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民初3658号 原告：王仲成，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平，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国龙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天星村。 法定代表人：赵中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珉，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均，四川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中彬，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珉，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兵，四川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如航，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辉，四川西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珉，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仲成与被告四川国龙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仲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原告王仲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冬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均、被告赵中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兵、被告赵如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仲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国龙公司立即归还王仲成借款本金17220000元并支付利息5682600元（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并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3%计算），并支付违约金5166000元；2.国龙公司返还王仲成剩余货款420000元；3.国龙公司支付王仲成律师费1000000元；4.赵中彬、赵如航对国龙公司应向王仲成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承担。事实与理由：国龙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截止2017年4月1日共计向王仲成借款17220000元，王仲成通过银行转账向国龙公司支付了该借款，国龙公司表明均已收到该借款。因国龙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在2017年4月1日向王仲成出具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款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赵中彬、赵如航为国龙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国龙公司无力还款，遂又向王仲成出具了《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722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按月付息，到期后一次性还本金，利息为月息3%，赵中彬、赵如航为国龙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国龙公司不能按时还本付息的，除承担王仲成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外，还应支付本金总额30%的违约金等内容。此后，国龙公司仅按约支付2018年4月的利息516220元后未再依约支付每月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国龙公司仍拒不还本付息，赵中彬、赵如航也拒不履行保证责任，王仲成遂诉至法院。庭审中，王仲成自愿放弃要求国龙公司支付违约金5166000元、返还剩余货款420000元以及律师费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 国龙公司、赵中彬辩称，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其与王仲成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王仲成前后三次对于借款本金金额的构成举证不一致，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仲成应当提交能够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支付凭证，但其提交的支付凭证相互否定、相互矛盾，因此王仲成所说的借款是不存在的。同时王仲成已经在国龙公司处提走了其所称17220000元相应的货物，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王仲成提交的转账凭证是拼凑而成，且凭证上并未注明是借款。王仲成提交的对账明细等证据也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王仲成的诉讼请求，产生的诉讼费用由王仲成承担。若借款关系成立，则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付利息实际已超过年利率36%。 赵如航辩称，国龙公司与王仲成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借款关系。王仲成提交证据拟证明其于2013年到2016年间共计向国龙公司转款29160000元，但上述款项没有转款凭证载明是借贷，也不能证明国龙公司全部收到上述款项。王仲成共计向国龙公司转款3亿余元，国龙公司也向王仲成发货的总额也为3亿余元，要求驳回王仲成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借据出具情况：2017年4月7日，王仲成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国龙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赵中彬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1772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借款用途（经营或资金周转），还款方式（按约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均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月利率3%），担保范围（乙方如未按期归还完全部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丙方愿意替乙方还款），担保期限（本合同约定乙方还清借款之日其两年内），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全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并按借款总额百分之三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内容。此后，王仲成作为出借人（甲）与国龙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赵中彬及赵如航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3月31日止，其他内容未变，该份合同中国龙公司未盖章，仅王仲成、赵中彬、赵如航签字捺印。 2018年11月30日，赵中彬、赵如航以国龙公司的名义向王仲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仲成暂借款人民币：3616200元（大写金额：叁佰陆拾壹万陆仟贰佰元整）。备注：此笔由1722万元借款（2018.5.1-2018.11.30）利息转入构成。于12月30日之前支付，以财务转账为准。”该《借条》上有赵中彬、赵如航的签字。 后赵如航向王仲成出具《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关于国龙公司借王仲成的17720000元约定分期还款计划，其中“1.对账货款：王仲成付国龙集团余下货款420000元；2.借款金额：截止2018年12月31日有借款17220000元已转入国龙公司指定的钟丽、彭林等人的账户。未付利息4132800元”，该协议上有国龙公司的盖章及赵如航的签字。 2.王仲成系众诚弹簧经营部的经营者，众诚弹簧经营部与新都区众城弹簧厂是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均为王仲成。众诚弹簧经营部、新都区众城弹簧厂自2009年起与国龙公司有业务往来，现众诚弹簧经营部已未再实际经营。 3.王仲成提交的构成本案借款的转款情况如下：向钟丽转款分别为2014年5月21日转款2620000元，2015年2月10日转款1000000元，2015年8月28日转款3000000元，2015年9月8日转款2000000元，2015年11月3日转款1000000元，2015年11月16日转款3000000元，2015年6月19日转款2000000元，2016年4月11日转款2000000元；同时2016年5月31日向彭琳转款6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7220000元。 4.