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天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疆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多，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梅，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春市腾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经济开发区育民路。法定代表人：马有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国，吉林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天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腾谊商贸有限公司（腾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谊公司原审诉称：2015年12月9日，天威公司与长春泖峰汽车塑料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汽车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泖峰公司）签订了收购长春泖峰公司资产的《企业资产收购协议》，依该协议天威公司需对长春泖峰公司应付账款进行确认。因长春泖峰公司欠腾谊公司货款未付，2015年12月9日当日，腾谊公司作为甲方，长春泖峰公司作为乙方，天威公司作为丙方，就长春泖峰公司应付腾谊公司货款数额，腾谊公司同意减免额度、给付方式、给付期限、给付主体及腾谊公司与天威公司的业务接续等，以签订《付款协议》的方式进行约定。因《付款协议》中约定长春泖峰公司应付腾谊公司货款由天威公司100%支付，且在企业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天威公司用900万元支付长春泖峰公司的应付款项，经双方对账，确认长春泖峰公司名下尚有2037101.56元货款未给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天威公司给付腾谊公司货款2037101.56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原审判决止，按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天威公司承担。天威公司原审辩称：一、天威公司向腾谊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系基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等协议产生，长春泖峰公司违约在先，腾谊公司无权要求天威公司支付货款。天威公司与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企业资产收购协议》，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承诺函》，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书》，天威公司以不超出1000万元的价格收购长春泖峰公司的资产及上海泖峰公司的业务代码，该收购款长春泖峰公司应用于支付《企业资产收购协议》附件中的应付款，同时附件中所列的长春泖峰公司的应收款项归天威公司所有。基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的约定，天威公司、长春泖峰公司与腾谊公司等多家长春泖峰公司的下游供应商于同日签订多份付款协议，且在本案中天威公司与腾谊公司进行了对账。因此天威公司的付款义务系基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而产生，天威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担保责任的前提是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腾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有成同时也代表长春泖峰公司与天威公司签订协议，故腾谊公司对上述事实明确知晓。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未按约定将应收款支付给腾谊公司违约在先。则天威公司基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而产生的付款义务有权不予履行。二、长春泖峰公司总经理马有成利用双重身份便利，以供应商的身份要求天威公司向腾谊公司支付长春泖峰公司拖欠的应付款对天威公司显失公平，天威公司不应向腾谊公司支付长春泖峰公司拖欠的应付款。长春泖峰公司的总经理、实际控制人马有成代表长春泖峰公司与天威公司签订协议，同时马有成系腾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马有成利用其身份的便利将长春泖峰公司本应交付给天威公司的模具和生产技术转移至腾谊公司。天威公司支付给长春泖峰公司的收购款9099463.07元挪作他用，同时将收到的应收款13940943.14元也未支付给天威公司。如天威公司再次向腾谊公司支付款项，显然对天威公司不公平。腾谊公司要求的应付款应由长春泖峰公司承担，天威公司不应再向腾谊公司承担任何付款义务。三、天威公司与腾谊公司、长春泖峰公司2016年5月23日对账明确，天威公司为长春泖峰公司担保支付款项余额在上海泖峰公司支付天威公司377万元即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支付3779214元后，优先支付腾谊公司，说明天威公司即使按照该对账的内容支付货款也应当以上海泖峰公司将前述377万元支付给天威公司后才能支付，目前该条件尚未成就，377万元仍然在上海泖峰公司，因此腾谊公司无权要求天威公司支付长春泖峰公司拖欠的货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腾谊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天威公司的合法权益。天威公司原审反诉称：天威公司与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于2015年12月9日签订了《企业资产收购协议》（含附件应收应付款清单），天威公司收购长春泖峰公司的资产及上海泖峰公司的业务代码，天威公司同意承担长春泖峰公司不超过1000万元的应付款。但长春泖峰公司的应收款应当归天威公司所有。长春泖峰公司的应收款大部分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后三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了《承诺函》，进一步明确长春泖峰公司在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应收款由上海泖峰公司收到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款项后，支付到长春泖峰公司账户，再由长春泖峰公司支付给天威公司。《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签订后，天威公司在与腾谊公司的接触过程中发现，腾谊公司与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系同一实际控制人，即马有成。