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3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林雄，男，195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清香，女，195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述两位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红，岳阳市岳阳楼区永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新民，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松，湖南维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山。法定代表人：雷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君，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立志，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林雄、罗清香因与再审申请人张新民、原审第三人湖南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大出版社）复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湘民申23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林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红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张新民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柏松、王曙，原审第三人湖南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和君、凌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林雄、罗清香偿还张新民尚未偿还的欠款840000元（已还20000元本金），并对860000元欠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延期支付利息；2、由刘林雄、罗清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4年5月18日，刘林雄与湖大出版社签订了《关于9种图书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了由刘林雄负责稿件的组织整理，湖大出版社付刘林雄版税，湖大出版社负责印刷，印制数量为10000套。同日，刘林雄与张新民（原井岗印刷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签订了一份《印刷合同书》【合同书抬头出的甲方系安徽人民出版社岳阳发行部（该单位系伪造），乙方为合一公司（该公司成立的事件为2004年5月25日成立，于2006年4月12日注销，注销原因为歇业。）甲、乙双方均未加盖公章。合同书落款签名处的甲方为刘林雄，乙方为张新民】，合同约定由张新民印制《高考标准诠解》丛书（学生用书附卷和教师用书）一套共27种，并对印刷数量、工价、交书事件等分别进行了约定，约定印刷数量为35000套。该合同约定的《高考标准诠解》丛书事实上就是刘林雄与湖大出版社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王后雄高考标准诠解》9种图书。张新民与刘林雄签订合同后，张新民实际印刷了25000套书，其中刘林雄与湖大出版社签订的《王后雄高考标准诠解》9种图书为10000套，该10000套图书印刷前，湖大出版社向张新民所在的湖南合一彩色印务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开具了9种图书的印制通知单，印制完成后，湖大出版社与合一公司及时结清了印刷款。对于实际超量印刷的15000套图书，刘林雄于2004年10月26日向张新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总印刷款捌拾陆万元整（春节前必还16万元）。”庭审中刘林雄认可欠条中的张总即张新民。出具欠条后，刘林雄并未在春节前向张新民偿还印刷款。2005年3月31日，刘林雄向张新民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自己与湖大出版社签订的酬金合同，酬金全部还给张新民。2009年元月，2010年元月，刘林雄分别向张新民还款10000元，共计还款20000元。2013年1月10日，井岗印刷厂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刘林雄欠我单位的所有债务均由张新民以张新民个人的名义收取。”刘林雄至今未付张新民剩余欠款840000元，遂酿成纠纷。该院另查明，刘林雄与罗清香于1980年办理结婚手续，2005年9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离婚时约定，家庭所有财产归罗清香所有，一切债务由刘林雄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张新民与刘林雄之间虽然有形式上的欠条，但根据2004年5月18日张新民与刘林雄签订的《印刷合同书》，可以看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该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是双方履行承揽合同后所欠的印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应审查张新民与刘林雄之间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合同的效力问题是审查焦点。张新民与刘林雄在缔结合同过程中，双方明知湖大出版社出具的印刷《王后雄高考标准诠解》图书印制单仅为10000套，张新民作为印刷单位的负责人，明知要有出版社通知单才能印刷，但双方为谋取非法利益，约定在10000套的基础上加印25000套。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张新民以合一公司作为乙方，但未加盖该公司公章，甲方安徽人民出版社岳阳发行部系刘林雄捏造，违反《出版管理条例》规定，双方主观上均存在过错，属于民法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收益属于违法所得，应予收缴。张新民主张按欠条支付印刷款的请求应予以驳回，故对张新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新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50元，由张新民负担。张新民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刘林雄、罗清香共同支付张新民欠款人民币840000元，并对840000元欠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判令湖大出版社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由刘林雄、罗清香、湖大出版社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庭审记录及双方陈述，张新民与刘林雄认可印刷的图书印数为15000套，一审认定印数为25000套没有依据。二、湖大出版社自称付清了印刷款，但没有合同及付款凭证，刘林雄亦没有提供支付印刷费用的证据，即张新民完成了委托方交付的印刷任务，却没有获得报酬，显然不公正。三、湖大出版社承认其委托刘林雄自行组织印刷了10000套图书，刘林雄与张新民签订合同委托印刷35000套，实际上刘林雄收到了15000套图书，图书受益人为湖大出版社及刘林雄，因此，湖大出版社与刘林雄、罗清香均应承担支付印刷费的责任。