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三人之诉被告）：曾光发，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庄，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第三人之诉被告）：邱延兴，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代成，四川省仁寿县禄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第三人之诉第三人）：汪慧，女，199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英，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利，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第三人之诉原告）：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正北上街97号。 法定代表人：熊俊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伟，男，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君，四川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光发、邱延兴与被上诉人汪慧、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因曾光发、邱延兴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光发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曾光发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光发、邱延兴合伙做旧纸板买卖生意雇佣汪德书，在汪德书受伤前两天已与其解除雇佣关系且结清了工资，虽然当天的卸货是在汪德书雇佣期间的工作内容，但仅是下货了，下货不需要雇佣人工，因为众所周知，曾光发是翻斗车，捆绑均系活扣，最多需要人工站在地上解活扣而已，所以汪德书的伤与雇佣没有任何关系；二、曾光发拉去卖的旧纸板首先要通过过磅，过磅时曾光发都要下车，所以汪德书不可能还坐在车上。在过磅之前汪德书就下车解手去了，过磅后如果需要卸货应由废品站负责，一审原告不起诉废品站应是放弃权利；三、其与汪德书系老表弟兄，出事前两天，汪德书称其感冒了，其有高血压，一会儿热得汗水都出来了，颈子又犟得很，其到药店买了点药。实际上在前些天在拆门窗时他就有这些病情，他说他有些贫血，原来在煤矿腰杆打到过，故其受伤系自身病痛导致，与卸货没有关系；四、汪德书所举证据不真实，录音、录像也没有告知被录音、录像的人，录音系汪德书的女婿找曾光发叫其配合，垫付的医疗费因系汪德书就医时其亲属未到现场基于老表关系才垫付的，故上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五、汪德书称在一米左右的高度摔伤，如果需要汪德书下货肯定是从高到低，高处大约有3米以上，一米高摔倒也不可能导致这种情况。汪德书系粮农，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鉴定说明不等于鉴定，对鉴定说明有异议。 邱延兴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慧对邱延兴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邱延兴与曾光发原系邻居，2017年5月8日前，双方合伙在视高镇收购废品。第二天，邱延兴得知视高制药厂有废品需要收购又联系了曾光发，叫其前来收购废品，到达现场后，看到只有纸板和胶瓶子，曾光发就带着汪德书一起来，本来活就不多，加上以前合作收购废品的钱曾光发还未给，故双方商量曾光发收纸板，邱延兴收胶瓶子，各自收购各自出售，该次收购于同日结束。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本案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足以证明邱延兴与本案无任何关系，曾光发就汪德书受伤情况作出了两次不同的陈述，录音陈述系虚假的，系为了让邱延兴出钱而诱导录制的，而后又在第二次庭审中称汪德书不是从车上摔下来的，而系在上厕所的途中摔倒的，汪德书未对两次不同的陈述作出抗辩，根据法律规定，汪德书的行为默认了曾光发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三、汪德书是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曾光发辩称，1.曾光发和邱延兴是合伙在收纸板和胶瓶子，并未分工，汪德书并未帮忙去收，也未帮忙出售，其只是去现场玩；2.曾光发不应负担诉讼费用。 邱延兴辩称，1.应当追加收购纸板的人作为当事人；2.其与曾光发是自己去捡废品，并未给钱，与汪德书没有关系；3.出卖纸板和胶瓶子与汪德书无关，其未参与，汪德书系上厕所过程中摔倒的；4邱延兴从未收到过卖纸板的钱和拆房子的钱，所有的钱都是曾光发收取的；5.本案诉讼费用应由汪慧承担。 汪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曾光发和邱延兴是合伙关系；2.曾光发和邱延兴主张汪德书系因其自身疾病原因受伤，并未举证证明，死者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3.死者提供劳务的利益由曾光发和邱延兴共同享有，死者的劳务合同相对方为曾光发和邱延兴；4.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辩称，同意汪慧的答辩意见。 汪慧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曾光发、邱延兴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律师费734175.9元；2.判决曾光发、邱延兴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44294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曾光发、邱延兴合伙承揽为他人拆除房屋的工作，二人雇请汪德书等人从事拆除房屋的劳务工作。