行取回。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耀微公司辩称，作为管理人在接受债务人事务时有证据表明企业有足量的铂铑合金可用于生产，对另外进行租用存在合理怀疑，并且原告在申请取回权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对涉案标的享有所有权，涉案标的属于生产耗材，即便存在取回权的事实，生产过程中发生的损耗已经无法取回。 信达公司述称，1.本案原告起诉所依据的租赁合同及其所主张的租赁关系，存在诸多可疑及不合常理之处，第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具体理由同被告的答辩意见。2.取回权纠纷或本案定性的返还原物纠纷，指向的标的物应为特定物，不应是种类物。返还原物请求权应以特定原物的现时存在为前提，如果特定物已经灭失，返还原物在客观上已经不可能，权利人只能要求赔偿损失，而不能要求返还原物。在本案中，根据被告企业负责人在债权人会议上的陈述，被告企业的铂金及铂铑合金约每4个月需要全部融化一次、重新制作漏板，因此涉案铂金与被告企业的铂金已经混同，形成种类物，不构成原告主张返还原物的标的。这个问题的观点在最高院物权法研究小组编著的物权法条文理解与适用一书第138-139页中持有相同观点。3.2014年4月，被告以其购买的共计116200克铂金及铂铑合金（其中铂金51200克、铂铑合金65000克），向建设银行高青支行抵押贷款1690万元。但截至被告破产受理之日，根据管理人的统计，被告处仅剩铂金及铂铑合金约25600克。本案作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无法区分也不能证明被告所剩铂金系归其所有。4.假设涉案租赁合同真实存在，因涉案铂金系损耗品，在生产中会产生大量损耗，根据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32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对已损耗的涉案铂金，原告仅享有普通债权，而不享有取回权。 本案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根据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2年11月12日，北京兴旺玻璃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与原告内蒙古公司签订《抵账协议》，协议约定兴旺公司以4.85公斤的铂铑合金折抵所欠内蒙古公司的货款。 2.2015年8月25日，秦皇岛幸达特种玻璃纤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幸达公司”）与内蒙古公司签订底账协议，协议约定幸达公司以铂铑10合金852.08克折抵所欠内蒙古公司的货款。 3.2014年2月20日，山东隆滕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滕公司”）（原名“淄博思创玻璃纤维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存在业务往来。 截止2015年7月25日，隆滕公司欠原告内蒙古公司货款542153.67元。 隆滕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4日、2015年10月11日用1420.09克铂铑合金折抵货款。 4.2017年1月1日，被告耀微公司与原告内蒙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杰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一、租赁的质量和数量：所供应材料应符合PT-RH含量标准及相关质量证明和数量记录依据，数量铂铑7料2233.90克；二、租赁数额及支付期限：按每千克23万元估价为依据计算租金，按年息10%计算支付现金，租金结算自铂铑合金交付之日起30天为一个计算周期，在每一个周期末支付本周期的全部租金，铂铑合金估价总值51379.70元，月租金5138.00元。三、租赁期限自第一个周期为一年，一年后原告有权随时对出租的铂铑合金部分或全部出卖，同等条件下被告享有优先购买权，乙方也有权随时退回租赁的铂铑合金解除合同。四、在租赁期间铂铑合金的任何损耗和丢失的责任由乙方承担事物赔偿责任。五、租赁物的交付和退回等。 2017年5月19日，原被告再次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一、因耀微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新租赁原告内蒙古公司铂铑合金4105.21克，故将2017年1月12日租赁的2233.90克两者合并签订此协议。二、2017年1月12日租赁的2233.90克，按原协议条款另行计算，结算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5月18日。结算完毕后，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2233.9克《铂金租赁协议》自行终止。三、租赁的质量数量：原告方所供应材料应符合PT-RH含量标准及相关质量证明和数量记录依据，数量铂铑7料2233.90克加4105.21克共计6339.11克。四、租赁数额及支付期限：按每千克23万元估价为依据计算租金，按年息10%计算支付现金，租金结算自铂铑合金交付之日起30天为一个计算周期，在每一个周期末支付本周期的全部租金，铂铑合金估价总值1457995.30元，月租金14580.00元。五、租赁期限自第一个周期为一年，一年后原告有权随时对出租的铂铑合金部分或全部出卖，同等条件下被告享有优先购买权，原告方也有权随时退回租赁的铂铑合金解除合同。六、在租赁期间铂铑合金的任何损耗和丢失的责任由被告方承担事物赔偿责任。七、租赁物的交付和退回等。 被告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5月19日分别收到原告的铂铑金2233.90克、4105.21克，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17日、2019年3月11日、2019年4月25日收到被告租赁费20552.00元、51764.00元、50000.00元。 5.2017年5月19日，淄博新力特种纤维玻璃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被告耀微公司的涉案租赁物后加工成漏板。 