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83民初4991号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青岛北路长青财富大厦五楼。负责人：王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公司职工。被告：宫希军，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秀霞，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元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慧，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临潢大街25号九天建化集团大厦三楼、六楼。负责人：马福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娜森，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莉勇，公司职工。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诉被告宫希军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因需等待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根据原告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诉讼过程中，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被告王秀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2019年8月28日，根据原告申请，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邦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李飞、被告宫希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被告王秀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慧、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娜森、孙莉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邦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3,766,045.98元，并支付自赔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其中以175255.89元的70%即122,679.1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算，以457,712元的70%即320,39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算，以其余所赔款项总和4,695,669.23元的70%即3,286,968.4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其中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万元，剩余部分在商业险范围内按70%赔偿，不足部分由宫希军、王秀霞赔偿。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6日7时许，被告宫希军驾驶蒙Ｄ×××××号小型越野车与案外人姜玉海驾驶的鲁Ｋ×××××号大型客车相撞，致大客车上许海虹等40人受伤，经交警认定宫希军承担主要责任。鲁Ｋ×××××号大型客车在原告处投保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原告为车上人员许海虹等人垫付医疗费175,255.89元。同一事故，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分别起诉原告，经乳山市人民法院、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原告赔偿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5,153,381.23元。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因第三者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对第三者有请求赔偿的权利。因被告王秀霞系宫希军的配偶，宫希军在驾驶车辆携家人旅游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宫希军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产生的债务，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其配偶王秀霞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宫希军辩称，1、被告对原告在本案中取得代位求偿权之主体资格无异议，符合《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2、原告代位求偿权的行使，需以其赔偿的保险金的合法性及支付凭证为基础，相关证据需严格审核。3、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所作事故责任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事故认定书的形成，是交警办案人员在被告宫希军于医院抢救治疗过程中，乘人之危，以保证被告只赔偿财产损失、对方车内人员受伤损失全部由乳山市新干线巴士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干线巴士公司”）承担为诱饵而成就的，交警部门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对双方车辆行驶速度进行鉴定，双方车辆接触时大客车时速62-66，被告越野车时速60-65，任何一个懂力学常理的人都不会相信1.8吨的奥迪Q5小型越野车会将18吨载42人（约2吨）近20吨的金龙大型普通客车撞翻。事故认定书的错误表现在以下几方面：（1）肇事路口没有红绿灯、没有任何停车让行标志；（2）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关于双方车辆速度及形态的鉴定意见，没有鉴定人员资格证，没有鉴定机构资质证；（3）大客车撞击时的速度有五个版本：GPS输出数据记载大客车事发前4分钟速度为每小时70公里（相撞时速度神秘失踪），山东电视台“生活帮”栏目现场直播报道沿途百姓说大客车速度为每小时130公里，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鉴定车速为每小时62-66公里，被告宫希军委托包头市了然汽车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每小时107.1公里，认定哪个车速客观公正需合议庭综合认定；（4）交警事故卷宗中大客车司机姜玉海陈述，事发时车速为每小时60公里左右，未踩刹车，也没打方向，但多名在前排就座的乘客证实姜玉海向左打方向，之后车辆侧翻，故姜玉海向交警做了虚假陈述，隐瞒了足以影响事故责任认定的重大事实，而且面对多数人的生命，大客车驾驶员在安全培训时被明确告知，此种情况严禁向左右打方向危及多数人生命。因此，应当重新划分事故责任。4、被告申请追加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共同被告，该局应依法承担此案的赔偿责任，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5条规定：“道路施工作业或者道路出现损毁，未及时设置警示标志、未采取防护措施，或者应当设置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而没有设置或者应当及时变更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而没有及时变更，致使通行的人员、车辆及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负有相关职责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5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24条第1款规定“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管理部门应当保持道路路面平整、设施完好，保证照明、通风、排水等设施的正常运行，合理设置指路标志、减速装置和设施，并根据危险程度以及道路环境状况在设置车辆紧急避险区”；第3款规定“增设或者调换限制速度、禁止直行、禁止转弯和禁止鸣喇叭等禁令性交通标志、标线时，应当在实施五日前向社会公告，并广泛进行宣传”。纵观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山东电视台“生活帮”栏目2015年10月份制作的影像资料、鲁Ｋ×××××号车辆GPS定位系统记录的影像资料，事发路口及各路口分别向后延续各200米内均没有设置任何减速让行标志、标线，也没有向社会公示的任何证据资料，故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依法应承担此案的赔偿责任。