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2673号原告：龙亿涛，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YUANXUEMEI，女，1969年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月，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李大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亿涛与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亿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YUANXUEMEI、李明月，被告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亿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并删除“知乎”网站上的“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龙亿涛课题组怎么样”“如何评价南京大学龙亿涛教授把导师评价网上他的词条删除了”等话题项下的所有内容(包括话题、回答以及评论等)、用户XXX在其他话题下的回答；2、要求被告在“知乎”网站上发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发布时间为一个月；3、要求判令被告采取合理措施预防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或同一侵权行为的重复；4、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财产损失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南京大学教授。2019年4月起，有人在网络上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其中2019年4月20日有匿名用户在“知乎”网站上发布“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龙亿涛课题组怎么样”的话题，随后有用户在该话题下发表回答，有“此人不具备基本的师德、师风，先做人再做学问”、“龙亿涛教授手眼通天，已经把知乎上一些对他不利的言论删除了”、“严重学术不端”等内容失实、恶意中伤的言论；5月29日，有匿名用户将“导师评价网”上对原告的评价链接发布在该话题下，该网站对原告的评价中有“吮痈舔痔、龌龊、沐猴而冠、禽兽”等侮辱性言论。2019年6月1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删除截止到6月12日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三个回答，但被告未删除。同时，“导师评价网”在原告的要求下删除了全部侵权帖子，发帖者遂全部转到“知乎”网站上继续对原告进行谩骂、诋毁。6月18日,有用户发布“如何评价南京大学龙亿涛教授把导师评价网上他的词条删除了”的话题并备注“龙教授怕是把他申请的国家基金全部用来删帖了吧”，之后有用户在话题下跟帖，其中不乏有“随意辱骂学生，如此教授，真是令人作呕”、“完全把学生当做自己攫取利益的工具，其人品之低劣、嘴脸之丑恶更为世所罕见，师风师德败坏”，“擅长暗中使坏，工作上心机颇深、溜须拍马，与人交往更是两面三刀”等内容严重失实、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等评论与回答，还有用户四处转载该话题的链接。6月26日，原告致电被告，要求其删除全部侵权言论，但被告未采取任何措施。7月2日，原告再次委托律师发送邮件给被告，明确要求删除上述两个话题及下面的全部评论、回答，但被告仍置之不理。被告的不作为导致原告受到的伤害不断扩大，故被告应承担侵权责任。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运营的“知乎”网站的投诉渠道有着明显公示，由于原告未能及时进行线上投诉，而是以信件形式投诉，且投诉时原告未能提供符合标准的律师函，也未提供准确的侵权链接，因此造成被告不能及时删除，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在收到了法院寄送的诉讼材料后，及时删除了相关帖子，尽到了作为网络服务商的义务，故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南京大学教授。被告是“知乎”网站的运营主体。2019年6月12日，原告委托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其上记载：截止到2019年6月12日，“知乎”网上“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龙亿涛课题组怎么样”的提问下有三个回答内容失实，存在歪曲捏造事实、恶意中伤并诽谤龙亿涛的言论，诸如“龙亿涛教授手眼通天，已经把知乎上的一些对他不利的言论删除了”、“此人不具备基本的师德、师风！先做人再做学问”、“对学生毫无尊重”等，具体链接如下：用户名为“匿名用户”于2019年5月27日发布的回答，https：//www.zhihu.com/question/XXXXXXXXX/answer/XXXXXXXXX;用户名为“匿名用户”于2019年5月29日发布的回答，https：//www.zhihu.com/question/XXXXXXXXX/answer/XXXXXXXXX;用户名为“溪城”于2019年6月8日发布的回答，https：//www.zhihu.com/question/XXXXXXXXX/answer/XXXXXXXXX；上述回答中或载有导师评价网上有关龙亿涛的链接或提示，而导师评价网上对龙亿涛的侵权行为更甚。上述不实回答严重侵害了龙亿涛的名誉权，现要求贵司于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立即删除上述三个回答的全部内容。律师函还附有代理律师的姓名及联系电话。2019年7月2日，原告委托律师以电子邮件形式再次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其上记载：2019年6月12日，本律师已向贵公司发送了律师函，陈述了删帖理由并附上具体的侵权网址链接，并留下了本律师的联系方式，但至今贵公司未进行删除，致使侵权言论不断发酵。截止到2019年7月2日，贵司网站两个涉及龙亿涛的话题，具体为“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龙亿涛课题组怎么样”、“如何评价南京大学龙亿涛教授把导师评价网上他的词条删除了”的内容含有严重失实、诋毁中伤、侮辱诽谤龙亿涛的言论，已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现再次致函贵公司，要求贵公司在收到邮件后立即删除上述话题项下的所有内容(包括话题、评论及回答)，具体网址为：https：//www.zhihu.com/question/XXXXXXXXX、https：//www.zhihu.com/question/XXXXXXXXX/answer/XXXXXXXXX。