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6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廊坊市万福妇产医院，地址：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136号。登记号：042395131003310639。 法定代表人：黄国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葛，河北律清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影，男，汉族，1987年7月28日出生，住廊坊市广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冉，女，汉族，1986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影，汪冉之夫。 上诉人廊坊市万福妇产医院（以下简称万福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汪冉、张洪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廊坊市万福妇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葛，被上诉人汪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张洪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万福妇产医院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的(2018)冀1003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事故经鉴定为医疗事故，被告在事故发生的过错参与度为同等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最高为50%，而非55%。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经鉴定为医疗事故，应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根据条例内容死亡赔偿金、营养费不属于医疗事故过错方应该承担的赔付项目，故对于原告的此项诉求不应支持。另外，精神损害赔偿金支持过高。 汪冉、张洪影答辩称，关于责任比例认为一审判决正确，新生儿从出生到去世一直在医院，上诉人说没有住院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不应赔偿营养费及死亡赔偿金，但是一审是根据事实认定，希望维持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我认为不高，因为孩子从各项检查及出生均在上诉人处，孩子出生有××的症状，我们也与医院沟通过，但是没有得到重视，我爱人现在已经34岁了，再要孩子困难，孩子死亡是一方面，因为这件事导致我和我爱人工作不顺利，精神受到严重打击。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汪冉、张洪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洪影、汪冉系夫妻关系。被告万福医院系非营利性医疗机构，2015年12月7日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7年12月14日9时45分，汪冉第二胎孕足月入住万福医院待产，2017年12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初步诊断:1.瘢痕子宫；2.胎儿脐带绕颈一周；3.宫内孕38＋6周，孕5产1；4.肥胖。2017年12月15日行子宫段剖宫产术＋盆腔粘连松解术，并于10:02助娩出一女活婴。2017年12月16日01：40新生儿死亡。2017年12月19日，经张洪影同意万福医院委托北京市尸检中心对新生儿进行尸检并支付尸检费15000元。2018年1月26日，该中心出具《尸体解剖报告书》，结论为“新生儿××，伴肾上腺及胸腺发育异常，多脏器淤血、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8年3月27日廊坊市医学会接受廊坊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就“万福医院对产妇汪冉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新生儿汪冉之女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原告支付3200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2018年5月10日，廊坊市医学会作出医鉴2018-0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本案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万福医院对该鉴定书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并支付鉴定费15000元。诉讼过程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032号《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载明：“损害后果中因果关系程度的评定，实际上属于目前司法鉴定领域中最具困难和争议的工作，本案鉴定人认为该因果关系程度评定本质是建立在鉴定人学理性判断基础上的一种专业观点，不能与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程度完全相同，是供法官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的参考依据之一。本案鉴定人认为该因果关系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患儿罹患胸腺淋巴体质属于少见的个体特异性，患儿生前难以得到诊断，通常在死亡后系统××理解剖得以发现；因此，临床上对于该异常体质的诊疗和预防具有局限性；（2）医院对于孕妇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规范；（3）患儿肺部感染性疾病符合新生儿出生后感染性××特点；该疾病的发生和迅速发展，与医院的环境、患儿自身特异性体质具有关联性，临床具有难以防范性；（4）医方存在过错，对新生儿病情的持续观察、及时诊治具有不良影响，对死亡结果亦有明显作用；（5）新生儿肾上腺发育不全、胸腺肥大体质，对患儿病情的发生、迅速发展以及救治难度、死亡结果亦有明显的促进作用。基于以上因素的分析，本次鉴定认为：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介于同等因果关系之间范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鉴定意见载明“万福医院对被鉴定人汪冉之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汪冉之女死亡结果具有相应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立场建议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介于同等因果关系之间范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以上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请法庭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赔偿程度。”庭审中,原告称预交住院押金10000元及被告称垫付500元加油费,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以上事实有万福医院住院病历、尸体解剖报告书、尸检费票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北京市尸检中心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医疗行为引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在归责原则上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和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时，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等特性，医疗纠纷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无过错需借助专业，权威机构进行鉴定。本案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认定万福医院对被鉴定人汪冉之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汪冉之女死亡结果具有相应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立场建议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介于同等因果关系之间范畴。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证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鉴定结论，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55%赔偿责任。本案发生在2017年12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损害赔偿项目和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参照审理医疗纠纷民事案件的通知》法〔2003〕20号曾规定“在条例施行后发生的医疗事故引起的医疗赔偿纠纷，诉到法院的，参照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因医疗事故以外的原因引起的其他医疗赔偿纠纷，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后因该司法解释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冲突，已于2013年4月8日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法释〔2013〕7号废止。因此，对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以及计算方法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年标准计算二十年，应为659940元；2.丧葬费，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1633元/年计算六个月，应为35816.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原告实际住院6天,应为600元；4.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为600元；5.护理费，按2018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7349元/年计算6天，应为613.96元；6.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按照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确认，酌定50000元；7.医疗事故鉴定费3200元，有正式鉴定费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8.医疗费,原、被告尚未结算，双方可结算后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另行处理;9.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10.被告提交尸检费票据15000元及鉴定费票据1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主张的加油费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费用中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613.9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小计747570.46元,由被告承担55%即411163.73元;医疗事故鉴定费3200元、尸检费15000元均属医疗事故鉴定中所发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因本案构成医疗事故，此两项费用由被告承担。据此,被告应承担的费用总计414363.75（411163.73+3200）元,扣除其已预交的司法鉴定费15000元的45%即675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407613.75元（414363.75-6750）。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相应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廊坊万福妇产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洪影、汪冉为407613.75元;二、驳回原告张洪影、汪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张洪影、汪冉负担4500元,被告廊坊万福妇产医院负担6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万福医院对被鉴定人汪冉之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汪冉之女死亡结果具有相应因果关系，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5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营养费问题，本案发生在2017年12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损害赔偿项目和数额，于法有据，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支持过高问题，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及依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廊坊市万福妇产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4元由廊坊市万福妇产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帆 审 判 员  丁德松 审 判 员  汪铁刚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郑培明 书 记 员  郭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