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1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78号。 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独山县经济开发区创客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杨正江，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原审被告：毛逢坪，男，1973年6月18日生，汉族，重庆市开县人，住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小均，男，1985年11月13日生，重庆市开州区人，住开州区。 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被告毛逢坪、毛小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独山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6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诉讼请求；三、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200万元款项归还责任主体应为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独山县盛源国际项目给上诉人进行工程建设，后因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导致上诉人没有资金支付包含农民工工资在内的应付款。为妥善解决农民工工资、维护社会稳定，上诉人借款200万元，故而，从被上诉人出借200万元的社会目的及借款实际用途可以确定，本案款项最终的归还责任主体是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作为政府职能部门，不具有对外发放借款并收取利息的资质和职权，更不能通过出借资金获取高额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另外，案涉款项200万元是在被上诉人安排下全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未受上诉人控制，更谈不上占用，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前述诉请。 被上诉人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本案主体适格。2017年1月26日，上诉人因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讨薪。经协商，上诉人自愿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出具《借条》。随后，被上诉人便立即向上诉人授权的原审被告毛小均账户汇款2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当事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毛逢坪、毛小均，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因此，本案主体适格。二、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行为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借条》，上诉人应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借款，逾期未归还则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资金占用费。后因上诉人未能如期归还借款，依法应承担逾期利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逾期利息略高，但被上诉人诉讼时已将利息计算标准调低，且一审判决将利息计算标准降低为按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但一审法院已做相应调整，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维持原判。 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每日0.667‰计算资金占用费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盛源国际”房地产开发项目，2017年1月即春节前，因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引发讨薪的不稳定隐患，经各方协调，2017年1月26日，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项目责任人毛逢坪向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借条，将从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借到的200万元汇入毛小均账户，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借条载明“今借到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现金贰百万元，此款专项用于支付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承建的独山县盛源国际房地产开发项目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此款在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如逾期未归还，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借款额的资金占用费），如逾期未归还，本公司及本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此款划拨到毛小均（居民身份证号）独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62×××70）”。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逢坪分别在借款人盖章和签名，毛小均在收款人处签名。逾期后，被告未偿还借款。 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逢坪、毛小均表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毛逢坪、毛小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毛逢坪为项目负责人，毛小均为项目上一般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还款义务人是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是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毛逢坪、毛小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利息是否应当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本案原告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是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本案合同关系不是金融借款合同，但原告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机关法人，属法人的一种类型，根据工作需要将款项借给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法人和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此引起的借款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适用范围，没有合同无效情形，故应当认定本案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处理。 从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毛逢坪之间的关系看，双方明确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存在履行职务的基础，毛逢坪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的是委托代理或者挂靠等其他关系，权限和责任不明，被告辩称为履行职务行为不成立。从借条内容看，借款人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毛逢坪分别盖章和签名，在借条中约定“如逾期未归还，本公司及本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可见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毛逢坪均有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项目的承建方，毛逢坪作为项目负责人，借款支付农民工工资，均为借款的使用人，借款事实清楚，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毛逢坪在借款中未明确各自还款份额，为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原告起诉要求还款，予以支持。毛小均在本案中，仅为流转资金提供银行账号的方便，没有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也不是借款的使用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原告要求毛小均承担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是项目的发包方，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承包工程的承建方，即使双方存在工程款拖欠问题，也属另一法律关系，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条中约定逾期利率为日5‰过高，原告起诉时以0.667‰每日计算仍略高于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能高于年利率24%，故以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宜。被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借用国有资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占用国有资金，承担逾期利息于法有据，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解原告作为政府职能部门借款不应当计算利息的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毛逢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偿还借款200万元，自2017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借款之日止，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毛逢坪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逢坪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案涉200万元借款归还主体应为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且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意见。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为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逢坪于2017年1月26日向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借款200万元《借条》，同日，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约将2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入指定人毛小均账户,后因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逢坪未归还借款，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诉请要求偿还。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前述事实认定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逢坪与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支持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请，于法无据。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因不是《借条》出具主体，且也不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要求案涉借款由独山县美居置业有限公司偿还，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利息问题。本案中，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毛逢坪出具的《借条》约定“在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借款，否则按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资金占用费。”，现因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在2017年4月30日前偿还借款，根据前述约定，理应向独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资金占用费。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因《借条》中就逾期利率即每日千分之五支付资金占用费约定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将其调整为年利率24%，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万 青 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美岭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