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刑初2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强永春，男，1982年2月11日出生于陕西省石泉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石泉县。2019年6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石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陕西省石泉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强某某，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石泉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石泉县。系被告人强永春之兄。 指定辩护人欧定权，陕西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9]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强永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小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强永春及其法定代理人强某某、指定辩护人欧定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11日，被告人强永春感到头疼，臆想是同村村民何某甲用“黑暗手段”压制自己所导致，便携带一把自制单刃刀来到何某甲家中与何某甲凭心交流，意欲让其停止使用“黑暗手段”，遭到何某甲拒绝后，强永春先用拳头、木椅击打何某甲头部及身体多处部位，后又用自制单刃刀捅刺何某甲上身部位数下，致何某甲死亡。经石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何某甲系他人手持单刃刀，刺伤背部致肺、肝组织破裂，并导致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案发后强永春未离开作案现场，处警民警到场后将其抓获。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强永春进行精神医学司法鉴定，强永春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强永春持刀捅刺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强永春作案后没有离开现场，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留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供认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依法认定为自首，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强永春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欧定权对起诉书指控强永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强永春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具有自首情节，亦无犯罪前科，应依法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强永春胞兄强某某亦自愿代强永春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可酌情对强永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强永春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强永春和被害人何某甲（被害人，男，殁年44岁）均系陕西省石泉县XX镇XX村村民，二人平素无仇怨。