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4524号 原告：王红飞，男，汉族，1977年10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甫，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翔，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吴金华，女，汉族，1981年7月12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甫，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翔，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李勇，男，汉族，1971年3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仕松，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蒲红梅，女，汉族，1978年4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仕松，四川良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王红飞、吴金华与被告李勇、蒲红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红飞、吴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甫、罗鹏翔，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仕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王红飞、吴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归王红飞、吴金华所有，且李勇、蒲红梅立即将该房屋过户到王红飞、吴金华或者其指定人名下；2.请求判令李勇、蒲红梅立即向王红飞、吴金华退还已经收到的全部好处费40000元；3.请求判令李勇、蒲红梅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1月26日，王红飞、吴金华因住房需求，以李勇、蒲红梅的名义就购买案涉房屋达成协议。约定：由王红飞、吴金华实际出资并承担房屋装修和契税等所有费用；形式上以李勇、蒲红梅的名义购房，并由王红飞、吴金华给予李勇、蒲红梅好处费；在房屋具备过户条件后，李勇、蒲红梅将房屋过户到王红飞、吴金华名下。王红飞、吴金华取得案涉房屋后，一直居住于此。目前案涉房屋已经具备过户条件，但李勇、蒲红梅突然违反约定，索要更多好处费，否则就不予过户，经双方多次交涉后，李勇、蒲红梅甚至直接否认此事。王红飞、吴金华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李勇、蒲红梅答辩称：1.李勇、蒲红梅与王红飞、吴金华之间无任何有关房屋买卖的合意，更无任何房屋买卖的事实，故王红飞、吴金华主张将案涉房屋确认为其所有并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王红飞、吴金华主张李勇、蒲红梅向其退还所收的40000元好处费的诉讼请求，纯属虚构，无事实依据；3.李勇、蒲红梅与王红飞达成了600000元人民币借款的合意，但王红飞并未按照约定向李勇、蒲红梅发放足额借款，仅履行了部分出借义务，李勇、蒲红梅已多次主动要求向王红飞归还借款，但因利息支付时间及金额原因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李勇、蒲红梅与王红飞、吴金华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意及协议，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李勇、蒲红梅也未收取过王红飞、吴金华任何好处费，其诉称均非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红飞、吴金华的所有诉讼请求，并责令其向李勇、蒲红梅赔偿因保全而给李勇、蒲红梅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 王红飞、吴金华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双方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双方诉讼主体适格；2.《借款协议》及《以房抵借款协议》，拟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3.收据及银行流水，拟证明王红飞、吴金华直接向案涉房屋开发商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4.居住证明，拟证明王红飞、吴金华自2013年借名买房后至今一直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的事实；5.《房屋面积确认书》、《装修施工安全协议书》、《业主阳台封装申请及承诺书》、《清水路苑消防安全责任书》、实际装修人何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房屋系王红飞、吴金华占有使用，并出资装修的事实；6.收条三份，拟证明王红飞、吴金华为感谢李勇、蒲红梅为其借名买房，向其支付了共计40000元好处费的事实；7.通话录音记录，拟证明李勇、蒲红梅承认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不配合过户实为欲索取更多好处费的事实；8.案外人雷福根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作为介绍人介绍双方进行借名买房的事实；9.案外人周爱君的《借款协议》、《以房抵借款协议》、收据等材料及证人证言两份，拟证明王红飞、吴金华同一小区的部分住户也存在与本案相同的方式进行借名买房的事实，佐证签订借款协议及抵账协议的真实目的为购房而非借贷。李勇、蒲红梅对上述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由双方签字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第一条后“收到了”的手写部分三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3、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票据并非支付的借名买房款而是部分借款，录音也不能达到王红飞、吴金华的证明目的，只能说明双方对该事件进行过商讨；对证据5、8、9，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其中2013年1月17日的收到1万元的收条三性不予认可，不是李勇书写的，另外三份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是王红飞、吴金华所称的借名买房好处费。李勇、蒲红梅称2013年1月17日出具的收条并非李勇书写，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笔迹鉴定申请，本院对该份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王红飞、吴金华为证明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并装修，申请了证人何某出庭作证。李勇、蒲红梅经质证后认为，何某关于其与王红飞、吴金华在装修后是否有联系，其陈述存在矛盾，且关于装修房屋的楼栋、价格都陈述记不清，同时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故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关于涉案房屋是否由王红飞、吴金华进行装修，本庭询问了李勇、蒲红梅，李勇、蒲红梅称是王红飞、吴金华装修的，但并未经其同意，属于擅自装修，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以抵押的方式交付给了王红飞、吴金华使用。 