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91行初209号 原告高小芳，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张乔明，住址同上，系原告丈夫。 被告靖江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17，住所地靖江市阳光大道9号。 法定代表人周如勇，局长。 参与诉讼负责人侯爱坤，副政委。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唐钰，被告工作人员。 被告靖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靖江市阳光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叶冬华，市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飞、周振宇，靖江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郭余萍，性别××年××月××日生，××族。 原告高小芳诉被告靖江市公安局、被告靖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靖江市政府）、第三人郭余萍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于2019年7月24日向两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小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乔明，被告靖江市公安局参与诉讼负责人侯爱坤、委托代理人唐钰，靖江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朱飞、周振宇、第三人郭余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靖江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靖公（桥）行罚决字〔2019〕409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行政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8月31日，违法行为人张纪龙、郭余萍、徐凤珍等九人，在本市新桥镇三兴村西五福圩12号高小芳家门口，将高小芳自建的水泥路面等物毁坏，经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被损毁的水泥路面价值4950元。郭余萍于2018年9月4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郭余萍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的陈述、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郭余萍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给予郭余萍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靖江市政府作出〔2019〕靖行复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高小芳诉称，原告家人举报同组村民存在将承包地改变用途出租收取租金的违法行为，被第三人等人获悉。2018年8月31日上午，环保、政府等机关对第三人出租土地上承租人堆放的物品进行清理后，第三人郭余萍等九人纠集在一起用榔头、铁棍等物将原告户门前的水泥地、菜地、果树、厕所、下水道等予以毁坏。靖江市公安局新桥派出所（以下简称新桥派出所）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此案，对损坏的物品市场价值进行鉴定后认为损失未达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从而对郭余萍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认为第三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情形，应依法追究第三人刑事责任，靖江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告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靖江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原告高小芳向本院提交被告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靖江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原告户门前的监控视频。 被告靖江市公安局辩称，2018年8月31日，原告高小芳报警称其家门口的水泥地及菜地被第三人郭余萍等人砸坏，新桥派出所于2018年9月3日立案调查，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9月30日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8年11月5日，因该案第三人涉嫌纠集毁坏财物的行为，公安机关立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后认为不存在纠集行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将案件转行政案件处理；2018年10月24日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就原告户被损毁财产价值认定为3954元，后因存在遗漏项目，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0日对案涉被损毁财物价值重新认定为4950元；考虑到第三人有主动投案、如实陈述违法事实等情节，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对郭余萍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具有职权依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高小芳的诉讼请求。 被告靖江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 一、行政行为内容部分的证据：行政处罚决定； 二、职权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 三、事实依据：1.被告于2018年9月4日对郭余萍制作的讯问笔录，郭余萍反映：2018年8月31日8月31日上午8时许，政府、环保、国土等行政机关到三兴村检查环保问题，将其出租给陈永发土地予以清场并采集部分土壤进行鉴定，同组几户村民围观后认为原告家人孙兰美占用集体土地影响其他村民利益的行为至今未能纠正，包括第三人在内的九人即到原告院墙外面将原告家人占用集体土地的水泥路面砸掉，使用的工具是钉耙、锤子等家用农具，毁坏的物品包括原告围墙外占用集体道路和农田铺设的部分水泥场地，是大家都在看政府和环保部门执法时自发的自力救济行为，未有人提议；2.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对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原告反映：2018年8月31日上午9时50分左右，其看到同组村民张纪龙、耿志凤、张桂兰、张国平、徐凤珍、张梅兰、王云霞、朱春华、郭余平拿着榔头、铁棍等到原告门前砸水泥地，并扒了一块菜地，在原告报警求助、民警到场后第三人等人才离开现场，当天下午又有6人砸原告家的水泥地面，原告再次报警，损失4000元左右；3.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价格认定明细表、价格认定标的物明细表、鉴定意见送达回执；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和手绘图纸一份；5.现场照片2张。 四、程序证据：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及立案告知单；2.被告对郭余萍制作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3.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4.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 五、法律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四）项。 庭审后，被告根据本院要求补充提交呈请拟不追究刑事责任转行政处罚报告书。 被告靖江市政府辩称，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靖江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审查审批表、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邮寄存根；4.行政复议申请书；5.行政复议答复书。 第三人郭余萍述称，原告占用集体土地并将污水向第三人承包地中排放，原告等人自发进行权利救济，不是侵权行为。第三人于庭审后向法院提交靖江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26日向其送达的价格认定结论书。 两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证据未提出异议；原告对两被告、第三人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认为靖江市公安局认定郭余萍投案的时间与制作讯问笔录时间有差异，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载处警时间系上午而受案时间是下午有差异，公安机关认定不属于"纠集三人"以上情形依据不足。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两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通过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的综合分析，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8年8月31日,张纪龙等9人使用榔头、铁棍等将原告户门前水泥地、菜地、果树、厕所、下水道及堆草的小屋毁坏。原告报警后，被告靖江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3日进行受案登记，同日对原告高小芳制作了询问笔录，次日与郭余萍制作了询问笔录，2018年9月30日经负责人同意延长办案期限30日。 2018年11月5日，靖江市公安局对高小芳家水泥地被故意毁坏案作出刑事案件立案决定。2018年10月19日，靖江市公安局向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发送价格认定协助书，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后因移送评估存在遗漏，靖江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9日再次向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发送价格认定协助书，靖江市价格认定中心于2018年12月10日重新认定涉案损毁财物价值4950元。审理中，被告补充提交的呈请拟不追究刑事责任转行政处罚报告书显示靖江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28日经讨论并认定第三人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同日将案件转为行政案件继续处理。 2019年3月28日，被告对第三人郭余萍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第三人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第三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三人表示不陈述和申辩。同日，被告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郭余萍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并移送执行。 原告认为被告靖江市公安局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第三人刑事责任，就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4月16日向靖江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靖江市政府于同日受理原告申请，向被告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靖江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28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和证据,被告靖江市政府于2019年6月17日向原、被告发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于2019年7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邮寄送达原、被告，原告在法定期限内诉来本院。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被告靖江市公安局作为靖江市行政区域的公安机关，对管辖地域内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具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 关于事实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监控视频、原告和第三人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均一致反映第三人客观存在故意毁坏原告门前水泥场地等财物的违法行为，被告靖江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关于法律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本案中，第三人郭余萍等9人存在故意毁坏原告门前水泥场地等财物的违法行为，在公安机关调查处理阶段能主动投案，被告靖江市公安局根据第三人违法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对其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且量罚适当。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三十三条第三项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究：。（三）纠集3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现行法律、法规、规章等对“纠集”一词均未作出正式解释，从文法解释的角度看“纠集三人以上”应该理解为只有纠集者才承担刑事责任，其他参加者不承担刑事责任，如果参加者也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话，法条应当表述为“三人以上公然损毁公私财物的”。换言之，上述法条中行为主体应包含纠集者和其他参加者两种类型，主观上亦存在事前的意思联络，客观上实施了公然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郭余萍与其他行为者之间存在意思联络，也无法确定“纠集者”和“被纠集者”的主体身份，因此原告认为第三人郭余萍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对郭余萍行为定性错误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行政程序。被告靖江市公安局在拟作出处罚前，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第三人郭余萍告知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内容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被告在办理行政案件期间依法延长办案期限，扣除后续刑事案件办理期限和鉴定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合法。 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靖江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靖江市政府在收到高小芳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据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高小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小芳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 审 判 长  杨鑫森 人民陪审员  朱 俊 人民陪审员  陈雪芝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洁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