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24470号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FRANSBASTIANSUTANTO，首席运营官。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涛，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艳旭，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峰，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李艳旭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涛，被告李艳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165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日，被告入职原告处担任大区销售经理职务。2019年4月，经内部人员举报，原告经核查后发现被告存在伪造销售数据、协助经销商违规达成销售业绩以牟取销售奖金、侵占搭赠给经销商的货物并进行私下处理等行为。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合同。但后被告就赔偿金等事项申请仲裁并获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李艳旭辩称，原告因机构调整而于2019年3月起大量开除销售人员，被告为其中之一。原告确以上述理由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但被告并无上述违纪行为。经销商拿货渠道是个人行为，若有更便宜的拿货渠道经销商肯定从该渠道拿货，被告虽负责管理经销商，但只能进行劝阻，而无法保证经销商按劝行事；被告已将所有应当给经销商的搭赠物品给了经销商，并不存在截留问题。原告所述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属违法解除。此外，原告处每3个月发一次季度奖，金额按照一个月工资标准计，而达到一定的销售数据被告即能拿到季度奖金。原告公司每年年初制定当年度考核指标并照此执行。原告制定的2019年第一季度销售指标为5,556,820元，被告实际完成了4,800,968元，完成率达86.40%，原告处规定完成销售指标80%以上即可获得季度奖金，被告已符合奖金发放条件，原告应当按照被告月工资19,250元之标准支付2019年度第一季度奖金。现其亦不服仲裁裁决而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041.65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9,25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6年11月1日入职原告处，双方签订有期限自该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所属部门为销售部，在粤东地区工作，工作岗位为销售经理。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告的平均应发工资为27,408.33元/月(税前)。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4月23日向被告出具违纪辞退通知函，内载“由于您的行为(见以下违纪事由)已违反了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2.1.7条‘贪污、挪用、侵吞、盗窃、骗取或以及其他手段非法侵占公司财务或其他资产’的有关规定及《员工手册》第八章3劳动合同解除第15)条‘违反诚信原则，存在任何欺骗或隐瞒其他员工、客户、供应商、其他商业伙伴等行为’的有关规定，故给予您违纪辞退处分，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4月23日……违纪事由：2018年6-9月公司AP活动政策，350g华南有两档搭赠活动，均为‘买五赠一’活动，李艳旭所管理的区域给予经销商‘十搭一’活动，将多获取的货物转为‘可支配费用’，侵占公司货物四千余箱。”又查明，原告处员工手册第八章规定，“……3、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予以即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金处理，若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应做出赔偿。……15)违反诚信原则，存在任何欺骗或隐瞒其他员工、客户、供应商、其他商业伙伴、社会团休和政府机构行为的；……”。原告处《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规定，“……2、行为规范：2.1、全体员工应当忠实维护公司利益，不得有下列行为：……2.1.7贪污、挪用、侵吞、盗窃、骗取或以其他手段非法侵占公司财物或其它资产；……5、对违规行为的处理：5.1、员工如违反本规定，即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被告已签字确认知晓并承诺遵守原告员工手册及《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2019年5月13日，被告就本案讼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857号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165元，对被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而先后诉至本院。庭审中，关于解除一节，原告陈述，被告原任其公司南区大区销售经理，与东二区大区销售经理夏敏系平级，南中国区销售总监杨镇则为两人直属上级。2019年第一季度时有员工举报被告等人有虚构金额、帮助经销商违规达成销售目标及侵占搭赠货物等严重违纪行为，原告与经销商及举报者进行初步核实后，又与被告等上述3名相关人员进行了核实，但3人均不认可有违纪行为，故其在查明基本事实后于同年4月23日解除了与3人的劳动关系。