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郁，男，汉族，1975年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4。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利，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工业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刘某1。上诉人李建郁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夏村合作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53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郁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夏村合作公司于2009年6月4日作出的《关于欧日光等22位原村民要求确认股东身份投票表决》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李建郁的部分；2.本案诉讼费由夏村合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11月29日，广东省珠海市经济特区土地开发公司与珠海市**乡人民政府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因建设需要征用夏村乡土地638亩。李建郁称，根据当时的征地政策，征地补偿款中40%发放给村民，60%用作集体发展基金。在1987年，夏村合作公司以上述集体发展基金为基础成立夏村工贸公司，后改制为股份合作公司。在改制为股份合作公司时，夏村合作公司以李建郁等22人在夏村征地前已办理“农转非”手续为由，未将李建郁等22人登记为公司股东。因此，李建郁等22人自1988年起，多次向各部门主张确认其股东身份的诉请。2009年6月4日，在珠海市香洲区****办事处组织协调下，夏村合作公司召开的股东大会，会议内容为“关于欧日光等22位原村民要求确认股东身份投票表决”。根据投票表决结果统计表显示，公司股东总数466人，有表决权的股东441人，发出表决票435张，收回表决票435张。其中同意票43张、不同意票364张、弃权票17张、作废票11张。统计表落款前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2009年6月4日。李建郁等22人不认可上述表决结果，遂向前山街道办信访反映诉求，并申请街道办协调处理。2009年10月29日，珠海市香洲区****办事处作出《关于黄雪梅等22位原夏村村民要求确认股东身份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珠香前函[2009]26号），主要内容如下：夏村的征地时间为1984年11月29日，珠海市市政基础设施土地开发管理中心于2006年1月10日出具证明，证实夏村征地花名册内有黄雪梅等22位村民的名字，征地后夏村也根据国家征地补偿政策向其发放了40%的土地补偿费。但由于黄雪梅等22位村民均于1983年至1984年间（征地前）办理了农转非，夏村集体根据《关于批转的通知》（珠府办[1985]44号）有关“国家征收土地时户口不在当地农村（迁出和农转非），他们已不以当地耕地为生存条件，不管迁移或农转非时间长短，均不再承认其为当地世居人口，一般不以分配”的规定，取消了其获得村集体分配的资格。根据黄雪梅等22位村民的诉求，街道办在做了大量工作的前提下，于2009年6月3日组织召开了夏村合作公司“关于欧日光等22位原村民要求确认股东身份投票表决”的股东大会，其结果是没有通过黄雪梅等22位村民的诉求。夏村合作公司已明确表态，股东大会是夏村合作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其表决结果，夏村合作公司必须无条件执行。综上所述，经研究，现对黄雪梅等22位村民的申请回复如下：一、关于请求享受夏村集体分配和股份及享受分红的问题，经前山街道办多年反复协调未果。由于此事属于公司内部运作范畴，不属于行政裁决范围，今后此诉求请黄雪梅等22位村民直接与夏村合作公司协商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二、黄雪梅等22位村民对本处理意见不服，根据《信访条例》规定，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复查。李建郁等22人不服上述处理意见，遂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申请复查。2009年11月27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珠香信复字[2009]1号），回复主要内容如下：经调查，黄雪梅等22位村民因为股权问题与夏村合作公司发生纠纷。黄雪梅等22位村民认为已纳入夏村征地花名册，属于征地农民，理应享有集体分配资格，成为合法的股东。而夏村合作公司认为，黄雪梅等22位村民在夏村征地（1984年11月29日）前已办理了农转非，根据《关于批转的通知》（珠府办[1985]44号）的有关条款，其没有享受村集体分配的权利。前山街道办为解决黄雪梅等22位村民与夏村合作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几年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2009年6月3日，在前山街道办的建议和要求下，夏村合作公司启动了股东大会表决程序，也未能通过黄雪梅等22位村民要求股权的诉求。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对前山街道办处理纠纷的记录及黄雪梅等22位村民提供的材料进行了详细的复查。由于农村股份合作公司的内部管理必须严格遵守本公司制定的《章程》，因此，珠海市香洲区*********道办的处理意见。李建郁等22人仍不服上述复查意见，遂向珠海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2010年1月22日，珠海市信访局作出《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珠香信复字[2009]001号），回复主要内容如下：经复核，现就有关问题答复如下：一、黄雪梅等22位原夏村村民在1984年11月27日前已属农转非人员。根据市国土局提供的夏村乡于1984年11月27日造的“夏村乡花名册”，对黄雪梅等22人在“是否世居（或迁入日期）”一栏中有明确的注明“转”。二、如果是夏村合作公司的章程将有资格成为股东的人员排除在外，当事人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政府有关部门可以调处，但无权作出强制性决定。三、珠府办[1985]44号（以下简称“44号文”）对世居人口的划定和土地征用后的补偿费和安置费的处理有明确的规定。44号文第二条规定：“国家给农民的土地补偿费，按规定分两部分使用，一部分作为发展生产基金占总额的60%，一部分作为农转非后给农民安排生活分发给各人，占总额的40%”。第三条规定：“土地补偿费不是土地本身的损失，而是给农民转非后安排生产和生活的经济补偿，作为安排生活的40%，应分给核准以耕地为生的世居人口，国家征收土地时户口不在该地农村（迁出或农转非），他们已不以当地耕地为生存条件，不管迁移或农转非时间长短，均不再承认其为当地世居人口，一般不以分配”。从上可见，国家征收土地时，户口不在当地农村（迁出或农转非），土地补偿费是不予分配的。四、黄雪梅等22人在1984年11月27日前已农转非，在夏村组建集体股份制企业时，已不属于夏村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权再享受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集体股份制企业的股东是由成立集体股份制企业时集体成员转换而来。以上复核意见为终结意见。此后，李建郁等人仍多次向前山街道办信访反映相关情况及主张，前山街道办均以其为重复信访为由，不予受理。