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8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润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一路鹏益花园3号裙楼2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M2D23T。法定代表人：李惠芬，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胜显，广东简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隔隔墙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深南大道6017号都市阳光名苑1栋26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LKN98P。法定代表人：吴瑶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标，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黛莹，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润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隔隔墙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7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尚隔公司是否存在向润泷公司提供产品符合质量标准及检测报告等证明文件事实前提下，竟然草率以润泷公司未能提供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据为由直接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颠倒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提供符合质量标准产品是尚隔公司的合同和法律义务，除此之外，尚隔公司还需在交付产品时承担向润泷公司提供产品符合质量标准证明文件的附随义务，如未能提供，则其应承担产品不合格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尚隔公司是否存在向润泷公司提供产品符合质量标准及检测报告等证明文件等事实前提下，竟然草率以润泷公司未能提供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据为由直接认定润泷公司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颠倒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尚隔公司存在向润泷公司隐瞒原材料缺陷或者提供不符合质量标准材料进行工程安装事实，润泷公司依法依约有权要求尚隔公司退货或减少相应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尚隔公司虽有提供材料进行施工事实，但其存在隐瞒原材料缺陷或者使用质量不合格装修材料进行安装违约事实，安装完成后，经润泷公司发函索要，直至上诉之日，尚隔公司也未能向润泷公司提供送货单产品等装修装饰材料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及相应检测报告，因此，按照合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润泷公司有权要求原告退货或减少相应价款，于理于法有据。同时，因尚隔公司未能向润泷公司提供装修材料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或者符合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的证明文件、出厂合格证等，导致润泷公司无法正常申报消防验收，也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租金损失惨重，尚隔公司依约应赔偿润泷公司所遭受租金损失，赔偿损失金额应抵扣相应工程款。三、即使润泷公司被法院认定存在逾期付款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润泷公司按日万分之五向尚隔公司支付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为按人民币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计算的因逾期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或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或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违约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坚持以补偿性为主的违约金性质，应以违约造成事实为基础，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来认定。润泷公司逾期付款系因尚隔公司未能提供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即使润泷公司被法院认定存在逾期付款违约事实，尚隔公司方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损失前提下，尚隔公司损失也仅仅为利息损失，利息应按人民币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计算，而不是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尚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润泷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尚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润泷公司立即支付尚隔公司货款644347元以及违约金，其中589861元违约金从2018年7月1日、54486元违约金从2018年8月23日起均按月息2%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润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4日，尚隔公司(乙方)与润泷公司（甲方）签订《办公区高隔订购合同》，约定由尚隔公司为润泷公司位于深圳××岭××花园2Ｆ-3Ｆ裙楼提供办公区高隔业务。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安装，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选用原材料，并接受甲方检验。乙方隐瞒原材料的缺陷或者使用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原材料而影响办公隔断的质量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做、修理、减少价款或退货。乙方无偿保修，保修期为伍年。在保修期内，高隔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接到通知三个工作日内到场，七个工作日内完成维修或更换，并承担修理调换的费用。在保修期内，因同一严重质量问题，修理两次仍达不到标准要求的，凭修理记录或有关证明，乙方应为甲方免费调换同规格型号、同样式的产品。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需在甲方付完定金并确认图纸后25天内确保订购材料到货，50天内全部安装完毕（上述安装时间为不受其他装修影响前提下）。如遇不可抗力的外界因素影响到货时间，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安装要求：甲方场地在铺设地暖时预埋木方或膨胀预埋件。吊顶部要水平，如果顶部没有造型的悬空部分要从顶部预埋吊筋下来和水平顶高度一致。高隔自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30日内，如发生严重质量问题，甲方可以选择退货、换货或修理。退货时，应当按原定价格一次清退货款。第五条约定：乙方将全部安装好的办公区高隔给甲方进行验收，验收以所选样板为标准。验收合格，双方办理交接手续。如不合标准，乙方负责修改或更换直至验收合格为止。如甲方提出小批量的增补，乙方应按原价和甲方提出的交货时间，保质保量地按时完成。合同第七条约定：自签订合同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交付合同总款的40%作为预付款，并在货品全部安装完毕后4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57%款项，余款3%作为质保金，半年之内无任何质量问题结清余款。合同第八条约定：1、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无正当理由拒收办公区高隔的，甲方应偿付合同总款120％的违约金给乙方。（2）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除应及时付足货款外，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偿付欠款总额的5‰/天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三十天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偿付合同总款120％的违约金给乙方。