另经查，原告于2019年6月26日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字第6258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6月26日，在百度上搜索“龙亿涛知乎”，可以链接话题“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龙亿涛课题组怎么样”，其下有知乎用户评论：“龙亿涛师风师德严重缺失…对不喜欢的学生随意辱骂，区别对待，学生仅仅是龙亿涛教授攫取更高职位和荣誉的工具和棋子”等。原告于2019年7月1日再次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东证字第6414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7月1日，在百度上搜索“龙亿涛知乎”，可链接“知乎”网上的话题“如何评价南京大学龙亿涛教授把导师评价网上他的词条删除了”，其下有用户评论：“龙亿涛教授随意辱骂学生，稍有不满，便爆粗口”、“玩弄权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师风师德败坏”、“擅长暗中使坏”等。又经查，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就“知乎”网站上的话题“如何评价南京大学龙亿涛教授把导师评价网上他的词条删除了？”(https：//www.zhihu.com/question/XXXXXXXXX)，被告于2019年6月30日将该话题下回答的用户serena作“永久禁言”处理，涉及该用户在回答时称“龙亿涛人品低劣”。2019年7月5日，被告将该话题及项下内容全部删除。就话题“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龙亿涛课题组怎么样？”(https：//www.zhihu.com/question/XXXXXXXXX)，被告于2019年7月5日将匿名用户的回答删除，涉及该用户回答“龙亿涛教授手眼通天，已经把知乎上的一些对他不利的言论删除了”。2019年7月29日，被告将该话题及项下内容全部删除。审理中，被告披露了发布相关回答和评论的用户的联系方式。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任何人不得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原告是否向被告即网络服务提供者履行了通知义务；二是被告接到通知后是否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不构成有效通知。对此，法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发出的律师函不仅表明了受原告委托的事实，而且附上了涉案文章的链接以及权利请求。对于此类侵权事实比较明显的民事权益纠纷，原告发送的律师函足以使被告判断涉案帖子对原告的侵权行为存在明显可能；被告以原告律师函未附委托书以及原告的身份信息等作为抗辩，没有依据；况且根据被告的删帖情况看，原告二次发送的律师函均存在被告所称的瑕疵，但是被告均作出了删帖的行为，可见被告的抗辩事由并非删帖的必要条件；故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发送的律师函构成对被告的有效通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及时”是指网络服务提供者在认识到存在侵权行为的明显可能时，就应立即采取措施。通常，它表现为一个有效的通知到达网络服务提供者之后，可以合理期待该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处理该通知的时间段内。本案中，原告在2019年7月2日发出的律师函要求被告删除话题“如何评价南京大学龙亿涛教授把导师评价网上他的词条删除了？”及项下的回答和评论，被告于2019年7月5日即将该话题及项下内容全部删除，可认定被告及时履行了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而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发出的律师函要求被告删除话题“南京大学化学化工学院龙亿涛课题组怎么样？”项下的部分回答与评论，并于2019年7月2日再次发函催促，在此情况下被告仅于2019年7月5日删除了该话题下一个用户的回答，并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于2019年7月29日才删除了该话题及项下的内容。被告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一般普通人对“及时”的合理期待，因此应认定被告未及时采取措施。综上，被告在知道涉案帖子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显著可能的情况下，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应对损害扩大部分与发布者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鉴于诉讼中涉案话题及项下内容现已被删除，故原告要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处理。关于原告赔偿损失的请求，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则由本院酌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采取合理措施预防同一网络客户的重复侵权行为或同一侵权行为的重复，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七日在“知乎”网站刊登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向龙亿涛道歉；二、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亿涛财产损失1,000元；二、龙亿涛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龙亿涛负担50元，北京智者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担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卞奎人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晓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