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1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鑫，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洲，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蕊，女，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系郑洲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虎，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惠，女，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系龙德虎的前妻。 上诉人文鑫因与被上诉人郑洲、李林蕊、龙德虎、姜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鑫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归还文鑫的借款40万元及利息；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的法律事实。2013年4月18日，郑洲和龙德虎二人合伙承包土地整理工程缺少周转资金，向文鑫借款40万元。当天，文鑫与张华携带40万元现金（名山区建设银行取款17.4万元和文鑫经营砖厂的收入22.6万元现金）在名山区建设银行处，待郑洲出具借条后，文鑫要求龙德虎签字，但龙德虎只愿作为担保人，但文鑫不同意，后经双方协商，龙德虎同意作为借款人，于是张华在借条的左下方写下了“①”和“②借款人：”五个字之后，交给龙德虎，龙德虎在“②借款人：”后签字捺印。文鑫将40万元现金交给郑洲。并口头约定月息1％支付，但从2016年6月开始就无法联系到四被上诉人，为此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判决由郑洲一人归还借款不当。该笔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应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龙德虎既不是共同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与客观事实不符。龙德虎在借款条上的签名和捺印真实，龙德虎是同意其作为借款人之后才在借条上签名和捺印。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该笔债务系两个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共同债务。文鑫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证实该借款属于共同债务，应当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解释（二）及关于审理夫妻共同债务案件司法解释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对外所欠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则相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改判支持文鑫的上诉主张。 郑洲、李林蕊、龙德虎、姜惠未提出答辩意见。 文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洲、李林蕊、龙德虎、姜惠归还文鑫借款本金40万元和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6月的利息72000元，审理中文鑫变更利息请求为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8日郑洲向文鑫借款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文鑫现金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用于工程资金周转，借款人郑洲。借条上有郑洲和龙德虎的签名和捺印。2019年3月13日文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洲、李林蕊、龙德虎、姜惠归还借款和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郑洲与李林蕊系夫妻关系，龙德虎与姜惠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9日两人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洲向文鑫借款后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郑洲理应归还借款。本案的焦点是：在借条上签名的龙德虎和借款人的配偶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借款利息如何计算。 一、关于在借条上签名的龙德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文鑫主张郑洲、龙德虎两家合伙承建工程，龙德虎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文鑫借款，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文鑫以龙德虎在“②借款人”字样后面签名，认为龙德虎是共同借款人，但该“②借款人”字样显然不是由龙德虎书写，文鑫先承认“②借款人”字样由自己书写，后更改为由其哥哥张华书写，文鑫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当然推定为张华先书写了“②借款人”后再由龙德虎签名。从借条的形式而言，龙德虎的签名在借条左下方，而不是在郑洲后方或与郑洲并列，所出借的款项也并非交给龙德虎，因此只能认为借条上有龙德虎的签名，不能认定龙德虎是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故对文鑫要求龙德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郑洲、龙德虎的配偶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如前所述，文鑫要求龙德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龙德虎的前妻姜惠当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文鑫提交的借条上没有郑洲妻子李林蕊的签名，该债务明显超出郑洲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文鑫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郑洲夫妻共同的生活或共同的生产经营，故对文鑫要求郑洲的妻子李林蕊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四、本案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利息部分，本案借条上没有还款期限，也没有利息等内容。文鑫主张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郑洲、李林蕊夫妻按期支付了三年利息，但文鑫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据此规定，文鑫与郑洲、李林蕊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文鑫的利息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郑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文鑫借款本金400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给付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文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郑洲负担。 二审中，文鑫提交如下证据：1、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龙德虎签订施工合同和项目管理事宜，拟证明郑洲、龙德虎向文鑫借款做工程；2、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3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郑洲、龙德虎向文鑫借款做工程并收取业主方大量的工程款；3、泥工分包协议书，拟证明郑洲将部分工程发包给他人，郑洲、龙德虎向文鑫借款用于涉案工程。 二审中，文鑫申请证人张某。张华证实：“当时借款时，我在场，我与文鑫是兄弟关系，借条是郑洲打的，龙德虎开始准备作担保人，但文鑫不同意，借条上的“①”和“②借款人：”是我所写，后龙德虎在②借款人后面签字和捺手印”。 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中文鑫提交的证据和申请的证人所作的陈述，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郑洲、龙德虎、李林蕊、姜惠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本案2013年4月18日出具案涉借条的当日，文鑫在中国建设银行名山支行支取现金174000元。在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18民终416号、417号两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郑洲、龙德虎不是广安建新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二人作为合伙人，其与该公司签订的《质量安全管理目标责任书》《承诺书》，约定在涉案工程中独立承担民事经济责任，二人系借用该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定在2013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该公司转给郑洲名山区解放乡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4733014元；在2013年5月24日至2014年6月17日，该公司转给郑洲名山区黑竹镇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款7954380元。两案分别判决郑洲、龙德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某某货款141705元及相应利息、支付王某某货款113300元及相应利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龙德虎、李林蕊、姜惠是否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龙德虎能否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从文鑫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名山支行支取现金174000元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文鑫诉称的加上其办砖厂的部分现金共计借款400000元，说明文鑫具有借款能力；在郑洲与龙德虎签名的借条上明确载明了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文鑫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本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郑洲、龙德虎系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和实际施工人等事实可以确认，文鑫主张郑洲、龙德虎合伙承建涉案工程，龙德虎与郑洲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文鑫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借条上的“②借款人”虽不是龙德虎书写，文鑫在一审庭审中对“②借款人”的书写前后陈述也不一，但文鑫在一审庭审笔录上签署“据回忆，借条上龙德虎上面的借款人系自己的亲哥哥张华书写，是先写借款人三字，然后龙德虎签名”，应以该签署的内容作为其庭审的陈述。且龙德虎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②借款人”之后龙德虎的签名或捺印不具有真实性，在龙德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龙德虎的签名或捺印系虚假的情况下，龙德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龙德虎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李林蕊、姜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九条所称“第三人知道的”，夫妻一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依据上述法条的规定，李林蕊、姜惠虽应对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也未到庭应诉，但文鑫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案涉借款也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文鑫上诉请求李林蕊、姜惠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文鑫上诉请求龙德虎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成立、请求李林蕊、姜惠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由郑洲、龙德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文鑫借款本金400000元，并以400000元为基数给付从2019年3月13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郑洲、龙德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维秋 审 判 员 周玉蓉 审 判 员 陶明钢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琼 书 记 员 赵雨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