5、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6、被告王秀霞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涉案财产保险裁定涉及被告王秀霞部分，依法应解除，被告宫希军的驾驶行为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导致共同负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系宫希军自身驾驶车辆过失所致，损害结果系个人债务，原告在追偿权诉讼中起诉被告王秀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7、原告计算总金额有误应为4,425,588.63元。被告王秀霞辩称，1、宫希军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系民事侵权行为，应由侵权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王秀霞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作为本案追偿权的主体；2、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债务，既不是家庭日常生活债务，也不是共同生产经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法院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王秀霞的起诉。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宫希军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本次事故发生时宫希军驾驶证过期，属于无有效驾驶资质情形，依据交强险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8条之规定，对于无有效驾驶资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交强险赔偿请求权仅属于受害者，原告无权就此部分主张追偿权。同时，受害人在请求赔偿后其公司即取得向侵权人宫希军追偿的权利，由此可见交强险赔偿也是一种垫付赔偿责任，因此其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宫希军无有效驾驶资质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其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依据（2018）鲁10民终924号民事判决，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了给付142,607.91元保险金的责任，商业险剩余限额为857,392.09元。依据合同约定，不承担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6日，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一批游客参加烟台一日游活动，租赁新干线巴士公司所有的鲁Ｋ×××××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载游客从乳山市银滩出发，当大客车驾驶人姜玉海驾驶鲁Ｋ×××××号大型普通客车（核载57人，实载42人），沿乳山市金银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与乳山市银桥街交叉路口时，与沿乳山市银桥街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宫希军驾驶的蒙Ｄ×××××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发生侧面相撞，致鲁Ｋ×××××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侧翻，该大客车车载人员40人伤，蒙Ｄ×××××号小型越野客车车载人员包括被告王秀霞在内的4人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行驶速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鲁Ｋ×××××大型普通客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约为62-66km/h；蒙Ｄ×××××小型越野客车碰撞前的瞬时速度60-65km/h。鉴定意见书后面未附鉴定人员资格证及鉴定机构资质证，经本院查询国家司法鉴定名录网，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杨娜、孙佑东在出具鉴定意见时，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经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在银桥街靠近交叉路口处北面设置有停车让行的竖牌标志。乳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乳公交认字［2015］第003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宫希军因不按规定让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遵守下列规定：（一）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之规定，以及驾驶证超过有效期、观察不周，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姜玉海因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未尽到安全义务、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新干线巴士公司为鲁Ｋ×××××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在本案原告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鲁Ｋ×××××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上的受伤人员在乳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原告于2015年10月19日为许海虹等30余名受伤人员垫付医疗费共计175,255.89元；新干线巴士公司为受伤人员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31,330元，垫付护理费10,000元。2019年4月8日，原告安邦保险公司向新干线巴士公司赔付了新干线巴士公司垫付的护理费10,000元，2019年5月27日，原告安邦保险公司向新干线巴士公司赔付了新干线巴士公司垫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330元。又查，蒙Ｄ×××××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宫希军，被告王秀霞系宫希军的配偶，该车辆系在二人婚后所购买。事发当日，被告宫希军驾车载妻子王秀霞等家人准备回内蒙古赤峰老家。蒙Ｄ×××××号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发生事故时，被告宫希军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至2014年12月12日，驾驶证为逾期未换证状态。事发后，被告宫希军换领了新的驾驶证，驾驶证有效期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24年12月12日。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七）项免责条款约定，驾驶人有“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等情形之一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宫希军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的格式内容“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后面签名。事故发生后，新干线巴士公司于2015年起诉本案被告宫希军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赔偿车辆损失，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乳滨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新干线巴士公司修车费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新干线巴士公司维修费、施救费、拖车费141,050元；被告宫希军赔偿新干线巴士公司车辆停运损失49,700元。被告宫希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作出（2018）鲁10民终924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了赔偿款141,050元，另支付诉讼费1,557.91元。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每年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鲁Ｋ×××××号大型普通客车上的受伤游客许海虹、郝爱萍、张建文、张金龙、刘贵明、贾三改、冀振波、贾洁、胡珊、司丽安、张普选、司仙安、司其芳、郭建忠、李云朝、赵春梅、刘光新、马小平、周常秋、周吉、袁建玲、魏素芝、陈庆珠、周天明、余惠容、吴树森、刘俊香、王作真、李云英等人已经按照旅游合同纠纷等，先后起诉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等，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乳山市人民医院先后起诉7名游客索要欠付的医疗费。