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山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1024民初910号 原告：杨雪花，女，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章婷，女，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山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文荣，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章婷、王文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雪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娜，被告章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文荣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雪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章婷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被告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郑某某与被告章婷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章婷返还原告的奥迪Q5车辆一台；3、判令被告王文荣、章婷承担车辆贬损费用110000元；4、判令被告章婷承担车辆占用使用费27500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12日，原告以406000元从陕西奥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了奥迪Q5轿车（厂牌型号为FV646XXXX，车架号为LFV3XXXX6C307XXXX）。2014年10月19日，原告将车辆停放在住所的马路边。次日，原告因另案被刑事拘留，一直服刑至2017年。原告出狱后，发现被告王文荣在原告被羁押期间，擅自将原告所有的涉案车辆以极低价格3000元倒卖给了被告章婷。后得知，被告王文荣冒用原告名义将原告车辆出卖给郑某某和马某某，作为无权代理人的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马某某转给王文荣150000元，当天王文荣又给马某某转回110000元，该行为不符合一般车辆交易的常理。被告章婷与郑某某、马某某相互认识，章婷、郑某某、马某某、王文荣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买卖该车辆的事实，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则其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无权处分人转让给受让人，原所有权人有权追回。 原告杨雪花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杨雪花银行交易明细表、保险单、离婚判决书、生效法律文书证明书、婚姻登记证明、居住证明、王文荣证明，用以证明原告于2012年出资40余万元购买该车辆，是车辆的所有人；原告与被告王文荣离婚后对共同财产已进行分割，该车辆是原告的个人财产，被告王文荣无权处理。 2、拘留通知书、王文荣领条、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二手车交易统一发票、受案回执、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女儿王某某与被告王文荣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报案材料，用以证明被告王文荣在原告被羁押期间冒用原告名义处置该车辆，王文荣是无权代理人；章婷未向王文荣支付合理对价，有重大过失，非善意，应返还原物。 被告章婷辩称，章婷与杨雪花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章婷与王文荣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原告所谓的王文荣无权处分的相对方。章婷不认识王文荣，也未从王文荣手中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车辆。章婷是从速龙车行负责人郑某某手上购买的车辆，章婷买车以前不认识郑某某，不是原告所说的旧相识。郑某某提供有车辆产权证、行驶证、杨雪花身份证原件、授权委托书，章婷和郑某某谈好车辆价款330000元，按揭付款，由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代办手续，在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做的分期。章婷向郑某某交付首付款113290元，加上月供，章婷一共支付了405752.56元。章婷作为车辆买方，尽到了审查义务，支付了合理对价，车辆已于2014年12月完成交付，郑某某安排人带着章婷办理了过户登记，章婷取得车辆的所有权，合法占有车辆，不构成侵权。原告所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对章婷的诉讼请求。 被告章婷为支持其辩解，提供了以下证据：章婷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徐俊海银行交易明细、郑某某账户交易明细、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结清证明、章婷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章婷是涉案车辆的登记物权人，章婷通过郑某某购买车辆，章婷以其丈夫徐俊海账户向郑某某支付了车辆首付款，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提供分期付款业务。 被告王文荣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通过微信向法庭陈述如下：杨雪花是我前妻，当时她不在，我开车接送孩子，是我当时因在游戏厅输钱被他们（放高利贷）扣住车，杨雪花的证件都在车上，利息天天涨，最后被迫以车抵债，但应该不是这个张婷（章婷）吧。强迫搞走车的我真无法联系。我试图找到原来一些人和东西，无果。 被告王文荣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职权收集了以下证据：晁招明调查笔录，秦川调查笔录以及秦川提供的二手车鉴定评估作业表、杨雪花机动车行驶证、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侯香莹调查笔录，马某某询问笔录、转账记录两张，郑某某和马某某调查笔录，李光明调查笔录，工行山阳县支行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及查询结果，农行山阳县支行查询通知书（回执）及业务凭证，工行西安团结南路支行查询通知书（回执）及交易明细。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王文荣未到庭质证，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审查认定如下： 原告杨雪花提供的证据，被告章婷质证认为，对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杨雪花银行交易明细表、保险单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王文荣证明和二手车交易统一发票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审查，对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杨雪花银行交易明细表、保险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婚姻登记证明、居住证明、王文荣证明，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二手车交易统一发票，来源于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且出具该发票的西安宏晖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承认该票据的真实性，并称开这个票是历史原因，车价不可能是3000元，3000元是中介费，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发票形式真实予以认定，对实质内容不予认定；其余证据，被告章婷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被告章婷提供的证据，原告杨雪花质证认为，对机动车登记证书、汽车租赁合同和结清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审查，机动车登记证书是公安机关颁发的车辆产权凭证，汽车租赁合同和结清证明与章婷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被告章婷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本院依职权收集的证据，原告杨雪花和被告章婷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王文荣原系夫妻关系，富平县人民法院于2002年元月24日作出（2001）富法民初字第1567号民事判决，准许二人离婚。 2012年11月12日，原告以价税合计406000元从陕西奥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车架号LFV3XXXX6C307XXXX、发动机号1XXXX3）一辆。2012年12月5日，原告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陕AX722R。 2014年10月20日，原告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依法逮捕，于2015年8月21日经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并于2017年4月18日刑满释放。 2014年11月18日，被告王文荣将涉案车辆卖给了案外人郑某某和马某某。马某某称，和郑某某收购过一台陕AXXXXX奥迪Q5汽车，是经段某某的介绍从王文荣手里买的，当时见到车、两把原装钥匙、行驶证、产权证、车主身份证原件、王文荣和车主结婚证，这些资料都是真实的，以270000元收的车，其中10000元是消违章的钱，车款一笔转给段某某，一笔转给王文荣。过了不到半个月，这个车就卖出去了，卖了30多万元，出售后也向新车主进行了过户。郑某某称，和马某某一起从王文荣手上收的车，和王文荣签有购车合同，还有视频，但因为手机坏了提供不了，章婷是从其公司购买的车辆，在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做的分期，章婷付的首付款，车管家给付的尾付。 