后其就被告及杨镇涉嫌职务侵占罪一事报案，虽然公安部门经审核后未予立案，但公安部门对相关人员制作的笔录可以证明被告在瞒着原告的情况下私自决定将公司搭赠货物转送给了欧莱登公司，严重损害了其公司利益。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南区销售市场沟通(18)”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欲证明2018年7月初，被告为达成业绩，伙同杨镇等人伪造销售数据，以骗取公司销售奖金；2、发送人为“公司粤东经理李艳旭”、“敏辉Memories欧莱登管订单和库存”及*桦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销售订单，欲证明被告违规要求深圳市欧莱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莱登公司”)配合打款到东二区经销商温州市日新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日新公司”)，完成东二区的销售指标，以弄虚作假手段完成销售业绩；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公司2018年相关产品搭赠活动政策及翻译件、深圳市阿麦斯糖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麦斯公司”)的订单及签收单、公安询问笔录，欲证明被告未将公司活动政策如实传达给其客户阿麦斯公司，并伪造物流签收单签名私自将原告给阿麦斯公司的“二搭一”赠品合计5,435箱转送给了欧莱登公司，严重损害原告公司利益。其中公安机关对欧莱登公司老板范洪中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范洪中陈述，董志勇、谢自桦为原告公司负责联系欧莱登公司的业务员，被告李艳旭为两人上级。谢自桦与被告等人闹矛盾，被告向公司反映后谢未得到原告正式录用，后谢自桦向原告进行了举报，被告等人亦被开除。2018年7、8月份时原告对部分商品进行促销，“买二搭一”的赠品均为临过期食品。同年8月份时董志勇致电欧莱登公司称要拉一批货来抵扣原告公司欠下的营销费用，其同意了，后来董自东莞仓库拉来了5,435箱赠品，都是临过期食品，大概也就价值8万元，后其将这些货送给了各商家。因为原告公司欠其公司很多营销费用，故其同意了董提出的用货抵欠款的提议。后来董志勇、谢自桦及李艳旭还与其对过一次账，统计了原告结欠欧莱登公司的营销费用，其中就包含有该批本来给阿麦斯公司的5,435箱赠品。而其未就此事给过被告等人好处。公安机关对被告制作的询问笔录内载，被告陈述，2018年7、8月时原告公司有“买二赠一”活动，阿麦斯公司应有赠品5,435箱。原告公司的深圳城市经理谢自桦提出，阿麦斯公司没有销售赠品的条码，拿到赠品也卖不出去，而当时原告欠欧莱登公司很多营销费用，可将该批赠品给欧莱登公司抵扣费用。谢自桦与手下负责阿麦斯公司业务的销售主管董志勇、以及作为谢自桦上级的被告商量后，其同意了该方案。后来其等与欧莱登公司的老板范洪中对过一次账，上述赠品都是临过期食品，市值约8万元，原告欠欧莱登公司的费用在以该批赠品抵扣后还不够，仍未能全部清偿。当时还有一份费用剩余基金表，记录了费用情况。其并不清楚阿麦斯公司签收赠品的事，亦无侵占原告公司货款或货物的行为。公安机关对谢自桦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谢自桦陈述，其于2018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在原告处任深圳区销售经理，董志勇为其下级，被告为其上级。因李艳旭对其有意见，致其未能通过试用期而被解除劳动合同，其曾向内控反映过李艳旭等人违反规定将本应给阿麦斯公司的赠品送至了欧莱登公司，但并未举报被告等涉嫌刑事犯罪。另谢自桦关于送赠品的原因、3人商量、赠品运送以及与欧莱登公司对账等过程的陈述与被告一致，只是称将给阿麦斯公司的赠品改送至欧莱登公司的提议人为被告。另谢自桦表示，上述赠品系用于抵扣原告欠下的营销费用，欧莱登公司未就此事给过其等好处。被告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属实，因统计数据有快有慢，亦并不能证明被告有篡改数据之行为；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认为该内容与违纪事由无关；对第3组证据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被告因原告欠欧莱登公司营销费用而以赠品抵扣，被告未违反公司规章管理制度，未侵占公司货物，也未从中获取利益，且公司对于抵扣事宜是明知的。关于季度奖金一节，原告陈述，其公司对大区经理的季度KPI考核指标包括SO销量达成、ROA有效门店数、市场活动执行率等，其中销量达成低于90%的KPI考核为0分，大区经理季度KPI总分大于等于80%的，方可获得当全额季度KPI奖金。被告2019年第一季度销售指标为5,556,820元，实际完成4,800,968元，销售完成率为86%，低于90%，得分为0，故不应当享受季度奖。为证明被告不符合发放2019年第一季度奖金的条件，原告提供销售奖金制度、一季度业绩达成统计表及翻译件、KPI核算说明、2019年第一季度南中国区绩效指标汇总表、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销售关键绩效指标表等一组证据。其中销售奖金制度内载“……5.1.1、销售经理：以季度为一计算期间，本季度考核并发放上季度奖金；……5.3.1、销售经理考核结果低于80%，不计算销售奖金，考核结果大于等于80%，始计算销售奖金……”；2019年一季度业绩达成统计表翻译件内载，被告的销售达成为0%，有效门店达成为5%，市场活动为13%，关键工作为10%，KPI结果为28%；KPI核算说明内载大区经理的季度KPI由大区销量(权重80%)和市场活动考核(权重20%)构成，其中大区销量由总销量/目标(SI)(权重30%)、总销量/目标(SO)(权重30%)、ROA%(权重10%)、销售预测差异率组成(权重10%)，销量SI为大区季度SI的数据/大区季度SI目标，销量SO为大区经销商SO数据总数/大区经销商SO目标总数，SI、SO＜90%的得分为0，有效门店数为当月有交易的门店数/(上月门店数*80%)(≥100%，得全分，反之为0分)，销售预测差异率为SKU别分月差异绝对值总数/预估总数，另外，大区经理季度KPI总分≥80%时，可获得当季度KPI奖金；2019年第一季度南中国区绩效指标汇总表内载被告SO目标5,556,820，销量4,800,968，完成率为86%；ROA目标22,999，实际完成27,934，完成率121%；市场活动得分为89%(原文如此)；工作重点得分为100，完成率100%。