王红飞、吴金华为证明李勇同时是周瑞春的侄子以相同方式买房的见证人、介绍人以及蒲慧以相同方式买房的介绍人，申请了周瑞春、蒲慧出庭作证。李勇、蒲红梅经质证后认为，周瑞春、蒲慧不是本案借款协议及以房抵债协议的见证人，其陈述与本案无关，且即使李勇是介绍人也不能证明以房抵债协议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了其合法性，故证人证言不能采信。 李勇、蒲红梅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如下证据：《借款协议》，拟证明其提交的《借款协议》与王红飞、吴金华提交的《借款协议》不一致的事实，协议第一条并未添加王红飞、吴金华所示证据中出现的手写“收到了”的内容。王红飞、吴金华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李勇自己留存的协议上可以根据其自身意愿是否签署“收到了”，但只要在王红飞留存的协议上签字即可。 经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1月26日，王红飞、吴金华与李勇、蒲红梅签订《借款协议》及《以房抵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确认：李勇、蒲红梅可以购买其单位在成都市青羊区住房一套，该住房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预计交房时间为2011年12月；李勇、蒲红梅向王红飞、吴金华借款600000元（包括全额购房款、该房办证费、燃气入户费、维修基金、装修费等）用于购买此房。《以房抵借款协议》约定：李勇、蒲红梅承诺购买的上述房屋会取得正式权属证书；李勇、蒲红梅自愿以此套房屋抵还所欠王红飞、吴金华的上述借款，房屋产权和使用权永久性归王红飞、吴金华所有；李勇、蒲红梅保证自房屋购房合同备案之日起满5年后王红飞、吴金华有第一优先过户权，该保证具有排他性，为王红飞、吴金华独享，在李勇、蒲红梅办理相应登记手续后五日内无偿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李勇、蒲红梅不得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辞或拒不到场；为感谢李勇、蒲红梅的以房抵借款行为，王红飞、吴金华额外向其支付人民币40000元；若李勇、蒲红梅违约或因其原因不能完成过户手续，李勇、蒲红梅必须一次性偿还王红飞、吴金华向其支付的感谢费40000元。 同日，王红飞、吴金华向成都铁路地区旧城改造中心就案涉房屋支付购房预交款人民币298100.8元，实际购房款为人民币297962.22元。 2010年10月21日，李勇向王红飞、吴金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红飞“以房抵借款协议”定金5000元；同年11月26日，李勇向王红飞、吴金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红飞“以房抵借款协议”中现金25000元；2013年1月1日，李勇再次向王红飞、吴金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日收款王红飞现金10000元。以上共计40000元。 2019年6月24日，吴金华与李勇通话，其中，吴金华：“其实我们当年（案涉房屋）就是房屋买卖，是不是嘛”，李勇：“嗯”，吴金华：“那年签的合同，房屋买卖关系是成立的，就是说我买你的房子那么多钱，可能现在你们单位上和身边的人觉得这个房子涨价了”，李勇：“基本都是这么认为的”，吴金华：“看到现在房子涨价了，你们就是想多要点好处费，是不是这个意思嘛”，李勇：“应该是，是这么个意思嘛”。 2019年8月10日，王红飞与李勇再次通话，其中，李勇：“我就一句话，我这边的最低底线，你再支付个六万五就是了，你现在如果感觉经济紧张呢，你就可以现在不过户，我就给你签张条子，或者公证也得行，我就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证到说过户的时候，无条件过户”。 2019年9月27日，王红飞再次与李勇通话，其中，王红飞：“你还是要承认我们之间的这种买卖关系嘛”，李勇：“承认肯定是要承认，那个有条条写起的”，王红飞：“你要承认是单位分房子，你那边缺钱，然后你就把这个名额卖给我，四万块钱，是不是？卖给我，然后我就把这个房子就买了的，这就是最基本的事实”，李勇：“这个事情我晓得”。 另查明，1.案涉房屋于2018年11月30日登记在李勇、蒲红梅的名下；2.清水路苑物业服务中心于2019年12月7日出具居住证明，载明：兹有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货站路312号清水路苑6栋2单元504号，业主姓名：王红飞，从2013年9月1日居住至今；3.李勇、蒲红梅自涉案房屋交房后便交付给王红飞、吴金华实际使用；4.涉案房屋由王红飞、吴金华进行装修，并支付了装修款。 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房屋过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名称虽为“借款协议”及“以房抵借款协议”，但结合协议的具体内容及签订目的，前者实为双方对购房款达成约定，而后者则为双方对房屋过户达成约定，两者共同构成实质意义的房屋买卖合同。王红飞、吴金华已按约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并自2013年至今一直实际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在此期间李勇、蒲红梅未曾提出任何异议，且李勇在与王红飞、吴金华的通话过程中亦承认双方所签上述协议实属房屋买卖协议。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存在实质上的房屋买卖合意，亦形成了实质上的房屋买卖关系，系属“借名买房”情形，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关于李勇、蒲红梅称其与王红飞、吴金华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意及协议，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而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案涉房屋已登记办理在李勇、蒲红梅名下，具备过户条件，李勇、蒲红梅应按《以房抵借款协议》的约定向王红飞、吴金华办理变更登记。故王红飞、吴金华主张李勇、蒲红梅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好处费的返还。本案中，王红飞、吴金华与李勇、蒲红梅在《以房抵借款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二人基于感谢向李勇、蒲红梅支付40000元“好处费”，该协议签订后王红飞、吴金华按约履行了该支付义务。该款项名义虽为“好处费”，但结合李勇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以房抵借款协议’定金”、案外人雷福根的证人证言、及李勇在与王红飞、吴金华的通话过程中承认40000元为购房名额费等事实，可以认定该“好处费”系王红飞、吴金华为获得案涉房屋购买资格而支付的对价。协议中对该好处费的约定以及王红飞、吴金华对支付义务的履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上述有关“好处费”的约定对王红飞、吴金华具有法律约束力。现王红飞、吴金华主张李勇、蒲红梅向其退还已收到的全部好处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勇、蒲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红飞、吴金华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登记至王红飞、吴金华名下； 二、驳回王红飞、吴金华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1200元，减半收取5600元，保全费4220元，共计9820元，由李勇、蒲红梅负担9289元，王红飞、吴金华负担5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白晓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