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刑初9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光，男，汉族，1984年3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初中文化，农民，住荔浦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4日被逮捕，2018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广西脑科医院住院治疗。 法定代理人杨某，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荔浦县。系被告人杨光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莫某，女，1957年2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告人杨光的母亲。 指定辩护人陈诚，广西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刑诉[2019]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光及法定代理人杨某、莫某、指定辩护人陈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12日11时许，被害人谢某1受雇于他人在荔浦市花篢镇福灵村红沙岭屯南幼坪山岭用油锯砍伐树木。被告人杨光因见山岭上有人砍树便持柴刀前去阻止。同日11时40分许，杨光来到谢某1砍树的位置，质问谢某1为什么砍树，并持柴刀砍中谢某1头部，将谢某1砍倒在地，随即用油锯锯谢某1面部及颈部，造成谢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杨光逃离现场返回家中。 同日18时许，杨光在荔浦市花篢镇福灵村红沙岭屯23号家中被公安人员抓获。 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谢某1系颈髓横断性损伤死亡。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杨光因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案发当时处于发病期；杨光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1.柴刀、外套等物证；2.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黄某2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杨光的供述与辩解；5.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生物物证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光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杨光因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案发当时处于发病期，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杨光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光辩称自己不是故意杀人，当天其脑子很混乱整个人都是懵的，没有用柴刀和油锯砍人。其法定代理人认为被告人是头脑不清醒，希望能得到公正处理。 指定辩护人陈诚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被告人杨光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杨光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杨光没有前科系初犯；3.本案被告人杨光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并不是有预谋的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杨光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上午，被害人谢某1受雇在荔浦市花篢镇福灵村红沙岭屯旁边的南幼坪山岭上用油锯砍伐树木。被告人杨光在家中见山岭上有人砍树，受自身精神疾病影响认为是在砍其家的树，便持柴刀上山阻止。当日11时40分许，杨光来到谢某1砍树的位置，质问谢某1为什么砍树。谢某1告诉了其是谁叫他来砍树，但杨光不管不顾，随即持柴刀朝谢某1头部猛砍一刀，致谢某1倒地后又用油锯锯谢某1面部及颈部，造成谢某1因颈髓横断性损伤当场死亡。作案后杨光逃离现场返回家中清洗了柴刀及衣物。当日下午16时许，公安人员到杨光家中将其抓获归案。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杨光因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案发当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柴刀一把、纸质刀鞘一个、油锯一把及被告人作案所穿的衣物。 （二）书证 1.户籍证明二份，证明被告人杨光及被害人谢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及如何锁定犯罪嫌疑人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2月12日11时50分许,陈某电话报称在广西荔浦县,一名砍树的男性工人被人砍死在一土岭树林中。