强永春自幼患有头痛病症，日常有精神、行为异常等精神病性症状，曾被医院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 2019年6月11日，强永春头痛症状复发，臆断系何某甲采用“黑暗手段”压制所致，遂携带自制单刃刀在村民李某乙家找到何某甲后来到何某甲家中，强永春幻觉自己与何某甲在心里进行交流。在幻觉交流中，强永春让何某甲停止使用“黑暗手段”，何某甲未予同意。强永春遂用拳头击打何某甲头部，将何某甲击倒在地，又持木椅击打何某甲身体，继而持自制单刃刀捅刺何某甲背、胸部数刀，致何某甲死亡。村民陆某某闻讯赶到现场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强永春知晓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强永春抓捕。经鉴定，何某甲系他人持单刃刀，刺伤背部致肺、肝组织破裂，并导致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经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鉴定，强永春罹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强永春的法定代理人强某某代强永春赔偿被害人何某甲的近亲属直接经济损失1.2万元，被害人何某甲的近亲属放弃其他民事赔偿请求，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石泉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11日10时05分,石泉县XX镇XX村村民陆某某电话向110报警称,该村有二人打架,其中一人持刀将对方捅伤,伤情严重,请处警。接警后，110指挥中心遂指令石泉县公安局XXX派出所出警查处。民警赶赴现场，被害人何某甲躺在自家门前屋檐下，手部、腰部、嘴部均有血迹，后经医护人员检查确认何某甲已死亡。案发后XXX村村干部及驻村工作人员已将持刀捅伤何某甲的强永春现场控制，并将强永春作案用的一把自制刀妥善保管。公安民警遂将强永春抓捕带离，并从驻村工作人员处提取作案工具自制单刃刀一把。石泉县公安局遂立案侦查。 2.石泉县医院院前病情告知书、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9年6月11日10时10分，石泉县医院急救站接急救指令后，遂指派医护人员赶赴现场对何某甲进行救治，经检查何某甲已无生命体征，院前死亡。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照片及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石泉县XXX镇XX村XX组，XXX村村委会东侧2.3km处。中心现场位于XX村XX组村民何某甲住宅，该住宅为坐东朝西砖瓦结构平房，住宅大门西侧系一水泥地面院场，XX村XX路。何某甲住宅大门系一双扇内开钢皮防盗门，防盗门两扇门页均向内呈开启状。大门外北侧1m靠住宅西侧外墙地面处仰卧何某甲尸体，尸体被一张旧塑料膜部分覆盖，塑料膜西沿院场水泥地面见大面积雨水血迹混合物浸染，塑料膜西沿距离住宅西墙4.2m院场水泥地面发现13.3cm×3.5cm长方形红色纸片胶带封装物（已实物提取）。揭开塑料膜见何某甲尸体头北脚南，仰卧地面，尸体上身及下身被旧衣物覆盖；揭开旧衣物见何某甲尸体上身着一件蓝灰色长袖衬衣，衬衣下摆被翻至胸部，衬衣躯干部位、右侧长袖、左侧长袖局部血染，胸部衬衣上放置半盒硬盒“猴王”牌香烟；何某甲尸体下身着一迷彩长裤，长裤血染，双脚穿一双深筒雨靴；何某甲尸体头面部、胸腹部、双手均不同程度附着血迹，尸体下地面见形状不规则片状血泊（已提取），血泊西沿因雨水滴落顺地势向西侧院场水泥地面扩散侵染；何某甲尸体右上肢下有一方形沙发座垫，座垫局部附着血迹；何某甲尸体右肩部下见一浅色旧毛巾（已实物提取），该毛巾血染；何某甲尸体左肩部及头部左后侧下见一浅色带蓝色竖条纹旧毛巾（已实物提取），该毛巾附着血迹。何某甲住宅大门内东侧系住宅堂屋，堂屋地面见大范围滴落点团状血迹（已提取），堂屋靠墙壁放置有小木椅、木桌、冰柜、塑料水桶、两轮摩托车等物品，靠堂屋南墙自东向西第一个小木椅破损，该木椅高60cm，局部附着血迹，木椅下地面见一32.5cm×4.5cm长条状碎木块（已实物提取），碎木块系破损小木椅脱落部件，碎木块上有喷溅点状血迹；破损小木椅的其余脱落部件均散落在堂屋地面（已实物提取）。现场余部无异常。勘查现场过程中，公安民警对现场遗留痕迹及物品依法予以提取。 4.