（3）甲方偿付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还应按乙方损失尚未弥补的部分，支付赔偿金给乙方。2、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交付的办公区高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并须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内更换合格的办公区高隔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不能按时交付而违约。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额5‰/天由乙方偿付违约赔偿金给甲方；逾期交货超过三十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则应按合同总额的120％向甲方偿付赔偿金，并须全额退还甲方已经付给乙方的定金。（2）如办公区高隔经乙方二次维修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甲方有权退货，并视为乙方不能按时交付使用，乙方须支付违约赔偿金给甲方，甲方还可依法追偿乙方的违约。2018年4月28日，尚隔公司向润泷公司出具了《八卦岭润泷商务中心走廊玻璃隔断工程送货单》，显示润泷公司应付款总金额为1089861元。2018年6月23日，尚隔公司向润泷公司出具了《八卦岭润泷商务中心内部玻璃隔断工程送货单》，显示润泷公司应付款总金额为54486元。2018年9月5日，尚隔公司、润泷公司双方签署对账单确认：八卦岭润泷商务中心走廊玻璃隔断工程金额为1089861元，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八卦岭润泷商务中心内部玻璃隔断工程金额为54486元，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23日；润泷公司已支付货款400000元，未付货款金额为744347元。另查明：根据尚隔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0月14日，润泷公司向尚隔公司支付了350000元；2018年8月24日，润泷公司向尚隔公司支付了50000元，合计400000元。另根据尚隔公司提交的工商银行交易电子回单显示：2018年12月27日，润泷公司向尚隔公司支付了107000元。尚隔公司主张其中100000元为货款，7000元为税金，润泷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润泷公司对其所欠货款金额为644347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尚隔公司与润泷公司签署的《办公区高隔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尚隔公司、润泷公司双方对润泷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644347元均无异议，但润泷公司主张尚隔公司提供了不符合质量合格标准的产品，并导致润泷公司房屋无法进行消防验收。尚隔公司则主张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签署对账单对账确认所欠货款，润泷公司当时对产品质量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在对账后支付了10万元款项。对此，法院认为，润泷公司抗辩主张尚隔公司提供了不符合质量合格标准的产品，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润泷公司仅提供了2019年3月28日、4月4日向尚隔公司要求提供订购合同所涉产品合格证明及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函及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验收申请受理凭证，无法证明尚隔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合格标准，亦无法证明涉案房屋未通过消防申报或未通过申报原因在尚隔公司，尚隔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取相应的货款。尚隔公司要求润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44347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润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除应及时付足货款外，每逾期一天应向尚隔公司偿付欠款总额的5‰/天作为违约金。尚隔公司起诉主张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润泷公司主张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认为，尚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法院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0.5‰/天。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自签订合同后2个工作日内，润泷公司向尚隔公司交付合同总款的40%作为预付款，并在货品全部安装完毕后45个工作日内，润泷公司再支付57%款项，余款3%作为质保金，半年之内无任何质量问题结清余款。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对账单显示，货品全部安装完毕在2018年6月23日，故润泷公司最晚应于2018年8月24日向尚隔公司支付97%的货款即1110017元，最晚应于2019年2月23日向尚隔公司支付剩余3%的货款即34330元。因润泷公司所欠货款总计644347元，故其中610017元自2018年8月24日起算，34330元自2019年2月24日起算，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判决：一、润泷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隔公司支付货款644347元及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以610017元为基数，按0.5‰/天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润泷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4330元为基数，按0.5‰/天自2019年2月24日起计算至润泷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尚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243元、保全费4242元（尚隔公司均已预交），由尚隔公司负担520元，润泷公司负担149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尚隔公司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润泷公司主张尚隔公司隐瞒原材料缺陷或者使用质量不合格装修材料，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润泷公司据此主张应当扣减价款，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润泷公司主张因尚隔公司未能提供产品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明文件，导致其房屋无法进行消防验收，但润泷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交了深圳市消防支队福田区大队出具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请受理凭证》，在该凭证中，仅载明润泷公司在消防验收申报中提交的材料明细，并未要求润泷公司必须提交涉案高隔产品的证明文件等，润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润泷公司的消防验收未获通过，且未获通过的原因系因尚隔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因此，本院对润泷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尚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润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支付货款。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欠款总额的5‰/天，原审已经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0.5‰/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润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润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元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