经侦查,被害人为谢某1,荔浦县花篢镇大安村谢某8人。被告人杨光有重大作案嫌疑。后公安人员到杨光家中将其拘传到案。经审讯,杨光拒不供述犯罪事实。 3.病例材料，证明被告人杨光因驾驶摩托车与小轿车相撞，致使头部、左肩部等处受伤，于2009年9月23日在荔浦县人民医院手术、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后又于2010年1月18日至2月3日再次在荔浦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2月12日，其在荔浦花篢镇的红沙岭岭上帮林飞拉机子给果树打药水，11时40分许，其到林飞的果子地上面那个果厂里面玩，没有呆几分钟，就看到谢某3从松树林那边跑过来，边跑还边喊“砍死人了”。其问要紧吗，谢某3就讲脖子都砍断并要其帮报警，然后其就用手机打了110和120。没有多久，派出所的民警就和120的医生就来到了现场。 2.证人莫某的陈述，证明其儿子杨光在2009年出车祸颅脑损伤，之后精神有点不正常，平时讲不了几句话，就讲要砍死她们，有时还打她们，其中有一次还用刀拍伤了其的头，平时杨光身上腰间总是带着一把刀。2017年12月12日早上9时30分其出门做事，11时30分回到家中，当时杨光没有在家。12时许，见杨光手上拿了一把刀从屋后走回家到自己的房间去了。12时30分左右，杨光除了外套没有换，把回来时所穿的内衣、裤子和袜子洗了并拿到老房子准备用甩干机甩干，其就帮他去甩干衣服，发现衣服和裤子上粘有很多草籽。而平时都是其帮助杨光清洗衣物的。 3.证人杨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杨光于2009年发生车祸，造成颅脑损伤精神有点不正常。被告人杨光在2017年12月12日10点半左右从家里出去，12点20分左右从外面回到家，当时穿一件肩部是灰黑色的,胸前是棕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被告人杨光回到后主动将当天所穿衣物进行过清洗，并让其妻子莫某甩干了衣服拿到老屋前面的院坪的竹竿上晾晒，其看见衣服和裤子上粘有很多草籽。 4.证人黄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12月12日上午，其在红沙岭岭上开挖机帮谢某3挖路。11时10分左右，有一名穿棕色风衣黑色裤子的男子从其挖机右边约300米的山下往山上走，那名男子一边走还一边用手指着其挖机的方向，口中还说些什么。到了12时左右，其舅舅谢某2告诉其有一名砍树的男子死了。之后他们在讨论此事，分析该地没有纠纷，作案的人可能是癫子。 5.证人黄某2的陈述，证明2017年12月12日，其与被害人谢某1受谢某3所雇在红沙岭上砍树。上午11点30分左右，其背对谢某1在捡路边的树枝，谢某1在使用油锯砍树，其距谢某1十多米远，突然听见一男子大声喊“哪个喊你在这里砍树子的？”谢某1回了一句：“是小狗弟（即谢某3）喊来砍的，你有什么事去找小狗弟”，然后那男子说“哦，是小狗弟喊来砍的呀，我今天就板（方言：指打、杀）死你去”。其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男子穿深色外套背对着其站着，谢某1还弯着腰锯树子，油锯还响着的。其听该男子这么说就有点慌了，于是跑去离案发现场大约二三百米远的果厂找谢某3。在跑到约一半的路程时，听见谢某1大声喊了一句“莫搞啵！”，然后就没听见喊声了。到了果厂发现谢某3不在，在果厂的一男子帮打电话给谢某3。过了一两分钟，谢某3来到果厂，然后和其一起来到案发现场，看见谢某1仰面躺在草丛中，右边脖子处有一条大约十几厘米伤口，伤口宽约3厘米，已经断气了，他使用的油锯在他脚边，他们见状就马上离开现场，谢某3喊人打电话报警了。 6.证人谢某2的陈述，证明与其同在荔浦花篢镇花篢村的谢燕云想在自家的岭地上种植果树，就叫谢某3喊人帮砍树，并把树卖给谢某3。谢某3就叫谢某1等人帮砍。2017年12月12日他和工人一起在红沙岭“南幼坪”山岭上距离案发现场约300米的自家果子地做事，谢某1与另外一名男子在岭顶砍树，谢某3与黄某1在半岭处用挖机开路。12时左右，与谢某1一起砍树的男子跑过来讲有人打架了，其工人谢某4帮打电话给谢某3，谢某3与人上到岭顶看了后就跑过来讲人被打死了，其工人陈某就帮打电话报警了。被害人谢某1砍树的岭地不存在纠纷。 7.证人谢某3的陈述，证明谢某1、黄某2是其喊来帮砍树的工人，2017年12月12日11时30分左右，其从果厂到挖机作业的地方，经过谢某1、黄某2做事的那片松树林，当时看见黄某2在松树林的路边捡被砍下来的松树枝，谢某1在松树林里用油锯砍树。其到挖机作业的地方不到十分钟，谢某4就打电话讲有人讲不给砍树。其直接从岭脚爬到案发现场旁边的路边，没有看到任何人，喊了两声谢某1也没有人应，其就跑去果厂，见黄某2、谢某4、陈某、谢某2在那里，黄某2讲案发那片松树林在打架了，讲没给砍树子。其就和黄某2快步走到现场，一起进到树林里看，进去几米运，就看见谢某1躺在地上，脖子部位被砍了一道长十几厘米、宽三厘米的伤口，油锯就放在身边。其就和黄某2退出现场，跑到果厂喊陈某他们打电话报警了。谢某1砍树的地方，是其所在荔浦花篢镇花篢村花篢屯谢抗云家里的地，树也是谢抗云家里的，该岭地不存在纠纷。 8.证人谢某4的陈述，证明案发当日8时许被害人谢某1与黄某2受谢某3雇请在离果厂300米左右的岭上砍树，12时左右黄某2来到果厂说谢某1与一名男子发生争执并打了起来，其便打电话让谢某3去了解情况，之后谢某3上山发现谢某1被砍死，并让陈某立即报案。 9.证人谢某5的陈述，证明其哥哥谢某1受雇到红沙岭帮忙砍伐树木。 10.证人谢某6的陈述，证明其家的山岭地是在荔浦花篢镇花篢村花篢屯地名叫“牛神庙”的地方，旁边的岭地地名叫“南幼坪”，与其岭地相隔一条冲槽。整个“南幼坪”的岭地都是他们村的，其中谢抗云的岭地是在“南幼坪”的岭头，各家的岭地相互都有界限，没有纠纷。 11.证人谢某7的陈述，证明其家在红沙岭后背岭地的地名叫“南幼坪”，又叫“牛神庙”，岭地的事都是其父亲谢抗云管理的，其家岭地与周围相邻的山岭并无权属纠纷。 12.证人梁某用的陈述，证实其同村的村民杨光以前出过车祸，伤及脑部，出院后一直在家养伤，没有外出务工，近两年见人也不打招呼，外出时经常在腰带上别把刀，还是拿报纸包起的，杨光的母亲在去年还给杨光用刀拍过头部，隔壁邻居的音响声音放大点的话，杨光就会情绪激动，去和隔壁吵架。