四、张新民受托印刷的图书册时，其中湖大出版社开具印刷通知单的10000套的合法性没有争议，一审未支持该部分印刷费显然错误；刘林雄与湖大出版社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首印10000套，合作有效期是三年，该协议给予了刘林雄在三年内加印的权利，刘林雄要求张新民加印的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性质，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有权代理的行为。五、刘林雄在与湖大出版社签订合作合同后并持有印刷通知单，其与张新民签订的印刷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即使存在违规行为，也应由印刷主管部门处理，本案中没有任何印刷行政主管部门认定涉案图书属于非法出版物或当事人合一公司承印图书的行为违法，一审认定张新民的印刷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六、一审认定涉案印刷行为违反了《出版管理条例》，但未援引该条例的具体条款作为判决依据，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刘林雄的答辩中引用《出版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印刷或者复制单位不得接受非出版单位和个人的委托印刷报纸、期刊、图书或者复制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不得擅自印刷、发行报纸、期刊、图书或者复制、发行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的规定，该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此外新闻出版署《关于认定、查禁非法出版物的若干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规定，凡是非法出版物，一律由新闻出版署和省级新闻出版局认定并取缔，一审违背此规定直接认定合同无效，系超越职权。七、本案原一、二审均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重审改变本案案由却未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严重违法，直接导致张新民为印刷图书支付大量成本后得不到权利救济。刘林雄、罗清香辩称：一、涉案印刷合同书是合一公司与刘林雄签订，合一公司与长沙市天心区井岗印刷厂（以下简称井岗印刷厂）不是同一公司，也没有承继关系，张新民在没有受让或经授权的前提下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印刷合同书的签订与履行行为已触犯刑法，且涉案金额巨大，应追究合同双方的刑事责任，双方所取得的利益都是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三、湖大出版社在向合一公司发出印刷通知单后，合一公司印刷完毕并交货，湖大出版社已支付印刷款，其后刘林雄与合一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印刷图书35000套，实际印刷15000套的行为与湖大出版社无任何关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但因已超过刑事追溯期，无移送之必要，故一审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正确。五、行政认定不是司法机关处理刑事案件的必要前置程序，因此，张新民以本案未经行政认定而否定案件性质的理由不成立。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但未改变张新民的主张，因此，无需由人民法院释明。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张新民的上诉，维持原判。湖大出版社述称，一、张新民在一审未对湖大出版社主张权利，湖大出版社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追加的第三人，对张新民在二审提出要求湖大出版社承担连带责任和承担案件受理费的诉请不应纳入二审审理范围；二、湖大出版社与合一公司的印刷合同已履行完毕，张新民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湖大出版社的印刷费已结清，合一公司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列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因此，湖大出版社对合一公司及张新民不负债务。三、张新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四、对张新民与刘林雄签订的印刷合同及未经许可的印刷行为，湖大出版社保留追索的权利；五、买卖书号的认定机关为新闻出版行政管理部门，湖大出版社与刘林雄系图书组稿与部分民营书店的销售合作关系，不是买卖书号或表见代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新民、刘林雄均认可存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形下加印图书，且刘林雄称自己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二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报案或者举报，上述单位对于报案、控告或者举报等，应当接受，发现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应当移送主管机关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当事人的行为可能涉及犯法犯罪的线索，且对本案审理有关联，遂作出2016湘06民终886号民事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审理期间，二审法院先后赴岳阳楼区、岳阳市、长沙市等地公安机关等有关部门调查后，根据《关于认定、查禁非法出版物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条规定，凡是非法出版物，一律由新闻出版署或省级新闻出版局认定，并通令取缔，二审法院向湖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公函，并附送本案案卷材料，该局检测中心向二审法院复函称鉴定材料不符合受理条件，并将相关材料退还二审法院，因涉及非法出版物的认定无法进行，本案已无移送必要，中止审理的原因已经消除，二审法院恢复本案诉讼。经二审法院向湖南省印刷协会调查核实，该协会于2018年5月30日向二审法院出具证明称“印刷业市场从2000年起，大批量单色图书、期刊的印刷工价较低，利润普遍在6%-7%之间。”二审另查明：一、张新民与湖大出版社之间的印刷款已结清；二、张新民为原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为井岗印刷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涉案印刷合同书签订后，实际合同印刷义务由张新民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井岗印刷厂完成后，双方进行结算并由刘林雄向张新民出具欠条，刘林雄分两次偿还了部分欠款20000元，其后，刘林雄又向张新民出具承诺书，承诺自己与湖大出版社签订的酬金合同的酬金全部偿还给张新民，可以认定，张新民、刘林雄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认可的。井岗印刷厂出具说明称刘林雄欠其单位的所有债务由张新民以个人名义收取，系债权转让行为，并通过诉讼方式通知了刘林雄，可以认定，张新民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我国实行出版物审批制度，未经批准的出版、印刷、发行等行为均为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构成犯罪。