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学，男，1970年7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艳，女，1973年6月5日生，汉族，农民，王殿学妻子，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时军，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纯敬，男，1972年10月20日生，汉族，医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女，1975年6月6日生，汉族，王纯敬妻子，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仕勇，广西剑化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殿学、唐小艳因与被上诉人王纯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殿学及与唐小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时军，被上诉人王纯敬及其法定代理人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仕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殿学、唐小艳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本案借款认定为八次共计404000元错误，上诉人承认的借款是184000元（41000元+60000元+23000元+30000元+30000元），扣除还款106722元，尚欠77278元。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一审认可被上诉人的妻子以监护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否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需要经过法定程序进行宣示，而不能仅仅凭医院证明就直接认定无民事责任能力人。2.一审判决将原告未起诉的一笔款项列为审理范围并作出没有证据和理由的错误认定不符合法律程序。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9月27日《借款协议》，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向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95000元是错误的，且将上诉人还款67232.7元不予认定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错误的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对于2005年的那笔借款，约定在年底还清。已经过去14年超出诉讼时效。一审错误的将10多年后期还款视为诉讼时效中断。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应就借款的交付等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上诉人不认可的120000元和60000元两笔借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但其却未能提供。 王纯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王纯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451000元（实际为457000元）及利息（利息要求：1.2005年11月19日的40000元从2005年底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2009年1月29日的41000元不计息；3.2016年9月27日的47000元从2017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4.2016年10月29日的60000元不计息；5.2017年6月18日的120000的借款按月利率1000元×100000／120000计算至起诉之日止；6.2017年10月24日的6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止；7.2017年10月24日的23000元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止；8.2018年3月20日的6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起诉之日止；9.2018年6月20日的6000元不计息），并由二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纯敬与被告王殿学系同学关系，被告王殿学与被告唐小艳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殿学因开办养猪场缺少资金，向原告王纯敬借款。 一、2005年11月19日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40000元，约定2005年年底偿还。 二、2009年1月29日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41000元。 三、2016年10月29日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60000元，约定利息每月按时存入银行。 四、2017年6月18日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12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6月18日至217年12月18日，利息为1000元／月。 五、2017年10月24日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利息为1200元／月。 六、2017年10月24日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23000元，约定约2018年年底偿还，利息为460元／月，逾期利息加倍。 七、2018年3月20日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30000元，约定于2018年年底偿还。 八、2018年6月20日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纯敬借款3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利息为900元／月。 2016年9月27日原告王纯敬（甲方）与被告王殿学（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95000元，其中48000元系甲方代乙方向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还款方式由乙方按借款服务协议每个月连本带息偿还（2241元／月），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15日；余下的47000元的借期从2016年9月18日至2017年2月18日。 还查明，被告王殿学从2016年11月24日至2019年4月15日分50次通过支付宝或银行转账向原告王纯敬汇入共106722元的款项，原告王纯敬从2016年10月到2019年3月每月中旬共向外汇出30笔2241.09元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原告将借款交付给了被告，双方形成一种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但被告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借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王纯敬的民事行为能力。原告因“突发意识障碍”住院治疗，有医院的病情介绍及住院的现状照片，证实原告仍处于昏迷状态，且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原告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该院认定原告目前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唐某作为原告的妻子，为第一顺序的监护人，代表原告王纯敬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唐小艳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被告王殿学在庭审中承认所借款项用于开办养猪场，且王殿学的主要精力用在养猪场，被告唐小艳作为王殿学的妻子，应当知道王殿学开办养猪场的事情，且被告王殿学的养猪场的收入也用于家庭支出，故被告唐小艳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被告王殿学向原告王纯敬借款数目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向该院提供了8张借条，共涉借款404000元，借条至少有以下两个证明目的：一是证明所涉款项为借款，而不是货款或服务费之类的，是要偿还的；二是“收条”的作用，证明已收到了款项。因被告王殿学承认借条中借款人的字均系其所书写，被告王殿学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知道本人所书写的借条的法律后果，虽然其辩称部分借款原告并没有实际给付，但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故该院依据原告提供的8张借条，认定被告王殿学共向原告借款404000元。 另外，原告王纯敬还向该院提供了1份《借款协议》，所涉金额为95000元，其中47000元，因原告没有提供被告所书写的借条或是银行转账凭证，故该院不能认定该47000元已交付被告。