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03民初9874号 原告：梁俊，男，197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波，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告：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新疆路8号4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尉红梅，职务：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学林，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告：初殿松，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青岛英网资讯技术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告：尉红梅，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告：李文超，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原告梁俊与被告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初殿松、被告尉红梅、被告李文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波、被告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学林、被告李文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尉红梅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初殿松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款人民币30万元；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原告曾在被告一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职，该公司从事职信币的发行和出售等工作，职信币的交付也由该公司具体负责。被告二初殿松与被告三尉红梅系夫妻关系，初殿松系被告一实际控制人。2018年9月28日，原告与初殿松签订了《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初殿松支付30万元，购买1200万个职信币。合同签订后，根据初殿松及尉红梅的指示，原告将30万元存入被告四李文超的账户，但初殿松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迟迟未交付职信币。被告违约后，原告多次与初殿松协商，要求初殿松继续履行合同，但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鉴于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原告要求与初殿松解除合同并要求四被告返还30万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的涉案合同系职信链基金会与原告签订的，涉案合同与第一被告无关，依法应予驳回。 被告初殿松辩称，签约双方系原告梁俊与新加坡的职信链基金会，初殿松并非该机构的法人，与初殿松本人无关，请求法院对原告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第三被告尉红梅仅系第一被告的法人，本案与第三被告尉红梅无关，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第四被告仅仅是为新加坡的职信链基金会代收款项，该款已经汇至新加坡的职信链基金会，转移支付完毕，并非李文超个人使用，故本案与第四被告李文超无关，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尉红梅、被告李文超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8年9月，被告初殿松以职信链基金会（甲方）的名义与原告梁俊（乙方）签订《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约定：1、乙方使用甲方的职信链服务，获得个人或企业用户职业信用数字资产的收集、托管和参与甲方的非公开兑换活动，市价为人民币300000元整。2、作为兑换回报，乙方从甲方获得职信币1200万个。收款人为被告尉红梅。被告初殿松在“甲方（负责人签字）：职信链基金会”处签字并加盖了英文“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梁俊在乙方（签字）处签字。2018年9月27日，原告按尉红梅的指令将购币款30万元于2018年9月27日打入被告李文超光大银行62×××46账户中。 二、原告提交原告职信币交易账户信息打印件一份，显示原告购买的120万个职信币至2019年3月29日仍处于锁仓中，可用币数为0，提现状态仍处于审核中，证明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职信币义务。 三、原告提交用户syuhonn职信币提现记录打印件一份，显示2019年3月日，被告已向用户syuhonn交付职信币，用户syuhonn仍可以正常体现，证明被告有能力履行合同拒不履行合同。 四、原告提交原告与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条一份，证明：一是借条中载明借款用于购买职信币，证明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职信币业务；二是借条中初殿松在董事长签名处签名，证明初殿松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三是说明初殿松通过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职信币业务。 五、原告提交《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及原告职信币交易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履行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向原告交付职信币，原告亦能正常交易该币。 六、原告提交初殿松微信账号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昵称初殿松，微信号×××的使用者是初殿松。 七、原告提交原告与初殿松、尉红梅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宗，证明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交付职信币，两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交付职信币。 