拆除工作完成后，曾光发于2017年5月8日将汪德书的劳务费以现金方式结算给汪德书。汪德书领取报酬后继续留在曾光发家中。2017年5月10日，曾光发拟出售从某制药厂收购的废旧纸板，遂驾驶自己的车牌号为甘04×××××号农用翻斗小货车搭载坐在副驾驶位置的汪德书，一同前往天府新区某废品收购站出售该车纸板。车辆到达废品收购站处于停止状态后，汪德书从该车辆货箱中摔下地面，致头部受伤，当即被送往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一直昏迷，呈植物生存状态。 2017年11月13日，汪慧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汪德书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成都市联合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后确认汪德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1持续性植物状态，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成联（2017）临鉴字6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汪德书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汪德书花去鉴定费共计4300元。2017年12月13日，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80民特119号民事判决，宣告汪德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汪慧为汪德书的监护人。2018年1月24日，汪德书起诉来院。 2018年5月13日，汪德书在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G93.505）脑疝；2.左侧额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3.脑挫裂伤；4.（S02.902）颅骨骨折；5.植物生存状态。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治疗。汪德书在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总计花去医疗费308001.99元，预付医疗费194300元，尚欠113701.99元。住院医疗费中，汪德书垫付120000元，曾光发垫付74300元。汪德书另发生门诊医疗费1199元，由曾光发垫付。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曾光发、邱延兴对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成联（2017）临鉴字6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提出质疑，一是在汪德书未出院的情况下是否能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二是伤残鉴定没有三甲以上医院专家出具的专家意见。一审法院就曾光发、邱延兴提出的问题函询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请该鉴定中心回函说明其作出的成联（2017）临鉴字6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应的鉴定时机以及确定该鉴定时机的相关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说明曾光发、邱延兴提出的本案所涉伤残鉴定应有三甲以上医院专家出具的专家意见是否有相关规定。2018年4月9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成联（2018）临函字第70号《的回复》，载明：……1.关于鉴定时机的问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鉴定时机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B.1植物生存状态诊断标准：1.认知功能丧失，无意识活动，不能执行指令；2.保持自主呼吸和血压；3.……。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指脑损伤后上述表现至少持续6个月以上且难以恢复”。本案鉴定时，被鉴定人汪德书颅脑损伤植物状态已达六个月，经审查病历资料，2017年10月8日阶段小结记载：“已经与患者家属充分沟通，说明愈合极差，不能苏醒，可以回家康复，继续住院治疗意义不大……”，治疗上“继续营养治疗，促醒，防治癫痫，维持内环境稳定，严密观察病情变化”，无特殊治疗，复阅被鉴定人CT片，见其全脑CT呈低密度改变，结合鉴定人在医院对汪德书进行法医临床检查时与汪德书的主治医生的交流意见，分析认为汪德书当时病情稳定，后期恢复自主意识的可能性极低，出具鉴定意见并不违反原则，同时在分析中指出若伤后一年出现病情变化可补充鉴定。2.关于鉴定专家意见的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本案被鉴定人汪德书病情明确，且被鉴定人的主治医生与我中心司法鉴定人交流时意见一致，都认为汪德书后期恢复自主意识的可能性极低。鉴定不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故我们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没有曾光发、邱延兴所提出的“三甲以上医院专家出具的专家意见”。 2018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依据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的申请，通知该院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7月17日，汪德书的被扶养人汪孝顺（系汪德书父亲）去世。2019年1月4日，汪德书去世。一审法院依据汪慧的申请，变更本案原审原告为汪德书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汪慧。