另外的48000元约定为代被告王殿学向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借，原告虽然没有提供借条或是银行转账凭证，但结合证据15、17等，可以认定该48000元债务的存在。尽管原告在本案中没有起诉该48000元，但该48000元对本案的处理还是有一定的影响，故该院在本案中对该48000元的债务还是予以认定。 关于2005年的4000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40000元约定到2005年年底偿还，现已经过13年，因被告后来陆续偿还原告部分借款，除了2017年12月21日的20000元原告承认是偿还2017年6月18日的借款外，其余的还款无法认定是偿还具体某一笔借款，该院秉承诚实信用、不让违约者获利的原则，最大程序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且2018年12月21日原告王纯敬向被告王殿学催讨了该借款，故该院对被告偿还的这些款项认定是对所有债务的偿还，所以该40000元的债权并没有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王纯敬每月汇出的30笔2241.09元的款项的性质。综合证据5、15，双方约定被告王殿学每月连本带息偿还2241元，或原告王纯敬每月汇出的2241.09元非常接近，结合人们四舍五入的日常生活习惯，该院认定被告所给付原告的106722元中的67232.7元（2241.09元×30）系原告代替被告向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不能计入被告所偿还原告在这次诉讼中所诉的借款中。 关于被告王殿学已偿还多少借款的问题。该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只认定被告给付了106722元，其中有67232.7元（2241.09元×30）系原告代替被告向成都正合联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不能计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的数目中，故该院只认定被告王殿学只向原告王纯敬偿还了39489.3（106722-67232.7）元的借款。 关于利息计算：因原告王纯敬所有的利息只主张到起诉之日止，故该院对利息只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也即2019年5月13日止，对起诉日以后的利息该院不作评析。 1.2005年11月19日的40000元的利息。因双方约定2005年年底偿还，故利息应从2006年1月1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利率每年按6％计算。利息共为32080元。 2.2016年9月27日的47000元的利息。因该院没有认定该47000元债务的存在，故不存在利息的计算。 3.2017年6月18日的120000元的利息。因原告已承认偿还了20000元借款，原告只要求全部以约定的利息按比例计算利息，该院尊重其选择。因双方约定2017年12月18日偿还，利息为1000元，故利息每月应按1000×100000／120000计算，从19日计算。利息共为14028元。 4.2017年10月24日的60000元的利息。因双方约定每月为2％，该院从其约定，利率每月按2％计算。利息共为22400元。 5.2017年10月24日的23000元的利息。因双方约定每月为2％，该院从其约定，利率每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共为8587元。 6.2018年6月20日的60000元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每月达3％，该利率过高，该院按2％计算。利息共为12880元。 以上利息合计89975元。 为保护合法的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王殿学、唐小艳共同偿还原告王纯敬借款本金404000元及利息89975元，合计493975元，减去被告王殿学已偿还的39489.3元，被告王殿学、唐小艳还应共同偿还原告王纯敬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54485.7元。二、驳回原告王纯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告王纯敬承担1700元，被告王殿学、唐小艳负担79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但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王殿学因开办养猪场缺少资金，向原告王纯敬借款”有异议，其陈述2010年之后才开办的养猪场，故2005年11月19日的借款40000元和2009年1月29日的借款41000元并非是因开办养猪场缺少资金所借的款，而是其做工程的需要借的款。对此，被上诉人称这两笔借款当时的借款原因不清楚，上诉人开办养猪场是什么时间也不清楚。本院认为，在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其陈述的情况下，其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且该两次借款的借条上并未写明任何借款原因，因此，对上诉人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其异议不成立。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05年11月19日的40000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2017年6月18日的120000元和2017年10月24日的60000元借款事实是否成立？三、上诉人唐小艳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即本案2005年11月19日的40000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2005年的40000元借款约定2005年年底偿还，至2019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时已经长达10多年，过了诉讼时效。对此，因上诉人王殿学从2016年11月24日后至2019年4月15日曾陆续偿还了被上诉人王纯敬部分借款（含本金和利息），且无明确指向具体还哪一笔借款。而2018年12月21日被上诉人王纯敬向上诉人王殿学催讨该笔（指2005年的40000元）借款时，上诉人王殿学并没有否认且表示拒绝还款，故对上诉人王殿学偿还的款项可认定是对所有债务的偿还，即该笔40000元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即本案2017年6月18日的120000元和2017年10月24日的60000元借款事实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2017年6月18日的120000元和2017年10月24日的60000元借款均没有实际发生。本案中，上诉人王殿学于2017年6月18日和2017年10月24日书写的两张借条，前者为120000元的借款，上诉人自认曾于2017年12月21日归还了20000元，故其主张该笔120000元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的理由不成立；后者为60000元的借款，因借条上明确写明“今借到”和“归还中信银行贷款”，故其主张该笔60000元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因此，上述两笔借款事实成立。 关于焦点三，即上诉人唐小艳对涉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如上所述：1.2005年11月19日的40000元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2017年6月18日的120000元和2017年10月24日的60000元借款事实成立；即两项借款合计220000元（40000元+120000元+60000元）。因上诉人自认其他借款184000元（41000元+60000元+23000元+30000元+30000元）事实成立，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向被上诉人王纯敬借款404000元（220000元+184000元）并无错误，经核算：404000元借款分别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也即2019年5月13日止，分段计息共计为89975元，减除上诉人已归还的39489.3元（全部还款106722元-与本案无关的还款67232.7元），本院确认涉案债务为454485.7元（404000元+89975元-39489.3）元。虽然涉案借款上诉人王殿学系以其个人名义所借，但其将借款全部用于了自己经营的养猪场，其作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石塘镇白露村委白露村的农民，养猪场作为维持其家庭生产和生活的副业，上诉人唐小艳同系该村的农民，其作为上诉人王殿学的妻子应当享受到其丈夫经营的副业获得的利益。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唐小艳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的妻子以监护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原告未起诉的一笔款项列为审理范围并作出没有证据和理由的错误认定不符合法律程序的问题，对此，一审判决均作有阐述，本院予以认可，故在此不再复述。 综上所述，王殿学、唐小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王殿学、唐小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容 艳 审 判 员  陆建华 审 判 员  唐 勇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谢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