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02民初1794号原告：华信（福建）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海沧大道899号泰地海西中心写字楼A座裙楼厦门石油交易中心2层89-08号。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晓晨，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桥，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宿迁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宿迁市黄河南路项王故里对面（项里街道办公大楼四至五层）。法定代表人：卢大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径，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鑫，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某（福建）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诉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江苏宿迁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宿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晓晨、陈桥、被告中石化宿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径、蔡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石化宿迁公司向原告华某公司退还合同款330万元，并支付迟延退款利息（利息以330万元为基数，按照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30日，原告华某公司与被告中石化宿迁公司签署《成品油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柴油500吨，单价6600元/吨，并约定在合同生效后的360天内，原告通过《提货函》的方式提前告知被告需要提货。合同签订过后，原告向被告全额支付了货款330万元。2018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了《联系函》，要求在2018年7月15日前安排提货，但被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至今未配合原告完成提货。原告反复联系被告要求其配合完成提货或退款未果，因而成诉。被告中石化宿迁公司辩称,涉案《成品油销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系通过案外人郑某介绍到我公司购买油品，并委托郑某代为销售。原告购买油品并非自用，而是转售。本案合同签订的同时，原告又与案外人郑某介绍的宿迁大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展公司）签订一份成品油销售合同，约定单价6660元/吨，郑某为经办人。合同签订后，原告以微信形式通知被告公司员工，称油价在下跌，尽快安排提货。被告遂根据原告指令将其所购油品交付给原告指定的代收人。因此，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在案外人郑某的介绍下，2018年5月30日，原告华某公司与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华某公司从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购买柴油500吨，价格为6600元/吨，提油方式为自提，原告华某公司在合同生效后360天内凭提油单（卡）在开票油库一次或分期提油。合同同时约定，双方因履行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通知都必须按照本合同中的通讯地址，以书面形式或双方确认的传真或类似的通讯方式进行。原告华某公司必须以《提货函》形式向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申请提货，《提货函》扫描件以微信或传真发给被告，微信号：×××（且为唯一的微信号），传真号码：0592-7798091（且为唯一的传真号）。同日，原告华某公司向被告支付购油款330万元。2018年5月30日，原告华某公司与案外人宿迁大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展公司）签订《成品油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案外人大展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柴油500吨，价格为6660元/吨，并约定案外人大展公司需在合同生效后15天内凭提油（卡）在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黑鱼汪油库一次或分期提油，另约定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案外人大展公司支付10%（即333000元）的预付款给原告华某公司，案外大展公司每次提货前提前一个工作日发《提货函》给原告华某公司，同时按照《提货函》的数量支付全部款项，最后一次提货时预付款转为提货款。同日，案外人大展公司向原告华某公司支付购油预付款33.3万元。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原告华某公司的时任副总经理吴某（微信昵称“长生服老”）向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当时负责销售的员工陶展发送微信称“尽快安排提货，油价在下跌”，陶展回复“下午我就会督促郑（晓东）”；2018年6月13日，吴某向郑某发送微信称“6月14日是最后一天！合同签订日期是5月30日，5月有31日”，郑某回复称“我知道了，吴总！请您放心好吗？的确是对方没有转过来原因，如果我们耽误贵公司一天，我们保证会付违约金或者滞纳金”，吴某称“你自己吹牛一个月可以销售几千吨，半个月过去了500吨都没卖出去。我们不要滞纳金，要你严格履行合同”，郑某又称“吴总，我郑某这次绝对是个误会，如果我要吹牛从此您怎么说都行……而且我公司有账可以提供给您看”吴某最后称“明天收不到款，15日就找其他客户接走货物”。