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6月11日，石泉县公安局XXX派出所民警在XX镇XX村何某甲被害现场，现场证人李某甲向公安民警提交强永春作案使用的铁质刀具一把，公安民警依法予以提取。随后，公安民警将强永春控制并对其身体进行检查，强永春上身穿蓝底印花秋衣，内穿棕色背心，均未检见异常痕迹；下身外穿蓝色长裤，长裤右腿膝盖处检见7.5cm×3cm可疑红色斑迹，内穿迷彩平角内裤；脚穿迷彩解放鞋一双，左鞋外侧鞋帮检见5.5cm×1.5cm红色斑迹；脱下衣裤后，见胸骨位置有10cm×1cm陈旧性手术瘢痕；双手掌未检见可疑红色斑迹。余部未检见明显异常损伤。检查后，依法提取强永春所穿深蓝色秋衣一件，蓝色长裤一条，迷彩解放鞋一双，提取强永春血样一份，双手掌红色斑迹擦拭物一份。依法扣押强永春随身携带的黑色钱包一个，内有身份证、现金、银行卡、欠条、纸条等物品。 5.陕西省石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石）公（司法）鉴（法医）字[2019]0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何某甲上身着深灰色长袖衬衣一件，衬衣右乳头位置见“√”形破口，左背上部见纵形破口，右背肩部下缘见纵形破口，下身着迷彩长裤一条，内穿深灰色印花短裤一条，衣裤前侧附有大量暗红色血迹。尸表检见，左眉弓处有一3.0cm×0.4cm挫裂创，深达肌层；左下眼睑下缘外侧见2.0cm×0.3cm挫伤，右眼睑外侧见1.8cm×1.2cm血肿；额顶部见2.0cm×0.4cm表皮剥脱，伴皮革样化；枕顶部见2.6cm×0.6cm挫伤，创周头皮肿胀；左侧颞部见1.0cm×0.4cm纵形挫裂创；颈部左侧下颌角处见3.0cm×1.0cm表皮擦伤伴皮下出血；胸部右乳头内侧3cm处见两处刺创，大小分别为4.0cm×1.6cm，4.0cm×2.5cm，两创口一端交叉成“√”形，创壁光滑，上创角钝圆，下创角锐利，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腔可直视肺脏组织；左背上部见纵形2.9cm×0.5cm刺创口，上创角钝圆，下创角锐利，创壁光滑，深达骨质；右背肩胛中下缘见2.7cm×0.5cm刺创口，下创角钝圆，上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深达骨质；左上肢前臂背侧见1.5cm×0.2cm擦划伤；右上肢前臂背侧中段见8.5cm×1.5cm表皮擦伤；右肘关节背侧下4cm处见2.5cm×1.0cm挫伤，伴皮下出血；左手掌附有大量血迹，余部未见异常。解剖检见，右侧胸壁乳房处，胸大肌贯通创，肌肉组织撕裂伤，伴肌肉层片状淤血，见右胸四、五肋胸骨体旁骨折，五、六肋间肌断离，创周见片状淤血块，创腔可直视胸腔，切开胸腔见各脏器位置正常，右肺中下叶前缘肺组织见2.5cm×1.0cm刺创口，肝右叶前缘见4.5cm×0.4cm刺创口，肝脏膈面见3.4cm×0.3cm刺创口，创缘齐，创壁光滑。左右胸腔见大量暗红色血液及淤血块，左背上部刺创贯通左胸腔，创周组织淤血。其他脏器未检见异常损伤。综上，根据尸表及胸腹部解剖检验所见，右胸部和背部刺创的特征、损伤部位及损伤程度，符合他人持单刃锐器所致；死者头部及双上肢前臂所见的头皮挫裂创口及双上肢前臂背侧挫伤及皮下出血，依据损伤特征、部位、损伤程度，头部损伤符合钝器所致，双上肢损伤属抵抗伤；左背上部刺创贯通左胸腔，右前胸部刺创贯通右胸腔，并刺伤肺、肝脏组织，导致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死者何某甲系他人持单刃刀，刺伤胸背部致肺、肝组织破裂，并导致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尸检中，依法提取了何某甲心血备检。 6.陕西省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安）公（司法）鉴（DNA）字[2019]11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将送检检材取样，剪取“中心现场地面血迹”棉签擦拭物适量，标记为2019D113-1号检材；剪取擦拭“附着红色可疑斑迹的木椅碎片”可疑斑迹的擦拭物适量，标记为2019D113-2号检材；剪取“尸体位置地面血迹”棉签擦拭物适量，标记为2019D113-3号检材；剪取“附着可疑斑迹的裤子”右小腿处可疑斑迹适量，标记为2019D113-4检材；剪取擦拭“左脚左鞋帮附着可疑斑迹的迷彩解放鞋”左鞋帮处可见可疑斑迹的擦拭物适量，标记为2019D113-5号检材；剪取擦拭“作案工具单刃刀”刃部可见可疑斑迹的擦拭物适量，标记为2019D113-6号检材；剪取“嫌疑人左手掌红色斑迹擦拭物”适量，标记为2019D113-7号检材；剪取“嫌疑人右手掌红色斑迹擦拭物”适量，标记为2019D113-8号检材；剪取“死者何某甲心血”擦拭棉签血痕适量，标记为2019D113-9号检材；剪取“嫌疑人强永春血样”采集卡血痕适量，标记为2019D113-10号检材。