马有成代表长春泖峰公司与天威公司签订企业收购协议，将天威公司购买的部分模具转移至腾谊公司，又以腾谊公司为供应商拖欠其货款为由，要求天威公司向马有成实际控制的腾谊公司支付货款。天威公司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2月期间，为了尽快取得模具恢复生产，陆续向腾谊公司支付了共计2100000元。2016年5月23日，长春泖峰公司、天威公司、腾谊公司对账明确天威公司为长春泖峰公司担保支付款项。余额在上海泖峰公司支付天威公司377万元，即一汽大众有限公司支付的3779214元后，优先支付给腾谊公司。前述377万元仍然在上海泖峰公司，天威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腾谊公司返还天威公司已付应付款2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7日起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反诉费用由腾谊公司负担。腾谊公司原审反诉辩称：天威公司请求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所称的2100000元与天威公司无关。其中1000000元是因长春泖峰公司账面截封，账户资金不能支付，暂由天威公司代泖峰公司支付腾谊公司付款发生的，另外1100000元是长春泖峰公司直接支付的，与天威公司无关。故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9日，甲方天威公司、乙方长春泖峰公司，丙方上海泖峰公司签订《企业资产收购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确认，乙方目前有效应收款1394万元，应付款2688万元。甲乙双方协商决定，乙方将自己所有的生产设备、模具工装及库存，所有业务及业务路线出售给甲方，丙方将丙方配套的一汽大众业务路线代码转让给甲方。甲方支付人民币总额900万元，用以偿还乙方应付款项。双方已确认的应付款项减免部分，由双方共同确认，付款金额有效部分由甲方支付。有效应付款超出甲方支付总额100万以内，甲方应予以追加支付，支付总额不超过1000万元人民币。协议已确认的应付款项真实性由乙方股东承担无限责任（即确认之外其他应付款无效），乙方应收应付款清理完毕，整体归属甲方所有可办理股东过户手续或其他外置。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配合甲方资产转移，丙方签订协议起，当日按甲方及大众程序提供配套、企业变更手续给甲方。签订之日起，共同配合办理业务渠道转让给甲方。由于乙方和丙方的主观原因终止此次收购行为，乙方和丙方应按本协议总价款的二倍支付罚金，其他或客观原因造成业务和大众配套渠道最终未能转移丙方的状况发生，乙方和丙方应返还甲方此次收购已支付款项。甲、乙、丙三方共同确认的清单：（一）应收应付款清单；（二）设备清单；（三）资产清单（含客户资产、模具、工装等）作为本协议共同有效附件，本协议签字日期生效。甲方签字王疆卫，加盖天威公司公章，乙方签字俞承杰，加盖长春泖峰公司公章，丙方签字俞承杰，加盖上海泖峰公司公章。2015年12月9日，甲方腾谊公司，乙方长春泖峰公司，丙方天威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核实，截止至2015年12月7日乙方共欠甲方货款3528725.54元人民币，现甲方承诺减免30%债务，即1058617.66元人民币。乙方支付2470107.88的60%，即1482064.73元人民币，乙方欠甲方模具费406300元、吹塑原材料147048.50元均由丙方100%支付。收到甲方此比例付款后，于10日内协助并完成全部模具工装和生产技术交接给丙方，余款于五个月内全额还清，甲方归还乙方模具期间，即2015年12月8日起供货产品按丙方订单生产交付，和丙方结算。此协议乙方对甲方付款的金额和进度由丙方担保。若乙方按进度付款，甲方不配合转移模具给乙方和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以上条款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而定。甲方签字马有成，加盖腾谊公司公章，乙方签字俞承杰，加盖长春泖峰公司公章，丙方签字王疆卫，加盖天威公司公章。2015年12月15日，甲方上海泖峰公司，乙方长春泖峰公司，丙方天威公司签订《承诺函》：甲方承诺从2015年12月9日起收到的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每月的有效应收款到达甲方账户后，甲方转付给乙方，乙方转付给丙方。2016年1月14日，甲方天威公司，乙方腾谊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将自有生产设备销售给甲方，合计人民币600000元整，设备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一次结清。设备款未结清之前，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结清后甲方有权搬迁或继续生产，设备搬迁费由甲方支付。2016年1月13日之前生产使用的电费、房租、取暖费用及人员工资由乙方支付。2016年1月13日后发生的电费、取暖费、人员工资等由甲方支付。甲方签字：王疆卫。加盖天威公司公章，乙方签字马有成，加盖腾谊公司公章。公司公章，丙方加盖天威公司公章。2016年5月23日，天威公司、腾谊公司签署《往来账务核对表》确认：泖锋应付担保协议2470107.88元，模具费泖锋应付406300元（备注欠泖峰发票）原料费泖锋应付147048.5元（备注欠泖峰发票）。2015年12月8日至1月31日产品计，天威应付528223.38元，转至天威设备600000元（手写备注无税），产品用料14578.20元（备注天威发料24吨，用料22.6吨），天威欠款合计1113645.18元。付款明细：800000万（备注天威转泖峰银行转腾谊），200000万（备注汇票天威付），100000万（备注天威银行转账），1000000万（备注天威银行转账），付款合计2100000元。泖峰应付余额2037101.56元。说明：1、担保协议上签订结算模具费和原料费共计553348.5元，腾谊发票未开，欠付泖峰发票，因腾谊公司为长春泖峰公司总经理马有成的公司，双方确认为天威公司为长春泖峰担保支付余额在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贷款后，优先支付腾谊货款。2、天威总计进货及设备共1113645.18元，发票未开，欠天威发票（手写扣除设备款发票）。天威公司处由闫冬签字确认，腾谊公司由马有成签字确认。天威公司否认闫冬为天威公司员工，但认可《往来账务核对表》所记载内容。腾谊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有成，股东马有成、牟桂萍。上海泖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小明，股东俞小明、俞承杰、王圆、黄明、沈仁良、马有成。长春泖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承杰，股东王圆、俞承杰、黄明，副总经理马有成。