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再1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德君，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民，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淑芳，女，195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利锋，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利波，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宾县。再审申请人于德君因与被申请人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黑01民终1326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民申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德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育民，被申请人柳淑芳、徐利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徐利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德君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两张借据，现双方对2010年3月19日借据中的5万元借款已偿还无争议，仅对2010年3月7日借据中的15万元是否全部偿还有争议。本案原审在未查清前述15万元借款来源及双方是否约定该款由于德君向宾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常安信用社（以下简称常安信用社或信用社）偿还的情况下，仅以于德君与徐万财借贷关系成立即认为于德君应向徐万财偿还借款，而未将于德君向常安信用社的全部还款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存在诸多错误。第一、原判决认定于德君和徐万财借贷关系成立，徐万财向于德君交付了20万元，证据不足。本案并不是于德君向徐万财借款，而是于德君让徐万财帮忙找村民，借用村民名义在常安信用社贷款，全部款项来源于相关村民名下的银行贷款而不是徐万财，故双方亦约定了由于德君向信用社偿还贷款，该事实在徐万财的起诉状及其原审陈述中，均有记载。此外，徐万财承认于德君向信用社偿还柳淑芳、徐利波、范庆君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是偿还徐万财找人帮忙的担名贷款，也足以证明双方当时约定了由于德君向信用社偿还贷款，而不是向徐万财还款。第二、徐万财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的15万元借款中有其自有资金，且其在历次审理中关于借款构成的陈述前后矛盾，可信度低。徐万财主张2010年3月7日的15万元借款中，仅有包括丁金库名下的2.5万元，张万财、杨丽和柳淑芳名下的各3万元，合计11.5万元来源于银行贷款，其余3.5万元为其个人借款，但徐万财没有证据证明3.5万元的资金来源，其举证的贷款情况亦与事实不符。而于德君自始至终均主张，案涉15万元借款包括2010年3月7日柳淑芳、张云利、于长波、李有、张海军名下贷款各3万元，于德君举示的还款凭证及法院调取的贷款明细查询单能够证明该事实。第三、原判决仅因徐万财否认，即对张海军、李有、于长波、张云利是徐万财所找的担名贷款人未予认定，与贷款明细查询单所记载的客观事实不符。徐万财虽然否认张云利是其找的担名贷款人，但却承认2010年3月7日和张云利一起去信用社取的贷款，足以说明张云利贷款非自用而是帮徐万财担名贷款。贷款明细查询单证实，徐万财所在的永增村王家屯村民2010年3月7日在信用社贷款合计20余万元，且徐万财诉讼中承认，除借给于德君外，其自己亦使用了部分贷款，显然，当天的担名贷款人不可能只有贷款总额为11.5万元的丁金库、张万财、杨丽和柳淑芳。徐万财仅凭借据起诉于德君，在于德君提出异议并举证后，徐万财应就案涉借款来源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第四、原判决未支持于德君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认定“于德君重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法律依据。柳淑芳、徐利锋辩称，于德君在徐万财家拿走了钱，留下两张借条，还钱的时候没找徐万财，没还徐万财帮其贷的款，而是还的其他贷款。丁金库是徐万财找的贷款人，因于德君未还款，导致银行到徐万财家要钱，还到法院起诉。于德君的钱是通过徐万财拿走的，如果要还钱应该通过徐万财还钱，还完钱应该把借条拿回去，但于德君没找徐万财还钱，两张借条始终在徐万财手中。于德君的还款和徐万财找人贷款的钱没有关系。同意原审判决。徐万财于2013年12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于德君给付20万元欠款。