据汪德书户籍地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汪德书死亡原因为脑损伤。一审法院根据汪慧的申请，并经曾光发、邱延兴一致协商同意后，于2019年1月8日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汪德书于2017年5月10日摔倒致头部受伤与其2019年1月4日去世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如存在因果关系，则汪德书于2017年5月10日摔伤对其死亡后果的参与度为多少；3.汪德书2017年5月10日摔倒是否因其自身疾病原因引起。2019年3月4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19]病鉴字第007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汪德书的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并发肺部感染；2.2017年5月10日外伤与汪德书死亡后果呈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为完全作用。本次鉴定花去鉴定费9500元，由汪慧垫付6500元，曾光发垫付3000元。就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的第三项委托事项，该中心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鉴于汪德书已经死亡，无法提供当时的情形，且汪德书于摔倒后19个月发生死亡，已无法还原当时的情形，因此，我中心无法从技术上判断汪德书摔倒的原因。基于此，我中心未对委托事项3进行鉴定，也未收取该项鉴定费用……。就委托事项3‘汪德书是否存在自身疾病导致摔倒’而言，我中心在对汪德书遗体的法医病理解剖检验中，除了发现汪德书脑组织坏死液化、形成囊腔、脑室扩大等重型颅脑改变以及肺部感染外，未发现汪德书存在心脑血管疾病及其他脏器的严重疾病改变。同时，结合送检材料及案情，上述重型颅脑（损伤）为外伤后所致，肺部感染为颅脑外伤后继发病变。即汪德书遗体未体现出可导致其摔倒的自身严重疾病改变（如心脑血管疾病）。因此，我们认为，解剖结果可排除汪德书因自身疾病而导致摔倒的可能性”。 本案庭审中，1.汪慧确认其诉讼请求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第三人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主张的医疗费，汪慧同意由一审法院判决曾光发、邱延兴将该医疗费直接支付给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2.曾光发陈述其平时无主要职业，有人打电话要收东西（多指废品）就收，帮别人做工；邱延兴陈述其主要开教练车。在本案事发之前，邱延兴和曾光发曾合伙找工人拆房子、收纸板等。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5月26日，汪德书亲属因汪德书的抢救、治疗费用问题到邱延兴家找邱延兴协商。邱延兴报警后，附近派出所警官前往现场处置。汪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当时现场的录音材料。曾光发、邱延兴在质证中对录音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摘录录音材料各方对话内容如下：……汪水金：你没喊过他，反正是帮你们两个老板，你两个老板的事。李某：假如说你不喊我们三老表（指曾光发），我们三老表就不得喊我们了。邱延兴：我是喊了你三老表（曾光发）做生意，本来就喊他做生意。……曾光发：你早点说放他（指汪德书）回去就没得这回事，你说的那个叫制药厂的纸板我们装。邱延兴：啊，对了，我们装纸板赚了好多钱嘛？曾光发：赚不赚钱，问题是出事了的嘛，赚的钱我们分了嘛。邱延兴：反正我没喊过他。曾光发：赚的钱我们分了嘛？邱延兴：分了嘛，但是我没喊过他。曾光发：是我们请的工人的嘛？邱延兴：是你请的工人，总体来说我没喊过他的嘛，第二天早上去卖的时候，喊过他没有？我没喊过他嘛。通知过我没有嘛？……汪慧：当天，我爸爸（指汪德书）出事那天，你是不是跟表叔（指曾光发）去卖的货？邱延兴：我没有去嘛，喊过我没有？你说我们合伙通知过我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没有？同不同意你爸一路去问过我没有？汪慧：就是我爸爸出事之后你们把人送到医院过后那个纸板，你们两个是不是你们卖了的嘛？邱延兴：那个是我们卖了的嘛。汪慧：是你们卖了的嘛，当时分钱没得？邱延兴：嗯，对的嘛，分钱嘛。但是开头我没喊他去，他愿意去，他自己摔倒的嘛。汪慧：对了，你们分钱了，肯定你们老板就都有责任噻。……曾光发：你的一万多块钱都泡进去了，邱哥。邱延兴：你说我分钱都没拿过的嘛？曾光发：我们还要算账。邱延兴：就是嘛，这么久还没有算账，对不对，连本都还没拿过。曾光发：账本我都还揣起的，我也不得黑哪个一分。……吴春花（曾光发妻子）：（2017年）4月26日你打过电话来喊他（指曾光发）喊人来拆房子嘛，那天你打过电话喊光发收纸板得制药厂里。邱延兴：我得制药厂打电话，打过，打过是打过。曾光发：这个事是药厂头哈。邱延兴：这个药厂头是药厂头我承认是药厂。但是说我没喊过他来，没喊过你老表（汪德书）来。吴春花：你只喊了邱总和你们舅子，你没喊过曾师（指曾光发）吗？邱延兴：曾师还用说！曾师你晓得我们是打伙的嘛，打伙的嘛。但是说请人我没喊过他请人嘛？曾光发：该把他医起来说得话，该怎么医就怎么医，我们两兄弟商商量量的，生意都是打伙做的遇到烂事就一起负责。……警官：在哪儿发生的事情嘛？曾光发：在制药厂里收的纸板拖到华阳去，在华阳下车的时候摔了，摔了嘛在二医院（指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里住起的。警官：你是收纸板的？曾光发：对对对。……警官：我想问一下，你们是之前做这个生意你们有没有一起分钱嘛？邱延兴：一起就没分过钱。曾光发：工人都是我们头天请起来，都是一起装的。邱延兴：这个工人我没喊过他来。警官：你们是不是合伙做生意嘛？我的意思。邱延兴：是合伙做生意，但是他说这个货他要拿回去。曾光发：没有，那个纸板是我们打伙分的钱。邱延兴：我没请过工人。曾光发：是我请的嘛，我喊的，但是还是经过他的同意，我们打伙请的人。……。2.2017年5月26日，汪慧、曾光发等人到事发的废品收购站，向废品收购站的经营者了解情况并将谈话进行录音。一审法院摘录录音内容如下：汪慧：当时你看到我爸爸（指汪德书）是从哪里摔倒的？