2016年6月1日，腾谊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将天威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天威公司支付货款，鉴于长春泖峰公司涉及刑事案件拟在公安机关立案，腾谊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吉0192民初1041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腾谊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再次以买卖合同纠纷将天威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天威公司支付货款，鉴于长春泖峰公司涉及刑事案件已在公安机关立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吉0192民初139号民事裁定驳回腾谊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至长春市公安局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该大队于2019年7月6日向原审法院发函告知：长春市公安局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9年7月5日对长春泖峰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作出撤案决定，并将卷宗退回原审法院。腾谊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再次以买卖合同纠纷将天威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诉部分：一、关于天威公司是否应当给付腾谊公司货款2037101.56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原审判决止，按中国工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问题。天威公司应当给付腾谊公司货款2037101.56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12月9日，腾谊公司，长春泖峰公司，天威公司签订《付款协议》、2016年1月14日，天威公司，腾谊公司签订《资产买卖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内容。《付款协议》约定：经腾谊公司、长春泖峰公司核实截止至2015年12月7日长春泖峰公司共欠腾谊公司货款3528725.54元人民币，现腾谊公司承诺减免30%债务，即1058617.66元人民币。长春泖峰公司支付2470107.88的60%，即1482064.73元人民币，长春泖峰公司欠腾谊公司模具费406300元、吹塑原材料147048.50元均由天威公司100%支付。收到腾谊公司此比例付款后，于10日内协助并完成全部模具工装和生产技术交接给天威公司，余款于五个月内全额还清，腾谊公司归还长春泖峰公司模具期间，即2015年12月8日起供货产品按天威公司订单生产交付，和天威公司结算。此协议长春泖峰公司对腾谊公司付款的金额和进度由天威公司担保。经2016年5月23日天威公司、腾谊公司《往来账务核对表》确认，长春泖峰公司应付腾谊公司余额2037101.56元。且双方均认可模具工装及生产技术于2016年1月交接完毕，余款应于交接后的五个月内全额还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天威公司应当支付腾谊公司货款2037101.56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二、关于天威公司不应支付腾谊公司货款的抗辩：（一）关于天威公司的付款义务系基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担保责任的前提是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长春泖峰公司违约在先，腾谊公司无权要求天威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在2015年12月9日腾谊公司、长春泖峰公司、天威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天威公司的担保付款义务系基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天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是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按照《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若上海泖峰公司或长春泖峰公司违约，则天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故天威公司的付款义务系基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担保责任的前提是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长春泖峰公司违约在先，腾谊公司无权要求天威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天威公司关于腾谊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有成利用双重身份便利要求天威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显失公平的抗辩。天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马有成为腾谊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泖峰公司的股东（位列六名股东的最后一名），长春泖峰公司副总经理。天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有成为长春泖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长春市公安局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已于2019年7月5日对长春泖峰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作出撤案决定，天威公司关于腾谊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有成利用双重身份便利要求天威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显失公平，进而不应向腾谊公司支付货款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天威公司认为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在《往来账务核对表》说明1中表述：因腾谊公司为长春泖峰公司总经理马有成的公司，双方确认为天威公司为长春泖峰担保支付余额在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货款后，优先支付腾谊货款。表述为在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货款后优先支付腾谊货款，并无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元货款为天威公司支付腾谊公司货款的前提条件之意，且天威公司亦在反诉中要求，腾谊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2100000元，证实天威公司本身亦未将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元货款作为天威公司支付腾谊公司货款的前提条件。