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销售关键绩效指标表内载被告的销售达成为77%、有效门店达成为5%、市场活动为15%、关键工作为10%、KPI结果为100%。被告对销售奖金制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提交一季度业绩达成统计表截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其已完成2019年第一季度考核指标。该统计表内载被告的SO完成率为86%，ROA%为121%，市场活动得分为89%，工作重点得分为100；另被告提交工资明细一组以证明其薪资情况，其中显示，2018年12月、2019年1月被告薪资中除基本工资等正常薪资组成部分之外，还额外发放了销售奖金19,250元/月。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统计表截图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工资明细真实性不持异议。诉讼中，原告表示，其无法就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之真实性进行证据补强。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违纪辞退通知函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销售订单等一组证据欲证明被告有伪造销售数据欺骗原告的行为，然而，在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未能对该组微信聊天记录之来源及真实性提交证据予以印证；其次，即使存在SO数据调整之情况，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行为违反了原告公司管理规定，或此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且达到了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严重程度。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有侵占公司财物行为之解除理由：原告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欲证明该主张，然而，上述笔录中被告、欧莱登公司人员，以及举报被告之前员工的陈述相符，只证明被告等人将本来给阿麦斯公司的赠品送至了欧莱登公司，以抵扣原告结欠欧莱登公司的营销费用，此并非所谓的侵占公司货物之行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从中牟利，不能认定为《反舞弊工作管理办法》规定的非法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综上，原告解除与被告之间劳动合同之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现被告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平均应发工资高于本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公司的三倍，应按本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计算赔偿金。经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1,475元。本院对原告要求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9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期间的季度奖金的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一季度业绩达成统计表截图打印件所载的被告的SO完成率、ROA%、市场活动得分、工作重点得分等与原告提供的2019年第一季度南中国区绩效指标汇总表的相关内容一致，本院对以上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称，销量完成率低于90%的KPI考核得分为0，并为此提供KPI核算说明予以佐证。然该KPI核算说明系打印件，为原告自行制作，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说明送达给被告且被告同意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难以采信；且，原告提供的2018年第三季度中国销售关键绩效指标表显示，被告的销售达成为77%，当季度被告KPI考核结果却为100%，与原告关于销售达成低于90%的KPI考核得分为0的陈述相矛盾，亦与原告已发放被告2018年度第三季度销售奖金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原告的陈述难以采信。现被告各项考核指标均高于80%，根据销售奖金制度的规定，被告应当获得2019年第一季度的季度奖金。按照原、被告对于季度奖金计算方式的陈述，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该季度奖金19,25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艳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1,475元；二、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艳旭2019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9,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裕力富食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陈 楚书 记 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