法院分别作出判决，部分案件经二审终审。上述案件判决生效后，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先后赔付伤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14,598元，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又赔付给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373,454.6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共支付伤者赔偿金4,291,461.63元，另支付诉讼费143,172元，合计4,434,633.63元。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支付赔偿款后，于2018年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安邦保险公司及新干线巴士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鲁100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判决安邦保险公司赔偿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失541,143元。后安邦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并于2018年6月27日交纳上诉费4,744.83元。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鲁10民终1928号民事判决，判决改判安邦保险公司赔偿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损失457,712元，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48.29元。原告安邦保险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转账支付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款457,712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3,003.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在支付赔偿款后，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安邦保险公司及新干线巴士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1083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判决安邦保险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各项赔偿款4,434,633.63元及自2018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后安邦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并于2019年1月24日交纳上诉费31,634元。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鲁10民终1146号民事判决，判决改判安邦保险公司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各项赔偿款4,373,554.63元及自2018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安邦保险公司、新干线巴士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0,843元，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91元。安邦保险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转账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款4,373,554.63元及逾期利息221,002.31元、案件受理费20,400元。再查，事故发生时被告宫希军行驶的路段银桥街属于省道，由威海市公路管理局建设。庭审中，本院已当庭告知被告对申请追加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告宫希军驾驶的车辆与新干线巴士公司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乘坐新干线巴士公司车辆的游客多人受伤，最终由新干线巴士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本案原告安邦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安邦保险公司再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向事故另一方即被告宫希军追偿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原告安邦保险公司有权向本案被告宫希军追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二是否应追加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共同被告；三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被告宫希军与王秀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是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五是原告可以追偿的损失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国家有权机关依照法定程序经现场勘验后，结合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综合多种因素出具的公文书证，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此责任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宫希军称事故认定书是交警办案人员乘人之危、以某些条件作为诱饵而成就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宫希军辩称根据力学常理不会发生1.8吨的奥迪车将近20吨的大巴车撞翻的可能，只是推理而已，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宫希军辩称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多处错误，一是肇事路口没有红绿灯、没有任何停车让行标志，本院认为，我国未设置红绿灯的路口不计其数，我国法律也未规定所有的交叉路口都必须设置红绿灯，而且也不切实际；根据本院查明的情况，该路口北侧设置有停车让行的竖牌标志，而且也足够醒目；被告宫希军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当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二是山东天弘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从证据形式上看未附相关资质证书，确实存在瑕疵，但本院经查询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在出具鉴定意见时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因此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采信。三是大客车撞击时的速度虽然有多个版本，但GPS输出数据相对客观，具有可参考性，也佐证了鉴定意见所鉴定速度的客观性；至于“生活帮”栏目现场直播报道沿途百姓称大客车速度达到每小时130公里，主观性强，严重脱离实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被告宫希军委托包头市了然汽车评估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在（2015）乳滨民初字第458号案件中已经确认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四是交警事故卷宗中大客车司机姜玉海是否向交警部门作了虚假陈述，是否隐瞒向左打方向的事实，本院认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不是单纯依据某个人的陈述而作出，而是综合各方的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各方面证据，综合分析判断事故原因及过错程度而作出，姜玉海是否作了虚假陈述，不足以影响到事故责任的认定，而且大巴车在发生碰撞后方向向左偏离是因为车前部右侧受到垂直方向的撞击产生的反作用力而导致，还是因向左打方向而导致，无充足的证据可以证实，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是因姜玉海向左打方向导致大巴车侧翻。