故天威公司认为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关于腾谊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天威公司已付应付款2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7日起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问题。如前所述在2015年12月9日腾谊公司、长春泖峰公司、天威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中，对天威公司对长春泖峰公司所欠腾谊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未附加任何限制条件，且在天威公司、腾谊公司签署的《往来账务核对表》中记载，在扣除天威公司付款合计2100000元后，泖峰应付余额2037101.56元。天威公司虽不认可《往来账务核对表》代表天威公司签字闫冬为天威公司工作人员，但认可《往来账务核对表》所记载内容。故天威公司要求腾谊公司返还已付应付款2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17日起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天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腾谊公司货款2037101.56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3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腾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宣判后，天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腾谊公司原审诉请，支持天威公司原审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腾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本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付款协议》中天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原审认可《付款协议》中腾谊公司为主债权人，长春泖峰公司为主债务人，天威公司为担保人的事实，但未查清主债权基本信息以及担保事项相关事宜。1.天威公司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原审应审查主债务及担保的基本信息，主债务起止时间不明确，债权人存在违约情形，债务人应否继续履行债务、何时履行不明确，即主债权不明确，保证期限不明确，保证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不明确，原审认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错误。2.《付款协议》约定天威公司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原审适用《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错误。3.腾谊公司于2016年1月交付模具和设备的行为构成违约，长春泖峰公司是否同意继续支付剩余货款、是否追究腾谊公司违约责任等均未明确，即天威公司所担保主债务不确定，天威公司有权拒绝承担担保责任。二、《企业资产收购协议》及《付款协议》的关系问题。《付款协议》中虽未写明天威公司的担保责任系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履行《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的义务为前提，但两个协议事实上存在关联，应当遵循“实质重于形式”的原则审理本案，还原天威公司、腾谊公司、长春泖峰公司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首先《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天威公司支付的收购款用于偿还长春泖峰公司的应付款项，其次《企业资产收购协议》附件的应收应付清单中包括腾谊公司的应付款，最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与《付款协议》为同一天签订。综上，天威公司同意在《付款协议》中承担担保责任是因为《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约定长春泖峰公司同意将收购款用于支付应付款，长春泖峰公司的应收款归天威公司所有。天威公司是基于长春泖峰公司履行《企业资产收购协议》，天威公司支付的收购款及长春泖峰公司支付给天威公司的应收款足以富凯《付款协议》中约定的货款的信赖，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两个协议无法分割，不能单独而论。天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是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履行《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约定的义务。天威公司已依约向长春泖峰公司支付了收购款，但长春泖峰公司将款项挪作他用，未用于支付应付款，且长春泖峰公司已经收到的应收款也挪作他用，导致无法支付腾谊公司应付款。长春泖峰公司已构成违约，天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也随之消失，天威公司有权拒绝承担担保责任。三、腾谊公司、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有成身份问题。原审已查明马有成系长春泖峰公司副总经理，腾谊公司实际控制人，上海泖峰公司的股东，且《往来账务核对表》中也明确腾谊公司、长春泖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马有成的事实。马有成代表长春泖峰公司参与了天威公司与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签订的《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等一系列协议的商谈、拟定、决定及签署工作，据此可以认定马有成系长春泖峰公司实际控制人。马有成明知长春泖峰公司收到的收购款应用于支付应付款，却转走未支付给其实际控制的腾谊公司，又以腾谊公司的名义要求天威公司支付长春泖峰公司应付款，属于利用职务之便恶意骗取资金，对天威公司显示公平。四、上海泖峰公司支付377万元货款系天威公司向腾谊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的问题。《往来账务核对表》约定“天威公司为长春泖峰公司担保支付余额在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元货款后，优先支付腾谊货款”，即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元为支付腾谊公司货款的前提条件。理由如下：1.天威公司与腾谊公司对账前，天威公司已经向长春泖峰公司支付了收购款，但长春泖峰公司未按约定将该款用于支付应付款；2.腾谊公司以拒绝交付模具及设备相压，强迫天威公司支付长春泖峰公司的应付款210万元。天威公司迫于生产压力，为拿回生产需要的模具、设备支付了货款210万元，对账时模具交接已完成，天威公司没有理由在未收到任何应收款的情况下继续付款；3.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违反约定，未向天威公司支付应收款。