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兵，男，197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权，男，1969年3月2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成,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举，男，1970年6月20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襄阳市樊城区牛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洪，男，1977年6月7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黄兴兵、许明权因与被上诉人周世举、陈义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兵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许明权与陈义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从许明权处分包贴瓷砖业务错误，上诉人与周世举共同受许明权雇请，二人都是为许明权提供劳务，且农村建房中贴瓷砖是简单劳务，不存在承包经营属性。2.现场劳动工具和材料均由许明权和陈义洪提供，上诉人与周世举均不是承揽人。3.本案涉及的劳务费是许明权直接给上诉人和周世举，具体标准是许明权决定，上诉人与周世举平均结算，每天均为200元。许明权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世举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世举受伤的原因并非黄兴兵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而是第三人的过错导致，即黄兴兵妻子在移动跳板时导致周世举受伤，一审判决黄兴兵承担80%的责任比例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过高。2.一审判决支持交通费340元明显过多。周世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义洪答辩称：对一审判决不认可，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支付5000元。周世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一审三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50810.1元、误工费29400元（200元/天×147天）、护理费6042元（服务业106元/天×57天）、营养费540元（20元/天×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残疾赔偿金104607.5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20年×33%即98854.8元+被扶养人宋大芝生活费5752.7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年×5年×33%÷4人）］、鉴定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27749.6元，扣减已支付的6000元，一审三被告还应连带赔偿221749.6元；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义洪将位于襄阳市××区黄龙镇供销社院内的自家建房工程，单包工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许明权，许明权将外墙贴瓷砖的活又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黄兴兵。黄兴兵请来周世举，按200元/天给周世举计算工钱，黄兴兵媳妇做小工，负责递工具。贴瓷砖过程中，黄兴兵、许明权均未向周世举提供安全帽等安全设施。2018年11月29日，周世举与黄兴兵共同站在跳板上给外墙贴瓷砖，黄兴兵媳妇给黄兴兵递杆子时不慎造成跳板晃动，致使在撕底膜的周世举从跳板上摔下受伤。周世举受伤后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医疗费共计50453.1元，经诊断为：1.L2椎体及附件骨折并椎管占位；2.T9、T10椎体骨折并椎管狭窄，T8棘突、右侧横突骨折；3.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肺创伤性湿肺双侧液气胸（双侧胸腔闭式引流管已拔除）；4.左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肩胛骨关节盂后缘骨折。周世举出院时医嘱载明：1.暂先休1月（后续门诊复查视情况续假），加强营养，留陪壹人。每20天复查胸部及胸椎、腰椎骨折区了解双侧胸腔积液情况肺部感染情况及胸腰段内固定有无松动，胸椎骨折有无移位再压缩等，必要时再次住院或者再次手术，不适随诊。视拍片结果决定何时行何种功能锻炼（不恰当活动可引起内固定物断裂、松动）、何时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是小田钉棒没有万向钉；2.在医生指导下行康复训练、营养神经治疗。避免褥疮形成及关节僵硬、泌尿系统感染等；3.有后遗背部、胸部、头部、双肩部等多处长期疼痛、活动受限等可能。有肺纤维化、脓胸可能，有胸腔积液反复发作可能；4.肋骨骨折的准确的具体的根数（鉴定用）需多次复查胸片，必要时行三维螺旋CT才能明确；5.有静脉栓塞、肺栓塞致残、致死等可能，回家后继续口服抗凝药物利伐沙班至术后35天，上尿管病人若有尿管狭窄（尿细、排尿困难）需尽快行尿道扩张。2019年1月26日、2019年2月26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给原告周世举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医嘱均载明：活动受限，再休壹月。2019年3月12日，周世举在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检查，花医疗费357元；同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给周世举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医嘱载明：活动受限，再休壹月。陈义洪支付许明权10000元用于给治疗，许明权转交给黄兴兵，黄兴兵支付6000元，剩余4000元其中2000元由许明权作为工钱支付黄兴兵，另外2000元由黄兴兵交给许明权。2019年3月15日，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周世举的伤残程度及后期治疗费数额进行鉴定，意见为：1.依据现有送检资料，被鉴定人周世举肋骨损伤的伤残评定为九级；脊柱损伤的伤残评定为八级，综合赔偿指数为33%；2.建议给予后期医疗费人民币壹万捌仟元。周世举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一审另查明，周世举系农村居民，农忙在家，农闲时在工地干活。宋大芝（1940年10月22日出生）系周世举母亲，共生育子女4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周世举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0810.1元、误工费9767.45元（农、林、牧、渔业34280元÷365天×104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6042元（服务业38897元÷365天×5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20元×27天）、营养费405元（15元×27天）、残疾赔偿金104607.5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20年×33%即98854.8元+被扶养人宋大芝生活费5752.7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5年×33%÷4人）］、后期治疗费18000元、交通费34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92012.