你给我说一下嘛。废品站老板：具体不知道，我还是听到声音才看到从车上滚下来的。曾光发：车上滚下来的，溜下来的，车上溜下来的，这又没得哪个推他哪个打他，他踩空了。……曾光发：我先跟他（邱延兴）打电话，打了电话后头送到医院去了，送到手术室里面去，手术完了之后我们又去把这车货卖了，卖了又把钱分了。……那个是属于制药厂那是小账，前段时间我们拆迁的账没分嘛，但是账还在，那个钱还在我这里，账目是写起的。……。3.本案庭审中，汪慧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自己系汪德书的妹夫，与曾光发是老表，与邱延兴是后来认识的。李某主要证实，曾光发给汪德书打电话叫去拆房子，汪德书遂邀约李某和另外一人，三人共同前往。拆房子的工钱是曾光发与证人谈的，证人拆了四天，工钱600元，是曾光发付的。拆房子第一天是等邱延兴拿钥匙开门才开工的，期间在邱延兴家里吃了三次饭。总共拆了三套房子，拆出来的纸壳要装一车，但证人没有听他们说过要卖。证人做拆房子的工作四天，后来就没做了，汪德书继续留下来做。证人在汪德书受伤当天接到电话后到了现场，听曾光发说是车子开到废品站，刚把绳子解开，汪德书爬上去准备下货，就摔下来了。证人曾作为汪德书的亲属去找邱延兴，因为汪德书受伤后曾光发已经付不出钱来了，就去找邱延兴付钱医治，证人认为曾光发与邱延兴一直在合伙。 一审法院再查明，1.汪德书，男，1966年8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成都市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三岔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成都市高新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汪德书于2019年1月4日去世。汪德书2008年与其配偶王琴离婚后，一直单身未再婚，其唯一子女为汪慧。汪德书母亲李淑英于2008年去世，其父亲汪孝顺于2018年7月17日去世。汪德书无其他直系亲属。2.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汪德书父亲汪孝顺有子女五人。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汪德书自2016年2月起至2017年1月一直在山西省吕梁市务工，自2017年2月起一直在成都市务工，期间未回原籍居住。同时，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双水碾街道办事处双水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载明汪德书自2017年2月至2017年5月一直与其妹汪水金、妹夫李某居住在廖晓英房屋内。李某与廖晓英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录音材料、汪德书病历材料、（2017）临鉴字6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川旭鉴[2019]病鉴字第007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情况说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汪德书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因其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其唯一法定继承人汪慧作为原审原告主张相关损失，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汪德书的劳务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二、汪慧主张的各项费用的确定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评析如下： 一、关于汪德书的劳务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及责任承担的问题。本案中，汪慧主张曾光发与邱延兴系合伙，汪德书为二人提供劳务；曾光发对其雇佣汪德书提供劳务一事无异议，但主张是与邱延兴合伙雇佣；邱延兴否认事发时的纸板系与曾光发合伙进行收购和出卖，否认雇佣过汪德书提供劳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6日，曾光发、邱延兴合伙承揽为他人拆除房屋的工作并雇请汪德书等人为拆除工作提供劳务是事实，该劳务工作于2017年5月8日完工，曾光发亦将相应的劳务费结算后支付给汪德书。对2017年5月10日收售纸板一事是曾光发个人行为还是曾光发基于与邱延兴的合伙关系代表二人而为，各方争议极大，主张不一。根据曾光发与邱延兴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本案事发前双方就曾合伙承揽为他人拆除房屋、收售纸板的工作，因曾光发与邱延兴系自然人之间较为松散的合伙，其合伙形式不严谨，双方亦未签订合伙协议或其他书面材料，对合伙经营的事务和收入分配等均无证据证实，故并无直接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但汪慧提交的2017年5月26日的两份录音材料中双方对合伙事宜均有相应陈述，该录音材料与汪德书摔伤时隔不久，录音中各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更能反映客观事实，录音材料经曾光发、邱延兴本人确认为真实，应予采信。曾光发、邱延兴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与录音中陈述不一致的，应以该录音中的意见为准。从录音材料可知，邱延兴在对话中确认了其与制药厂联系收纸板的事实，即案涉的该车纸板系邱延兴向制药厂联系收购，曾光发前往装运，此情形符合二人合伙的特征。邱延兴还几次确认该车纸板出售后所得款项与曾光发进行了分配，因此，可以认定2017年5月10日当天曾光发出售纸板的行为应是代表曾光发、邱延兴二人进行合伙事务的行为。邱延兴仅强调其本人未喊过汪德书一同前往出售纸板，但通过审理查明事实可以确认，事发时的纸板系曾光发、邱延兴二人合伙收购并出售，二人对所售款项进行了分配；邱延兴虽未直接联系汪德书为二人的合伙事务提供劳务，但曾光发让汪德书一同前往出售纸板，应当是基于合伙关系代表二人而为，汪德书的劳动成果为曾光发、邱延兴二人享有，因此，汪德书的劳务合同相对方应是曾光发、邱延兴二人。 