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再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李瑞争（曾用名李瑞贞），男，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杨延茂，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系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住山东省肥城市检察院对过建安房产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泉红，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郭泗利，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上诉人李瑞争与被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集团）、杨延茂、郭泗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肥民初字第340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瑞争向该院申请再审。经该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鲁0983民监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8)鲁098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瑞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瑞争、被上诉人杨延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史泉红，被上诉人郭泗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瑞争上诉请求：一、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我们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施工进度协议》中代表甲方签字的均是郭泗利、杨延茂，而杨延茂系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的负责人，因此，杨延茂是本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假设涉案工程是郭泗利个人承包后转包他人则无需杨延茂签字。2、郭泗利当时是兴润集团的员工，与兴润集团具有劳动关系，其自称从1993年即在公司工作至2009年离职，在此期间担任第四项目部会计，而且郭泗利与第四项目部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是企业内部员工承包制，所加盖的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内部行政章也印证了这一事实。3、杨延茂是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负责人，涉案的康城丽都项目由其负责施工。杨延茂在《施工合同》、《施工进度协议》上签字这一事实足以构成典型的表见代理法律关系，杨延茂称其签字只是起证明作用，不属于发包方，显然不符合常理，如果像杨延茂所说，应当在名字之前注明是证明人。该《施工合同》是对第四项目部将工程分包给胡训民、李瑞争的确认。法院一审认为杨延茂的签字行为没有明确表明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胡训民、李瑞争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二、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兴润集团承包涉案工程后交由第四项目部施工，杨延茂代表项目部在分包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49条、第50条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即使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如果一审认为杨延茂的签字不能代表第四项目部，那杨延茂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属于不能遗漏的责任主体。 杨延茂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也予以认可，现在又主张是农民工工资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我与被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我在2009年4月22日的《合同书》及2009年4月29日的《施工进度协议》的签名仅仅是起证明作用。首先，2009年4月22日的《合同书》，该合同开头部分的甲方是写的山东兴润第四项目部，同时括号中注明“康城丽都1#楼郭泗利”，众所周知，括号中的内容就是进一步明确前面书写的内容，而且该合同的起草及书写人是郭泗利，郭泗利为了明确自己是甲方，又在括号中予以注明，如果像被答辩人说是我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合同，郭泗利只是我的手下奉命起草合同，那么郭泗利就只是一个普通跟班的员工，做为任何一个稍有生活常识的人，替我方起草文书，应该写我的名字，或者写公司的名字，而不会只写自己的名字。而且在2009年4月29日的《施工进度协议》中，更是直接载明甲方是郭泗利。其次，我的签名时间不具有合理性。如果是我方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且是正式的书面合同，说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应该很重视，双方应在第一时间签字，而不是在《合同书》签订后履行了将近一半的时间后我才签名。因而，我在2009年4月22日及2009年4月29日的签名仅仅是起证明作用。第三、我与李瑞争签订合同不具有合理性。当事各方在原审中都认可2008年5月16日我作为兴润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代表兴润集团与郭泗利签订合同的真实性，在此合同中兴润集团已经将康城丽都1#楼整个工程分包给了郭泗利，所以从逻辑上讲，我不可能再与李瑞争仅就装饰工程分项另行签订合同。第四、确定我方是否是合同的当事人，还要看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我从未向李瑞争支付过工程款，李瑞争的工程款都是郭泗利支付的。而且最后的工程量结算也是郭泗利，如果我是合同的当事方，李瑞争又怎么可能不与我结算呢？三、郭泗利并非我方的职工，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李瑞争和郭泗利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郭泗利与兴润集团存在劳动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证明郭泗利与兴润集团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应该是李瑞争或者郭泗利。