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柏林，男，199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铫祥，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霞，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古镇车主汽车维修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海洲东岸西路24号首层之1。主要负责人：李凯，该厂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容根，男，194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祖贤(系冯容根儿子)，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男，199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肖柏林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车主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车主厂）、李凯、冯容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柏林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2072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肖柏林与车主厂在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三、判令车主厂支付拖欠工资7140元（2018年4月1日至同年5月1日）；四、判令车主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013.33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计8个月，月平均收入10626.67元）；五、判令车主厂支付赔偿金21253.33元（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计9个月，按二倍经济补偿金计两个月工资）；六、判令车主厂、冯容根、李凯连带支付以上第3、4、5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事实与理由：肖柏林经冯容根的儿子冯祖贤邀请于2017年8月入职车主厂，任职喷漆工。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按计件，每喷漆一幅140元，每月15日左右通过微信发放上个月工资。车主厂于2018年5月1日无故辞退肖柏林，并拒绝发放4月份工资7140元，肖柏林入职到被辞退，9个月平均每月收入为10626.67元。本案纠纷是因车主厂不发放肖柏林4月份工资引起，劳动仲裁结果违背事实，一审法院庭审时不确认肖柏林与多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车主厂、李凯辩称，车主厂是李凯后来接手，此事发生在李凯接手之前，与李凯无关，有企业转让协议书和营业执照证明，现在的投资人是李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容根辩称，肖柏林与车主厂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同一时间肖柏林承包4个厂。7140元提成款没有给肖柏林，因为肖柏林说了冯容根坏话，冯容根要肖柏林把说坏话的人找出来才把提成款给肖柏林。肖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肖柏林与车主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二、判令车主厂支付拖欠工资7140元（2018年4月1日至5月1日）；三、判令车主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5013.33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计8个月，月平均工资收入10626.67元）；四、判令车主厂支付赔偿金21253.33元（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计9个月，按二倍经济补偿金计两个月工资）；五、判令李凯、冯容根对肖柏林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8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肖柏林的申请仲裁，肖柏林请求裁决：一、确认与车主厂存在劳动关系；二、车主厂支付2018年4月1日至同年5月1日的工资7140元；三、车主厂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5013.33元；四、车主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1253.33元。该会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2042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肖柏林的全部仲裁请求。车主厂系于2012年7月9日由冯容根投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该企业投资人于2018年9月25日由冯容根变更为李凯。肖柏林主张其于2017年8月1日入职车主厂，任喷漆工，工资按件计算，车主厂每月15日左右发放工资，月平均工资为10626.67元，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在车主厂处正常上班，但车主厂的前投资人冯容根以其散布影响声誉的言论为由扣发其2018年4月的工资7140元，故双方发生纠纷，冯容根于2018年4月30日通知其5月不用再回来上班，将其辞退，其与车主厂为劳动关系。肖柏林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劳动争议调解表复印件、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并提供收据照片打印件拟证实依据其2018年4月1日至30日的计件工资计算单据，车主厂应支付其工资为每件140元，共计7140元。车主厂、李凯不确认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称因为该期间为肖柏林与冯容根之间的转账，其未参与也不清楚，2018年9月25日之前发放的事情与现投资人无关；不确认劳动争议调解表的真实性，其不清楚此事；不确认证人证言真实性，李凯该期间并未接手车主厂，故不清楚肖柏林是否在车主厂处上班；对收据照片打印件无法确认。冯容根确认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称该证据中只是提成款，并非工资，其与肖柏林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只是承包关系，其于2017年8月与肖柏林达成承包协议后，肖柏林至年底尚未到其处工作，而是一直在小榄上班；确认劳动争议调解表的真实性，其确实到调解委员会与肖柏林进行调解，但该调解表中记录的意见不是其本人意见，因为肖柏林是其合作伙伴，而不是其员工；不确认证人证言，证人何xx虽然是其员工，但没有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采用，且证人何xx在谈话笔录中陈述的不是事实，肖柏林在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在小榄吉普4S店上班；确认收据照片打印件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因为该收据是其与肖柏林之间对账计算工作量。经查，微信转账记录反映冯祖贤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向肖柏林转账情况（2017年11月15日转4900元、同年12月15日转15240元、2018年1月15日转12470元、2018年2月7日转10000元、2018年2月9日转9950元、2018年3月15日转4410元、2018年4月15日转6790元）；未反映明确转账款项为工资的内容；劳动争议调解表反映肖柏林以车主厂为被申请人向古镇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请求车主厂支付其2018年4月的工资7140元，被申请人一栏意见载明：申请人到处说我欠人家好多钱，你找出那个说的当事人，我马上把工资发给你，你这样说影响我声誉，况且我欠人家钱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厂没有欠过打工仔的工资；证人证言为何xx出具的关于肖柏林上班情况说明以及肖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何xx作出的谈话笔录，何xx于情况说明中称其以亲身经历证明在本人任职车主厂期间，肖柏林于2017年8月入职，一直担任喷漆工，本人离职时肖柏林仍在职；在谈话笔录中称其是2017年4月份自找工作，应聘入职车主厂，2018年2月份工资低，不准请假自辞；肖柏林是打工的，是其引荐给老板冯祖贤；肖柏林在喷漆部喷漆；车主厂员工每天早上8点30，下午3点，老员工都有打卡，新员工不清楚；其每个月15号左右发放上个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最后一次是微信转账。