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29刑初88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邱家伏，绰号“三块”，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户籍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务工。2017年8月23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因涉嫌破坏选举罪，2019年4月27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4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大余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一龙，江西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海山，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户籍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原系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党总支委员。因涉嫌破坏选举罪，2019年4月27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4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大余县看守所。辩护人陈坤清，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庆贺，外号“坳颈子”，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户籍地赣州市章贡区，住赣州市章贡区，原系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9组组长。因涉嫌破坏选举罪，2019年4月27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4日被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大余县看守所。辩护人严林福、张豪，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刑检刑诉[2019]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犯破坏选举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涂房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邱家伏及其指定辩护人黄一龙、被告人邱海山及其辩护人陈坤清、被告人邱庆贺及其辩护人严林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9月，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党总支书记邱小安（另案处理）因被取消章贡区人大代表候选人资格，而对水南镇党委、政府不满，找到水南镇选举第五届区、镇人大代表第三选区的工作人员邱海山等人，授意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告知第三选区的高楼村7、8、9组选民不要给其投票，以达到不被选举为水南镇人大代表的目的。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等三人，以电话通知等形式告知选民不要投票给邱某11。选举日当天，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在选举现场告诉选民不要投票给邱某11，并向选民出示未勾选邱某11，已勾选邱某5、邱某12忠、邱某13的已填选票，让选民按照该选票进行填写，造成章贡区水南镇第五届人大代表第三选区793名选民参加投票，邱某11以0票落选水南镇人大代表，邱某13、邱某12忠、邱某5均以791票当选水南镇人大代表（另有废票2张）。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在选举镇人大代表的过程中，妨碍选民行使选举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破坏选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之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三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指定辩护人黄一龙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邱家伏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其行为系受他人指使和授意所致、主观恶性较小，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陈坤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所涉犯罪主观恶意不深。1、本案的起因是由于邱某11（另案处理）没有被选为章贡区人大代表，因此，对水南镇党委、政府不满，其不想当选为水南镇人大代表。在选举前，其多次在村委会办公室内向村干部说其不想当选镇人大代表，同时在邱家祠堂村民聚集处也多次向村民公开宣称其不想当选镇人大代表。因此，造成本案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邱某11。2、由于邱某11在当地具有很强的影响力（邱某11已经涉嫌黑社会组织罪），其说过的话，当地村民及村干部不能也不敢反对。因此，其说不想当选镇人大代表，村民也不敢违背其意愿，没有给其投票也在情理之中。所以，被告人在本案中，对选举结果并没有直接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刻意追求犯罪结果的发生，犯罪结果的发生与邱某11个人的言论有直接的关联性。（二）本案后果并不严重，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公民有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邱某11作为候选人，其有当选或不当选的可能,但邱某11以明确的态度表明其不想当选，如果选举了一个不想当代表的当了代表，也违背了选举的初衷。作为代表其就应当为民服务，若其本身不想为民服务，其从根本上就不具有当代表的资格了。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说，邱某11未当选虽然程序上有瑕疵，但从正义的角度来说，却是合理的，一个不想当代表的人若真当了代表，那将是选举的耻辱。另一方面，被告人的行为并没有让该当选的没有当选，或让不该当选的当选了，被告人的行为只是遵从了邱某11的指示，让不想当选的不当选而已。（三）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酌定减轻或从轻的情节。1、被告人归案后，主动坦白了自己的罪行。2、被告人归案后，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3、被告人案发前一贯表现良好，没有任何违法的不良记录，本次犯罪属初犯、偶犯。4、被告人是家中的主要经济来源，若被长期关押，可能会导致家庭陷入贫困，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四)公诉人求刑畸重，未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本案的主犯为邱某11，其已另案处理，其他三名被告人为从犯，公诉人当庭也表示认可，但在被告人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时，公诉人并未考虑三名被告人系从犯这一情节，可能会导致求刑畸重。根据刑法的有关规定，作为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这一情节请合议庭予以充分注意。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准确适用法律，考虑到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犯罪后果不严重，且认罪悔罪，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或对其宣告缓刑，以切实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辩护人严林福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邱庆贺所实施的选举行为介于罪与非罪的模糊地带。根据刑法第256条“在选举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和国家机关领导时，以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举文件、虚报票数等手段破坏选举或者妨害选民和代表自由行驶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以及最高检发布的《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标准的规定》的规定，构成本罪必须同时具备行为和后果，其中在行为模式上必须有以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举文件、虚报票数或与前述行为程度相当其它妨害选民和代表自由行使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行为，在结果上必须达到导致选举无法正常进行或者选举结果不真实的情节严重后果。