经检验，（1）送检的“中心现场地面血迹”（2019D113-1号）、“附着红色可疑斑迹的木椅碎片”上可疑斑迹（2019D113-2号）、“尸体地面位置血迹”（2019D113-3号）、“附着可疑斑迹的裤子”右小腿处可疑斑迹（2019D113-4号）、“左脚左鞋帮附着可疑斑迹的迷彩解放鞋”左鞋帮处可疑斑迹（2019D113-5号）、“嫌疑人左手掌红色斑迹擦拭物”（2019D113-7号）、“嫌疑人右手掌红色斑迹擦拭物”（2019D113-8号）中检出的人血，与死者何某甲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56×1018。（2）送检的“作案工具单刃刀”刃部可疑斑迹（2019D113-6号）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故不做进一步比对。 7.安康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安康市残联精神病医院汉阴分院诊断意见书、精神疾病诊断情况统计表证实，2017年7月12日,强永春经安康市中心医院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并给予抗精神病药物门诊治疗；2018年11月28日，强永春经安康市残联精神病医院汉阴分院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癫痫；建议加强看护，防止意外，必要时进一步检查明确诊断。 8.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受陕西省石泉县公安局的委托，经审查送检材料、法医检查，认为被鉴定人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关于精神分裂症的诊断。被鉴定人强永春罹患精神分裂症，无现实性作案动机，又受精神病态的影响（疑人害），对作案行为后果缺乏预见，作案后没有逃离现场，并让人电话通知110、120，说明其辨认能力和行为控制能力受损，但未完全丧失。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强永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被鉴定人强永春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陆某某证实，他与强永春、何某甲同住石泉县XX镇XX村，与何某甲是邻居，强永春住在他家对面。2019年6月11日9时许，他在李某乙家中闲聊，谭某某夫妇和何某甲也相继来闲聊。10时许，强永春到李某乙家屋檐下喊何某甲回去，何便同强永春回家了。稍许，他听到何某甲在家中惨叫了一声，他和李某乙遂赶至何某甲家，见何某甲和强永春站在堂屋中间，相隔有1米距离，何某甲称自己活不了了，嘴里边说话边喷着血，右胸和后背有伤口在流血。强永春的面部表情让人害怕，手持一把长约五六寸的木柄单刃刀走出屋外，并将刀扔在地上。何某甲边往屋外走边说自己活不了了。他见状便称要打110报警，强永春听后也让他打电话报警。他便用手机拨打了110和120，强永春当时还说何某甲死了，自己去偿命，今天还是冲动了等话。何某甲先是蹲坐在门口，后逐渐不动倒在地上。强永春说要去上厕所，他担心强永春逃跑便让强在何某甲家中上厕所。他当时见何某甲背部在冒血，便按住流血部位并让强永春找毛巾把出血的部位也按住。过了一会儿，村长带村民赶到现场将强永春控制住。后公安民警和120陆续赶到现场，医生检查后说何某甲已经死亡。后公安民警在现场查问凶器，在场村民将刀捡起来包好交给了公安民警。 10.证人李某乙证实，他是石泉县XXX镇XX村XX组组长。2019年6月11日9时许，他和陆某某、何某甲在家中商量粮食直补的事情，后谭某某夫妇到他家院坝躲雨。随后，强永春到他家喊何某甲回家，何某甲便跟强永春离开了。稍许，他听见何某甲“哎哟哇……”的喊了一声，他和陆某某、谭某某赶到何某甲家院坝，见何某甲右手按着流血的胸部从堂屋出来，头部和背部受伤流着血，何某甲嘴里吐着血说自己活不了了，接着侧身滚倒在屋檐下的地上。