关于汪德书是否系因从事劳务工作而受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汪德书摔倒后由曾光发送至医院，入院记录载明现病史为“汪德书从1+米高处摔伤”，因汪德书当时为昏迷状态，该病史应是曾光发向医院所作的客观陈述。在两份录音材料中，曾光发亦数次陈述汪德书系从车上摔落，根据曾光发车辆的情况和汪德书的摔落情形，汪德书仅可能是从该车的货厢中摔落。且汪德书与曾光发同去时其乘坐位置为副驾驶，其摔落时在车辆货厢，汪德书从车辆副驾驶位置到货厢中应当是从事劳务工作所需，无其余合理解释，汪慧主张汪德书系在从事劳务工作中受伤符合常理。 关于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的问题。曾光发、邱延兴二人招用汪德书为其提供劳务，该二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确保提供劳务者的工作场所无安全隐患，应当提供足以保障提供劳务者人身安全的相关安全设备、采取充分的安全措施等。本案中，曾光发主张其车辆为农用翻斗货车，不排除事发时汪德书身处货厢中而货厢翻动致汪德书摔伤的可能性，曾光发亦未举证证明对安全隐患等进行了排查和提示，并及时提醒和阻止存在安全隐患的行为，致汪德书从货厢摔落受伤，对汪德书的损害后果，曾光发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汪德书在提供劳务时应当结合工作环境、工作内容，时刻保持对自身安全合理的注意义务，汪德书对自身摔倒受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邱延兴应与曾光发一并对汪德书受伤及死亡的相关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曾光发、邱延兴提出汪德书系因其自身疾病原因摔倒，但根据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的《情况说明》可知，在汪德书死亡后对其遗体进行解剖检验中未发现可能导致其摔倒的脏器病变，且自身疾病原因亦并非对于摔伤一事的过错，对曾光发、邱延兴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光发、邱延兴另辩称该车纸板已拉到废品收购站，纸板已属于废品收购站，汪德书并非为二人下货摔伤，但曾光发、邱延兴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且汪德书作为与曾光发同去的人员，如系帮废品收购站下货受伤，曾光发等人在如此长时间内未找该废品收购站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因此，对曾光发、邱延兴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汪慧主张的各项费用的确定问题。根据汪慧的主张和曾光发、邱延兴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经核实汪德书在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清单，汪德书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308001.99元，汪德书另发生门诊医疗费1199元，故医疗费总额为309200.99元。住院医疗费中患方预交194300元，尚欠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医疗费113701.99元。曾光发垫付了住院治疗费74300元、门诊费1199元，总计75499元。邱延兴对汪德书的病历资料、住院费用存在异议，但又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前往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对汪德书的所有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进行质证，应视为其放弃相应权利，对邱延兴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曾光发垫付的医疗费75499元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抵扣。汪慧主张的医疗费中含其欠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13701.99元，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对此款享有独立的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有权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费用，其请求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合并审理，一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范围内一并品迭、折抵后，直接由责任方支付给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汪慧主张自购器材费用2556元，因其提交的《收据》无费用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摩尔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的发票上载明的物品为香皂、蚊香、抽纸等日用品，无法确认系因汪德书治疗而产生，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总额为309200.99元，其中曾光发垫付75499元，汪德书、汪慧一方垫付120000元，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还应取得医疗费113701.9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汪德书于2017年5月10日进入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5月14日出院，住院共计369天。