2018年6月16日，案外人郑某出具承诺书，载明：“我通过宿迁大展公司与华某福建石油有限公司以6660元/吨购买500吨柴油,私下和宿迁中石化工作人员对接，已将货物提走，在此承诺在十二个工作日（其中不含假期和周末日）将所有货款回转给华某福建公司。”2018年6月22日，原告华某公司向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发送联系函要求提货未果。以上事实有原告华某公司提供的其与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之间的《成品油销售合同》、购油款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联系函等证据，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提供的原告与大展公司之间的《成品油销售合同》（未签章版）、承诺书等证据，案外人郑某、陶展、原告时任副总经理吴某的陈述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将原告的柴油额度交付郑某的行为能否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履行了柴油交付义务。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华某公司主张，原被告双方签署的《成品油销售合同》明确约定提油须以《提货函》形式向被告发出提货申请。原告在未向被告发出《提货函》，且在既未授权案外人郑某提油、又未对其提油行为事后追认的情形下，郑某的提油行为与原告无关；不能认定被告向原告履行了油品交付义务。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则主张，原告到被告处购油系由郑某介绍，原告向被告购油并授权委托郑某将所购油品进行零售，郑某以大展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购油合同，再将油品进行零售，而后回款给原告。原告与大展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买卖合同》大展公司经办人系为郑某。被告向郑某交货系受原告指令，应视为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油品交付义务。本院认为，要解决该争议焦点应考究案外人郑某的提油性质；而要考究案外人郑某的提油性质，应考究原告与大展公司及郑某之间的关系。首先，被告认为，原告与大展公司签订的《成品油买卖合同》实际上是郑某借大展公司名义而与原告签订的。而原告华某公司虽否认与郑某存在任何关系，且拒不提交已签章版合同文本，但认可确与大展公司签署《成品油买卖合同》，并认可被告提供的原告华某公司与大展公司之间的未签章版《成品油买卖合同》的合同内容与签章版合同内容一致，故，本院对未签章版《成品油买卖合同》予以确认。又因该合同载明经办人为郑某，故，无论与原告订立购油合同的实际相对方是大展公司还是郑某，郑某均可提油。关于提油地点，原告与大展公司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约定的提油地点为被告处的黑鱼汪油库，则如需履行该合同，郑某应在被告处黑鱼汪油库提油。其次，涉案两份《成品油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公司时任副总经理吴某向被告公司员工陶展发送微信称“尽快安排提货，油价在下跌”，陶展称“下午我就会督促郑（晓东）”，吴某未提出异议。由此，本院认为，原告系在向被告发出提油指令，并默示油品接收人为郑某。原告的行为构成指示交付，而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向郑某交付了油品，且郑某在承诺书中承认原告名下的油品已全部提走，故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另，原被告双方已以实际行为变更合同约定的提货程序，原告以被告交付油品的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提货程序为由主张权利，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吴某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陈述“我认识郑晓东时间比较久，但一直没有（与他）开展业务，他当时想让我们从江苏星海石化购买货物，他再从我公司手中批发对外零售，由于江苏星海石化离宿迁比较远，郑某建议我们从宿迁当地的石油公司进行买货，于是我们就认识了被告和陶展。我们就先从被告处买了500吨柴油卖给大展公司。被告和大展公司分别在两份《成品油买卖合同》上签字盖章的时间是2018年5月29日，地点在陶展办公室。……两份合同是一起签署的……被告和大展公司分别盖章过后，将合同原件交给我，我坐大展公司的车到上海，第二天（2018年5月30日）在合同上分别加盖了我们公司的公章。大展公司向我们支付了10%的保证金（付购油预付款）之后，我们就把全部货款（33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综合上述吴某对两份《成品油买卖合同》的签订背景以及吴某与郑某微信对话（详见审理查明部分）可得知，原告与郑某之间并非毫无关系。原告与被告签署购油合同，随即与案外人大展公司或郑某签署售油合同，并指定提油地点为被告油库的一系列行为，实质是原告出资从被告处购油，并交由大展公司或郑某销售，原告从中固定赚取60元/吨差价的行为。从原被告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签订之时，涉案柴油的提货对象便指向了郑某。故，本院认为，被告向郑某交付全部油品的行为后果应及于原告，被告中石化宿迁分公司已完成对原告华某公司的柴油交付义务。综上，本院认为，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合同。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足额支付了购油款，被告基于原告的指示交付将涉案500吨油品交付给案外人郑某，故双方的《成品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返还购油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华信（福建）石油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原告华信（福建）石油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苗其宝人民陪审员  杨征明人民陪审员  李 莉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 助理  刘 坤书 记 员  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