并在回应“肖柏林是否每天到厂上班”的问题时称“我上班维修都有见到他上班”。收据照片打印件反映为2018年4月期间由车主厂出具，收据内容记载为车牌号码及车辆相关部位；未显示为工资相关信息。冯容根主张其与肖柏林是合作关系，肖柏林无需打卡，只是有事就通知肖柏林来工作，没有就不用，其于2018年3月过完年回厂工作，通知肖柏林回来工作但一直没有回来，鉴于肖柏林工作经常返工，其于2018年4月月中时通知肖柏林终止合作关系，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其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考勤卡报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答辩书以及该会所作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上述证据材料。肖柏林确认车主厂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考勤卡报表记录的员工8为何xx；不确认调查笔录的合法性，因为没有经过质证，其从没有见过该证据，同时该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明张利是宝昌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公司加盖公章和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明；确认仲裁庭审笔录。车主厂、李凯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表示其不清楚。冯容根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因为该证据是仲裁委员会到宝昌公司调查，应真实可信。经查，考勤卡报表显示李海、李凯、何xx等8名员工均有打卡考勤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与备注为“吉普行政”的微信用户的聊天记录，“吉普行政”称“因为他也没有在我们这里办离职手续，自己自离的”“社保可以证明公司有给他买社保，打印参保证明啦”“因为肖柏林当时也拿走了一下工具还没回来，”；答辩书为车主厂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主张肖柏林在小榄吉普4S店上班，另还承包其他两家修理厂做喷漆，一家叫加驰，一家叫卡诺邦。调查笔录反映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张xx作调查笔录，张xx回应称其是宝昌公司的售后经理，肖柏林之前是其方员工，当时入职其已为肖柏林参加社保，肖柏林于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在宝昌公司工作，过年后3月份有回来上班几天就离职了。肖柏林上班时间为每天9点至12点，13点30分至18点，每周休息一天，肖柏林正常出勤时间均在其方上班。本案在一审中共进行三次庭审审理。肖柏林于第一次庭审时确认参保记录显示其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在宝昌公司参保，但其本人对此不知情，因为社保由公司为其购买；其先在宝昌公司工作，双方有签订协议但不清楚是否为劳动合同，因为工资太低，车主厂邀请其到车主厂工作，车主厂的实际经营人冯祖贤同意其可以从2017年8月后在宝昌公司做兼职，2017年12月后因车主厂的业务增多，冯祖贤不同意其在宝昌公司做兼职，从此其全职在车主厂上班至2018年5月1日被解雇。肖柏林于第二次庭审时称其在车主厂出勤时间为每天上午8点至下午6点，每月工作时间多少天不固定，有时周末有事情做老板通知就必须到，如果平时没有事做经老板同意就可以自主安排，且其工作无需考勤，除庭审提交的证据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受车主厂管理；并确认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在宝昌公司有领取工资。又，李凯表示其与肖柏林相识，2018年1月至4月期间其作为同事共同在古镇海州卡诺邦汽车维修（美容）厂上班，其工作一个多月后离职，离职时肖柏林仍在该厂上班。肖柏林对此表示其确实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有十几次去卡诺邦厂帮忙，其同学在该厂上班，冯祖贤知道并没有反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肖柏林与车主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须结合用人单位是否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报酬，以及双方是否具有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等劳动关系本质属性进行综合评价。本案中，第一，肖柏林主张其为计件工资，车主厂每月15日左右发放工资，提供微信转账记录、收据照片打印件作为证据，但转账记录、收据照片打印件均未明确为劳动报酬。第二，肖柏林主张其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在车主厂上班，并受车主厂的管理，提供了证人证言作为证据，何xx称车主厂员工每天早上8点30，下午3点，其上班维修都有看到肖柏林上班，但结合本案各方关于肖柏林在宝昌公司、卡诺邦厂工作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该证言存疑；且肖柏林第一次庭审中称其2017年12月份后在车主厂全职，后又确认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在宝昌公司有领取工资，在2018年1月至4月期间在卡诺邦厂帮忙十几次，前后存在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对肖柏林该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冯容根提供的证据反映其员工一般需要接受考勤管理，而肖柏林并不需要。综上，肖柏林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车主厂具备劳动关系的必备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肖柏林诉请确认与车主厂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请求未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柏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肖柏林与车主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详细说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车主厂于2018年9月25日投资人由冯容根变更为李凯，仅是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变更投资人不影响其民事主体资格。车主厂依法转让后，其民事主体资格依旧延续，投资人之间对债务承担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车主厂以其财产对其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义务就不得免除。肖柏林承包车主厂的喷漆业务，肖柏林与车主厂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车主厂原投资人冯容根确认尚欠7140元提成款未支付给肖柏林，车主厂应予支付，如车主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原投资人冯容根与投资人李凯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肖柏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古镇车主汽车维修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7140元给肖柏林；三、如中山市古镇车主汽车维修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冯容根、李凯对上述债务共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肖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肖柏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古镇车主汽车维修厂、冯容根、李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邹以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