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熙书，男，196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玲，广西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恭城瑶乡食品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燕新路工业区。 投资人：王小海，该厂厂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海，男，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广西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定佳，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青，广西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柳仁，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上诉人王熙书因与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余定佳、原审第三人赵柳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熙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玲，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纪军，被上诉人余定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柳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熙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王小海与被上诉人余定佳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与被上诉人余定佳签订了两份《转让合同》约定了不同土地转让价，且相差甚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小海与被上诉人余定佳具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二、该两份《转让合同》签订的是同一时间，其中有一份没有盖公章，一份盖有假公章。并且，该涉案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的，其应当把土地转让费付至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名下，故被上诉人余定佳在整个过程中有重大过错。三、被上诉人余定佳没有支付合理的对价。1、两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8日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让合同》（151万元）第三条约定，该土地过户后，在1个月内乙方将转让款付清。可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余定佳为被上诉人王小海向钟智还款75.8万元（2017年10月18日8万元、2017年11月3日10万元、11月23日转了25万元，12月29日转33.3万元），不符合常理。正常情况下，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余定佳应当在拿到不动产证后才应该开始支付土地转让款，但本案并非如此。该75.8万元是否是借款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核实，就认定了被上诉人余定佳是帮被上诉人王小海向钟智还款75.8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2017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余定佳代被上诉人王小海向彭佳城还的19万元，以及2017年12月30日张明美转给陈学新的20万元都被认定为是被上诉人余定佳代被上诉人王小海的还款，以及在2017年12月31日，张明美转账给原审第三人赵柳仁的6万元，也被认定为是被上诉人余定佳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原审第三人赵柳仁与被上诉人王小海于2016年11月11日就办理了离婚手续，原审第三人赵柳仁不是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的负责人，该笔钱也被认定为被上诉人王小海收取的土地转让款没有依据，该6万元不应认定为是支付给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的土地转让款。3、证人刘某称被上诉人王小海欠其20万元，被上诉人余定佳转了6万元等事实也都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但一审判决认定是被上诉人余定佳代被上诉人王小海的还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本案中被上诉人余定佳没有实实在在支付一分钱给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或者被上诉人王小海。 5、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对付款方式并未约定所有的付款均是以代还款的形式支付151万的土地转让款，这也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综上，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具备法律上的善意。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转让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王小海、余定佳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无相应的证据证实。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余定佳、王小海签订的合同有两份，一份没有盖章，一份盖了假公章，认为被上诉人余定佳有过错的依据不足，被上诉人王小海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余定佳盖的是假章，合同上有被上诉人王小海签字，其是被上诉人瑶乡食品厂的法人代表，签字有效。3、被上诉人余定佳支付了151万给被上诉人王小海，被上诉人王小海写的收据有149万元，还有2万元抵了一个月的租金。合同价款的给付方式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约定和实际操作代还款的方式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 余定佳辩称：1、余定佳代被上诉人王小海还借款得到了被上诉人王小海的认可，以代还款的方式给付被上诉人王小海转让款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王小海与原审第三人赵柳仁离婚时约定恭城瑶乡食品厂归原审第三人赵柳仁所有，支付给原审第三人赵柳仁的6万元符合被上诉人王小海与原审第三人赵柳仁的约定。3、被上诉人王小海与被上诉人余定佳签订转让合同后，因恭城瑶乡食品厂向银行贷款50万元将其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了银行，须被上诉人余定佳想办法归还贷款后才能将土地解押办理过户。钟智为保证能从被上诉人王小海处收回借款，便要求被上诉人余定佳将还贷款的钱转给其，由其帮被上诉人王小海还贷款。过户后，钟智拿走了土地证，被上诉人余定佳将被上诉人王小海尚欠钟智的借款代为偿还后才将土地证交付给被上诉人余定佳，这是被上诉人余定佳在过户前先付部分款给钟智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赵柳仁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王熙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王小海与被告余定佳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恭城瑶乡食品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王小海系该企业的投资人，第三人赵柳仁系被告王小海的前妻，双方于2016年10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11月8日，原告与被告王小海、第三人赵柳仁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王小海与第三人赵柳仁以100万元将恭城瑶乡食品厂的6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同日，原告与被告王小海、第三人赵柳仁签订《承包合同》，原告将恭城瑶乡食品厂65%的经营权承包给被告王小海与第三人赵柳仁，承包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赵柳仁应被告王小海的要求，将恭城瑶乡食品厂的印章交由原告保管，该食品厂的投资人仍然为被告王小海。2017年10月24日，被告王小海以私刻的公章代表恭城瑶乡食品厂与被告余定佳签订《转让合同》，约定恭城瑶乡食品厂转让位于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燕新工业园区不动产单元号为450332100004GB00055W00000000工业用地转让给被告余定佳，面积为2686m2转让价格为483480元，该合同盖有被告恭城瑶乡食品厂印章及被告王小海、余定佳签名。被告恭城瑶乡食品厂委托广西方中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广西方中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土地评估报告，评估的总地价为53.1828万元。2017年11月14日，被告王小海、余定佳到县国土局申请变更不动产登记，县国土局经审查后将涉案土地变更登记到被告余定佳名下。