宾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7日作出（2014）宾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于德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239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4）宾民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2010年3月7日，徐万财找农户担名在常安信用社贷款，贷款取出后，当天借给于德君15万元，于德君给徐万财出具借据。2010年3月19日，徐万财再次找农户担名贷款，当天借给于德君5万元，于德君给徐万财出具借据。徐万财2010年时是其所居住屯的屯长，于德君是其所居住村的信贷员。双方借贷时没有明确15万元和5万元是哪个农户担名贷的款。2010年12月8日，于德君偿还了2010年3月7日张云利、于长波、张海军及李有名下各3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偿还了2010年3月19日徐利波名下2.4万元和范庆君名下2.6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010年12月14日，于德君偿还了2010年3月7日柳淑芳名下贷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于德君偿还贷款时没有找徐万财到场指定偿还哪个农户名下贷款。审理中徐万财承认柳淑芳、徐利波、范庆君是其找的担名贷款户。张云利、于长波、张海军、李有不是徐万财为于德君找的担名贷款户。徐万财于2016年2月2日因病去世，一审法院依法变更其配偶柳淑芳、儿子徐利锋、徐利波为徐万财的诉讼承担人参加诉讼，现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诉请于德君偿还欠款12万元，利息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3月7日于德君从徐万财处借款15万元，2010年3月19日于德君从徐万财处借款5万元的事实成立。于德君举示的还款凭证中，徐万财只承认柳淑芳的3万元、徐利波的2.4万元、范庆君的2.6万元包括在借给于德君的20万元之中。其余张云利、于长波、张海军、李有，徐万财否认是为于德君担名的贷款人。徐万财承认的担名贷款人徐利波和范庆君，贷款日期为2010年3月19日，本金合计为5万元，与于德君当日给徐万财出具的5万元借据金额和日期相吻合。因此该5万元债权债务已灭失。徐万财承认的柳淑芳名下3万元贷款日期为2010年3月7日，可抵销于德君于当日给徐万财出具的15万元借据中的3万元。徐万财否认张云利、于长波、张海军及李有名下各3万元是为于德君担名的贷款，于德君又未举证证明该四人是徐万财为其找的担名贷款人，因此该四人名下的还款凭证不能抵销前述15万元借据的借款。徐万财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其权利义务由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依法享有。因此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请求于德君偿还欠款12万元有理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在于德君出具的借据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故对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德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借款12万元；二、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负担1600元，由于德君负担2700元。于德君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于德君为徐万财出具两份借据，于德君承认借据上签名的真实性并认可徐万财向其交付了15万元和5万元，其向徐万财出具的借据，故于德君与徐万财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于德君应向徐万财偿还借款20万元。于德君上诉主张其与徐万财不存在借贷关系，徐万财只是帮忙找农户担名贷款的中间人，而非债权人。虽然徐万财交付给于德君的20万元借款是徐万财找其他农户在信用社贷款所得，但该款项是徐万财交给于德君的，且于德君向徐万财出具了借据而未向其他农户出具借据，故于德君与徐万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于德君关于徐万财是中间人而非债权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于德君上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由于德君将借款偿还给各农户在信用社的账户内，因于德君举示的还款凭证中，徐万财只承认柳淑芳、徐利波和范庆君是其找的担名贷款人，其余的还款徐万财否认是其找的担名贷款人，于德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余所还款项的农户是徐万财找的担名贷款人，也不能证明其余所还款项是按照徐万财指示和要求偿还的，故一审判决扣除徐万财认可的8万元，于德君应偿还12万元，并无不当。