首先，从行为模式看，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的供述和各证人的陈述，被告人邱庆贺仅仅是通过电话或当面向选举人传达候选人邱某11的意思表示，至于是否照办选举人完全有自主决定权，被告人不存在暴力、威胁、欺骗、贿赂或危害性与之相当的影响选民自由行使选举权的其他行为，因此，被告人邱庆贺严格来说并未实施破坏选举罪中的破坏选举的行为。其次，从行为结果及因果关系看，本案中案涉选举的结果是邱某11未当选水南镇人大代表，但是在选举中，每位选民在选举时都具有自主决定权，能够自主决定投票、不投票或者弃权，邱某11是否在当地具有影响力与选民选不选他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按常理如果一个候选人自己都不愿意被当选，选民无论是否认识这个候选人，大概也不会选这样的候选人来代表自己表达民意，因此不能仅仅以邱某11未能当选就认定这是不真实的选举结果，所以，本案中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的行为导致了选举结果不真实的后果。综上，本案中认定被告人邱庆贺存在破坏选举罪中暴力、威胁、欺骗、贿赂、伪造选举文件、虚报票数等影响选民自由行使选举权的行为及证明本案选举结果属于不真实的选举结果的依据并不充分，三被告人的行为充其量属于介于罪与非罪的模糊地带。（二）考虑被告人邱庆贺本人自愿认罪认罚，且已出具认罪认罚具结书，因此辩护人尊重被告人本人关于认罪认罚的态度，但对于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辩护人认为明显不当，不能体现罪行责相适应的基本原则。首先，被告人邱庆贺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从本案各被告人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中均可看出，本案被告人邱庆贺告知选民不要选举邱某11的行为是得到主犯邱某11（另案处理）的授意和指示，邱小安作为高楼村多年的村支书，在高楼村有较高的威望，被告人邱庆贺作为村组长听命于村书记完全符合人之常情，因此即便构成破坏选举罪，被告人邱庆贺相比于另案处理的邱某11，其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对此，公诉机关当庭也予以确认。根据刑法第27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邱庆贺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其次，公诉机关在认罪认罚程序中提出的量刑建议1年5个月时，并未考虑被告人邱庆贺具有从犯的法定从轻减轻的量刑情节，两高三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41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有异议且有理有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法院认为调整后的量刑建议适当的，应当予以采纳;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因此,庭审中法庭已依法提示公诉机关之前量刑建议未考虑从犯情节，但公诉人仍不调整量刑建议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作出判决，而并非应当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第三，本案即便构成破坏选举罪，破坏选举的行为区别于其它之前已经被追究破坏选举罪的案件。根据裁判文书网查询全国范围内被追究破坏选举罪的案例数量十分少，且大部分都是通过破坏选举的行为以到达自己或指定人当选，而本案被告人的主观目的是候选人自己通过破坏选举的行为使得自己不被当选，两者对应的危害后果完全不是同一档次，而且已经判决的案件大部分都是判处缓刑或者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因此本案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完全偏离正常的司法裁判惯例和尺度。第四，破坏选举罪属于侵犯公民民主权利的犯罪类型，该罪名危害后果主要是对选举制度的破坏，因此刑法规定该罪可以单独判处剥夺政治权利，因此本案量刑应当区别于针对公民人身财产或国家安全等罪刑，不能滥用自由刑，应侧重于政治权利的处罚。最后，被告人邱庆贺自身患有急性肾结石、高血压等多种疾病，不适宜长期羁押，辩护人每次会见被告人时，均提出身体条件无法适用看守所的环境，侦查期间也提交病历及取保候审申请书，但侦查机关并未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予以回复是否同意。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的精神，被告人邱庆贺实施的行为显然区别于典型的破坏选举罪的行为模式，后果上也区别于典型的影响选民真实意图。希望合议庭能够充分考虑上述辩护观点，给被告人邱庆贺判处罚当其罪的量刑刑罚，让本案能够经得起历史的考验，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赣州市章贡区水南镇高楼村党总支书记邱小安（另案处理）因被取消章贡区人大代表候选人资格，而对水南镇党委、政府不满，找到水南镇选举第五届区、镇人大代表第三选区的工作人员邱海山等人，授意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告知第三选区的高楼村7、8、9组选民不要给其投票，以达到不被选举为水南镇人大代表的目的。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等三人，以电话通知等形式告知选民不要投票给邱某11。选举日当天，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在选举现场告诉选民不要投票给邱某11，并向选民出示未勾选邱某11，已勾选邱某5、邱某12忠、邱某13的已填选票，让选民按照该选票进行填写，造成章贡区水南镇第五届人大代表第三选区793名选民参加投票，邱某11以0票落选水南镇人大代表，邱某13、邱某12忠、邱某5均以791票当选水南镇人大代表（另有废票2张）。上述事实，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三被告人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告人邱海山、邱庆贺的无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邱家伏的前科材料（刑事判决书）、被告人的到案经过、水南镇选举第五届区、镇人大代表（高楼村选区选举工作人员安排）、章贡区水南镇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第三选区计票结果报告、章贡区水南镇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高楼村正式代表名册；证人龙某、谢某、朱某、董某、邱某1、邱某2、邱某3、邱某4、邱某5、邱某6、邱某7、邱某8、邱某9、邱某10的证言；同案人邱某11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并且经过了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在选举镇人大代表的过程中，妨碍选民行使选举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选举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对三被告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是在邱某11的授意下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三位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是接受他人的授意实施犯罪，是从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查，三被告人在选举镇人大代表的过程中，以电话通知和在选举现场告诉选民不要投票给邱某11等方式，妨碍选民自由行使选举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犯罪无疑，因此，被告人邱庆贺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的行为介于罪与非罪的模糊地带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邱海山的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邱海山免予刑事处罚或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因公诉机关提出量刑建议时未考虑到三被告人的从犯情节，故对公诉机关的具体量刑建议，本院也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邱家伏、邱海山、邱庆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邱家伏犯破坏选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二、被告人邱海山犯破坏选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三、被告人邱庆贺犯破坏选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诗梅人民陪审员  巫龙金人民陪审员  钟志全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