因此，对于被告宫希军依据上述几点要求重新划分事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被告宫希军以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新干线巴士公司承担30%的事故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宫希军认为事发路段未设置交通信号灯、路口及向后延续200米内没有设置任何减速让行标志、标线，也没有向社会公示，因此相关职责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事故的发生是因事故双方在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被告宫希军没有停车让行等原因而导致，即使没有减速让行标志、标线，驾驶人员在快到十字路口时也应减速慢行，观察路口的路况、标识、标线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再通行；虽然相关职责单位负有合理设置交通信号灯，按照国家规范设置标志、标线的职责，但事发路段远离市区，视野开阔，车流量不是很大，在此情况下苛责相关职责单位对没有设置交通信号灯，或者只设置了停车让行标志而没有标线，而对发生在交叉路口的所有事故都承担赔偿责任，未免责任过大，而且乳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也不是涉案路段的相关职责单位。因此，本次事故应根据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来承担各方的损失，对被告要求追加相关职责单位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宫希军与王秀霞系夫妻，涉案车辆为夫妻婚后所购买，事故发生在被告宫希军载王秀霞等家人回老家的途中，因此被告宫希军的驾车行为属于为夫妻二人共同利益的行为，侵权之债的形成与夫妻家庭生活有关，被告宫希军因案涉事故而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被告宫希军、王秀霞认为属于被告宫希军个人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宫希军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宫希军的驾驶证已过有效期，属于无有效驾驶资质驾驶机动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条例及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是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本案中，发生事故时，被告宫希军已经取得驾驶资格，只是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不满一年，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有关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但被告宫希军的驾驶证不存在被公安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等情形，故被告宫希军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不适用上述条例及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而且，被告宫希军在事故发生后换领了新的驾驶证，新的驾驶证有效期自2014年12月12日开始。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记载，驾驶人有“无证驾驶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等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该条款的文义上来看，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包含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和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两种理解，而超过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人可以在一年的宽展期内换领新证，在该宽展期内并未丧失驾驶机动车的资格，不属于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本案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推定其公司在与被告宫希军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含义作出了明确的说明和解释，故从有利于保护非格式条款提供方的利益，平衡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双方的利益考虑，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理解为驾驶证本身的效力期限届满，更符合该条款的本意。因此，被告宫希军在发生事故时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不属于免责条款中的免责情形，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原告安邦保险公司的损失有：1、伤者住院期间为伤者垫付的医疗费175,255.89元；2、赔偿新干线巴士公司垫付的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41,330元；3、赔偿山东中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垫付伤者的赔偿款457,712元，以及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29元；4、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赔偿款4,373,554.63元、逾期利息221,002.31元以及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52,034元。案件受理费及逾期利息系因安邦保险公司未及时承担赔偿责任引发纠纷而产生，不能认定为被告宫希军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不应由被告宫希军承担。故原告可以向被告追偿的合理损失为：175,255.89元+41,330元+457,712元+4,373,554.63元=5,047,852.52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4,927,852.52元，由被告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合计3,449,496.76元，先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不超过商业三者险剩余保险限额858,95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2015）乳滨民初字第458号案件中支付的诉讼费1,557.91元，不包含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即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858,950元；仍有不足部分2,590,546.76元，由被告宫希军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秀霞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的自赔款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最后一笔利息计算基数应扣除案件受理费及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各项损失12万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各项损失858,950元，合计978,950元，限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宫希军、王秀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各项损失2,590,546.76元及利息（其中以122,679.12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算，以320,39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起算，以3,090,419.2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算；至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2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57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赤峰中心支公司负担13,590元，由被告宫希军、王秀霞负担26,7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春红人民陪审员  秦 华人民陪审员  于 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魏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