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02民初2275号原告：泰安昊华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天烛峰路5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0771018292K。法定代表人：姚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兆山，山东岱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照杰，山东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达拉特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21761064025A。法定代表人：李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实习律师。原告泰安昊华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昊华公司)与被告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鲁0902民初2630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亿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鲁09民终3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安昊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兆山、申照杰，被告亿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迎春、王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安昊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付的货款17420007.6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截止至起诉之日利息损失暂计1997280.9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5月27日起，原、被告以传真方式签署多份（现货）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签署后，以滚动模式交易。直至起诉之日，原告共计垫付货款17420007.6元，但被告拒绝结算或还款。亿利公司辩称：双方分别于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9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7月11日签订了四份《产品销售合同》，我公司已经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原告分别付清了前三份合同的货款，原告向我公司出具交款收据应当视为原告已收到货款，在商业交易活动中，收款收据是收到货款的凭证，是出卖人确认其已收到货款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亦是买受人证明其已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最直接、最根本的证据。本案中，原告不仅就涉案货款向我公司开具收据，还在交款收据事由栏注明了与收据金额对应的我公司交付银行承兑汇票的票号，从本案收据的出具时间来看，涉案款项收据并非一次性开具，而是分多次开具，在较早时间的货款尚未实际支付的情况下，原告不可能时隔一个月后继续向我公司开具收据表明其已收到合同款项。我公司的付款入账单、发票入账单、材料入库单、双方交易习惯进一步印证了我公司已经付清货款的事实，且能够证实双方未采取滚动交易的模式进行付款。我公司要求原告返还第四份合同已支付的2400万元货款，但原告不想返还该货款而否认我公司就前三份合同向其足额支付货款的事实，在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三个合同中挑选出14张纸质汇票中的汇票面额作为诉讼标的并在事后追认其收到面额最小的10万元的纸质承兑汇票，提起了本案诉讼。我公司不欠付原告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也无需向原告支付其并不存在的利息损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7日，原告泰安昊华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被告亿利公司签订编号为CD1605270058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聚氯乙烯树脂，总价款30000000.45元，合同第十条约定“买方要在15日内到款，否则卖方有权解除合同”。2016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6张，总计金额30000000.45元。2016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被告纸质银行承兑汇票7份（票号：3070005131980119、3070005131980118、3070005131980113、3070005131980112、3070005131980114、3070005131980115、3070005131980116），总金额29900000元。2016年6月9日，原告泰安昊华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被告亿利公司签订编号CD16060910199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聚氯乙烯树脂，总价款30000006.75元。2016年6月14日，被告以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分四笔向原告支付货款300000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就上述电子承兑汇票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6月17日，被告交付原告一张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由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6张，总计金额30000006.75元。2016年6月21日，原告泰安昊华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被告亿利公司签订编号CD1606211001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聚氯乙烯树脂，总价款30000000.4元。2016年6月30日，被告以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分四笔向原告支付货款18480000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就上述电子承兑汇票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被告纸质银行承兑汇票6份（票号：3070005131980131、3070005131980132、33070005131980133、3070005131980134、070005131980135、3070005131980136，2016年6月23日出票），总金额11520000元。2016年7月8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6张，总计金额30000000.4元。2016年7月11日，原告泰安昊华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被告亿利公司签订编号CD1607111006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聚氯乙烯树脂，总价款31000003.75元。2016年7月12日，被告以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分八笔向原告支付货款24000000元。2016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就上述电子承兑汇票出具《收款收据》。以上前三份合同的货款总金额为90000007.6元，双方均认可第四份合同原告没有发货。关于货款的支付情况，原告主张被告共支付货款72580000元（先期48580000元+后又支付24000000元），被告尚欠货款17420007.6元；原告主张其虽然于2016年6月8日和2016年7月7日分别向被告出具了收到被告纸质银行承兑汇票7份、6份的《收款收据》，但被告并未向其交付承兑汇票原件，仅向其出具过承兑汇票的复印件，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汇票票号及金额是原告根据被告出具的复印件书写上的。被告则辩称其已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原告交付了上述13张纸质承兑汇票41420000元，其向原告交付的电子承兑汇票和纸质承兑汇票合计114000000元，因此前三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第四份合同由于原告未供货，所以被告于2016年10月27日在内蒙古鄂尔多斯中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第四份合同、泰安昊华公司返还2400万元货款并支付利息。该案经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内民终审498号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的2400万元系第四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并判令原告退还被告。泰安昊华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最高人民法院还未对该再审申请作出裁定。因原被告双方实际争议的13张纸质承兑汇票金额总共为41420000元，故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数额，原告表示因（2018）内民终审498号一案尚在再审审查中，现在原告追加诉讼请求不合适，且原告认为最高院的再审结果也不会影响本案判决，故在本案中不增加诉讼请求的数额。