但杨光平时还能驾驶摩托车，自己到镇上赶圩、吃米粉。 13.证人韦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杨光在出了车祸致颅脑损伤后，人就变得反应迟钝，到2016年开始被告人杨光有暴力倾向，平时总带着一把刀在身上，还用刀拍自己母亲的头。杨光生活能自理，但平时总是他母亲煮饭给他吃，他的衣服也总是他母亲帮洗的。 （四）勘验、搜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明中心现场位于荔浦县幼坪的树林内南边。勘查见树林东南角处有采伐过痕迹，树林内有一具男尸呈仰躺状，尸体面部和颈部有明显创口和血迹，尸体右小腿上搭着一把黄色电锯和竹竿，在油锯上还发现有血迹和毛发。在尸体东侧距地面高55cm的树枝上发现血迹。在尸体南侧地面上发现一顶鸭舌帽，帽子上有切口，南侧地面上还发现一枚带血迹的牙齿。移开尸体后，在尸体下方的树枝上发现大量血迹。现场勘查并提取电锯一把、带有可疑血迹的树枝一根、现场挖机路东侧路边树枝上可疑血迹一滴、路面血迹一滴、路面血迹两滴。 2.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7年12月12日16时20分至35分，侦查人员依法对被告人杨光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在二楼杨光所住的房间的隔壁房间地面上依法搜查到一把平头柴刀,在杨光住宅二楼卧室鞋架上一层左侧依法搜查到“富贵老人头”牌棕色皮鞋一双,在住宅二楼卧室鞋架上一层右侧依法搜查到“精品皮鞋”棕色皮鞋一双,在杨光父母所住泥房门口外面屋檐下的晾衣服的竹杠上面依法搜查到一条黑色休闲裤及一件花色格子假背心衬衣。 2017年12月12日18时00分至8分，侦查人员对被告人杨光所穿的外套及拖鞋依法提取。 2017年12月15日，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害人家属谢某10、李某血样各一份。 3.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12日17时55分至18时10分，杨某对其儿子杨光进行了辨认； 2018年1月14日11时5分至11时15分，杨某对其儿子杨光平时使用的柴刀进行了辨认，其辨认出的这把柴刀就是本案所提取作案工具。 2018年1月14日11时16分至11时25分，杨某对其儿子杨光于案发当天所穿的外套夹克一件进行了辨认，其辨认出的夹克就是公安人员从杨光处提取的。 2018年1月14日11时30分至11时40分，莫某对其儿子杨光平时使用的柴刀进行了辨认，其辨认出的这把柴刀就是本案所提取作案工具。 2018年1月14日11时45分至11时55分，莫某对其儿子杨光于案发当天所穿的外套夹克一件进行了辨认，其辨认出的夹克就是公安人员从杨光处提取的。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对被害人谢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被害人头面部血污,左外耳道血迹。左某头皮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面积为15.1cm×3.8cm。创道深达颅腔,创腔内可见颅骨骨折及脑组织。面部一条16.7cm×1.6cm由左颌下至右颧部(行经左嘴角、右鼻孔下方)的斜行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内可见左下颌骨骨折、右上颌骨骨折。颈部右侧皮肤由上至下三处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口内可见颈静脉、颈动脉断裂,颈椎多处骨折,气管横断。创口面积由上至下分别为9.1cm×4.9cm、6.5cm×0.4cm、7.8cm×0.9cm。胸骨上窝上皮肤一处皮肤创口4.8cm×1.1cm。右锁骨上窝上一处皮肤创口,创口面积为7cm×2.5cm,深达肌层。 解剖见头部左某颅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线长14cm。左某硬脑膜破裂，可见脑组织。左某蛛网膜下腔积血，左某脑组织损伤。左颅中窝骨折。颈部右胸锁乳突肌断裂，右颈总动脉断裂，右颈内静脉断裂，甲状软骨处气管断裂，第二颈椎完全断离，颈髓横断，第三、第四、第五颈椎骨折。 死亡原因分析：据检验，死者左某头皮创口，左某颅骨粉碎性骨折。左某硬脑膜破裂。左某蛛网膜下腔积血，颞顶部脑组织损伤。左颅中窝骨折。颈椎多处骨折，第二颈椎处颈髓横断。死者头部损伤虽严重，但不足以立即毙命，而第二颈椎骨折及颈髓横断性损伤，使神经中枢与周围靶器官的神经传导联系完全丧失，心跳、呼吸随之停止，致机体立即死亡。其死亡原因为颈髓横断性损伤。 致伤物推断及成伤机制：尸检所见，左某头皮创口，创缘整齐，两创角锐，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腔深达颅腔，可见脑组织。质量较重的单刃锐器劈砍可以成伤。面部由左颌下至右颧部（行经左嘴角、右鼻孔下方）的斜行创口及颈部的多处创口，均见创缘不整齐，创角钝。遗留在现场的燃油伐木锯锯割可以形成。根据损伤部位及程度分析，成伤过程为头部刀伤--倒地--面部、颈部锯伤--死亡。 鉴定意见：被害人谢某1系颈髓横断性损伤死亡。 2.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经DNA鉴定，（1）从被告人杨光家提取的刀及刀鞘上、现场提取的电锯上、现场地面提取的牙齿上、现场树枝上提取的血迹、现场路面血迹、被告人杨光所穿外套上均检出被害人谢某1的DNA。（2）从被告人杨光左手背上可疑血迹检出其的DNA。（3）谢某1、李某与谢某10有亲权关系。 3.