汪德书自入院时起在该院重症监护室治疗，至2017年6月15日出重症监护室，当日长期医嘱载明“流质进食”，故汪慧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自2017年6月15日起计算符合汪德书的诊疗情况，一审法院对2017年6月15日至汪德书出院时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为30元/天×333天=9990元。 3.护理费。汪慧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自2017年6月15日起计至出院时，计333天，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150元/天计算，为49950元；出院后护理费从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实际发生6772元护理费，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至汪德书死亡时即2019年1月4日止，依照上一年度统筹地区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1.住院期间护理费。汪慧为证明其汪德书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护理费，提交了护工王水芝出具的《收据》，但该《收据》载明的护理费支付期间并非汪德书的全部住院期间，且《收据》无款项支付凭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汪德书在重症监护室期间，不应计算护理费；在普通病房期间，鉴于其一直处于植物生存状态，需24小时护理，一审法院支持其住院期间护理费计120元/天，自2017年6月15日起计至2018年5月14日止，为120元/天×333天=39960元；2.出院后护理费。汪德书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结合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的相关回复意见予以采信。曾光发、邱延兴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汪德书出院后至其死亡的期间应计算护理依赖费。汪慧主张汪德书出院后自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6月22日花去护理费6772元，自2018年6月23日至汪德书去世之日依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汪德书于2018年5月13日在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出院，2018年5月14日，汪慧与成都天府新区颐养居养老服务中心签订《委托代养协议书》，将汪德书送至该养老服务中心生活，协议载明汪德书入住该养老服务中心的费用为养老服务费4800元/月、气垫床240元/月、吸痰器100元/月，共计5140元/月。2018年6月22日，汪德书在成都天府新区颐养居养老服务中心办理出院，成都天府新区颐养居养老服务中心出具《收据》两份，载明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6月14日期间产生费用5140元、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产生费用1632元，共计6772元。一审法院认为，汪德书在成都天府新区颐养居养老服务中心入住，其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系汪德书的住宿、护理、喂养和照管等费用的集合，该费用不应单独认定为实际发生的护理依赖费，且费用亦仅有《收据》予以载明，无支付凭据，故一审法院对汪慧主张的实际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对汪德书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计算为37401元/年÷12月÷30天×235天×100%=24414.54元。 4.误工费。汪慧主张汪德书误工费自受伤时计至死亡时，依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97695.3元。一审法院认为，汪德书于2017年5月10日受伤，2017年11月22日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一级伤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汪德书的误工费应自其受伤之日计至定残之日，为196天。汪德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和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7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计算汪德书的误工费为36363元/年÷12个月÷30天×196天=19797.63元。 5.亲属误工损失。汪慧主张亲属误工损失计2人，计算期间为汪德书受伤之日至其出重症监护室的前一日，为35天。一审法院认为，汪慧主张的此项费用性质并非处理汪德书丧葬事宜的亲属误工损失，其主张汪德书受伤入院期间的亲属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6.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汪德书2017年5月10日摔倒致头部受伤，后一直处于植物生存状态，2017年11月22日经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级伤残。其后汪德书的伤情未出现好转，并于2019年1月4日去世。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汪德书死亡原因系重型颅脑损伤并发肺部感染，2017年5月10日外伤与汪德书死亡后果呈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完全作用。