《2018年6月30号四川国龙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众诚弹簧厂对账单》中载明：“2017年末众诚弹簧厂预付货款余额：3439891.85……截止2018年6月30日众诚预付货款余额为375047.82元……”该对账单上有国龙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王仲成妻子张萍的签字。 上述事实有王仲成提交的《借款（担保）合同》两份、《借条》、《还款协议》、银行转款业务回单，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提交的众诚弹簧经营部与新都区众城弹簧厂的企业信息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为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王仲成提交了《借款（担保）合同》两份、《借条》、《还款协议》。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质证对上述证据中盖章及签字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当时王仲成需要证明自身资金能力，因双方关系好，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遂签订上述合同以帮助王仲成。本院认为，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并未举证证明王仲成曾要求其通过伪造借条等方式来帮其证明资信状况，同时上述协议的出具时间从2017年一直延续至2019年，并且在《还款协议》中还达成了具体的分期还款方式，因此，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的质证意见不符合常理，且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对上述证据中自己的盖章及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为证明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均认可案涉借款并承诺还款，王仲成提交了其与赵中彬、赵如航及刘志敏的通话录音。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质证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无法确定录音是否经过剪辑，且被录音人的身份无法核实，同时录音中也未提到借款本金17220000元的组成。本院认为，王仲成提交的通话录音为一定时间内连续的录音，且赵如航与赵中彬在电话中均向王仲成与其妻张萍表示待其收款后将按照《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提交了国龙公司自2007年至2019年向王仲成的全部全部发货清单，证明在这期间其向王仲成发货的总金额为316919753.42元。王仲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且货物单价应当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不能由国龙公司单方确定。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均认可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述证据未能直接反映出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有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为证明双方之间仅存在买卖合同，不存在借款关系，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提交了自2007年至2019年的部分对账单。但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仅能提交部分对账单，故其又提交了记账流水。王仲成质证认为记账流水被对方篡改过，且与对账单不吻合。本院认为，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仅提交了部分对账单，且本院至国龙公司进行证据交换时，国龙公司现场从电脑中打印了记账流水，而非从相关账簿中查找原件，该记账流水系国龙公司单方制作，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仲成与国龙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辩称其与王仲成签订两份《借款（担保）合同》、《借条》、《还款协议》的目的是替王仲成证明资信能力，并非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首先，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答辩意见，且上述借款凭证是自2017年至2019年陆续出具的，赵中彬、赵如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赵中彬还作为国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知晓在上述借款借据上加盖公司公章并签字捺印的法律后果，但其仍然签订上述借款借据，因此，国龙公司、赵中彬、赵如航的答辩意见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王仲成与国龙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次，王仲成确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程琳、钟丽转账支付17720000元，依据前述，本院对王仲成提交的电话录音予以采纳，根据电话录音，国龙公司员工刘志敏认可程琳、钟丽曾为国龙公司的财务人员，且《还款计划》中也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有借款17220000元已转入国龙公司指定的钟丽、彭林等人的账户”，赵中彬、赵如航也在电话中也承诺按照《还款协议》进行还款，因此本院认可王仲成已经实际支付了借款。同时，双方之间签订的《对账单》也能够证明双方的经济往来中，王仲成确实有预付货款的行为，国龙公司每次向王仲成的供货并非完全与王仲成支付的货款一致。综上所述，本院认定王仲成与国龙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王仲成主张国龙公司归还借款17220000元，国龙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归还完毕借款，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双方在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未付利息自2018年5月1日起算，故本院支持国龙公司向王仲成支付利息，以172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5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赵中彬、赵如航在《借款（担保）合同》作为保证人签字，并在《借条》上签字，赵如航还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二人庭审中对上述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赵中彬、赵如航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虽《借款（担保）合同》中载明“乙方如未按期归还完全部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丙方愿意替乙方还款”，但约定的保证方式并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本院对王仲成主张赵中彬、赵如航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赵中彬、赵如航履行完毕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国龙公司追偿。王仲成自愿放弃主张国龙公司支付违约金5166000元、返还剩余货款420000元以及律师费1000000元的诉请，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也未损害国龙集团、赵中彬、赵如航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国龙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归还王仲成借款本金172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72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5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赵中彬、赵如航对四川国龙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赵中彬、赵如航履行完毕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四川国龙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王仲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924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4243元，由王仲成负担44243元，由四川国龙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此款王仲成已预付，四川国龙集团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乐 审判员  黄金 审判员  冷枫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