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2848号原告：毛晓光，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上海维信荟智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廖世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强强，男，公司员工。第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XXX弄XXX号XXX层。负责人：徐振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莉，女，公司员工。第三人：阳光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单元。法定代表人：李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晓光与被告上海维信荟智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信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2019年12月2日，本院依法追加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阳光保险经纪(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经纪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12月30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毛晓光、被告维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强强、第三人永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莉、第三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刚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维信公司退还原告699元、光盘刻录资料费1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维信公司退还原告保险费699元、光盘刻录资料费10元、交通费8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9日，原告通过被告运营的“卡卡贷”手机应用程序申请了信用卡代偿服务，代偿金额为6,000元。申请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支付699元保险费，方能放款。原告在交易中发现该保险费存在严重多收的问题，遂于2019年2月20日与“维信卡卡贷”手机应用程序中的“卡卡机器人”对话，提出“取消当前交易”、“你们整体利息很高接近20%，再收保险费不合理”、“保险费不能接受”、“保险费不尽合理”、“保险费硬扣不能接受”、“我不同意这个保险费，算作维信卡卡贷提前收款”。“卡卡机器人”对原告问题或提供了常见问题链接，或对被告公司进行介绍，或关闭对话，但均未作出有效回应。同日，原告两次拨打被告客服热线XXXXXXXXXX，均未接通。其后，原告通过网络搜索，获知被告号码为XXXXXXXX的电话，与之联系但沟通未有结果。同日，被告代偿了原告6,000元信用卡债务。2月23日，被告在原告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自原告银行账户扣划保险费699元。保险费与原告还款总额之和与借款本金之比达到了32%以上，而同类型的借款相应比例在20%至22%之间，故上述保险费收取不合理，显失公平，合同无效。根据相关监管规定，互联网平台销售保险产品不得违反消费者意愿进行搭售，且不能代为收取保险费，被告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应该认定保险合同无效。被告维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要求返还699元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但对于原告主张的光盘刻录费和交通费自愿进行承担。理由为：1.原告在被告平台借款和投保是在其知晓并主动勾选的情况下操作的，投保页面上显示了保险的相关信息。2.原告所称与被告联系取消贷款，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平台“卡卡机器人”的人机对话，该机器人客服是被告为减少来电咨询常见问题开发的软件，仅针对关键词进行抓取，原告要求取消贷款和保险的信息并未到达被告。号码为XXXXXXXX的电话并非被告客服电话，原告拨打400热线未获接通，且在贷款合同、保险合同成立生效情况下并不能随意取消。3.该份保险系由阳光保险经纪公司承销的永安保险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被告并非保险人，原告不应要求被告退还保险费。4.被告作为平台仅向原告发起扣款申请，扣款成功后款项直接由第三方支付公司清分至阳光保险经纪公司账户，被告未收取保险费。5.保险费与贷款本息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原告不能混为一谈。6.上述699元保险费在诉讼过程中，已由永安保险公司向原告进行了退还。第三人永安保险公司述称，案涉保单于2019年11月14日已全额退保，原告诉求已经得到满足。永安保险公司在保险销售中不存在强制销售或者搭售的行为，案涉保险是原告自主勾选的，平台页面上对保险信息的展示也是清晰的，故保险合同成立生效，不存在无效情形。第三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述称，1.原告请求退还保险费，现永安保险公司已经进行退款，故其诉请已经得到满足。原告主张的光盘刻录费、交通费尽管是其合理的费用支出，但并不能得到法律上的支持。2.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并非案涉贷款或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仅为居间撮合主体，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向被告申请贷款，申请过程中原告点击勾选投保，申请页面对于保险信息有明确展示，原告应当知晓。但原告之后通过机器人客服作出相反意思表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4.原告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保险合同无效，故维信公司不应成为被告。5.在整个业务模式下，维信公司并不收取保险费，不违反监管规定。6.原告提及的监管规定实际为银保监会文件，效力层级为部委文件，并非法律和行政法规，不属于确定合同效力的规范性法律文件，因此不影响合同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维信卡卡贷”系被告旗下移动互联网消费金融服务平台，其官方网站介绍：“维信卡卡贷”为信用卡持卡用户提供日常消费的信用卡余额代偿服务。客户通过“维信卡卡贷”手机应用程序和官方微信公众号提交申请信息、验证个人资料、在线完成授信审批，成功获取授信额度后，即可代还信用卡。贷款汇入客户指定信用卡账户中，完成信用卡还款。