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81民初99号 原告：袁世培，男，1954年8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世荫（系袁世培兄长），男，194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告：袁珍珍，女，198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 原告：袁倩倩，女，199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守兵，男，194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肥东县人，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告：吴宏芳，女，194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肥东县。 原告徐守兵、吴宏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倩（系原告徐守兵、吴宏芳外孙女），女，199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巢湖市人，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告：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人民路3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00486408945G。 法定代表人：丁曜东，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袁世培、袁倩倩、袁珍珍、徐守兵、吴宏芳诉被告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皖0181民初5373号民事裁定，原告袁世培、袁倩倩、袁珍珍、徐守兵、吴宏芳不服该裁定，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8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民终898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皖0181民初537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倩倩，原告袁世培的诉讼代理人袁世荫，原告袁世培、袁倩倩、袁珍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勇，原告徐守兵、吴宏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倩，被告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世培、袁倩倩、袁珍珍、徐守兵、吴宏芳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70238元【死亡赔偿金829680元（41484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2537元（85074元/年÷12月×6月）、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5021.25元，其中徐守兵57012.75元（25339元/年÷4人×9年），吴宏芳38008.5元（25339元/年÷4人×6年）】；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5日晚，原告亲属徐敬淑（死者）感觉胸口疼痛，于当晚19：50到被告处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5日至30日，被告医务人员对徐敬淑进行了验便、验尿、心电图等检查。同年12月1日早上，主治医生王雁巡房时告知徐敬淑及袁倩倩下午做“造影”检查。当天下午约17时40分，袁倩倩在护士的带领下，将徐敬淑送进手术室，然后在手术室门外等候。大约18时40左右，医生王斌离开手术室。约15分钟左右，袁倩倩在手术室门外听到内有护士大声打电话声音：“汪主任，汪主任，病人危险了，你赶快回来！”大约20-30分钟后，汪斌才回到手术室。约10-20分钟后，该院医护人员将徐敬淑从手术室送入IUC重症监护室抢救。大约2小时后，参与抢救的医生告知已经尽力，徐敬淑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亡。原告进入抢救室时，已经有两名保洁人员在做清理，从现场情况来看，徐敬淑在IUC室抢救过程中，明显有大出血的现象，其所睡的床上以及衣、裤上有大片血迹。原告认为，被告对徐敬淑的诊疗中存在多方面医疗过错，至少存在以下过错：1、被告医务人员在手术尚未结束的情况下，擅离职守，导致徐敬淑出现危险，且未能及时返回予以施救。2、被告医务人员在IUC室对徐敬淑抢救过程有不当操作行为，导致徐敬淑在IUC室出现“体外”大出血，给徐敬淑造成第二次伤害。3、被告医务人员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当的诊疗义务，造成徐敬淑死亡的结果。4、被告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诊疗规范的多种过错情形，主要表现有：（1）违反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所规定的开展“心血管疾病介入诊疗”、“心室辅助装置应用”的最低条件要求，对徐敬淑进行心脏造影检查，以及在心脏植入支架手术，最终导致徐敬淑死亡；（2）违反了卫生部《手术安全核查制度》的规定，对徐敬淑进行手术，未进行手术安全核查。5、被告对原告亲属徐敬淑进行心脏植入支架手术，未履行告知义务，侵犯患者及家属的知情权与同意权。6、被告存在隐匿、伪造、篡改病例资料的行为。由于被告存在多方面过错，未尽谨慎与勤勉的医疗义务，造成了原告亲属死亡的后果，给原告身心造成极大伤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1、被告具有开展案涉手术的资质，已向法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2、原告诉称的离开手术室的医务人员汪斌并不是直接手术的人，案涉手术系外请专家做的。3、案涉介入手术系微创手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需要三查制度。4、心脏介入手术的风险被告已经尽到了风险告知义务，而冠脉造影是为了心脏介入术而做的检查。5、被告并没有伪造、篡改、隐匿病历。6、长期医嘱一般执行3、4天治疗方案，如果中途患者死亡了，医院还是会记录的，、检查报告单上写成了“男性”是笔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5日19时许，原告亲属即死者徐敬淑因胸闷、胸痛一小时余通过急诊120入住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心肌梗死、心功能Ⅱ级，高血压3级。病情评估为：患者有发生心脑血管意外的潜在风险，行相关检查并给予稳定血压、抗凝、调脂、扩冠、活血化瘀、稳定斑块、改善心功能等治疗。