如于德君与其偿还贷款的其他农户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但其却代替农户偿还了常安信用社贷款，于德君可另行向农户主张权利。关于于德君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其在最初的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已放弃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在其后的审判程序中再行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于德君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与争议，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其中关于“张云利、于长波、张海军、李有不是徐万财为于德君找的担名贷款户”的认定除外。另查明：2010年3月7日，于德君出具的借据载明：于德君在徐万财帐面贷款拾伍万元整。2010年3月19日，于德君出具的借据载明：借徐万财贷款伍万元整。根据常安信用社的贷款查询单，2010年3月7日，永增村王家屯共有王正宇、丁金库、张万财、杨丽、柳淑芳、张海军、李有、于长波、张云利等9人，分别在该信用社贷款3万元，合计27万元，贷款到期日均为2010年11月20日。于德君持有其中柳淑芳、张海军、李有、于长波、张云利名下共15万元贷款的还款凭证。徐万财持有丁金库名下2.5万元，张万财和杨丽名下各3万元共8.5万元贷款的还款凭证，其中张万财的还款凭证分3笔，分别为2010年6月14日偿还本金5000元、利息158.4元，2010年12月8日偿还本金2万元、利息1824元，2010年12月9日偿还本金5000元、利息458.4元；丁金库的贷款本金为3万元，共偿还利息2643.2元，徐万财举示的还款凭证记载2010年12月8日偿还2.5万元本金及利息2280元，贷款已结清。2010年3月19日，永增村王家屯共有徐利波、范庆君等12人在常安信用社贷款，总计金额23.9万元。于德君持有其中徐利波2.4万元、范庆君2.6万元共5万元贷款的还款凭证。徐万财持有范庆臣2.8万元、张振国2.6万元、孙井权3万元共8.4万元贷款的还款凭证。2013年12月27日，徐万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于德君给付20万元欠款，其在起诉状中陈述，2010年3月7日和19日，徐万财两次找人帮忙，从常安信用社分别贷款15万元和5万元，当时于德君急用钱，说好当年秋天于德君将徐万财在信用社的贷款本息还清。（2014）宾民初字第649号案件于2014年2月21日和2014年4月11日两次开庭审理。两次庭审中，徐万财的诉讼请求与其起诉状相同，即判令于德君给付20万元欠款。其中2014年2月21日法庭审理中，法庭询问徐万财两次在信用社贷款都是找的谁，徐万财陈述时间长记不清楚了；徐万财举示的证据为两张借据，其对于德君举示的7张还款凭证，质证认为“都不是（徐万财找的人）”，对贷款人范庆君出庭证明的2010年3月徐万财找其贷款2.6万元，贷款交给了徐万财，2012年又转贷3万元，质证认为“对关联性有异议，转贷3万元与本案无关”；徐万财还陈述，因于德君未还款，常安信用社起诉了范庆君、杨丽。2014年4月11日法庭审理中，徐万财承认柳淑芳、徐利波、范庆君三人的贷款共8万元，包含在借给于德君的20万元之内；徐万财举示了2010年3月7日贷款中丁金库2.5万元，张万财5000元、2万元、5000元，杨丽3万元的还款凭证，举示了2010年3月19日贷款中范庆臣2.8万元、孙井权3万元、张振国2.6万元贷款的还款凭证，拟证明以上8张票据合计16.9万元，包含在借给于德君的20万元之内，但都是徐万财向信用社偿还的；徐万财还陈述借款时没有约定于德君还款是还给徐万财还是信用社，以上丁金库、张万财等人贷款总额本金已超过20万元，除了借给于德君20万元，其余剩下的钱自己用了，为了偿还贷款，徐万财一年倒一年，到现在还没有还清。（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239号案件于2014年7月3日开庭审理。徐万财答辩称，其给于德君找的贷款有丁金库2.5万元、杨丽3万元、范庆君2.6万元、徐利波2.4万元、柳淑芳3万元等一共14.1万元，加上外借9000元，一共是15万元，于德君出具15万元欠据。后又找人陆续借10.8万元，给于德君5万元，徐万财还了外债9000元，剩余4.9万元徐万财自己用了。2010年12月8日，于德君只将柳淑芳、徐利波、范庆君贷款还给了信用社，其余都是徐万财向信用社偿还的本息。法庭询问徐万财双方是否约定如何偿还借款及贷款发放等问题时，徐万财陈述于德君给徐万财打欠条，于德君偿还这些人的欠款；徐万财和于德君把钱取回来，有本人（贷款户）和徐万财去签字的，还有没去签字的，没去的徐万财代替签字；于德君是拿走钱后给徐万财出的欠条；双方没有约定由徐万财帮着找哪些贷款户。法庭辩论中，徐万财自称其在债权人追着要债的情况下不向于德君主张有违常理。