官方网站“联系我们”一栏载明客服电话为XXXXXXXXXX，客服邮箱kkdservice@vcredit.com，并提示“维信卡卡贷微信公众号和官方客服热线XXXXXXXXXX为官方客服渠道，请勿拨打其他任何号称维信卡卡贷的官方客服热线”。2019年2月19日，原告通过“维信卡卡贷”手机应用程序向被告申请代偿6,000元招商银行信用卡债务。原告勾选借款后，跳出投保界面，如未勾选购买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则无法继续下一步操作。原告遂勾选确认，同意授权。2019年2月20日，原告拨打被告400客服热线，未获接通。原告遂另行拨打了其自网络搜索的被告XXXXXXXX客服电话，沟通未果。同日18时8分，被告代偿了原告所申请的招商银行6,000元信用卡债务。原告“维信卡卡贷”账户账单显示，借款总额6,000元，期数12期，首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3月19日，当期应还数为602.60元。此后，原告按期进行还款。2019年2月23日，原告工商银行账户发生一笔699元扣款。银行交易凭证显示，交易对方户名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交易场所简称为“易宝支付-维信金科”。永安保险公司出具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原告，保障项目为普通意外伤害，保险金额18,542元，保险费699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3日0时起至2020年2月20日23时59分59秒止。特别约定栏载明：……2.本保险适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C款条款；3.被保险人指定本保险意外伤害事故、全残保险金第一受益人为本保险合同对应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人，其受益额度最高不超过借款本息余额。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了10元光盘刻录费及支出80元交通费。2019年11月14日，第三人永安保险公司基于被告之请求，将699元保险费退还原告。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被告与第三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签订《互联网平台合作协议》，双方约定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在线上业务的客户开发、保险产品展示、数据系统对接等活动中，与被告及其运营的互联网平台“维信卡卡贷”网址：http：//www.kkcredit.cn/kakadai/index.html，公众号：卡卡贷，APP(手机应用程序)：“维信卡卡贷”等渠道开展密切合作。被告同意向阳光保险经纪公司提供互联网信息技术支持辅助与平台服务，主要包括：保险产品展示、信息技术辅助、信息系统对接、交易过程的信息记录、传递与存档等以及其他平台合作与辅助。双方约定，阳光保险经纪公司不必向被告支付信息技术服务费；除被告获得保险业务经营资格外，互联网保险业务的销售、承保、理赔、退保、投诉处理及客户服务等保险经营行为，将由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和保险人管理和负责，被告不得从事包括保险销售和保险费代收在内的保险经营行为。第三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另与案外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签订《消金还款分账协议》，约定基于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与被告(收单方)之合作，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分账方)提供分账服务，服务内容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根据被告系统平台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提供实时分账清分和结算服务。2019年7月20日，第三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出具《关于毛晓光投保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并支付保险费过程的说明》，载明原告通过“维信卡卡贷”渠道经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向永安保险公司投保上述保险，保险费699元。2019年2月23日，被告作为代理扣款发起方，向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发起扣款申请，扣款成功后上述保险费由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直接清分至阳光保险经纪公司。阳光保险经纪公司按照与永安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将该款项解付永安保险公司。再查明，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7月22日公布、2015年10月1日施行的《互联网保险业务监管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第三方网络平台，是指除自营网络平台外，在互联网保险业务活动中，为保险消费者和保险机构提供网络技术支持辅助服务的网络平台。第三条规定，互联网保险业务的销售、承保、理赔、退保、投诉处理及客户服务等保险经营行为，应由保险机构管理和负责。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交付的保险费应直接转账支付至保险机构的保险费收入专用账户，第三方网络平台不得代收保险费并进行转支付。保险费收入专用账户包括保险机构依法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开设的专用账户。2018年10月18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征求意见的函》，征求意见稿第四十三条规定禁止第三方网络平台以默认选项方式搭售保险产品，第四十四条规定禁止第三方网络平台代收保险费，第四十五条规定第三方网络平台应合理确定技术服务费标准，不得与保险费规模成比例挂钩，不得与中介费混同。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被告登记注册信息、网站截图、账单和个人注册信息、保险费扣费记录、手机通话记录截屏、光盘刻录费和交通费发票、《互联网保险业务监管办法(草稿)》，被告提供的保险单、《消金还款分账协议》、阳光保险经纪公司情况说明、《互联网平台合作协议》、保险费退还银行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已将“维信卡卡贷”手机应用程序中保险内容全面下线修订，原投保流程被新流程覆盖且无法恢复。在被告提供的旧款流程演示中，申请贷款的“特别提示函”页面载明了永安保险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详细信息，包括保额、被保险人、保障期限和保险费，借款人需勾选“我已认真阅读《投保须知》、《保险经纪委托协议》、《银行自动扣款授权书》、《平台服务协议》及《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C款》的全部内容，了解并接受有关责任条款及免除责任条款、承保责任等约定”后，方能点击“同意并授权”按钮，继续下一步操作。