李建郁认为其作为世居村民，属夏村合作公司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而夏村合作公司于2009年6月4日作出的《关于欧日光等22位原村民要求确认股东身份投票表决》的股东会决议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予以撤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李建郁以夏村合作公司2009年6月4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李建郁应先举证证明系集体经济组织之成员。本案中，李建郁主张其在原始征地花名册内，属统征时征地农民，故享有村民资格和权益，享有集体股份分配资格，应成为夏村合作公司股东，但夏村合作公司未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夏村合作公司认为李建郁并非公司股东，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对李建郁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存在争议。因此，李建郁主张撤销夏村合作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实质上涉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而确认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系村民自治的范畴，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当事人应另循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李建郁的起诉。上诉人李建郁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粵0402民初10535号民事裁定并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村合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上涉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李建郁认为是错误的。1.根据珠海市政府政策文件的界定标准，李建郁属于夏村世居人口。珠府办[1985]44号文件第一条规定:“人口安置以征收土地时当地现有世居农业人口计算。本市以1982年7月1日耕地承包到户为计算当地世居人口截止时间。83年以后迁入的作自然流动和挂户人口处理，既不限令迁出，也不办农转非。”珠府字[1988]23号文件第四条规定:“农转非户口截止到一九八二年七月底前在农村入户且有承包责任田者，一九八二年七月底后出生或结婚入户者，人口安置补助费也按上述人数计算。”从上述两份珠海市政府当年的政策文件可以看出，界定世居人口的时间截点是1982年7月底，在此之前耕地承包到户的均应认定为世居人口，而李建郁在此时间截点前并未办理农转非手续，仍属于夏村的世居人口，1983年底至1984年间办理了转统销粮户口手续后户籍仍在夏村(夏村其他村民是1984年统一办理的转统销粮户口手续)。按当时征地政策，世居人口征地补偿费用分为两个部分，土地补偿款的40％直接发放给征地村民(包括李建郁)，土地补偿款的60％留作村集体发展资金(这部分安置费由夏村合作公司用于购买53亩土地作为村集体生活用地，后夏村村委会利用以上资金及土地兴建厂房、商铺等，这也是原夏村工贸公司现夏村合作公司的原始资金来源)。李建郁作为当时夏村的世居人口和被征地农民，当然具备夏村合作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李建郁名列《花名册》，属于经过核定的村民。夏村村委于1984年11月27日制作了《花名册》，登记了当时夏村的所有征地村民的情况，李建郁名列其中，是由原村委会、粮食局、国土局和公安局核定的被征地农民。说明当时的夏村村委认可李建郁属于夏村征地村民，李建郁办理农转非后，仍然以家庭承包土地耕种为生，并没有因为办理了转统销粮户口手续失去村民身份，事实上，《花名册》上的所有村民后来都办理了农转非手续，并没有一人因此失去村民身份。因此，李建郁认为，根据1984年11月27日制作的这份《花名册》及分配表，足以认定其具备夏村村民的身份，这份《花名册》一直沿用至今，同时也具备夏村合作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3.多份政府部门的复函明确李建郁为夏村征地农民、世居人口。2006年6月13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珠国土函[2006]200号文中明确“该22位村民夏村征地花名册已核定为征地农民。”2006年8月4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珠国土函[2006]451号文指出“征地农民身份根据各村统征时的实际情况及统征花名册确定。”2008年11月12日，珠海市香洲区**集体资产管理办公室作出的珠香农管[2008]8号文“据调查，欧日荣等22人为夏村世居人口，……而且，在国家征地时他们的征地农民身份业经村委列入征地名册予以认可并经市国土局确认”。从上述政府部门针对李建郁是否具备夏村征地农民的身份问题所作的明确答复可以看出，相关政府部门已经非常明确的作出了肯定的答复。综上，既然李建郁属于夏村的世居人口、征地农民，即便因夏村合作公司的问题没有将李建郁列入股东，李建郁也当然具备夏村合作公司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从另一方面来讲，如果李建郁不是夏村合作公司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夏村合作公司何必在2009年6月4日召开股东大会专门针对李建郁的问题进行开会表决及2009年1月19日签定夏村股权纠纷会议纪要。因此，关于李建郁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并不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实质上涉及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第三十六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夏村合作公司于2009年6月4日召开股东大会的议题为“关于欧日光等22位原村民要求确认股东身份”的表决，表决的对象就是李建郁，股东大会所作的表决结果和李建郁的利益直接相关。李建郁认为该表决结果侵害了李建郁的合法权益，为何不能依据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呢？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李建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建郁起诉请求撤销夏村合作公司2009年6月4日作出的“关于欧日光等22位村民要求确认股东身份投票表决”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李建郁的部分，虽然李建郁并未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提出诉求，但究其争议的实质而言，是因夏村合作公司不认可其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而未能分配其权益而引发。李建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主张权利，其前提是已经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本案争议的实质问题确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而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的确认，应属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李建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陈海凤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紫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