2018年9月14日，原告依据本院发放的律师调查令前往开票银行平安银行宁波分行调取了涉案13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详细出票及背书信息情况，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信息显示，出票人均为宁波市昊华包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本案被告亿利公司，被背书人中均没有原告公司的名称，也没有原告公司的任何信息。本案发回重审后，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工作人员到涉案的13张纸质汇票记载的被告公司的直接后手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上虞市汇和贸易有限公司、浙江尚航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昊华华东化工公司、浙**耀新宇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相关调查，这些后手公司除昊华华东化工有限公司、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还能联系到人以外，其他公司均未找到，但是昊华华东化工有限公司回复称公司因进入股权转让挂牌时期、原始凭证及账册都已按要求进行封存、且当时的业务负责人和业务人员均已离职，因此对于2016年6月出具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无法说明相关情况；新疆嘉润资源控股有限公司口头回复称，涉案票据上盖的该公司的印章是假的，因为汇票上该公司的章是方形的，但公司的真章是圆形的，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公章已被股东收走，因此不方便出具加盖公章的书面材料。2019年6月，原告依据本院发放的律师调查令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调取了案号为（2017）京0115民初5142号的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判决书、该案原被告举证证据以及二审（2018）京02民终1202号生效判决书。在2017京0115民初5142号判决书中载明，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给昊华华东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到票据尾号为131、132、133、134、136号票据的收据，并且昊华华东化工有限公司陈述宁波市昊华包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帮其将以上汇票带到北京交给了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原告据此主张：本案被告收到银行承兑汇票的时间是2016年6月25日之前，在2016年6月25日之后流入下手昊华华东化工公司，此时本案被告不再持有银行承兑汇票，而本案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是2016年7月7日，该时间“收款收据”载明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在2016年6月25日转到下手昊华华东化工公司，被告此时已经不持有银行承兑汇票，根本不可能交付给本案原告。被告对原告的前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北京两院的判决书中并没有确认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是在6月25日收到的汇票，因此北京法院的判决不能证明汇票流转至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手里就没流转到原告手里。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为何在没有收到涉案纸质汇票的情况下就给被告开具收据。原告的解释是，双方的交易惯例就是先开收据后付款，被告公司很大，原告认为被告不会欠原告的钱，原被告是分处两个省份的公司，毕竟有一个先后顺序，被告先将纸质汇票给原告的风险要比原告先将收据给被告的风险大得多，为防止以后出现纠纷，原告还在收据上标明了票号；收据上载明的票号是原告根据被告传真过来的复印件写上的，收据是和发票是一块邮寄给被告的；之后因为原告一直没有收到收据上载明的纸质汇票，所以原告就一直向被告催要货款，原告认为双方一直是滚动付款，所以认为被告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的24000000元系前三份合同的货款而不是第四份合同的货款。庭审中经询问，被告认可其皆从出票人宁波市昊华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取得涉案纸质汇票。本院询问被告是在何时从宁波市昊华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的汇票，何时将汇票交付给本案原告的，并要求被告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在庭后以书面形式回复本院称，因为时间太长，被告公司已记不清是什么时间从上手公司取得的汇票，当时上手公司也是通过邮寄方式交给被告的，双方一直对付款情况无异议，就没有保留邮寄证据；被告公司已将涉案纸质汇票以邮寄的方式支付给了原告，至于邮寄时间及详情，因为快递信息只能保留一年，所以已无法提交相应证据。庭审中，原告曾提交账目一份，证明根据原告账目显示，被告2016年欠原告款项17420007.6元，原告没有关于收到涉案纸质汇票的记载。被告对此不认可，主张该证据系由原告内部制作，不具有客观事实性。原告则主张，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账本进行了人为的拆分，账目丧失了客观真实性，已经不能反映账目的真实面目，如果进行审计，被告账目已经没有可参考性。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了涉案货物后，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及金额履行及时足额付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13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被告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被告称其已将双方争议的13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了原告，但该13张银行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信息中未记载原告公司名称，也没有原告公司的印章。被告虽提交了原告出具的收据，但在原告否认收到被告纸质承兑汇票的情况下，被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票据已经交付给原告。被告主张邮寄交付了涉案汇票，涉案汇票两次邮寄的数额分别为2990万元和1152万元，数额巨大，流通性强，如此重要的票据通过邮寄方式进行本来就存在较大风险，故应保留好邮寄凭证，即使过去两三年，在原被告该案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尚未终结的情况下，被告也应保存好邮寄凭证，但被告却无法提交邮寄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二、庭审中，本院询问被告是在什么时间段持有涉案汇票，是何时从出票人宁波市昊华包装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的汇票，何时将汇票交付给本案原告的，并要求被告提供相应证据（如邮寄凭证、账目记录凭证）予以证实。被告作为一家注册资本高达壹拾壹亿叁仟玖佰万元的大型公司，财务管理应当规范明确，相应记账凭证应当完备可靠，但在本案中，涉及数额如此巨大的13张纸质汇票，其取得汇票、交付汇票的相应证据均无法提供，此与常理不符。第三、在北京两院审理的昊华华东化工有限公司与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给昊华华东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收到尾号为131、132、133、134、136号票据的收据，并且昊华华东化工有限公司陈述是出票人宁波市昊华包装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帮其将以上汇票带到北京交给了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虽然北京两院的判决书中并没有确认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是在6月25日收到的汇票，但该案能佐证本案汇票存在的疑点。在涉案汇票背书信息中没有原告名称、本案被告又不能举证证明其何时收到涉案汇票且已向原告交付涉案汇票的前提下，昊华华东化工有限公司与北京亿兆华盛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更能佐证本案被告亿利公司并没有交付给泰安昊华公司涉案汇票。综上分析，本院对被告已通过邮寄方式将涉案的13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告的辩称不予采信。13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的总额共计41420000元，由于原告坚持认为被告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的24000000元系前三份合同的货款，因此原告主张前三份合同被告剩余17420007.6元货款未付。且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在本案中不增加诉讼请求的数额，故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7420007.6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适用的变化，自2016年7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昊华塑料有限公司货款17420007.6元；二、被告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泰安昊华塑料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7420007.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60元，由被告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翠人民陪审员  杨玉萍人民陪审员  翟汉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