综上，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元为天威公司继续支付腾谊公司货款的前提条件，这与天威公司主张的《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的履行系《付款协议》中承担担保责任的观点相印证。天威公司坚持承担担保义务的前提条件为长春泖峰公司履行约定，不能因天威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就当然认定天威公司同意直接代长春泖峰公司支付腾谊公司的应付款，原审认定错误。原审反诉部分认定事实不清。如前面第二点、第四点所述，《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约定了天威公司支付长春泖峰公司的收购款应用于偿还其应付款，且长春泖峰公司的应收款归天威公司所有，天威公司才同意在《付款协议》中承担担保责任，《往来账务核对表》中也明确了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元货款后，优先支付腾谊公司，进一步认可上海泖峰公司及长春泖峰公司承担归还应收款义务即为天威公司承担《付款协议》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因此，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未履行《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约定支付应收款的，即上海泖峰公司、长春泖峰公司未归还377万元货款，天威公司担保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天威公司因模具省生产设备交接而迫于生产压力先行支付的210万元货款应予返还。腾谊公司答辩称：1.天威公司应该承担的责任是直接给付义务，并不是担保责任；2.天威公司提出腾谊公司存在交付模具有违约责任，这点在原审中并没有提出异议，且其在原审中提出的违约是上海泖峰公司存在没有及时支付货款；3.腾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有成只是长春泖峰公司的副经理，不是该公司股东，对于长春泖峰公司是否应付款项没有决策权；4.上海泖峰公司是否支付天威公司377万元货款与其应付给腾谊公司的货款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天威公司、腾谊公司二审庭审中均表示对原审认定的天威公司担保应付货款的金额为2037101.56元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天威公司应否支付腾谊公司2037101.56元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根据《付款协议》约定“此协议乙方对甲方付款的金额和进度由丙方担保”，天威公司对长春泖峰公司对腾谊公司的付款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协议中未约定长春泖峰公司不能履行付款义务时由天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仅约定天威公司对长春泖峰公司付款的金额和进度进行担保，属于前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天威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天威公司与腾谊公司在《往来账务核对表》中已经对长春泖峰公司、天威公司与腾谊公司之间的往来账务进行对账，对账结果为“泖峰应付余额2037101.56元”，天威公司与腾谊公司在二审中亦对该担保应付货款的金额没有异议，因此原审认定天威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向腾谊公司支付2037101.56元并无不当。最后，关于《企业资产收购协议》约定的长春泖峰公司、上海泖峰公司支付应收款义务和“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货款”是否为天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的问题。天威公司的担保责任源于《付款协议》中的约定，而该协议中并未对其承担担保责任约定任何前提条件。至于《往来账务核对表》的说明“……因腾谊公司为长春泖峰公司总经理马有成的公司，双方确认为天威公司为长春泖峰公司担保支付余额在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货款后，优先支付腾谊公司货款”，天威公司主张该说明应理解为天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是“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货款”，腾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说明的表述为“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货款后，优先支付腾谊公司货款”，重点在“优先支付”，联系说明的前后文义，应理解为“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货款”是腾谊公司在“天威公司为长春泖峰公司担保支付余额”中获得“优先支付”的前提条件，因此天威公司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附前提条件且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对天威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天威公司与腾谊公司在2016年5月23日进行对账，明确了担保支付余额为2037101.56元，此后长春泖峰公司、天威公司均未向腾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必然给腾谊公司造成货款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审依据《付款协议》中关于余款应于交接后的五个月内全额还清的约定，以及双方认可模具等于2016年1月交接完毕的事实，认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关于腾谊公司应否返还天威公司21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如前所述，《付款协议》未约定天威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附有前提条件，“上海泖峰公司归还377万货款”亦不是天威公司承担担保支付余额的前提条件，至于天威公司主张支付210万元系迫于生产压力等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要求腾谊公司返还210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96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天威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月皓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常 菁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魏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