2017年12月1日，被告对徐敬淑行冠脉造影术，术中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后徐敬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30分宣布死亡。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死亡记录上载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肌梗塞。原告认为被告未尽谨慎与勤勉的医疗义务，存在多方面过错，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死者徐敬淑生于1962年12月7日，与配偶袁世培生育袁珍珍、袁倩倩。徐敬淑母亲吴宏芳出生于1943年8月20日，父亲徐守兵出生于1946年2月28日，两人均为居民家庭户口，育有徐敬淑等四名子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案材料、户口薄、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向患者说明病情及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义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本案中，为查明死因，根据原告方的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尸检。但在本院组织选定鉴定机构前，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死者进行尸检，并已将尸体火化，且于2018年1月9日提交了撤回尸检申请书。后，原告方又以不认可病历的真实性、完整性为由不认可尸检报告，亦不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导致本院无法查明死亡原因。本案在本院继续审理期间，原告仍不提交尸检报告，且认为被告存在伪造、篡改病例的嫌疑，导致本院委托的医疗过错鉴定及因果关系鉴定被三次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损害结果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且尸检是通过对死者尸体的解剖以及对病灶器官的分析，结合病例中载明的死者既往病史来分析死者的死亡原因。本案中即便原告对案涉病历有异议，但死者的既往病史是真实存在的，故死者的尸检报告应具有一定的参考性。原告拒不提交，应视为该尸检报告结果对其不利，可推断徐敬淑的死亡结果，其自身疾病至少应为主要原因。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嫌疑，但未提供充分的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在病历书写上确实存在疏忽、不规范的情况，但不能因此认为被告伪造、篡改病历。徐敬淑在接受冠脉造影术过程中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冠脉造影术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被告在徐敬淑住院时虽向其亲属下达了“病危病重通知书”，对徐敬淑可能出现的风险作了一定的提示。但被告在对徐敬淑行冠脉造影术前，未对冠脉造影术的风险向其本人及其亲属作充分的提示，知情同意书上亦未有其本人及其近亲属的签字，故可视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充分的说明义务，侵犯了患者知情权。通过上述分析，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酌定被告对徐敬淑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原告作为被侵权人徐敬淑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合理损失，经审查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徐敬淑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照安徽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徐敬淑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二、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80000元。三、丧葬费。按照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徐敬淑的丧葬费应为37189元（74378元/年÷12月×6月）。四、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徐敬淑死亡后，其丈夫、子女和其他亲属确因办理期丧事事宜实际存在误工，需支出交通和食宿费用。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五、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的父母均年事已高，没有生活来源，依靠原告等四子女的赡养。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每年21523元。根据该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徐守兵部分应为48426.75元（21523元/年÷4人×9年），吴宏芳部分应为32284.5元（21523元/年÷4人×6年），两人共计80711.25元。上述原告损失合计887760.25元（687860元+80000元+37189元+2000元+80711.25元），被告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应向原告赔偿177552.05元（887760.25元×2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 为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袁世培、袁倩倩、袁珍珍、徐守兵、吴宏芳177552.05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被告合肥市第八人民医院负担1170元，由五原告袁世培、袁倩倩、袁珍珍、徐守兵、吴宏芳自行负担46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荣军 审 判 员  付 迁 人民陪审员  尹宗立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瑞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 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发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收到损害的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