2014年8月18日，审判人员对徐万财和于德君进行询问，徐万财对借款来源陈述为：都是从银行贷款后把钱拿回家，然后再给付于德君，因为律师没来，等律师来再对账。2014年9月1日，审判人员再次对徐万财和于德君进行询问，徐万财对15万元贷款的构成和具体数额差异陈述为：2010年3月7日这15万贷款有丁金库2.5万、张万财3万、杨丽3万、柳淑芳3万，从现有票据看就这么多；差那3.5万，是从徐利波手拿的，现金给的于德君凑的15万；以前开庭也说借的，但没说是借徐利波的，一二审开庭包括起诉，始终主张贷了14.1万，外借9000元，除上述几个人还有范庆君的2.6万，一共是14.1万元；当时是记错了，把范庆君的算到3月7日里了；外借9000元，是从孙景山那借的，就是3月7日那天，贷款不够15万，借了9000凑上15万交给于德君了。（2014）宾民重字第00005号案件于2014年12月2日和2016年2月22日两次开庭审理。徐万财重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于德君给付20万元欠款，其中本金12万元、利息8万元。2014年12月2日法庭审理中，徐万财陈述2010年3月7日借款15万元来源于信用社11.5万元，借其子徐利波3.5万元；农户自己贷款也需要找徐万财和于德君沟通；2010年3月7日总计贷出23.5万元，记不清楚具体都谁用了，有个人用的，徐万财用了2万来块钱；给于德君顶名的人支出的贷款都交给徐万财了，于德君又从徐万财手里拿的钱；贷款当时徐万财和一个贷款户张云利一起去取的，然后都是从徐万财手里付出去的，于德君取了23.5万元，给徐万财打了15万元欠条，就是差了这9万，差李有、张海军、于长波各3万，他们的钱自己用了。（2017）黑01民终1326号案件于2017年4月11日开庭审理。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在法庭审理中陈述，徐万财帮于德君贷款外，自己也贷了一些钱自己用，但具体用多少不知道。徐利波承认没有借过钱给于德君。本院再审认为，虽然案涉借款来源于常安信用社向农户发放的银行贷款，并非徐万财的自有资金，但于德君取得的20万元资金是徐万财向其交付的，于德君以欠款人名义向徐万财出具了借据，故于德君与徐万财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无论是常安信用社还是范庆君等担名贷款人，均没有和于德君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合意的过程，即没有合同订立中要约和承诺的过程，故于德君与常安信用社和各担名贷款人之间，均不形成合同关系。于德君以借款来源于信用社即否定其与徐万财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徐万财虽然主张2010年3月7日的15万元借款中，有3.5万元来源于徐利波个人借款，但从前述法庭审理情况看，徐万财在诉讼中关于借款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没有客观证据证明，且资金数额无法吻合，而其子徐利波作为诉讼承担人参加诉讼后，明确承认没有借过钱给于德君，表明徐万财关于借款来源的陈述有虚假，故本院认定案涉20万元借款全部来源于银行贷款。双方对于德君系于出具两张借据的当日拿到相应借款无争议，现双方对2010年3月19日徐万财出借给于德君5万元，于德君向信用社偿还范庆君名下贷款2.6万元，徐利波名下贷款2.4万元系偿还该5万元借款，该笔债权债务已结清亦无争议。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0年3月7日的15万元借款的构成以及是否已经全部偿还。于德君2010年3月7日出具的借据载明“于德君在徐万财帐面贷款拾五万元整”，事实上，徐万财本人当日在常安信用社并无贷款，故借据中的“帐面”应指各贷款农户的账面。当日，永增村王家屯共有9名村民在常安信用社贷款，除王正宇外，其余8人中，徐万财主张丁金库、张万财、杨丽、柳淑芳是替于德君找的担名贷款人，否认张海军、李有、于长波、张云利是替于德君找的担名贷款人。于德君则主张柳淑芳、张海军、李有、于长波、张云利是替其担名的贷款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徐万财关于双方贷款之前并没有约定由徐万财帮着找哪些贷款户，信用社支出的贷款都交给徐万财，于德君又从徐万财手中拿钱等陈述，可知2010年3月7日徐万财出借给于德君的15万元，绝非只有徐万财主张的丁金库、张万财、杨丽、柳淑芳名下的共12万元贷款，又结合徐万财关于贷款当时徐万财和张云利一起去取的，然后都是从徐万财手里付出去的，于德君取了23.5万元，给徐万财打了15万元欠条，就是差了这9万，差李有、张海军、于长波各3万的陈述，可以认定张云利亦是徐万财替于德君找的担名贷款人。据此，丁金库、张万财、杨丽三人名下的9万元贷款与张海军、李有、于长波三人名下的9万元贷款，是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所在。本院认为，徐万财作为债权人，对借款的来源和构成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现有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其主张。首先，双方并未具体约定找何人替于德君贷款，徐万财系取得柳淑芳等8人名下全部贷款后再向于德君交付，徐万财本人亦使用了贷款，而货币作为等价流通物，并不具有特定性，即徐万财并不能证明将何人的贷款交给了于德君，自己又是使用了何人的贷款。