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5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曹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秀莲，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君，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密市。上诉人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鑫钰公司）与郑丽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8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鑫钰公司委托代理人徐秀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丽君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鑫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原郑丽君双方意思表示以融资为目的而非融资租赁，是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是以融资为目的的租赁，即有融资也有融物的需求。本案以机动车为标的物的融资租赁合同，满足以融资为目的的租赁要求。案涉机动车虽然登记在郑丽君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登记仅为物权对抗要件，并非所有权设立条件，而且根据《汽车租赁融资租赁协议》《汽车买卖合同》《车辆交接确认书》的约定，案涉机动车所有权在租金交付完毕之前为上海鑫钰公司所有，此为融资租赁合同实现融物，也是融资租赁与民间借贷合同本质区别之体现。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关系体现，双方的交易也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交易模式，因此，一审法院以融资为目的，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以合法形式盖非法目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该条是对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交易形式的合法性给予了认定，售后回租，是指物本身是承租人所有的，承租人为了实现其融资目的，将该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再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交易方式。售后回租方式的融资租赁与借贷关系存在不同：借贷关系一般存在两个合同：一个是借款合同一个是抵押合同，售后回租则包括租赁物买卖合同与融资租赁合间两个合同；在抵押货款合同中，债权人是抵押权人，标的物是抵押物，所有权归抵押人。而在售后回租合同中，出租人是标的物的所有权人；偿还方式不同，抵押借款多为整借整还，售后回租多为按月或按年分期偿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售后回租模式的融资租赁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法律所禁止的法律关系。法律法规中并没有对民问借贷做出效力性禁止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民同借贷案件包括自然人以及企业之间的民间借贷相关问题做出解释，表明民间借贷案件并非是法律所禁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财政部、工商总局、法制办、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一）积极鼓互联网金融平台产品和服务创新，激发市场活力。支持互联网企业依法合规设立互联网支付机构、网络借贷平台、股权众筹融资平台、网络金融产品销售平台，建立服务突体经济的多层次全融服务体系，更好地满足中小微企业和个人投融资需求，进一步拓展普惠金融的广度和深度。民问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法律所禁止的，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掩盖民间借贷的非法目的”。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真实有效的融资租赁合同，双方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以“融资租赁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认定为无效合同。”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郑州市中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民间借贷、返还本金、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郑丽君未到庭参加诉讼，无答辩意见，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上海鑫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丽君向上海鑫钰公司支付剩余租金4524.01元＊36=162864.36元；2、郑丽君以162864.3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向上海鑫钰公司支付违约金；3、该案律师费、诉讼费、催收费、保全保险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郑丽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郑丽君（承租人、甲方）与上海鑫钰公司（出租人、乙方）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协议》一份，载明：本协议项下融资租赁采取售后回租的方式，即租赁汽车由乙方从甲方处购买，再将租赁汽车出租给甲方使用，甲方依约向乙方支付租金及相关款项。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与甲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购买甲方自有车辆。乙方向甲方或者甲方指定的人收款人支付购车款之时，租赁汽车的所有权即转移至乙方，甲方应及时向乙方出具《车辆交接确认书》。甲方租赁乙方车辆期间，应按《支付提醒函》列明的日期和金额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甲方在租赁期间连续两期未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逾期支付租金的，乙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收回车辆，甲方应立即付清尾款、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款项。若本协议无论何种原因被认定无效或被认定为民间借贷性质，甲方均应向乙方退还全部购车款，并自乙方支付全部购车款之日起，以全部购车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资金占有费，直至甲方将全部购车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还清为止。同日，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一份，载明：甲方郑丽君，乙方上海鑫钰公司，乙方以120000元购买甲方车牌号码豫Ａ×××××、车辆品牌福特、发动机号3519262、车架号LVSHCFDBOEE552815车辆，并依据《汽车融资租赁协议》出租给甲方。根据《委托支付函》的委托指示。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剩余购车款114000元。乙方自支付购车款之时即刻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甲方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等行为，不影响乙方合法取得车辆所有权。《车辆交接确认书》显示，双方已完成涉案车辆交接事宜，上海鑫钰公司已接收全部购车款120000元，含郑丽君受上海鑫钰公司委托转账支付6000元。《支付提醒函》显示，涉案车辆支付租金共三十六期，每期4524.01元。郑丽君向上海鑫钰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显示，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现郑丽君委托上海鑫钰公司向李家威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该款项系郑丽君与第三人约定的服务费，上海鑫钰公司代为转账支付的行为后果、风险均由郑丽君承担。上海鑫钰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6月8日上海鑫钰公司向郑丽君转款114000元，向李家威转款6000元。庭审中上海鑫钰公司称，2018年6月6日签订合同，融资12万，分36个月，郑丽君没有偿还过。李家威是介绍郑丽君融资的介绍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负有担保租金债权实现的功能，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重要法律依据。该案中，上海鑫钰公司虽与郑丽君约定本协议项下融资租赁采用售后回租的方式，但对租赁物车辆并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租赁物的担保功能没有得以实现。因此，该案双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鉴于上海鑫钰公司是从事融资租赁的企业，并非有权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的企业，故《汽车融资租赁协议》、《汽车买卖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从事民间借贷业务这一非法目的，且针对不特定的多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借款虽然无效，但鉴于借款事实成立，且民间借贷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故借款本金郑丽君应予偿还，未履行部分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关于该案的实际出借本金，根据上海鑫钰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上海鑫钰公司实际向郑丽君个人账户转款114000元，另6000元上海鑫钰公司以服务费的形式转账到案外人账户，应视为预先扣除，故该院认定郑丽君向上海鑫钰公司借款本金为114000元。故郑丽君应偿还上海鑫钰公司借款本金114000元，并以114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上海鑫钰公司自2018年7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上海鑫钰公司主张律师费、催收费、保全保险费，鉴于合同无效，该院不予支持。郑丽君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丽君偿还上海鑫钰公司借款本金114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1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海鑫钰公司自2018年7月7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上海鑫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8元，减半收取1779元，保全费1335元，共计3114元，由上海鑫钰公司负担1400元，郑丽君负担1714元。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上海鑫钰公司提交郑丽君车辆信息及照片一张，以证实案涉融物的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上海鑫钰公司以融资租赁合法法律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故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负有担保租金债权实现的功能，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重要依据。而本案中上海鑫钰公司虽与郑丽君约定本协议项下融资租赁采用售后回租的方式，但对作为租赁物的车辆并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最终导致租赁物的担保功能无法得以实现，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基础关系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做出此认定并无不当。依据上海鑫钰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显示，上海鑫钰公司并无从事金融借款业务的资质和资格，故上海鑫钰公司请求判令郑丽君支付违约金，实为郑丽君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上海鑫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元，由上诉人上海鑫钰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李文兵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