强永春持一把刃长10cm的棕柄刀，从屋里出来到院坝将刀扔在草丛里，说自己捅了何某甲，何某甲活不了了。他让强永春找毛巾将何某甲背部的伤口捂着。嗣后，他打电话让张某某、黎某某、何某乙等到现场，并让陆某某打电话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强永春带走，急救医护人员到现场检查后说何某甲已经死亡。 11.证人谭某某证实，2019年6月11日上午，他和妻子在组长李某乙家避雨，听见何某甲“哎哟、哎哟……”的大声叫唤，他和李某乙赶到何某甲家院坝时，见强永春手持一把滴血的刀从何某甲家中走出，何某甲双手捂着胸口跟着走了出来，背部和嘴里流着血，接着就跪倒在门口地上了。报警后强永春将刀扔在何某甲院坝草丛中。之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强永春控制在车里，经医生检查说何某甲已经死亡。他之前见过强永春当天拿的刀，该刀是强永春用锯片自制的刀刃，刀把是用两片木块夹住刀刃后用黑色胶带缠裹的，刃长十几公分，刀尖是楔形的。 12.证人张某某的证实，他是石泉县XX镇XX村村主任。2019年6月11日10时许，他听驻村干部黎某某说四组出事了，他们正准备到现场去时，XXX派出所给他打电话说四组有人打架让他们赶快去。随后，他们四人赶到何某甲家，见村民李某乙、陆某某在现场，何某甲面朝下趴在家门口没有动静，嘴和身上都是血，头下垫着沙发垫，强永春蹲在何某甲身旁用毛巾捂着何的背部。强永春称自己持刀捅了何某甲背、胸部，不会跑，愿意抵命。强永春还说是何某甲使用黑暗手段整自己，让何不要继续整自己但何某甲不听话。医护人员到现场对何某甲检查后称何已经死亡。他们担心强永春逃跑遂让强呆在何某甲家中。公安民警到现场了解情况后便将强永春控制带走了。他和陆某某在何某甲院坝找到强永春作案后扔的刀，让李某甲将刀用宣传册包住，后将该刀交给了公安民警。强永春日常与人交流并无异常，强永春被纳入贫困户时提交过一份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的诊断证明。 13.证人黎某某证实，他是石泉县XX镇XX村的驻村干部。2019年6月11日10时07分，村民李某乙给他打电话说强永春持刀将何某甲捅伤，伤情严重。他遂同丁某某、李某甲、张某某赶到现场，见何某甲趴在屋檐下地面上，嘴里冒着血，强永春在旁用毛巾捂着何的背部，何某甲堂屋地面上散落有木椅，当时村民李某乙、陆某某、谭某某在现场。他们用白色透明塑料纸盖在何某甲身上，并用海绵垫垫在何某甲头下。他让强永春不要跑，强称自己不会逃跑，声称自己杀人偿命，何某甲使用黑暗手段害自己。随后，他在何某甲院坝草丛里发现一把七尺余长的刀，遂让李某甲将刀收好。急救医护人员到现场对何某甲身体进行检查，何某甲右胸部有伤，人已经死亡。公安民警到现场，强永春接受讯问时称何某甲使用黑暗手段整自己，自己用刀将何某甲捅了。公安民警遂将强永春带走。 14.证人丁某某证实，他是石泉县XX镇XX村XX村干部。2019年6月11日10时许，村长张某某接XXX派出所电话后同他、黎某某、李某甲赶到何某甲家，见何某甲头、嘴等处都有血迹，强永春蹲在何某甲旁边用手捂着何某甲背部伤口，李某乙等人将何某甲、强永春围住。强永春称自己持刀捅了何某甲背部、胸部各一刀。嗣后，他们找来沙发座垫垫在何某甲头部，用毛巾垫在何某甲胸部受伤部位。医护人员赶至现场检查确认何某甲已经死亡，他们遂用塑料纸将何某甲身体盖住，并让强永春呆在何某甲堂屋内。后公安民警将强永春控制带走。 15.证人李某甲证实，他是石泉县XX镇XX村XX村干部。2019年6月11日10时许，黎某某XX村XX组出事了。他和黎某某、张某某、丁某某一起赶到何某甲家，见何某甲躺在门口屋檐下，嘴角、腰部和手上都是血，强永春蹲在何某甲身旁用手按着何某甲的伤口。现场村民李某乙称强永春作案后将刀扔到何某甲家院坝草丛中，他到草丛中找到一把长约20公分的木柄尖刀并收好，后交给公安民警。 16.证人何某乙证实，2019年6月11日9时许，谭某某路过他家说何某甲被人捅伤了让他快去。接着组长李某乙又给他打电话说何某甲被强永春杀了。他赶到现场见何某甲躺在自家门口，胸口、背部在流血，强永春蹲在何某甲旁边，用毛巾捂着何某甲胸前流血部位。他问强永春为何杀人，强永春称自己杀了人，抵命就是。嗣后，强永春要上厕所，村组干部担心强永春逃跑，便让强永春在屋内上厕所。之后，他帮助急救的医护人员翻动何某甲的身体，见何某甲右胸口、背部伤口很深，后脑勺有创口，医生检查后说何某甲已死亡。公安民警遂将强永春带走了。 17.证人徐某某证实，2019年6月11日上午，他听周围村民说村上发生了杀人事件。他到何某甲家院坝，见何某甲躺在家门前坎上，头部露在外面，身上盖着塑料膜，周围地面有血迹，听说是村民强永春将何某甲杀死的。 