而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兴润集团从未给郭泗利购买过社会保险，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郭泗利在原审开庭时已经陈述的很清楚，他就是康城丽都1#楼的实际承包人。并对施工期间的管理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的描述，能够证实郭泗利是涉案康城丽都1#楼的实际承包人，只有他才可能与李瑞争就涉案工程签订转包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泗利辩称，从来没有说把涉案工程承包给我，我只是替杨延茂在工地上管理施工。杨延茂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兴润集团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2014年11月4日，一审原告李瑞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64920元；2.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08年5月16日，被告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将其承建的肥城康城丽都工程1号楼工程分包给了郭泗利，2009年4月22日，郭泗利又将1号楼的装饰工程承包给了原告李瑞争。双方于2009年4月22日签订了合同书一份，合同对工程内容、工程质量、工期要求、安全责任、结算付款、现场文明等进行了约定，在该份合同的最后一页，被告杨延茂、胡训民予以签字，被告杨延茂签字时间为2009年4月29号，杨延茂系被告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经理，胡训民系原告李瑞争带班工作人员。2009年4月29日李瑞争与郭泗利又签订《施工进度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协议双方：甲方郭泗利，乙方李瑞贞；二，协议内容：1、工期要求：依据原签合同要求，结合现实情况决定乙方必须自今日起（4月29日）保证12天全部完工（5月11日）。否则每拖一天罚款1000元-3000元以上；2、质量要求：各分项部位达不到质量要求的，甲方（建设单位）所有罚款均由乙方承担；3、付款：完工后（5月31号前）付至总价的80%。交工30天后付至90%，余款审计结束、保修期满付齐（总价预计20万元）。三、本协议与原签合同同时有效……”。在该协议的下方杨延茂也予以签字。两份合同签字杨延茂辩称系证明作用，并非发包主体。合同签订后，李瑞争按照约定进行施工，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已交付使用。2010年4月24号，郭泗利给李瑞贞出具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李瑞贞，康城丽都1#楼共计结算工程款（251600.00），贰拾伍万壹仟陆佰元正，郭泗利2010、4、24号。2010年5月25号，被告郭泗利给原告李瑞争又出具一份工程量计算书，内容为：外墙漆610/㎡×12.00=7320元，冲酸2000/㎡（约计）×3=6000元，合计13320元，注：施工单价按小区平均价格计算，康城1#楼郭泗利，2010、5、25号。该两项款共计264920元，被告郭泗利至今未付。另查明，李瑞争又名李瑞贞。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被告郭泗利欠原告李瑞争264920元，有郭泗利签字的结算单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杨延茂在李瑞争与郭泗利所签的两份合同中的签字，根据所签位置、结算单的出具及其身份来看，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应是李瑞争与郭泗利，杨延茂并非合同主体，因此，原告要求杨延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兴润集团支付劳务费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利息的诉讼请求，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审判决：一、被告郭泗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瑞争劳务费264920元；二、被告郭泗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瑞争劳务费利息（本金264920元自2014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瑞争对被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延茂的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被告郭泗利承担。 李瑞争申请再审称：请求法院撤销（2014）肥民初字第3406号民事判决书，要求被申请人兴润集团、原审被告杨延茂、郭泗利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郭泗利并非兴润集团职工，也不是第四项目部负责人，其是挂靠在该公司工作。杨延茂系兴润集团项目部经理，郭泗利、杨延茂是作为同一方出现的，应共同承担分包工程的责任。被申请人兴润集团承包工程后，肢解工程项目，违法转包、分包，依法应承担责任。2009年4月29日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与李瑞争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应定性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原审判决虽未释明该合同是否有效，是按有效合同对待的。 被申请人兴润集团未作答辩。 杨延茂辩称，其与李瑞争之间不存在任何工程承包关系，只是与郭泗利存在工程承包关系，郭泗利并不是兴润集团的职工，其与郭泗利之间的工程承包合同不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而是工程转包关系，且已支付郭泗利全部工程款，并超支38524.03元。请求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郭泗利辩称，其自1993年就在兴润集团工作，2009年离职。涉案工程不属于转包，杨延茂称向其超支工程款不属实。当时，其担任项目经理，涉案工程是经集团公司多次研究后决定的，上交工程款与其他项目部一样。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李瑞争提交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甲方）与郭泗利（乙方）签订的《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拟证实该合同为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是企业经营管理方式的一种选择，不改变第四项目部对外转包工程的法律义务。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公章也注明了是内部行政章，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是企业内部承包经营涉及的权利、义务。