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11民初1118号 原告：吴美银，女，1936年12月22日，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告：吴乃驹，男，1934年7月1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地区，身份证字号Ａ101333732。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系吴乃驹的外甥），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告：吴学忍，男，1962年2月5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地区，身份证字号Ｆ121916956。 被告：庄美玉，女，193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告：吴乃津，男，1941年11月5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地区，身份证字号Ｆ100927833。 被告：吴乃平，男，1948年12月11日出生，台湾居民，住台湾地区，身份证字号Ｆ100927842。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明（系庄美玉之女），女，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原告吴美银与被告吴芝生、吴芝榕、吴乃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立案后，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5）晋民初字第3153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吴美银的起诉。吴美银不服该裁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8）闽01民终198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审理。本院重新立案后，并追加吴学忍、庄美玉、吴乃津、吴美燕、吴乃平参加诉讼。审理中，吴美燕去世。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美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乃驹的委托诉讼代理吴江，被告吴学忍、庄美玉、吴乃津、吴乃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明，吴芝生及吴芝榕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原告吴美银于2019年9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吴芝生、吴芝榕、吴乃津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美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吴美银母亲张仙梅与吴某、吴钟历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无效；2.吴学忍、庄美玉、吴乃津、吴乃平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美银在入伍前为西园村村民，依福建省福州市房产所有证西字××号《土地房屋所有证》确认，与母亲张仙梅（己故）为大池前二段七间祖产房屋共有人，其他共有人为吴美银父亲吴钟燊、祖母吴嫩英（均已故）。1989年5月25日，张仙梅、吴某、吴钟历（均已故）等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目的是解决几房之间因该房屋产生的争议，该协议书在形式上及内容上均违反法律规定，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从《协议书》形式上看，吴美银落款为见证人是明显的错误。吴美银为该房屋的共有权人，未成为协议主体，按法律规定，在见人即为见证人，应是与协议各主体之间无任何利害关系的人，因此吴美银以在见人身份出现在该协议中明显有违法律规定。2.从《协议书》内容上看，首先，作为购买者的吴某是台湾人，当时并不具备在大陆购买一般性民宅的条件，这也是其后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根本原因；其次，协议约定的购买标的及份额不清，因为产权证所载共有人中，吴嫩英和吴钟燊当时己过世，这就是说涉及两次析产和继承，但协议对此没有清晰的划分，必然会导致当事人处置标的和份额的差错；再次，出卖人一方只有张仙梅，根据法律规定，她只能处置自己的份额，而实际上，协议中她处分了不属于自己份额的财产，而这部分财产份额所有人却成为在见人，这个逻辑十分混乱。3.前面提到协议签订后购买人曾去相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但始终未果。根本原因就是这份《协议书》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相关部门无法为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所述，由于形式和内容上均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属无效协议。为此，其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吴乃驹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已经很清楚，吴美银及吴美银的母亲张仙梅均在场，并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 吴学忍、庄美玉、吴乃津、吴乃平辩称，1.《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书》距今已经三十几年，当时是各方签字捺印确认，且有村主任、调解员以及相关的见证人包括吴美银在场，当时的村委会还在《协议书》上盖章，不违反国家强制法规。2.吴美银认可《协议书》的形式与内容，当时因为对于祖产间有矛盾，故将吴某从台湾请回来签《协议书》，《协议书》上写明出卖的内容，吴美银对协议书的内容是无异议的，吴美银的母亲作为户主有权作出处分，吴美银当时在场见证并没提出异议，且与母亲张仙梅均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故该份《协议书》是吴美银及母亲张仙梅的共同真实意思表示。3.《协议书》得到基层群众自治组织的认可。