6.2019年3月5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民终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受理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行对山东耀微玻璃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受理山东耀微玻璃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山东耀微玻璃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交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审理。 2019年3月5日，本院作出（2019）鲁0322破9号决定书，指定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担任耀微公司管理人。 7.2014年4月15日，被告耀微公司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行借款1690万元，被告以铂铑合金65000克、铂金51200克及其他财产提供抵押担保。 2015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15）高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青支行对用于抵押的铂铑合金65000克、铂金51200克及其他抵押财产协议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2015年11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包括从权利）转让给第三人信达公司。 2019年7月25日，被告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追加信达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 8.在庭审中，第三人信达公司主张其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向其邮寄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一份，限其自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案件受理费，期满仍未交纳的，其将不享有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权利。期限届满后，第三人未交纳案件受理费，故其诉讼地位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9.原告内蒙古公司、另案原告陈洪涛向本院提交关于涉案铂铑合金损耗价值鉴定申请，我院立案庭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高法技鉴字第251号结案通知书，以涉案标的物不存在为由作出终结鉴定结论。 2019年12月12日，本院向第三人邮寄送达通知一份，告知其鉴定结论并通知其涉案铂铑合金除两原告主张取回权外，被告耀微公司无相关利益，其作为涉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有相关利益，请于收到本通知三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出鉴定涉案铂铑合金损耗的申请，并提供相关证据，逾期则视为放弃相关权利。期限届满后，第三人未向本院提出申请。 10.截至2019年12月28日，被告耀微公司已经法定程序将铂铑合金拍卖变现，共计合金25600克，变现金额6770528.82元，合计264.47元/克。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受租赁协议约束并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第一项规定：“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本案中,被告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但仍然占有原告所有的涉案铂铑合金，原告可以通过被告的管理人取回，故原告主张行使取回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涉案铂铑合金相对于其他破产财产来说能够特定，且已经法定程序拍卖变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铂铑合金的诉讼请求已无法实现，但可以采取赔偿损失的方式进行权利保护，且原告审理中也已对诉讼请求的第一项从取回权变更为所有权的变价款优先支付权，已变现的铂铑合金264.47元/克，属原告所有的铂铑合金共计6339.11克，即相应的变现值为1676504.42元。关于涉案铂铑合金的利益相关方即第三人信达公司，因原告内蒙古公司所有的铂铑合金出租给被告耀微公司发生于其抵押债权之后，如若发生毁损、灭失，则先前存在的抵押铂铑合金毁损、灭失的可能性明显大于后发生的租赁铂铑合金毁损、灭失的可能性，第三人亦没有依法提出鉴定申请。若第三人信达公司取得相关证据，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另行主张权利。故原告请求优先取回涉案铂铑合金对应价款1676504.4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判决如下: 被告山东耀微玻璃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内蒙古杭锦旗苏里格玻纤有限公司涉案铂铑合金对应价款1676504.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922.00元，由被告山东耀微玻璃纤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永 人民陪审员  贾红梅 人民陪审员  张建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于冉 书记员孙万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