因此，一审法院对汪慧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曾光发、邱延兴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双水碾街道办事处双水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和李某与廖晓英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汪德书自2016年2月起一直在外务工，未回原籍居住，自2017年2月至2017年5月一直与其妹汪水金、妹夫李某居住在成都市成华区。因此，汪德书虽系农村户籍人员，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不以土地耕种、农业种植等作为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结合汪慧的主张，一审法院支持死亡赔偿金为30727元／年×20年＝614540元。 7.丧葬费。汪慧主张丧葬费为32890.5元，曾光发、邱延兴当庭对此费用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丧葬费为32890.5元。 8.被扶养人生活费。汪慧主张自汪德书定残之日（2017年11月22日）至汪德书的被扶养人汪孝顺去世之日（2018年7月17日）期间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227元/年×1年÷5人=2445.4元，曾光发、邱延兴当庭对此项费用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445.4元。 9.精神抚慰金。汪慧主张精神抚慰金计50000元，曾光发、邱延兴主张此项费用金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汪德书因伤造成持续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后因该外伤导致死亡，汪慧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在不考虑双方过错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10.鉴定费。因汪德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在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发生鉴定费4300元，因汪德书死因鉴定和参与度鉴定在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花去鉴定费9500元，应当一并处理。鉴定费总计为13800元，其中曾光发垫付3000元。 11.交通费。汪慧主张发生交通费损失120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因汪德书住院治疗及其死亡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交通费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 12.律师费。汪慧主张其发生律师费30000元，并提交了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民事委托合同》及该所出具的案件代理费发票，证明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并非人身损害所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汪慧主张此项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汪德书因2017年5月10日摔伤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费用为：医疗费309200.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90元、护理费39960元、护理依赖费24414.54元、误工费19797.63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3289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3800元、交通费800元，总计1117839.06元。此款由曾光发、邱延兴连带负担80%，为894271.25元，余款由汪慧自行负担。扣除曾光发垫付的医疗费75499元、鉴定费3000元后，曾光发、邱延兴还应承担815772.25元。此款中，曾光发、邱延兴应连带向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支付113701.99元，向汪慧支付702070.26元。综上所述，对汪德书的诉讼请求中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曾光发、邱延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汪慧赔偿款共计702070.26元；二、曾光发、邱延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医疗费共计113701.99元；三、驳回汪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312元，减半收取计7156元，由汪慧负担1431元，曾光发、邱延兴负担5725元。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2574元，减半收取计1287元，由曾光发、邱延兴负担。 二审期间，邱延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19年9月2日现场勘验图、说明及现场照片8张。拟证明汪德书并非为曾光发下纸板时摔伤，且事发现场为高低不平的碎石路面。经本院组织质证，曾光发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汪慧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成都天府新区人民医院的质证意见与汪慧一致。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如下：因汪德书受伤系2017年，而邱延兴制作上述证据的时间系2019年，该证据仅能证明汪德书受伤地的周围环境状况，并不能达到汪德书系在上厕所返回时自行摔伤的证明目的。 