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桂脑司鉴[2017]精鉴字第684号），证明2017年12月24日，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杨光进行刑事责任能力评定及受审能力评定，被告人杨光患有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案发当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当时无受审能力。 4.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桂脑司鉴[2019]精鉴字第642号），证明2019年9月27日，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杨光再次进行受审能力评定，评定杨光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六）被告人杨光的供述，证明归案后前四次讯问，被告人杨光均胡言乱语，不承认作案。2017年12月14日后开始供述其在家中看到山岭上有人砍其家里的树，便拿柴刀上山阻止，来到山上与对方争执并发生打斗。其抢了对方的油锯，之后发现有人被油锯划伤了胸口，但否认是自己用工具伤害对方及回家后自己换洗了衣服。 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取证合法，内容真实、客观，相互印证，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杨光辩称自己没有用柴刀和油锯砍人。经查，本案的破获自然合理，侦查程序合法，收集的证据确实充分：1.根据被告人父母的证言，其有作案时间并在案发后有异常表现；2.根据案发前在场证人黄某2的陈述，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为一名男子，且年龄、口音、衣着特征与被告人相符；3.根据对在被告人家中及案发现场提取的相关物证做DNA检验鉴定，证明被告人使用的柴刀、当天穿的外套上及现场遗留的油锯上均有被害人的血迹；4.被告人杨光也供述案发时其携带柴刀到过案发现场，并与他人发生打架；5.尸检鉴定证实被害人的伤情符合柴刀及油锯所致，成伤过程为头部刀伤--倒地--面部、颈部锯伤--死亡。以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杨光使用柴刀及油锯杀害被害人谢某1的犯罪事实，其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光持柴刀猛砍他人头部，又用油锯切割他人颈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被告人杨光辩解自己当天神志不清，不是故意杀人。法定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头脑不清楚。经查，根据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被告人杨光因脑外伤所致人格改变，作案时处于发病期；但其作案时神志清楚，作案对象明确，事先准备作案工具，作案前有诱发因素，作案后销毁证据，供述时避重就轻，企图逃避法律惩罚，说明其作案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存在；同时其脑外伤后存在虚构等记忆障碍及一般常识稍差、理解分析判断力较差等智能损害，性情变得暴躁，情绪容易激动，又说明其实质性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被告人杨光在本案中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因此被告人杨光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对其辩解及法定代理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是具有限制刑事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其属初犯及主观恶性小，建议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杨光作案时确有精神障碍，系限制刑事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鉴于被害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被告人杨光受自身疾病影响就持柴刀砍击他人，并在致他人倒地后，又持油锯切割他人面部、颈项，将人杀死，其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而初犯情节一般只适用于情节较轻的犯罪，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作为从轻处罚的情节考虑。所称被告人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而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因精神障碍因素已在评定刑事责任能力时予以考虑，不应再以此认定其主观恶性小，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及后果，不宜对被告人杨光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为严明国法，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柴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蒙海滨 审 判 员 卢 锋 审 判 员 唐宏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唐 挺 书 记 员 王虹翔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