在合同的财务管理部分规定郭泗利发工资、付材料款均是通过甲方一把手签字同意后从财务部门支取，即使是郭泗利自筹资金，也要按上述程序履行。合同定性郭泗利为甲方第四项目部的下属报账单位，合同期限三年，并非直接针对涉案的工程项目。杨延茂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因债务引起的经济纠纷，由郭泗利承担责任，第四项目部不承担任何责任。郭泗利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从合同主体上看，该合同是由杨延茂代表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作为甲方与郭泗利作为乙方签订，并加盖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内部行政章”。该合同中明确记载了“承包指标：按工程总造价上交管理费”、“承包合同期内，因债务引起的经济纠纷，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对承包发生的质量及安全事故负有全部责任”、“乙方积极配合甲方计划部门及时审定工程结算，承包施工工程竣工10日内把工程发生的一切费用原始材料报甲方一把手审核签字，转财务核实入账”、“乙方资金短缺而又工程急需，乙方可自行筹借，但发生纠纷乙方自负，如果要求甲方资助，费用同样按贷款利率由乙方承担”、“承包期内购置设备等资产归乙方所有”、“工程结算利润部分甲方提取相应的税费后，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工程结算亏损”等内容。本院认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判断是否属于内部承包合同的前提。郭泗利庭审中虽主张其自1993年即是兴润集团职工，于2009年离职，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庭后依职权向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处调取了关于郭泗利缴纳社会保险情况，未发现兴润集团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李瑞争单纯依据该合同内容证实郭泗利与兴润集团系内部承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李瑞争提交2009年4月29日的《合同书》，合同书甲方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康城丽都1#楼郭泗利），乙方为装饰施工队（李瑞贞），甲方签字人为郭泗利、杨延茂，郭泗利的签字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杨延茂签字时间为2009年4月29号；乙方签字人为“胡训民”、李瑞争，签字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拟证实该合同直接证明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将涉案工程外墙贴砖、内墙抹灰等肢解后转包给李瑞争。杨延茂质证称，《合同书》中甲方与乙方的签字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杨延茂在2009年4月29日的签字只是起证明作用，其并不是工程发包方。郭泗利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杨延茂在该合同签字系在郭泗利与李瑞争签订合同之后，其虽系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经理，但该合同约定的是郭泗利同意将涉案工程的装饰工程交给“胡训民”、李瑞争施工，合同内容规范的是涉案工程的工程管理、工程款结算等权利义务，且该合同的抬头是“甲方：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康城丽都1#楼郭泗利）”，杨延茂单纯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未明确表明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胡训民”、李瑞争的意思表示，故李瑞争主张该合同系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分包给其的工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再审查明的证据，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4月20日，肥城康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发包人将肥城市文化路南，军民街东“康城丽都小区住宅楼”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建设，项目经理为杨延茂。后杨延茂代表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通过与郭泗利于2008年5月16日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的形式，将康城丽都1#楼建设工程整体转包给郭泗利施工建设，杨延茂、郭泗利分别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内部行政专用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上交管理费及工程款结算等。后涉案工程由郭泗利组织施工。2009年4月22日，郭泗利作为甲方与“胡训民”、李瑞争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康城丽都1#楼装饰工程由乙方施工，郭泗利、“胡训民”、李瑞争在合同上签字，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22日。杨延茂于2009年4月29日在上述《合同书》“郭泗利”签名处右方签字。2009年4月29日，郭泗利作为甲方与李瑞贞签订《施工进度协议》，对工期、质量、付款进行了约定，郭泗利、杨延茂在甲方处签字，李瑞贞在乙方处签字。工程完工后，郭泗利与李瑞争分别于2010年4月24日、2010年5月25日两次进行了结算，其中欠付工程款251600.00元、外墙漆和冲酸合计13320.00元，郭泗利在结算书上签字。后李瑞争催要未果，于2014年11月4日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变更名称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延茂原系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后任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经理。兴润集团与郭泗利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兴润集团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郭泗利，郭泗利将涉案工程的外墙装饰工程分包给李瑞争，并对欠付工程款、材料费进行了结算，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瑞争与杨延茂、郭泗利、兴润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2.