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9888号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3号楼5层3单元130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3Q7U4K。 法定代表人：王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怡，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恬，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泽艺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2号华星大厦20楼L室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81281348R。 法定代表人：王兴哥，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泽，公司员工。 被告：青岛永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187号水悦城8层801户170907号（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刘丛状，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公司员工。 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栋公司）与被告仙游泽艺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泽艺缘公司）、被告青岛永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永旭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十二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恬、被告厦门泽艺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泽、被告青岛永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二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厦门泽艺缘公司、青岛永旭公司共同赔偿十二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下同）6万元；2．判令厦门泽艺缘公司、青岛永旭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十二栋公司系一家互联网原创IP孵化公司，旗下运营“长草颜团子”、“小僵尸”等数十个原创动漫形象，2015年8月至今，十二栋公司先后向微信表情包上传14套“长草颜团子”表情，该表情成为首个发送量破百亿次的“国民表情”，并入选微信表情精选行列。“长草颜团子”凭借其可爱萌系的造型、正能量的梦想设定，俘获了超千万的粉丝，深受大众喜爱和追捧。经十二栋公司查证发现，厦门泽艺缘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京东商城平台网店擅自销售使用“长草颜团子”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在店铺宣传及商品介绍中使用了含有涉案美术作品形象的图片，涉案侵权产品上标有商标“XIULUO”，经查持有人为青岛永旭公司，产品合格证上载明的生产商也是青岛永旭公司，厦门泽艺缘公司和青岛永旭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十二栋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厦门泽艺缘公司辩称，该产品销售数量仅一件，链接在2018年1月已经下架，其系从青岛永旭公司淘宝天猫店下单购得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 青岛永旭公司辩称，厦门泽艺缘公司的链接已删除，青岛永旭公司拥有注册商标，且部分商品是根据客户提供的图片定制进行生产，青岛永旭公司没有审查义务，不构成侵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29日，国家版权局就美术作品《长草颜团子BuddingPop》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58944”的《作品登记证书》，作者为刘晶晶，著作权人为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7月30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4年7月30日。2017年5月22日，经国家版权局审核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322632”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经山西说走就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十二栋公司取得上述作品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上述《作品登记证书》中包含三个“长草颜团子”形象，分别为半圆头部形象、全身头部草方向偏左形象、全身头部草方向正中叉腰形象，十二栋公司主张青岛永旭公司、厦门泽艺缘公司侵害第三个形象即“全身头部草方向正中叉腰形象”（以下简称“长草颜团子”卡通形象）的著作权。微信程序内可下载多个“长草颜团子”表情包，表情包均署名“十二栋”，艺术家主页记载：北京十二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十二栋文化，以形象化IP切入的泛娱乐消费公司，旗下运营“长草颜团子”、“符录”、“制冷少女”等超过50个原创动漫形象，传播量超过250亿。相关媒体对“长草颜团子”表情包亦有众多报道。 2018年1月12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492号《公证书》，记载：十二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爽于2018年1月3日向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天，赵爽在公证员监督下，操作公证处电脑进行了如下行为：打开“www.jd.com”页面，进入京东商城，搜索“泽艺缘运动户外专营店”，进入该店铺，查看店铺的公司信息，营业执照及登记信息显示企业名称为厦门泽艺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随后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ZEXIN长草的颜文字君双肩包表情包二次元动漫男女中学生书包牛津布背包湖蓝撕给你均码”的书包一个，该产品展示图片显示所销售的背包正面上方有一个头上长草的全身卡通形象，背包下方有一个卡通脸部形象，显示京东价为166元，累计评价为0，品牌为择新（ZEXIN），商品收货地址为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8楼804王明明收。