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25民初3382号 原告：梅礼康，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雄友，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金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5068951742F。 住所地：古蔺县古蔺镇大巷子超群商贸广场5号楼。 法定代表人：喻如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棋，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茶园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钱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茶园村监委主任），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4240083778061。 机构地址：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马嘶苗族乡苗族街47号。 负责人：马跃勇，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工作人员），男，198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华，四川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梅礼康与被告四川金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拓公司）、古蔺县马嘶苗族乡茶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茶园村村委会）、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嘶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12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梅礼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雄友、被告金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桢棋、茶园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马嘶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宋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梅礼康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793304.59元，并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此款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6日，被告茶园村村委会与被告金拓公司签订《马嘶苗族乡茶园村新寨至陆瓢公路硬化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茶园村新寨至陆瓢公路硬化工程承包与被告金拓公司。该工程实际是梅礼康以金拓公司名义从茶园村村委会处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852200元，竣工结算价1728304.59元，2015年1月至2016年2月，原告陆续收到工程款935000元，现尚差欠793304.59元。该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是马嘶乡政府，原告缴纳的保证金系汇入被告马嘶乡政府名下财政所账户。原告梅礼康与被告金拓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联营协议》，金拓公司授权原告为该项目负责人，原告为该工程全额垫资，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交付使用后，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无果，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金拓公司辩称：1.金拓公司与茶园村签订施工合同属实；2.原告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属实；3.该工程已支付款项以被告马嘶乡政府实际支付为准；4.被告金拓公司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且没有扣留案涉工程款项。 被告茶园村村委会辩称：1.答辩人与金拓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属实，约定了工程总价，但该工程并未完工，至今尚有约1.7公里的路面工程未实施；2.原告上报的工程量清单上答辩人虽然签字，但该工程量不实。经查，该工程的资金来源包含了业主自筹资金，当时村委会并未筹集到自筹部分的资金，时任村委干部与公司项目负责人（即原告）商量采用虚报工程量的方式，争取上级财政资金来冲抵业主自筹资金，但相关资料报送到乡政府后，因工程量不实，未通过乡政府的审核，故而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3.该纠纷发生后，乡政府多次组织原告和答辩人对实际工程量进行复核和协商处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本案实际工程量和工程成本，答辩人将积极争取资金按实际工程成本支付原告的工程款。 被告马嘶乡政府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工程系利用上级项目资金和业主自筹资金进行建设，由业主具体组织实施。本工程系通村公路，受益主体是马嘶乡茶园村，业主系茶园村村委会，工程亦由茶园村村委会发包。因工程资金中包含上级的项目资金，且答辩人对村委会的工作具有指导的行政职能，因此本案工程的比选由答辩人组织实施，但并不能以此改变村委会系工程业主的主体身份，因此答辩人并非该工程项目的业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因本案工程所涉项目资金中包含110万元的财政补贴资金，该部分工程款的领取需完善的工程验收资料经乡政府审核上报后才能领取，但因本案讼争工程并未完工，原告及业主单位上报的工程验收资料及相关工程量不实，导致乡政府无法审核，无法上报县级主管部门，故原告只能根据之前经乡政府审核上报的工程进度领取到93.5万元财政补贴的工程进度款；3.