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义洪将自家建房工程，单包工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许明权，许明权将外墙贴瓷砖的活又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黄兴兵，黄兴兵请来周世举，按200元/天计算工钱，周世举与黄兴兵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兴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对周世举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周世举没有相应的资质却高空作业，明知掉下有危险，却未尽到谨慎义务，周世举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适当减轻一审被告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陈义洪将自家建房工程单包工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许明权，许明权将外墙贴瓷砖的活又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黄兴兵，故许明权、陈义洪应与黄兴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世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世举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一审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予以支持6000元。一审被告已支付周世举的6000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世举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50810.1元、误工费9767.45元、护理费60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405元、残疾赔偿金104607.5元、后期治疗费18000元、交通费34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92012.05元的80%即153609.64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59609.64元由黄兴兵赔偿，许明权、陈义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减陈义洪已支付周世举的6000元，黄兴兵、许明权、陈义洪还需再连带赔偿周世举153609.64元。上述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世举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4元，由周世举负担260元，黄兴兵、许明权、陈义洪连带负担44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黄兴兵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从许明权处分包贴砖业务提出异议。经审查，对于陈义洪将两间三层的建房工程以单包工的形式发包给许明权，黄兴兵以2000元的价格从许明权处将贴砖的工程接下的事实，许明权、黄兴兵均无异议。黄兴兵陈述贴砖由其夫妻二人和周世举共同完成，黄兴兵对周世举按200元/天结算报酬；正常情况三四天可完工，其与周世举都算大工，报酬行情是200元/天，黄妻算小工，报酬行情是100元/天，工程完工后按天计酬，2000元剩余部分与周世举平分。周世举对平分报酬不认可，且二人一起干活多次，未平分过报酬。本案事故发生后，许明权将已贴砖的2000报酬支付给黄兴兵，黄兴兵也已按200元/天对周世举结算完毕。黄兴兵主张其与周世举同工同酬，报酬标准均由许明权决定，且均由许明权按200元/天结算，无事实依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黄兴兵、许明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周世举、黄兴兵、许明权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确定。关于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许明权承接陈义洪的建房工程后，将其中的贴砖工程以2000元的价格交给黄兴兵完成。周世举参与贴砖是由黄兴兵找来，且报酬与黄兴兵协商确定并由许明权支付，周世举和黄兴兵之间符合雇佣关系和劳务关系特征。黄兴兵与周世举虽然都在干活，但二人的工作性质与报酬有本质差别，周世举为黄兴兵提供的是劳务，二人之间存在安排、指挥的控制关系，而黄兴兵为许明权完成的两间三层房屋的贴砖成果，二人之间相对独立，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许明权承揽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黄兴兵，许明权与黄兴兵之间属于分包关系、黄兴兵与周世举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并无不当。黄兴兵主张其与周世举一样都是为许明权提供劳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周世举因缺乏安全措施从跳板上摔下受伤，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许明权与黄兴兵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关于责任比例，本院认为，周世举受伤前，与黄兴兵二人均站在跳板上干活，跳板悬空没有固定，黄兴兵在接其妻递给的工具时导致跳板摆动，从而导致周世举摔下受伤。在施工过程中，黄兴兵未为周世举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防护设施，黄兴兵作为雇主应当为周世举摔下受伤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各方的法律地位和过错程度，酌定黄兴兵承担8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许明权无相关资质承包陈义洪的建房工程，且将贴砖业务分包给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黄兴兵，应当与黄兴兵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周世举受伤后住院治疗27天，一审结合其住院时间酌情支持34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兴兵、许明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黄兴兵、许明权各承担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