李瑞争的再审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其作为兴润集团的下属分支机构，依法由兴润集团承担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杨延茂系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经理，其行为依法认定为职务行为。李瑞争提交的《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第四项目部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虽记载了郭泗利作为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的下属报账单位，但郭泗利与兴润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涉案1#楼工程整体由郭泗利组织施工，兴润集团是扣除了工程款的税费和管理费后将剩余工程款支付郭泗利，由郭泗利自己负担工程结算亏损，应当确认系工程转包关系，郭泗利为涉案1#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09年4月29日杨延茂在郭泗利与李瑞争签订的《合同书》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证明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直接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瑞争施工。因李瑞贞、郭泗利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兴润集团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郭泗利，郭泗利又将涉案工程的外墙装饰工程分包给李瑞争的行为，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均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李瑞争主张郭泗利与兴润集团第四项目部系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及涉案工程是兴润集团直接向其分包的；郭泗利以其系兴润集团职工，其行为是内部承包为由抗辩，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李瑞争的再审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申请人兴润集团与郭泗利之间的转包合同及郭泗利与李瑞争之间的分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由发包人投入使用，郭泗利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李瑞争进行了工程款结算，付款义务应当由郭泗利承担。兴润集团非郭泗利与李瑞争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主体的相对性原则，李瑞争主张兴润集团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瑞争的再审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4）肥民初字第3406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再审申请人李瑞争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兴润集团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008年4月20日，肥城康城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兴润集团（原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协议，约定发包人将肥城市文化路南，军民街东“康城丽都小区住宅楼”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建设，项目经理为杨延茂。2009年4月22日，郭泗利与李瑞争就涉案的康城丽都1号楼工程签订《合同书》，虽然在合同台头第四项目部后面注明“康城丽都1#楼郭泗利”，且杨延茂的签名是随后于4月29日补签，双方又于该日签订《施工进度协议》。2008年5月16日，杨延茂作为兴润公司第四项目部的经理代表兴润集团与郭泗利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上除杨延茂和郭泗利个人签名外，双方均加盖了第四项目部内部行政章，该合同的财务管理方面还约定由郭泗利发工资、付材料款均须须甲方一把手签字同意后从财务部门支取，即便是郭泗利自筹资金，也要按上述程序履行。杨延茂作为第四项目部的负责人，对内负有监督检查项目工程施工、管理、合同流转等法律责任。对外是代表兴润集团，以上事实使得李瑞争有充分理由相信杨延茂与其签订《合同书》及《施工进度协议》是代表兴润集团的行为，且李瑞争在本案中的所为并无恶意。尽管兴润集团和杨延茂均否认郭泗利系兴润集团的工作人员，但无论郭泗利与兴润集团是否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不能据此推定第四项目部与郭泗利之间内部承包关系不成立。而根据现有证据已经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杨延茂、郭泗利都是受兴润集团委托从事与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兴润集团承担。杨延茂辩称其以上签字行为仅是起到证明作用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兴润集团自始主张案涉工程所有款项与杨延茂均已结清，但兴润集团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没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采信。还有，本案提起再审是原审法院依照院长发现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等相关规定，此类案件再审时不交纳诉讼费用。因此，原审法院再审收取案件受理费5274元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李瑞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和（2014）肥民初字第340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瑞争劳务费264920元； 三、被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瑞争劳务费利息（本金264920元自2014年1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上诉人李瑞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二审诉讼费5274元，共计10548元，均由被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倪锦来 书记员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