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系借用被告金拓公司的资质签订承包合同，故本案的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且该无效合同中原告及金拓公司具有全部过错，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只能对实际工程量的工程成本（即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索赔。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原告梅礼康借用被告金拓公司资质通过比选方式中选实际发包人即被告马嘶乡政府发包的马嘶乡茶园村新寨至陆瓢公路硬化工程。2014年10月16日，原告梅礼康以金拓公司名义与名义发包人被告茶园村村委会签订《马嘶苗族乡茶园村新寨至陆瓢公路硬化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金拓公司承建茶园村新寨至陆瓢公路硬化工程项目，工程承包价为185.22万元，其中扶贫资金补助110万元，自筹资金75.22万元，工程内容为：1.路基工程：公路全长3公里，路基宽5.5米，有效路面宽5米，浆砌挡墙，管涵安装，手摆路沿石，手摆片石基层，碎石调平碾压，块石混凝土边沟；2.路面硬化工程：公路全长3公里，4.5米宽18厘米厚C30砼路面2430立方米。合同签订后，原告梅礼康垫资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实际施工中，经发包方与实际施工人梅礼康确认进行了工程量适当增减调整后于2015年完工。2015年6月22日，经泸州市立通公路工程检测实验中心古蔺实验室检测，马嘶乡茶园村新瓢路硬化工程的砼路面厚度、弯拉强度合格。2015年6月30日、2015年10月25日，经马嘶乡茶园村时任村社领导签字并盖章、原告梅礼康、马嘶乡政府指派的案涉工程监管人员黄元忠签字确认，三方分三次确认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明细并确认对应工程款为569578.45元、570423.91元、587301.3元，合计1728304.59元。其中2015年6月30日的两次明细单上被告马嘶乡政府委托的监理人员王学培也进行了签字确认。审理中，原告自认收到被告金拓公司转付的工程款935000元，至今尚差欠原告工程款为793304.59元。被告马嘶乡政府及金拓公司对原告收到案涉工程款935000元未持异议。因后期付款发生争议，原告梅礼康在马嘶乡政府于2018年1月9日组织的案涉工程复核明细单中签字同意以1260820.58元的金额报送审计的意见，后原告梅礼康提出签字是在相关人员的授意下仅是为了快点领取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而签署“同意审计”字样，并非认可工程款总价为1260820.58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梅礼康与被告金拓公司之间无产权关系、劳动关系及财务管理关系，金拓公司与实际发包人马嘶乡政府之间也无实质上的工程款收付关系，仅存在过账转付关系，故原告梅礼康实质上是借用被告金拓公司的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原告梅礼康与名义发包人茶园村村委会签订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原告梅礼康虽然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但其从实际发包人即被告马嘶乡政府处承揽案涉工程后，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了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于2015年6月经泸州市立通公路工程检测实验中心古蔺实验室检测，马嘶乡茶园村新瓢路硬化工程的砼路面厚度、弯拉强度为合格。且截至2015年10月底，马嘶乡茶园村时任村社干部、原告梅礼康、马嘶乡政府指派的案涉工程监管人员黄元忠三方签字确认了原告完成的工程量明细并确认工程款合计为1728304.59元后，马嘶乡政府于2016年2月1日发文（马府〔2016〕29号）《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关于茶园村新瓢公路建设项目的验收意见》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已全面建设完成，并经组织乡纪委、财政、农机、项目村等对工程进行了初步验收，项目初验为合格，同时报请县民政和扶贫移民局组织相关部门前来检查验收。现案涉工程已由村民实际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实际发包人马嘶乡政府应当按照三方确认的结算价全面履行付款义务。结合第二次庭审中，经本院组织各方对2018年1月9日原告签字同意审计的复核明细单进行质证，经查该份明细单并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原告的实际工程量时，被告马嘶乡政府明确不申请进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鉴定，故本院依法支持原告提出由被告马嘶乡政府支付其案涉工程欠款793304.59元的诉讼请求。被告金拓公司作为出借资质方应当承担的是对案涉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对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茶园村村委会既未组织村民自筹资金，也未组织村民义务投工投劳，在案涉工程中未履行任何实质上的权利和义务，其仅系名义发包人，也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由被告金拓公司及茶园村村委会对案涉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主张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对实际工程量迟迟未确定以及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编制时间为2019年8月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的实际情况，本院参照九民会议纪要规定，酌定支持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至案涉工程欠款793304.59元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梅礼康案涉工程欠款793304.59元，同时支付该款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 二、驳回原告梅礼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34元，减半收取计5867元，由被告古蔺县马嘶苗族乡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甘露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李 凌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