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绍龙，男，汉族，生于1954年2月13日，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负责人：邱全林，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凯，云南凯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邱绍龙因与被上诉人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03年1月1日，邱绍龙与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将坐落在山家碑占地14.5亩的荒山承包给乙方（邱绍龙），乙方只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受益权；承包期为十五年，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乙方自承包之日起，每年向甲方缴纳承包费人民币3200.00元并于每年的11月30日以前以现金的方式交清及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同时，《荒山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协商条款：1、在承包期内，如因国家或集体工作建设或其他政策因素占用土地果园，土地征用款由甲方所得，地面附属款由乙方所得，甲方应按征用地面积比例减少承包费；2、乙方可以在空隙地种植幼树，规格4米×5米（特殊情况因地制宜，按占地认可），出土33公分、围圆23公分，甲方付给乙方每株20.00元的报酬。签订合同当日，邱绍龙向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交纳了押金人民币3200.00元。现邱绍龙向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共计支付了十五年的荒山承包费人民币48000.00元。《荒山承包合同》的承包期届满，邱绍龙又无偿继续承包了上述14.5亩的荒山一年后，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欲将上述荒山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进行新一轮的发包，经邱绍龙、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一起对原荒山上种植的果树进行清算，双方认可的果树共计有782棵。邱绍龙、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双方就上述果树的所有权及收益权发生争议，昭通市昭阳区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上面载明：2003年1月1日我社区村民邱绍龙与我社区一组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该合同当时由我社区（原名永丰镇新民村）鉴证，其中合同第八条第一款内容为乙方所种的果树凡出土33公分、围圆23公分以上的，甲方付给乙方每株20元的报酬。现该果园承包期满，果园及果树应属发包方永丰镇新民社区一组集体，这是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现邱绍龙认为其对自己在荒山承包地上种植的果树享有所有权及收益权，遂以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邱绍龙与昭通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邱绍龙、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之间形成了书面形式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虽然《荒山承包合同》中未有具体条款明确合同到期后地上附作物的归属，但从《荒山承包合同》中约定邱绍龙对其承包的荒山只有经营管理权及承包受益权，其中第五条明确了邱绍龙的权利义务：“1、按期交纳承包费，只许提前，不准退后；2、按4米×5米种植果树（苹果、梨）；3、在承包期内，乙方（邱绍龙）应对果园加强守护管理，防止人畜破坏，如乙方捉住损坏、糟蹋果树的人或畜，甲方（昭通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应协助处理，损坏一株果树罚款50元至500.00元；¨¨¨”、第八条的其他协商条款：“¨¨¨2、乙方可以在空隙地种植幼树，规格4米×5米（特殊情况因地制宜，按占地认可），出土33公分、围圆23公分，甲方付给乙方每株20.00元的报酬”。根据上述约定来看，邱绍龙在其承包的荒地上种植的树苗均应按照昭通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的要求将树苗种植为苹果、梨等，实际上，邱绍龙也是按该约定种植树苗的，在其种植树苗后，昭通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按约定给付报酬。原审法院认为，报酬是指因使用别人的劳动力或物件等而给付别人的钱或实物，由此可见，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邱绍龙在其承包的荒地上种植符合约定规格的树苗，由昭通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按每株20.00元的价格向邱绍龙支付报酬，且作为当时鉴证的机关昭通市昭阳区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也证实了上述意思表示，故该树苗应认定为昭通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所有；同时，《荒山承包合同》中也无相关条款明确约定承包期限届满后地上附作物归属邱绍龙，故在《荒山承包合同》到期后，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将其集体所有的上述14.5亩集体用地及果树774棵进行新一轮发包并无不当，但其应向邱绍龙支付双方认可的782棵果树的相应报酬共计人民币15640.00元及返还邱绍龙预交的押金人民币3200.00元。综上，邱绍龙主张上述782棵果树的所有权及收益权应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邱绍龙主张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应赔偿其果树赔偿款31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仅支持由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支付邱绍龙种植的782棵果树的报酬共计人民币15640.00元；邱绍龙主张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应返还其合同押金人民币3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邱绍龙交纳的合同押金人民币3200.00元，并向邱绍龙支付其种植果树的报酬人民币1564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8840.00元；二、驳回邱绍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40.00元，由邱绍龙负担人民币5769.00元，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负担人民币271.00元。宣判后邱绍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所种植的782棵果树（苹果树、桃树、梨树）的所有权及收益权属上诉人所有；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果树赔偿款312800.00元。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十五年的承包期限届满后，其按照约定支付了顺延承包期承包费用。其向一审提交了被上诉人收取承包费用的收据，并且被上诉人也当庭认可收到其所交付的顺延期间承包款。但是一审法院却无视当事人双方的自认与证据，将其交付承包费后的合法使用认定为“无偿使用”。《荒山承包合同》的承包期届满后，其又支付了一年的承包费，被上诉人收取后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对承包期限的顺延。其次，昭通市昭阳区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并无经办人员签字，出具该《证明》的工作人员是否就是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时在场进行见证的昭通市昭阳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其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1月1日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至今已十六年之久。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果园承包期满，果园及果树应属发包方永丰镇新民社区一组集体”就是十六年前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如果双方签订合同时已明确“该果园承包期满，果园及果树应属发包方永丰镇新民社区一组集体”的话，作为发包方的永丰镇新民社区一组以及作为见证方的昭通市昭阳区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均会要求将这句话明确的写入合同中。其四，若出具《证明》的昭通市昭阳区新民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不是当时在场进行见证的工作人员并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工作人员清楚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情况的话，该工作人员可能涉及滥用职权作伪证，请求法院予以核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虽为《荒山承包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关系。应适用租赁关系中相关的市场交易规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其次，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并无承包期届满后地上附作物归属归被上诉人的约定。根据市场交易规则在没有明确约定归出租方所有的情况下，所有权及收益权应属承租方所有。一审仅仅以《荒山承包合同》中无相关条款明确约定承包期限届满后地上附作物归属其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将果树进行转包并无不当，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及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出租人具有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的义务，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承租人具有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的义务。作为承租人的其按照约定的方法、种植的规格进行种植不过是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已。不能因为其按照约定的方法使用租赁物便导致所有权的转移。其四，其所主张的782棵果树由其所购买并亲自进行种植，且经营管理十六年之久，在其种植之初便依法享有所有权。在《荒山承包合同》中无明确条款约定承包期满果树所有权归属出租方的情况下，便应当认定所有权属上诉人所有。因此，证明“约定所有权归属出租方”的举证责任应属被上诉人。但是一审却本末倒置，将举证责任归咎于其，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作了二审服判的答辩。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问题是：原审判决是否恰当。针对争议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时没有约定承包期届满后果树的归属问题，责任在于承包方。因承包人向发包方承包荒山时，其就应当预见到承包期届满后所栽种树木的归属问题。邱绍龙诉求确认其种植的782棵果树的所有权及收益权属其所有及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果树赔偿款312800.00元的请求，在一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事实主张，邱绍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判决根据《荒山承包合同》约定，判决由永丰镇新民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小组向邱绍龙支付双方认可的782棵果树的相应报酬共计人民币15640.00元及返还邱绍龙预交的押金人民币3200.00元并无不当。邱绍龙上诉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邱绍龙上诉主张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2.00元，由上诉人邱绍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丽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宋明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马殿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