2017年10月24日，被告王小海代表被告恭城瑶乡食品厂与被告余定佳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被告恭城瑶乡食品厂转让土地及土地上的建筑物位于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燕新工业园区不动产单元号为450332100004GB00055W00000000工业用地转让给被告余定佳，面积为2686m2转让价格为1510000元，被告王小海、余定佳在该合同上签名。原告知晓食品厂转入被告余定佳名下后向县国土局提交《不动产权异议登记申请书》并向县公安局报案，县公安局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对留存于县国土局的《转让合同》及《询问笔录》所使用的印章印文与样本页面上“恭城瑶乡食品厂”的印章印文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王小海、余定佳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询问笔录》所使用的印章印文与样本页面上“恭城瑶乡食品厂”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原告认为三被告的土地转让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该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被告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与被告余定佳签订的留存于县国土局的《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恭城瑶乡食品厂为个人独资企业，该食品厂营业执照上的投资人和实际经营者为被告王小海，虽然被告王小海将食品厂65%的股份转让给原告，但该股权变更的情况未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对外未进行公示，被告王小海以私刻的公章与被告余定佳签订《转让合同》，对于公章的真伪常人很难进行识别，由此可推断被告余定佳对被告王小海私刻公章的行为不知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被告王小海与被告余定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交易，且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余定佳知晓原告与被告王小海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买受人余定佳基于信任被告王小海对恭城瑶乡食品厂具有完整的所有权，在此情形下签订《转让合同》，因此该院有理由相信被告余定佳受让不动产时是善意，且交易的价格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并依法在县国土局办理了过户登记，故该院认定被告余定佳作为善意第三人与被告王小海达成的《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余定佳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虽然原告对恭城瑶乡食品厂65%的股份支付了价款，被告王小海转让涉案土地的行为一定程度上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原告可就其经济损失对被告王小海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熙书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3800元，由原告王熙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被上诉人余定佳未向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支付购买恭城瑶乡食品厂合理对价的事实。据查，被上诉人余定佳、王小海主张被上诉人余定佳支付合同对价的方式为被上诉人余定佳代被上诉人王小海偿还债务，并主张涉案合同价款构成为： 1、2017年10月8日，被上诉人余定佳转账给案外人钟智80000元； 2、2017年11月20日、23日、29日，案外人张明美（被上诉人余定佳母亲）分别转账给钟智100000元、250000元、330000元，用途均载明“货款”； 3、2017年12月30日，张明美转账给案外人陈学新200000元，用途载明“货款”； 4、2017年12月31日，张明美转账给原审第三人赵柳仁60000元，用途载明“货款”； 5、2018年1月2日，张明美汇给案外人彭佳城190000元； 6、（2017）桂0332民初6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被上诉人王小海应于2018年2月10日前向被上诉人余定佳支付92000元货款； 7、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欲证实2017年12月被上诉人余定佳代被上诉人王小海偿还债务，其中6万元被上诉人余定佳通过转账形式支付，尚余10万元未归还； 8、案外人向富光2018年1月1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其收到被上诉人余定佳建办公综合楼工程款100000元。 再查明，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名下的2686㎡工业用地于2017年11月8日注销了抵押登记，于2017年12月28日登记至被上诉人余定佳名下。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与被上诉人余定佳签订的留存于县国土局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涉案恭城瑶乡食品厂的65%股权已转让由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王小海无权擅自处分恭城瑶乡食品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与被上诉人余定佳签订的留存于县国土局的《转让合同》是被上诉人王小海实施的无权处分行为，上诉人有权追回被处分的财产。被上诉人余定佳辩称，其对涉案财产构成善意取得，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余定佳没有直接向被上诉人王小海、恭城瑶乡食品厂支付过任何款项；二、被上诉人余定佳与被上诉人王小海、恭城瑶乡食品厂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在签订合同前，2017年10月8日被上诉人余定佳便转账给案外人钟智80000元，此时合同尚未达成，被上诉人余定佳没有帮被上诉人王小海偿还贷款的事实基础，因此，被上诉人余定佳转账给钟智的80000元与涉案合同无关；三、涉案合同约定“过户后乙方在1个月内把转让款付清给甲方”，涉案财产于2017年12月28日登记至被上诉人余定佳名下，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余定佳应当从此时开始并在2018年1月28日前将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而被上诉人余定佳主张其已支付的部分款项发生在过户前，与合同约定不符。对此，被上诉人余定佳辩解，其在过户前就支付部分款项给钟智，是为了解除恭城瑶乡食品厂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故其向钟智支付了还贷款的钱，由钟智帮被上诉人王小海归还贷款，过户后，被上诉人余定佳将被上诉人王小海尚欠钟智的借款代为清偿后，钟智才将土地证交给被上诉人余定佳。据查，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名下的2686㎡工业用地于2017年11月8日注销了抵押登记，在2017年11月8日涉案土地使用权解押前，被上诉人余定佳支付给钟智的款项只有一笔，即2017年10月8日被上诉人余定佳转账给钟智的80000元，因此，被上诉人余定佳所持其将归还银行贷款的款项转给钟智再由钟智帮被上诉人王小海清偿银行贷款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四、张明美通过转账支付给钟智的款项，用途均载明为货款，被上诉人余定佳与被上诉人王小海无证据证实该款与本案有关；五、被上诉人王小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钟智、陈学新、彭佳城、刘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被上诉人余定佳、王小海提出的张明美、被上诉人余定佳向这些人支付的款项为被上诉人余定佳代被上诉人王小海偿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六、被上诉人余定佳提供的向富光出具的工程款收条，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系支付涉案合同价款。综上，被上诉人王小海、余定佳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余定佳受让恭城瑶乡食品厂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支付了合理对价，故被上诉人余定佳对涉案恭城瑶乡食品厂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被上诉人王小海、余定佳恶意串通，虚构支付合理对价的事实，签订合同处分上诉人享有权利的恭城瑶乡食品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合同，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确认无效，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与被上诉人余定佳签订的留存于县国土局的《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熙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恭城瑶乡食品厂、王小海与被上诉人余定佳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留存于恭城县国土局的《转让合同》无效。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王熙书预交），由被上诉人王小海负担6900元，被上诉人余定佳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王熙书预交），由被上诉人王小海负担6900元，被上诉人余定佳负担6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