在此情况下，徐万财自己事后还款的票据，显然对借款构成不具有证明力。其次，徐万财主张张万财是替于德君担名的贷款人，涉及3万元于德君尚未偿还。经查，张万财名下2010年3月7日贷款确系3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0年11月20日，但徐万财举示的还款票据却分三笔，第一次偿还时间为2010年6月14日，偿还了本金5000元、利息158.4元，后两次偿还则均在贷款到期日之后。徐万财于2010年6月14日即偿还了该笔贷款的部分本金，与贷款到期日不符，亦与其自述的于德君应于当年秋后还款不符，徐万财没有就此作出解释。再次，徐万财主张丁金库名下贷款2.5万元借给了于德君，现尚未偿还。经查，丁金库2010年3月7日贷款为3万元，并非徐万财主张的2.5万元，该笔贷款共偿还本息32643.2元，徐万财持有的2010年12月8日还款凭证记载，此次偿还本金2.5万元及利息2280元后，结欠本息已全部清偿。显然，在结清本息之前，已经偿还过本金5000元及利息363.2元，徐万财没有就何人于何时因何原因对该笔贷款部分清偿进行说明和举证。徐万财关于张万财和丁金库是其替于德君找的担名贷款人的主张，与以上证据不符，亦不符合情理。最后，虽然双方现对2010年3月19日的借款构成已无争议，但从徐万财持有范庆臣、张振国、孙井权三人共8.4万元贷款的还款凭证并主张是其本人还款的事实看，徐万财借用其他村民名义贷款供个人使用的数额较大，而其持有丁金库、张万财、杨丽三人的还款凭证，同样可以做上述理解，除非徐万财有确凿的证据推翻。根据上述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丁金库、张万财、杨丽是徐万财替于德君找的担名贷款人，从贷款数额看，则张海军、李有、于长波三人是徐万财替于德君找的担名贷款人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虽然李有在原审中作为徐万财的证人出庭证明徐万财没找其贷过款，但证人对贷款的具体情节不能明确表述，亦没有涉及为什么案涉还款凭证在于德君手中，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本院认定关于替于德君担名贷款的人员构成，徐万财主张的事实不存在，于德君主张的事实存在。关于还款，徐万财否认双方曾约定于德君应将所借款项还给信用社，但其在起诉状及庭审中的陈述，与其主张并不一致。而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于德君在向信用社偿还柳淑芳、徐利锋、范庆君的贷款前，系事先与徐万财进行了协商并得到其确认后才进行的还款。从本案全部诉讼过程看，徐万财并没有自始至终进行客观陈述，其先是否认于德君的所有还款，称均不是其找的担名贷款人，后在于德君举示了还款凭证及范庆君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才承认范庆君及其妻柳淑芳、其子徐利波的贷款包含在案涉借款之内。关于借款构成，徐万财的陈述也前后不一且混乱。在此情况下，徐万财对于客观证据的选择性认定，其本人必须有充分的理由或者有客观证据证明。如果仅以徐万财是否承认作为区分于德君是否有效还款的依据，显然在逻辑上不具有一致性。根据前述事实认定，于德君向信用社偿还的15万元贷款，均应当作为于德君向徐万财的有效还款，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虽然徐万财仍持有于德君出具的借据，但借据仅对借贷关系的存在具有证明作用，对于具体的履行情况应当根据履行证据客观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于德君在本案最初的一审期间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和发回重审阶段提出，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权的行使期限，丧失了时效抗辩权，虽然发回重审仍然适用一审程序，但发回重审并非常规的审判程序，亦不是独立的审判程序，而是原一、二审程序的延续。从时间上看，发回重审更在二审之后，如果允许当事人在发回重审阶段进行新的时效抗辩，显然与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和功能不符。虽然于德君的时效抗辩权不成立，但自2010年11月底案涉贷款到期至2013年12月底徐万财提起诉讼，期间无任何徐万财向于德君主张权利的证据，如果徐万财系自己循环倒贷替于德君偿还了借款，恰如徐万财自己所述的有违常理。综上所述，于德君的再审请求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黑01民终1326号民事判决和黑龙江省宾县人民法院（2014）宾民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柳淑芳、徐利锋、徐利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郭英禄审判员 丛明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宋美华书记员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