18.证人何某丙证实，2019年6月11日10时许，她姐何某香给她打电话说强永春用刀将弟弟何某甲捅了。她赶到何某甲家时，公安民警已到现场，何某甲满身是血，倒在家门口台阶上，何某甲的头部有包，右胸部有一处刀伤。公安民警让她帮忙用塑料膜将何某甲身体盖住。 19.证人强某某证实，2019年6月11日10时许，他接村长张某某电话得知，弟弟强永春持刀将何某甲捅了，伤情严重。6月12日晚，公安民警打电话给他通知强永春被刑事拘留，他才知道何某甲已经死亡。2017年7月份，强永春在河南灵宝服毒自杀，当地公安部门通知他们去处理。他妹妹强某翠将强永春接回家，并带强永春到安康市中心医院检查，强永春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强永春称医生开的药有毒并将药扔了。他弟弟强永春日常生活可以自理。他曾给强永春购买过大米，但强永春称有毒不吃，他还见过强永春独自在家自言自语。 20.证人强某秀证实，她侄子强永春在十三四岁时就随强某翠去了山东，后一直在外面。二三年前强永春回村住在她家旁边。强永春日常生活可以自理，不正常的时候比较癫，大脑不管事，会吵人、骂人，称自己购买的米、菜、油等食物有毒，而将食物拿去扔掉或退回去。 21.证人孙某某证实，他和强永春居住在一个院落。强永春日常生活可以自理，但精神上有问题，发病时乱骂人、行为反常，他曾见强永春在天气酷热时把衣服脱了专门在太阳下晒，强永春称购买的大米等食物有毒并扔掉。 22.证人任某某证实，他是安康市残联精神病医院汉阴分院临床病区主任。2018年11月份，石泉县疾控中心邀请他们医院工作人员对石泉县境内的精神病人进行复核、诊断。他当时在石泉县XXX镇卫生院，集中对辖区患者检查，XXX镇卫生院提供了强永春于2017年在安康中心医院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的相关资料，他对强永春进行精神病方面问诊后，结合安康市中心医院的诊断意见，诊断强永春患有精神分裂症，疑似患有癫痫。同时建议加强看护，防止意外；必要时进一步检查，以明确诊断；监护服药，维持治疗。 23.被告人强永春供述，他从小就有头痛的毛病，听母亲说是因为五岁时患过脑膜炎。他小学辍学后就常年在外地务工，最近几年才返回家中生活。2017年，他听说自己得了皮肤癌，在河南灵宝一公园内吃毒草药自杀未果，后被姐姐强某翠领回石泉。随后，强某翠带他到安康看头痛的病，当时医生让他住院，他没有同意，后服用医生开的药物也没有效果，就没有再吃药治疗了。三四年前，他经常幻觉有人在跟自己说话，最开始自己认为是胡思乱想，案发前十几天他感觉广州那边人的意志、神魂到自己的大脑里，幻觉自己在心里同别人凭心交流，也就是不需要见面，不需要开口说话，千里之外都能进行交流。他和何某甲凭心交流，何某甲承认使用黑暗手段压迫使他头痛。 2019年6月10日，何某甲继续用黑暗手段，压得他头痛了一天。6月11日早上，他和何某甲凭心交流，让何某甲不要整他，但何某甲不同意。9时许，他遂将卧室桌上放的自制单刃刀揣在裤袋内去找何某甲，准备吓唬何某甲。他到何某甲家附近，见何某甲、陆某某都坐在李某乙家大门前，他上前叫何某甲回家说事，何某甲便同他回到何某甲住宅，何某甲拿椅子招呼他坐在堂屋进门右侧位置，何某甲坐在他斜对面。二人闲聊了几句后，他便和何某甲凭心交流，在心里对何某甲说何不该使用黑暗手段整他，并让何某甲不要再用黑暗手段整他了，否则他就要反击。他当时脸色不好，还攥着拳头，何某甲坐那没有动，也凭心和他交流并说不怕他。他当时非常生气，上前打了何某甲头部一拳，何当即被从椅子上打滚倒地。何某甲从地上爬起来后，他遂用自己坐的椅子击打何某甲头部，何某甲便往他跟前扑，他又用椅子击打何某甲头部，当时椅子也被打烂了，他便将椅子扔在现场。何某甲扑到他跟前抓住他双手，他挣开后将何某甲拦腰抱住摔倒在地上，用膝盖跪压在何某甲大腿上，左手按着何某甲肩膀，右手从裤兜里掏出刀子，将刀鞘甩至何某甲家院坝，持刀朝何某甲背部捅了一刀，但感觉没捅上，接着又在何某甲左肩胛部位捅了一刀。然后，他放开何某甲后问何某甲改不改正，何某甲问他为何要这样。紧接着，何某甲爬起来扑到他跟前准备抓他，他又持刀朝何某甲右胸乳头下方捅了一刀，并顺手将刀抽出，一大股血便从伤口喷了出来，何某甲捂着伤口喊自己被捅坏了，并上前撵他。他从屋里出来顺手将刀扔在路边草丛里。村民李某乙、陆某某闻讯赶来，他就喊李某乙打110和120，李某乙让他找毛巾把何某甲伤口捂住，何某甲开始还站着，后来就坐在堂屋门口房檐坎上，再后就趴在地上了，他用毛巾捂何某甲胸部伤口时，从伤口能看见何的肝脏。黎某某、张某某、何某乙等赶到现场后，黎某某从何某甲家找了一个沙发坐垫垫在何某甲头下，因当时下雨，他便到何某甲柴房找来塑料纸将何某甲身体盖住。