2014年11月24日，被告章婷通过徐俊海账户向锦途二手车市场个体户郑某某转账10000元，于2014年11月27日向郑某某转账69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向郑某某转账34290元，共计113290元，章婷称包含首付款112200元和信息费。 2014年11月27日，经鉴定评估，涉案车辆二手车西安市场价为330000元左右。同日，西安宏晖二手车经销有限公司出具该车辆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2014年12月1日，章婷为涉案车辆办理了转移登记，获得方式为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陕AXXXXX。 2014年12月2日，承租人章婷与出租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签订《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盖章）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合同》。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汽车融资租赁，租赁车辆即为涉案车辆；融资项目：车辆购车款总额330000元，融资总额218960元，融资首付款1122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固定利率，每期租金支付日5号，每期租金支付金额8123.96元，第一期租金支付日2015年1月5日，支付租金频率月付。承租人以其名下车辆作抵押，为其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涉案车辆于2014年12月5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自2015年1月5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章婷按月支付租金8123.96元，共支付292462.56元。2018年1月8日，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向章婷出具《结清证明》，章婷已于2017年12月7日结清《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各项债务，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10日解除抵押。 另查明，西安速龙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3日，住所为西安市XX城XX路XX号西安锦途工贸有限公司内A11档，法定代表人郑某某。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陕AXXXXX（原陕AX722R）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原系原告杨雪花以406000元从陕西奥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于2012年12月5日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杨雪花取得该车辆所有权。2014年11月18日，在杨雪花被羁押期间，其前夫王文荣将杨雪花名下该车辆转让给郑某某和马某某，并将车辆、车钥匙及车辆过户登记所需的合法证件交给郑某某和马某某占有及持有。其后，被告章婷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从西安速龙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郑某某处以330000元的价格购得该车辆，并通过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办理了汽车融资租赁，该车辆已完成交付，并于2014年12月1日办理了过户登记。可见，在涉案车辆流转过程中，被告王文荣与案外人郑某某、马某某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郑某某与被告章婷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章婷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原告主张确认原告杨雪花与被告章婷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之间，以及郑某某与被告章婷之间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原告认为王文荣无权处分订立的合同无效，还认为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章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无效情形。被告王文荣出卖杨雪花名下车辆给他人，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文荣的处分行为得到杨雪花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况下，王文荣处置该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以王文荣无权处分为由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章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或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王文荣与郑某某、马某某之间，以及郑某某与被告章婷之间买卖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章婷是否适用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善意取得须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第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第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被告章婷通过二手车市场从西安速龙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郑某某处购买车辆，符合交易习惯，且无证据证明章婷在该项交易中有重大过失，应当认定章婷受让该车辆时是善意的，且章婷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支付了合理的价格，车辆已经交付并办理了转移登记，章婷符合以上情形，构成善意取得，依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章婷返还车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王文荣、章婷承担车辆贬损费用110000元，并主张被告章婷承担车辆占用使用费275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因受让人章婷依法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杨雪花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原告可另案诉讼或另寻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雪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原告杨雪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临东 审 判 员  习 源 人民陪审员  管永顺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成慧 附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 （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 （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 （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 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五条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 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十六条真实权利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受让人应当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 第十七条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 第十八条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所称的“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指依法完成不动产物权转移登记或者动产交付之时。 当事人以物权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方式交付动产的，转让动产法律行为生效时为动产交付之时；当事人以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方式交付动产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有关转让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协议生效时为动产交付之时。 法律对不动产、动产物权的设立另有规定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时间认定权利人是否为善意。 第十九条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所称“合理的价格”，应当根据转让标的物的性质、数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具体情况，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 第二十条转让人将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交付给受让人的，应当认定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