2018年1月10日，公证员与赵爽在公证处办公室，对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接收的运单号887944013702713277的圆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包及拍照，内有书包一个。拍照完后，公证处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并交给赵爽保管。公证员将上述操作过程中所得的截图文档、照片打印，将屏幕录像资料刻录至光盘封装附于《公证书》之后。庭审中各方确认京东商城上的上述销售链接已删除。 庭审中对（2018）浙杭之证字第492号《公证书》所封存物品进行拆封，显示如下：封条完成，快递包内有蓝色双肩书包一个，收据一张；背包正面上方有一个头上长草（两片草叶子）、圆形脸部（两黑点眼睛、一“w”形鼻子）的全身卡通形象，形象旁边有文字“把心撕给你”，该形象手掌捧有一个爱心；背包下方有一个卡通脸部形象该形象特征为两向下线段为眉毛、两黑点眼睛、一“w”形鼻子；背包正面右下角带有“钻石”（XIULUObeiboo）标识；背包所附合格证正面载明生产主体为青岛永旭商贸有限公司，背面有“钻石”（XIULUO）标识；收据上载明商品名称为书包，客户名称为王明明，数量1件，价格166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1月3日。 当庭登录厦门泽艺缘公司提供的实名登记人为陈绍泽的淘宝账户，该账户内显示有日期为2018年1月3日、订单号为103985142319607049的购买记录，卖方显示为“秀洛旗舰店”，所购产品的图片显示为蓝色带卡通图案双肩包，产品名称为“长草的双肩包表情包颜文字君团子二次元动漫男女中学生书包背包”，金额为59元，订单物流显示为圆通速递单号887944013702713277，收货人为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8楼804王明明，且该订单已于2018年1月4日被签收。青岛永旭公司承认“秀洛旗舰店”系其经营的淘宝网店，涉案产品亦由其销售发货。 青岛永旭公司于2012年11月21日取得第9985363号“秀洛XIULUO”注册商标，核定商品/服务类别为第25类帽、内衣、袜、围巾、舞衣、鞋、婴儿全套衣、T恤衫、服装，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22年11月20日；于2017年3月28日取得第19154935号注册商标（图案商标：两向下线段为眉毛、两点为眼睛、一“w”形为鼻子），核定商品/服务类别为第18类钱包（钱夹）、背包、手提包、钥匙包、旅行包、书包等，专用权期限自2017年3月28日至2027年3月27日。 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厦门市思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企业迁移登记注册通知函》，同意厦门泽艺缘公司移至莆田市仙游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2019年10月18日，厦门泽艺缘公司向莆田市仙游县提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至庭审时莆田市仙游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尚未审核通过。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2019）浙杭钱证内字第1903号《公证书》、（2018）浙杭之证字第492号《公证书》、淘宝网订单查询信息、商标注册信息、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材料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十二栋公司提供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明十二栋公司受让取得涉案“长草颜团子”卡通形象的著作权，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涉案背包正面包含上下两个卡通图形（以下简称为“上图”和“下图”），下图与青岛永旭公司第19154935号注册商标的图案一致，因此，青岛永旭公司对“下图”享有合法权利，其在涉案背包上使用“下图”的卡通形象并不侵害厦门泽艺缘公司的著作权；“上图”虽与厦门泽艺缘公司主张著作权的“长草颜团子”卡通形象在手部动作、爱心、草叶方向等细节元素上有不同，但总体形象基本为“长草颜团子”形象，即包含有圆形脸、两片草叶的显著特征，而青岛永旭公司的第19154935号注册商标的图案则并无圆形脸部、头部草叶等元素，故对青岛永旭公司认为其在涉案背包上使用“上图”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背包系厦门泽艺缘公司从青岛永旭公司的淘宝网店购得，并由青岛永旭公司直接邮寄给在厦门泽艺缘公司京东网店下单的客户。作为一个网店经营者，厦门泽艺缘公司通过向青岛永旭公司下单并加价转售，但却未对青岛永旭公司的生产销售资质、涉案产品上所涉图案的著作权权利情况做任何调查、核实，从中盈利却未尽相应注意义务，故对厦门泽艺缘公司提出的其销售的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二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也未支付报酬，青岛永旭公司擅自在涉案背包上印刷与“长草颜团子”相似的卡通形象并进行销售，厦门泽艺缘公司擅自销售涉案背包，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十二栋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本案十二栋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厦门泽艺缘公司、青岛永旭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商业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对赔偿数额及合理维权费用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泽艺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 二、被告青岛永旭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十二栋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十二栋公司负担200元，被告厦门泽艺缘公司负担210元，青岛永旭公司负担24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缘缘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同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