李某乙等人担心他逃跑，让他呆在屋内不要离开，他当时也没有打算逃跑，所以就一直呆在屋里等公安民警来。最后，公安民警和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医生检查后说何某甲已经死亡，公安民警和驻村干部将他作案用的刀捡走，并将他控制后带到村委会办公室。 他作案用的单刃刀，是自己用长约10余公分的废弃锯片制作的，刀把是用两片木块夹住锯片一端，并用三颗螺丝固定做成的，刃部是将锯片的一边打磨某某，再斜切割成刀尖，后用一红色黄历纸裹住刀身并缠上透明胶带做成刀鞘。 2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强永春带领公安民警对其作案地点进行指认，其确认石泉县XXX镇XX村XX组何某甲住宅为其杀害何某甲的地点；其确认何某甲住宅堂屋遗留有血迹的地面处为其持刀捅刺何某甲的地点；其确认何某甲住宅院坝靠公路附近的草丛处为其丢弃作案所用刀具的地点；其确认何某甲住宅大门口右侧遗留有血迹的地面处为何某甲受伤倒地，及其用毛巾给何某甲捂受伤部位的地点。（2）被告人强永春带领公安民警到其住宅，指认其住宅右侧卧室窗户下桌子为其作案前拿刀的地点。（3）经被告人强永春对混杂6把特征相似的刀具进行辨认，其确认编号为4号即公安民警从某某发现场提取的刀具为其杀害何某甲的凶器。 25.物证单刃刀一把，木椅一把，经被告人强永春当庭辨认，其确认木椅、单刃刀为其击打、杀害何某甲的凶器。 26.案件照片证实，中心现场方位、概貌，被害人何某甲的尸检状况，现场遗留痕迹及物证概貌。 2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强永春，被害人何某甲的身份信息。 28.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赔偿款收条证实，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强永春的法定代理人强某某代强永春赔偿被害人何某甲的近亲属何某香、何某丙、何某学直接经济损失1.2万元，被害人何某甲的近亲属放弃其他民事赔偿请求，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强永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及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强永春患有精神分裂症，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能力时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强永春犯罪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强永春的法定代理人代强永春赔偿被害人何某甲近亲属的直接物质损失，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故对辩护人所提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对强永春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经查，被告人强永春虽具有上述法定从轻或减轻，及酌定量刑的情节，但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适用减轻处罚，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不能罚当其罪。故对此量刑建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强永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34年6月11日止。） 二、作案工具木椅一把、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桥花 审判员  张教辉 审判员  朱丹丹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慧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精神病人与醉酒的人的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