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13民初10005号 原告：李钺耕，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顾云妹，女，194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施蒙微，女，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防，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可意，上海首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恩华，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丽，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钺耕、顾云妹与被告施蒙微、李恩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钺耕、顾云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被告施蒙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防、徐可意、被告李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两原告售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733,3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占用两原告售房款期间的利息，自立案受理之日起至被告返还售房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恩华系两原告儿子，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原告与被告李恩华于2002年1月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杨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浦东新区房产)，两原告支付首付款，有部分贷款，产权为两原告与被告李恩华共同共有。两被告于2004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被告施蒙微曾多次表示要置换房屋，两原告及被告李恩华同意将浦东新区房产出售，用于置换新房。2016年6月12日签订居间合同时，被告李恩华在国外，故被告李恩华委托被告施蒙微办理房屋出售相关事宜，两原告并未委托被告施蒙微代办手续。两原告同意出售房屋，但至于是否购买房屋、何时购买、以何种交易条件购买等，两原告均未明确表示。售房款5,600,000元全部支付至被告施蒙微账户。2016年6月22日，被告施蒙微签订另一份房屋居间合同，购买位于宝山区杨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宝山区房产)，此事两原告与被告李恩华均不知情。被告施蒙微独自完成了宝山区房产及车库的购买过程，2017年3月29日，被告李恩华回国后得知购买该套房屋，但不知道该房屋登记在被告施蒙微一人名下。直到2017年6月底至7月初，被告李恩华才得知该套房屋登记在被告施蒙微一人名下，但未告知两原告。两原告一直认为该套房屋登记在两原告及被告李恩华名下，直到2017年11月，被告李恩华才将该房屋登记情况告知两原告。两原告于2018年向宝山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施蒙微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浦东新区房产是两被告婚房，并实际由两被告居住，由被告李恩华向银行贷款210,000元，婚后由两被告共同偿还。购买该房屋时由两原告支付了首付款100,000元，在出售该房屋后已由被告施蒙微转账100,000元给原告顾云妹，补偿了原告购买浦东房屋时的出资，原告接受该笔款项且未表示异议。该房屋售房款中原告所占有的份额已赠与了两被告。原告表示该100,000元系借给被告施蒙微的炒股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出售浦东新区房产并购买宝山区房产这两笔交易，实际上为两被告对婚后住房的置换行为，原因是偿还被告李恩华在越南工作期间所欠的个人债务。为了免受被告李恩华对外债务的牵连，且因其人在国外无法办理登记手续，原、被告共同商议，决定将新购入的宝山区房产登记在被告施蒙微一人名下，但并不改变宝山区房产为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2016年6月22日，签订宝山区房产居间合同时，两原告与被告施蒙微在场，两原告对该房屋登记情况完全知情，并同意登记在被告施蒙微一人名下。置换房屋的整个过程，原告均知情，原告同意将出售浦东新区房产的售房款转入被告施蒙微账户，并用于购买宝山区房产。原告全程参与了宝山区房产的选房、看房、中介签约一系列过程，期间对房屋置换、房屋登记并无异议。故浦东新区房产中两原告所占份额即售房款的对应部分，应为原告对两被告的赠与。否则原告不会在长达2年时间内，未就浦东新区房产售房款的去向及用途提出任何疑问。现两被告夫妻关系不睦，被告李恩华提出离婚，原告才提出本案诉讼，要求分割房款。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李恩华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施蒙微所述不属实。被告李恩华未对外欠债，两被告夫妻关系不睦多年，被告李恩华不可能带被告施蒙微到原告处，也不可能征得两原告同意将新购买的宝山区房产登记在被告施蒙微一人名下。办理房屋置换手续时，被告李恩华在国外，故授权被告施蒙微代为收款，但明确告知被告施蒙微购买新房屋要征得被告李恩华与两原告同意，且要将新购买房屋登记在两原告与被告李恩华名下，两被告共享三分之一。购买浦东新区房产是两原告出资，被告李恩华当时没有经济能力，被告施蒙微一直没有工作，也没有能力与被告李恩华共同偿还房屋贷款。售房款打入被告施蒙微名下不是赠与。被告施蒙微所述100,000元系原告在2007年借给被告施蒙微用于炒股的。被告李恩华于2017年7月才知道宝山区房产登记在被告施蒙微一人名下，并表示不予认可，当时未将登记情况告知两原告，直至2017年11月才告知两原告，后两原告于2018年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提供的房屋产权证、不动产登记簿、房地产买卖合同、居间协议、结婚证、佣金确认书、房地产买卖合同与室内装修转让协议、商品房出售合同、收款收据、浦发银行交易明细、缴税凭证、签购单等，被告施蒙微提供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上海银行交易信息、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浦发银行交易明细、授权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李恩华系两原告之子，被告施蒙微系两原告儿媳。