被告主张上述《投保须知》等均为超链接，点击即显示相关文件内容。“维信卡卡贷”手机应用程序亦已进行更新，原告为避免数据丢失而未进行更新升级，故原告目前无法打开其手机中的“维信卡卡贷”应用程序。本院认为，原告以保险合同无效为由请求被告退还保险费699元，故双方争议之焦点包括以下两方面：1.各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地位；2.保险合同效力。首先，关于各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地位，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在原告与第三人永安保险公司之间订立，而非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及被告为订立合同的中介和辅助机构。理由为：1.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业务由保险公司等专门组织经营。本案原告向被告申请信用卡代偿，双方间产生的是借贷法律关系。在借贷过程中，原告通过“维信卡卡贷”购买保险产品，又产生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但不能因借贷关系发生于原被告之间及保险费支付在被告平台完成而认定保险合同系在原告与被告之间订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保险业务由依照本法设立的保险公司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保险组织经营，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保险业务。根据在案证据所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在被告技术支持下搭建保险平台服务，通过该平台展示永安保险公司借款人意外保险产品，投保人直接通过该平台向保险机构发出投保申请，缴纳保险费，完成保险购买。因此，在上述保险交易中，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为：原告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永安保险公司为保险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为原告授权经纪机构，被告为阳光保险经纪公司的技术服务提供方。2.保险权利义务之履行亦在原告与永安保险公司之间发生。投保人有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保险人有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本案中，保险费699元系被告发起扣款申请，由案外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自原告银行账户扣收，款项直接清分至阳光保险经纪公司后由永安保险公司收取，永安保险公司出具保险单承担保险责任，因此，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为原告及第三人永安保险公司。其次，关于保险合同效力，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无效理由并不成立。1.原告主张通过卡卡机器人留言和电话联系取消贷款和投保，并无事实依据。原告点击投保即代表向永安保险公司发出投保要约，永安保险公司承诺承保后，保险合同即告成立生效。在永安保险公司未作出承诺前，原告可撤回要约。然而，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撤回要约的请求在永安保险公司作出承诺之前到达。关于原告与卡卡机器人的对话内容，无原始数据得以印证，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卡卡机器人并非被告官方网站上所列明的沟通渠道，从原告与其对话内容来看，双方亦不存在任何有效对话，故原告在卡卡机器人的留言不视为到达被告。原告拨打400热线并未接通，号码为XXXXXXXX的电话也未出现在被告官方网站上，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通话内容。因此，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向被告发出取消投保的指令，被告更无法向永安保险公司转达相关指令。保险合同在永安保险公司承诺承保后，已经成立生效。2.案涉保险产品并非在原告完全不知情情况下购买，且保险搭售行为不足以否定合同效力。被告对原有投保流程已经作出变更且无法恢复，故其流程演示并不足以反映原告投保时的原始界面，但原告亦承认其在申请借款时被要求支付699元保险费，否则无法继续借款操作。据此，被告系推介其贷款产品时强制搭售保险产品，上述行为侵犯了消费者选择权利，有所不当。然而，搭售行为虽为《互联网保险业务监管办法(草稿)》禁止，但该监管办法草稿仅为意见征求稿，即使正式实施其效力亦并非法律和行政法规，故上述文件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不得据此否定合同效力。3.本案不存在被告网络平台代收保险费行为，原告被扣收的699元保险费系经易宝支付有限公司向阳光保险经纪公司支付，并非由被告收取，不违反相关规定。况且，即便存在保险费代收的问题，亦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4.原告所反映涉案保险较其他同类型产品存在高保费、低保额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保险产品费率厘定系保险公司市场经营行为，受保险监管机构中国银行保险监督委员会监督。若保险产品定价违反监管规定，亦应由监管机构予以纠正或处罚，但相关违规行为并非否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因此，原告主张保险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分析，被告系保险法律合同关系中促成合同订立的技术辅助机构，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被告亦未与原告在辅助投保事项上建立合同关系。原告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以保险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返还保险费699元，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自愿承担原告光盘刻录费和交通费用，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维信荟智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毛晓光光盘刻录费10元和交通费80元；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维信荟智金融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许雅芳审 判 员  任 一人民陪审员  王 鑫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夏 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