1989年5月，吴某系应吴美银及吴美银的母亲张仙梅的邀请才从台湾回来，《协议书》是在基层群众自治组织见证下签订的，吴某从小在西园村长大，之后因为战乱才到台湾。4.吴美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协议书》距今已经过三十几年，根据协议内容，双方是同意出卖的，卖价3500元当场交付吴美银及吴美银的母亲张仙梅，《协议书》也载明再无争议。《协议书》签订之后二十多年均没有异议，直至2005年听闻拆迁的事宜才有争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吴乃驹提供的收据系复印件，吴美银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收据中买房款3500元及收款时间可与《协议书》中的卖房款及时间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吴美银系张仙梅与吴钟燊（均已故）之独女，吴嫩英（已故）系吴美银的祖母，亦是吴某（又名吴子锋）、吴钟历（已故）、吴钟燊的母亲。吴乃驹、庄美玉、吴乃津、吴乃平系吴某（已故）的子女，且吴某及其配偶（已故）还育有吴乃淦（已故）、吴美燕（审理中去世）。吴学忍系吴乃淦长子。1989年5月25日，以张仙梅、吴某、吴钟历作为当事人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这次吴某接受吴美银急请专程回家对祖房进行协商和解、三方本着尊重历史与现实尊重长辈爱护下辈团结的精神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吴钟历同意放弃祖房产权争执；张仙梅母女同意放弃三分之一产权；双方同意作为吴某应得的祖遗房产。2.为了便于成业与今后管理吴钟历、张仙梅母女与吴某协商双同意将祖房壹直及后门壹间（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全部卖断吴某为业。卖价三千五百元，张仙梅母女当场收执无误。今后该所有权属于吴某并由吴某填报产权证他人不得再持争执。3.吴某对该房屋有权委托吴钟历及子孙保管，他人不得异议但张仙梅如回家需要居住吴某表示同意将后房借给居住至百岁，但张仙梅母女如无需居住不得关锁应交吴钟历保管。张仙梅百岁后吴美银不得继续居住。吴美银如有回省建房不得居住祖房、居住时应善加保管不得损坏更不应再行谩骂，如有发生以上情况保管人吴钟历有权不让张仙梅母女使用居住”。张仙梅、吴某、吴钟历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盖章、盖印确认，时福州市郊区新店乡西园村民委员会亦在上述协议中盖章确认，村主任梁王成、调解员吴在通亦在上述协议下方盖章确认，吴钟历的姐夫陈庭朗、吴美银、吴钟历之子吴芝生、吴芝榕、吴芝忠均在在证人（见证人）处盖章、签名确认。同日，张仙梅、吴美银作为卖房人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吴某支付的案涉房产购房款3500元。2014年，案涉房产遇征收。2014年8月8日，吴江以被征收人吴某的代理人的名义与房屋征收部门福州市住房保障与房产管理局及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地源房屋征收工程处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补偿协议书载明被征收面积为126.56平方米，并以产权调换形式取得福州火车站安置地Ｇ地块60平方米户型两单元及45平方米户型一单元，除吴某应补缴41324.51元。现上述房屋因双方争议而尚未交房。 另查，吴芝生与吴芝榕在此前参与庭审时对上述《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且称吴某当时出资3500元系高价购买。 再查，吴乃淦的法定继承人除吴学忍外，均书面放弃对案涉房产的继承权。吴美燕在去世前曾委托庄美玉之女杨丽明参与本案诉讼，现吴美燕的法定继承人尚未申请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1989年5月25日，张仙梅、吴钟历、吴某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买卖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且当日吴某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购房款3500元，张仙梅与吴美银亦在同日向吴某出具收款收据，故可认定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买卖已经实际履行，虽然该《协议书》中将吴美银列为见证人，但从吴美银与张仙梅共同出具的收据以及《协议书》内容可以得出，吴美银明知且同意案涉房产的买卖，且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时村委会及其他无利益关系人的见证，现吴某已去世，案涉房产已被征收拆除，故吴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取得案涉房产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吴美银以其系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之一，而《协议书》却将其列为见证人以及吴某系台湾居民不具有购房资格等理由主张上述《协议书》无效，明显与《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另，吴美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去世，其法定继承人虽未申请参加诉讼，但吴美燕生前已委托杨丽明参加本案诉讼，且其法定继承人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与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吴美银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美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吴美银、庄美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吴乃驹、吴学忍、吴乃津、吴乃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金 人民陪审员  严日成 人民陪审员  赖丹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林晶 书记员陈诗绮 附：本文所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