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828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申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霖，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杨晓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蔺，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玮，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10月14日，被告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霖、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蔺、和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04,580.27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以704,580.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16，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和第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703,611.97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以703,611.9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计算)。事实与理由为：原、被告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和12月4日签订了关于铜山街旧改南块项目7号楼装修项目《石材购销合同》2份(以下简称“涉案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交货地点、交货方式、付款方式等内容。该合同项下被告实际供货合计4,306,191.97元，已付款合计3,602,580元，剩余款项703,611.97元至今拖欠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诉请如前。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原告已向被告交货4,307,160.27元，被告已支付货款3,602,580元，虽然还有剩余货款704,580.27元未付，但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价格为含税价格，而原告从未向被告开具过任何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被告大额税款损失，被告未付款部分即为税款损失。其次，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如大理石断裂、裂痕、污斑、凹坑、反碱及补洞痕迹，造成了被告损失。反诉原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开具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结算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为4,259,575.53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因石材质量问题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35,408.11元；3.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赔偿律师费30,000元。反诉被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是通过第三方向原告支付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原告从未看到被告授权第三方付款的委托书。被告在收货后从未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向被告提出过质量问题。此外，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4日，原、被告就铜山街旧改7号楼室内装修工程的石材供应事宜签订《石材购销合同》1份，双方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大理石石材；供应的石材规格、型号、品牌、数量以原告实际供货为准；合同总价暂定171,0264元，实际合同总价以原告实际供货量*石材数量清单记载的单价为准；交货地点为民生路昌邑路万科翡翠滨江项目工地，原告负责运输(运费已包含在单价中)至原告指定的施工现场统一存放点，卸货由被告负责；被告提前15天以电话或传真、电子邮件、QQ等方式通知原告送货，原告应在被告规定的期限内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原告所供货物到达现场，被告应组织相关人员在两个工作日内按产品样品质量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产品现场即退回；若被告未在两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则视为原告所供货物数量、质量等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被告日后不得再就此提出异议；原告所供货物已经到达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则货物毁损、灭失风险由被告承担；被告指定收料员为钱程，其未处理验收及签收送货单的人员，其他人员不得代签，被告签收人仅对数量确认，单价及金额有帮贡采购部核实，中途若更换人员的，则被告在1周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若未通知，则以原联系人为准，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未履行通知义务方承担；被告项目负责人为黄玉清，原告履行经办人为李清兰，如有变动，双方应提前一周通知对方，若为通知，则以原联系人为准，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未履行通知义务方承担；原告指定对接人每月到项目现场收料员处核对当月所供数量，双方核实无误后，原告开具同数量同金额的发票，将发票交于被告项目财务，发票后附发票购置凭证(购置凭证可用附件一，否则不予接收；原告必须承诺提供给被告的发票是由国家税局监制的正规发票，如出现假发票被税务机关查处的，全部责任、损失由原告承担；当月所送货物以每套供应品种齐全的实际综合为结算原则(每套实际送货验收清单数量为依据)，依此类推，在收到建设方万科支付给被告的每批工程款后，可作为被告支付原告本合同货款的同步时间节点，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80%；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交房后进行结算验收三个月内付清余款；被告的付款方式为支票，银行转账；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公证费、翻译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15年12月4日，原、被告就相同工程的石材供应事宜又签订《石材购销合同》1份，双方约定的内容中除暂定的合同总价为2,549,311.38元和石材数量清单不同外，其余内容与前1份合同均一致。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3月20日期间，原告向被告实际供货4,307,160.27元。2016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被告8次向原告支付货款合计3,602,580元。2016年7月至8月、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原告投诉原告所供一期1号楼(原施工楼号7号楼)的石材质量出现断裂、裂痕、污斑、凹坑、反碱及补洞痕迹等问题，但原告均予以否认。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并支付了律师费16,000元。审理中，被告陈述涉案工程项目于2016年12月竣工验收。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以及经庭审质证的原告提供的《石材关系合同》(一期)、包装清单、签订后单、聘请律师合同、付款凭证、发票，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律师费合同、付款凭证、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提供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被告应按约向其支付货款。但被告至今拖欠剩余货款不付，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被告拖欠货款的金额，原告在庭审中曾表示虽然根据包装清单及签收单统计其实际向被告交货4,307,160.27元，此后又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其中多交货968.30元，在本案中仅主张实际交货4,306,191.97元，而被告对该些单据的真实性虽不予确认，但被告在审理中确认原告实际已交货4,307,160.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故本院确认被告拖欠原告货款金额为704,580.27元(已交货4,307,160.27元-已付款3,602,580元)。由于原告仅主张拖欠货款的金额为703,611.97元，系对自身权利的行使，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算的违约金性质应属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工程全面竣工验收合格交房后进行结算验收三个月内付清余款。现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2月竣工验收，故原告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改为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上述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原告还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出卖人给付买受人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法定义务，是出卖人必须履行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被告有义务向原告开具涉案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主张要求原告开具涉案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本诉和反诉中均主张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被告应在原告送货两个工作日内按产品样品质量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产品现场即退回；若被告未在两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则视为原告所供货物数量、质量等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被告日后不得再就此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对质量异议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被告在此后向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和微信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但已超过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且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并不属于隐蔽瑕疵，故应视为对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和数量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03,611.97元；二、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703,611.9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703,611.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元；四、反诉被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4,307,160.2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反诉被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六、驳回反诉原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040元，减半收取计7,520元，由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反诉原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反诉被告上海丰美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朱 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佳琳书 记 员  曹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