根据一审经质证的录音材料，本院另查明录音材料的部分对话内容如下：邱延兴：早上摔之前的时候通知过我没有嘛？曾光发:摔了给你打了电话的。邱延兴：摔了后头才给我打的电话嘛，我喊他肯定要负责，我又没喊过他得嘛。……汪慧：你是不是去了医院嘛？我去了嘛，我没送过嘛，这是个无底洞不知道到底多少钱医得好。曾光发:我们是合伙的生意钱也分了得嘛。邱延兴：关键是家务有好大要拿好多钱出来医。……邱延兴：管他工具不工具，反正是车子上摔下来的嘛。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汪德书是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2、邱延兴是否系汪德书接受劳务一方；3、汪德书死亡赔偿金能否适用城镇标准。现分项论述如下： 一、汪德书是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关于汪德书是在为曾光发卸货的过程中受伤还是在上厕所后返回废旧收购站的过程中自行摔伤，曾光发在录音材料中的陈述与在一审庭审中作出的陈述不一，因汪德书受伤后系曾光发将其送至医院就诊，汪德书近亲属还未赶往医院，系曾光发代签2017年5月10日《医患沟通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而当天《病程记录》记载：“入院约2小时前患者劳动时从高约1米处坠落下，头部受伤，伤后原发性昏迷，一直未清醒...。”因汪德书一直昏迷，该《病程记录》记载的上述情况应系曾光发向医院的陈述。结合曾光发在与邱延兴等人的录音交谈中曾光发陈述汪德书系在下车的过程中从载货车上摔落的事实，因《医患沟通记录》记载的事实与曾光发录音中陈述的汪德书系在下车的过程中从载货车上摔落的事实与事发时间较为接近，而一审庭审中曾光发陈述的汪德书系在上厕所后返回废旧收购站的过程中自行摔伤与事发时较远，可以认定汪德书系在曾光发的载货车辆上进行卸货的过程中摔倒在地而导致脑部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曾光发上诉称其载货车辆系翻斗车，有活扣，仅需在地面上解扣，不需要人为卸载与其陈述的汪德书从高约1米的高处摔倒在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曾光发称汪德书系因自身疾病自行摔伤，但仅系单方陈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的《情况说明》亦确认了汪德书遗体未体现出可导致其摔倒的自身严重疾病，故其上诉称汪德书系因自身疾病导致摔倒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曾光发称与邱延兴等人的录音材料系为了配合汪德书家属而骗邱延兴让邱延兴一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录音中，汪德书的家属多次称要“你们两个老板”承担责任，故即在录音材料谈话时曾光发理应知晓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仅仅只有邱延兴一人承担责任，在录音谈话时曾光发并未反驳，故该录音材料不应认定为编造，且曾光发、邱延兴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录音材料存在编造、胁迫等情形，曾光发、邱延兴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录音系其本人的谈话内容，故该录音材料应作为定案证据。 二、邱延兴是否系汪德书接受劳务一方。录音材料中，邱延兴已认可汪德书从制药厂卸货的纸板已出卖，且与曾光发共同将出卖该纸板的款项进行了分割，虽然在录音中邱延兴一直强调没有喊过汪德书与曾光发一起出卖纸板，但出卖的纸板系制药厂收购的纸板，邱延兴在上诉状中认可在收购制药厂纸板前曾光发还带着汪德书一同前往，只是邱延兴收购胶瓶子未收购纸板，故双方未合伙，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录音中就制药厂纸板出卖后钱已分割的陈述相悖，故能够认定就收购制药厂纸板及出卖制药厂的纸板的劳务由汪德书提供且邱延兴系明知的。另外，曾光发在汪德书受伤后即联系了邱延兴，且邱延兴亦前往医院进行探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４６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第５０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曾光发与邱延兴就收购及出卖制药厂纸板构成合伙关系，具体由曾光发执行合伙事务，由曾光发聘请汪德书卸货，最终货款由曾光发与邱延兴进行分配，故邱延兴也系接受汪德书卸货即提供劳务的一方，应就汪德书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汪德书死亡赔偿金能否适用城镇标准。汪慧为证明其父亲汪德书适用城镇标准向法院提交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董家埂乡高家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双水碾街道办事处双水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李某与廖晓英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汪德书自2016年2月起一直在外务工，且2017年2月至2017年5月一直与其妹汪水金、妹夫李某居住在成都市成华区。结合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曾光发陈述汪德书家在高家湾且其一直在外务工的陈述，可以证明汪德书虽系农村户籍人员，但其长期在城镇居住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曾光发、邱延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16元（曾光发、邱延兴分别预交11958元），由曾光发负担11958元、邱延兴负担119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国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