2002年1月，两原告与李恩华共同购买浦东新区房产，房产权利人登记为原告李钺耕、顾云妹和被告李恩华共同共有，该房屋部分房款由被告李恩华组合贷款合计210,000元。2004年12月25日，两被告登记结婚。2016年6月，被告李恩华委托被告施蒙微，同两原告与房产中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房款汇入李恩华银行账户。2016年8月，该房屋以5,600,000元出售给案外人王某2、包某某，售房款项5,600,000元汇入被告施蒙微账户。2016年11月12日，被告施蒙微银行转账汇入原告顾云妹账户100,000元。2017年1月14日，被告施蒙微购买宝山区房产，实际成交价格4,550,000元。该房屋登记在被告施蒙微一人名下。另被告施蒙微购买相应该小区车位，成交价格114,000元。 审理中，被告施蒙微在原审案件中的相关证人未某到庭，本案中提供了证人王某1证言。王某1表示，其原在某房产中介做分行经理，原告出售浦东新区房产时参与交易，两原告与被告施蒙微均在场，被告李恩华不在现场，委托了被告施蒙微办理。因房产交易需要提供产权人银行账户，两原告表示被告李恩华在国外不方便回来。产权人经协商之后提供了银行账户，具体是谁提供的记不清楚。在产权人与购房人聊天时，王某1听到两原告说送给小夫妻买房。 审理中，原告表示，对于证人王某1证言，证人记不清账户是谁提供的，按照常理中介会留有证据。浦东新区房产出售的过程中，虽然两原告到场了，但签订居间合同及付款都是被告施蒙微负责的，并实际支付了中介费，证人与被告施蒙微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证据。房产交易中介每年负责交易数量巨大，但证人对于该笔交易很清晰，连上下家聊天内容都记得不符合常理。 审理中，被告施蒙微表示，浦东新区房产在购买时，首付款中有被告李恩华出资56,222元，并由李恩华贷款。后该房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出售，剩余房屋贷款已还清。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浦东房产贷款还款及增值部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归两被告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二是系争浦东新区房产的权利份额如何确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赠与事实的证明，应当适用特殊证明标准，即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要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被告施蒙微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其原审证人未某到庭接受调查询问。证人王某1证言有关赠与内容亦并非当事人直接向其陈述，而是听到当事人与他人聊天内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被告施蒙微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结合浦东新区售房款转入被告施蒙微账户的时间、被告施蒙微购买宝山区房产的时间，以及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等因素，被告施蒙微辩称相关售房款系对两被告赠与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浦东新区房产的权利份额如何确定。因浦东新区房产系两原告与被告李恩华共同共有，且取得时间在二被告结婚之前，审理中两原告与被告李恩华均认可浦东新区房产权利为每人各占三分之一，即两原告占有三分之二份额。两原告及被告李恩华对浦东新区房产份额的意见，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被告施蒙微辩称浦东新区房产按被告李恩华首付及贷款出资额之和计算被告所占有的权利份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施蒙微辩称，浦东新区房产于婚后归还的房屋贷款及相应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被告李恩华在婚后归还的浦东新区房屋贷款及相应增值部分属于夫妻之间的财产分配关系，不影响系争浦东新区房产权利份额的确定与分割。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两被告如协商不成的，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待两被告离婚时予以处理。被告施蒙微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两被告应返还浦东新区房产出售款中属于两原告三分之二的权利份额。被告施蒙微转账给原告顾云妹的100,000元，原告表示其系归还其他借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原告该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故应在两被告的返还款项内予以扣除。原告主张两被告支付占用钱款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施蒙微、李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钺耕、顾云妹3,723,300元。 二、驳回原告李钺耕、顾云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666元，由被告施蒙微、李恩华负担36,586元，原告李钺耕、顾云妹负担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濮 兰 审 判 员  韩 杰 人民陪审员  林景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仇航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 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 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医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