本案中，张新民与刘林雄在签订印刷合同书时，捏造了并不存在的“安徽人民出版社岳阳发行部”作为合同主体，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形下超量印刷，存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形下超量印刷行为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故对刘林雄因合同取得的印刷物，应当返还给张新民，现印刷物已经灭失，刘林雄应当返还张新民因印刷行为支付的印刷成本。根据二审法院向湖南省印刷协会核实的有关情况，本省印刷业市场从2000年起，大批量单色图书、期刊的印刷工价较低，利润普遍在6%-7%之间，二审法院酌情认定刘林雄应当向张新民返还799800元[860000元×（1-7%）]，一审法院认为上述860000元全部为违法所得属认定事实错误。刘林雄已支付20000元，还应返还779800元。关于张新民主张的利息部分的偿还，因该部分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林雄与罗清香于2005年9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约定家庭所有财产归罗清香所有，一切债务由刘林雄偿还，但该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刘林雄所负债务系因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引起，罗清香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双方主张的违反犯罪行为或行政违法行为，双方可向有关国家机关举报或控告，由有关国家机关依职权处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张新民主张湖大出版社应承担付款义务，但其在一审未提出该项主张，属于原审原告在二审中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情形，因湖大出版社不同意调解，二审法院不作审理，张新民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四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二、由刘林雄、罗清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张新民779800元，逾期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新民负担1530元，由刘林雄负担20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0元，由张新民负担1180元，由刘林雄负担15670元。刘林雄、罗清香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印刷成本没有事实根据，原判决酌情认定被申请人的印刷成本为799800元，是根据省印刷协会的一份证明判决的，申请人提出的原始依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省印刷协会的证明没有经过质证。原判决认定张新民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印刷合同书》是合一公司，债权人应是合一公司，合一公司与井岗印刷厂不是同一关系，而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井岗印刷厂与合一公司没有继承关系。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错误，本案应属破坏国家出版管理秩序、非法盗版印刷、侵害他人著作权的违法犯罪行为。同时，原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但并未判决双方均承担相应的责任。原一审判决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判决的，现在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足以证明被申请人的两份证据是虚假的，由此证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再审并改判。张新民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原审错误认定印刷数25000套，并且对印刷的全部《王后雄高考标准诠释》图书认定无效明显错误；2、原重审一、二审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改判。湖大出版社答辩称，原审认定出版社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我们委托印刷的数量是一万册。实际上纠纷是由刘林雄与张新民在加印的基础上产生的，我们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我们尊重法庭的裁决。再审查明，案涉非法印刷品已全部作废品处理，计重32.52吨，刘林雄获利26016元。上述事实由废品处理单位（岳阳市岳阳楼区红祥纸业日用品加工厂）出具了证明材料，并加盖了加工厂公章，且岳阳市岳阳楼区红祥纸业日用品加工厂的负责人刘格平在一审时出庭证实了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复制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林雄应否支付张新民的印刷费及如何支付的问题。我国实行出版物审批制度，未经批准的出版、印刷、发行等行为均为违法行为。张新民与刘林雄在签订印刷合同书时，捏造了并不存在的“安徽人民出版社岳阳发行部”作为合同主体，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形下超量印刷，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应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导致印刷合同无效，张新民与刘林雄均有过错。且张新民作为从事印刷行业多年的从业者，其过错责任明显大于刘林雄。鉴于刘林雄是否销售过部分印刷品获利的事实无法查实。本院酌情考虑双方各承担50%的印刷成本损失。原审已查明印刷品当年的利润率为6—7%，本案可考虑剔除利润率7%，印刷品的成本损失为803738.32元(860000÷（100%+7%），双方各承担成本损失的一半401869.16元（803738.32×50%）。刘林雄已支付20000元给张新民，处理印刷物废品非法获利26016元，故刘林雄还应支付张新民印刷成本394877.16元（401869.16-20000+26016÷2）。刘林雄与罗清香于2005年9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约定家庭所有财产归罗清香所有，一切债务由刘林雄偿还，但该约定对第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刘林雄所负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引起，属夫妻共同债务，罗清香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6民终886号民事判决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四字第288号民事判决；二、由刘林雄、罗清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张新民印刷成本394877.16元；三、驳回张新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8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6850元，合计38700元，由张新民负担19350元，由刘林雄负担19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晖审判员  王典良审判员  欧阳卓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陶止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