八、原告提交职信链白皮书一份，该白皮书系初殿松2018年2月15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证明一是初殿松系职信币创始人，该业务的实际控制人；证明二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该业务的经营者；证明三，初殿松、尉红梅、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李文超等均从事职信币业务，并存在财产混同情形。 九、原告提交原告与青岛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材料一份、职信链公众号文章两篇，证明一梁俊曾在青岛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任职，协助初殿松接待潜在客户，向客户推荐职信币；证明二青岛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推广发行职信币。 十、2019年11月11日第一次庭审，被告李文超未到庭参加诉讼，委托被告初殿松向法庭出示三份证据：（一）《委托收款协议》一份，职信链基金会为甲方，李文超为乙方。生效日期为“2018年月日”“月日”处为空白。具体内容为：1、甲方委托乙方代收甲方用户梁俊先生付给甲方的服务费人民币30万元整；2、该笔款项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据为己有。3、未经事宜，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可申请甲方所在地法院裁决。落款处甲方无人签字，只加盖了英文“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公章，李文超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该协议无形成时间。（二）李文超本人写的“李文超关于代收款项的使用说明”一份，内容为：李文超受职信链基金会委托，收到的来自梁俊给付职信链基金会，归职信链基金会所有的服务费人民币30万元整，本人已经按照职信链基金会要求转交支付完毕，我本人未有任何占用职信链基金会该笔款项的问题，职信链基金会已经予以证明。（三）加盖了英文“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公章的“关于李文超代收款项的使用说明”一份，内容为：李文超受职信链基金会委托，收到的来自梁俊给付职信链基金会，归职信链基金会所有的服务费人民币30万元整，李文超已经按照职信链基金会要求转交支付完毕，其本人未有任何占用该笔款项的问题。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 十一、2019年11月13日被告李文超向本院提交：（一）《委托收款协议》一份，职信链基金会为甲方，李文超为乙方。生效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具体内容为：1、甲方委托乙方代收甲方用户梁俊先生2018年9月27日付给甲方的服务费人民币30万元整；2、梁俊先生2018年9月27日支付给甲方代收款人乙方的该笔款项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据为己有。3、未经事宜，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可申请甲方所在地法院裁决。落款处甲方无人签字，只加盖了英文“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公章，李文超在乙方处签字。（二）加盖了英文“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公章的“关于李文超代收款项的使用说明”一份，内容为：李文超受职信链基金会委托，2018年9月27日收到的来自梁俊给付职信链基金会，归职信链基金会所有的服务费人民币30万元整，李文超已经按照职信链基金会要求转交支付完毕，其本人未有任何占用该笔款项的问题。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三）李文超提交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12日光大银行李沧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一份，从交易记录看，2018年9月27日，李文超收到梁俊的30万元，李文超收取该30万元后并没有给职信链基金会转账的记录，相反此后李文超给初殿松、尉红梅转账频繁：2017年9月27日李文超收到30万元后，当日分三次转账给初殿松，分别是10000元、50000元、16132元，合计转账初殿松76132元；分两次给尉红梅分别转账10000元、14433元，合计24433元；9月28日给尉红梅转账8次，分别是8000元、10000元、39964元、6000元、33936元、20000元、1000元、4271元，合计123171元；9月30日给尉红梅转账2次，分别是33000元、3600元，合计36600元；10月6日转账2次，分别是44000元、10600元，合计54600元；10月7日转账1次10700元，10月12日转账1次17800元；2018年9月27日至2018年10月12日，李文超共转给初殿松76132元，共转给尉红梅267304元，合计转入初殿松、尉红梅名下343436元。虽然这343436元款项不全是原告的，但原告转入李文超该账户的资金最多，占得比重也很大。李文超并未提交其已将梁俊的30万元转交给职信链基金会的证据。 十二、庭审中初殿松否认其是职信链基金会工作人员，其2018年9月28日与原告所签协议不是以职信链基金会工作人员身份签的，而是以自然人的身份，作为基金会的创始人之一签订的协议。庭审中被告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初殿松均称被告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职信链基金会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十三、庭审中原告提交中译语通科技（青岛）有限公司翻译的来源于新加坡会计与企业管理局网站（www.acra.gov.sg，访问时间2019年11月16日，中译语通科技（青岛）有限公司翻译）关于“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料。该注册资料显示：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2018年3月9日注册于新加坡，公司类型是公众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主营业务为其他软件开发和编程活动（未另分类）。公司股东为中国公民初殿松、尉红梅、董海棠和新加坡公民朱亦民。 十四、庭审中原告提交中译语通科技（青岛）有限公司翻译的来源于新加坡会计与企业管理局网站（www.acra.gov.sg，访问时间2019年11月16日，中译语通科技（青岛）有限公司翻译）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数字代币发行指南。根据该指南，在新加坡发行虚拟货币必须提供专门的法律意见书、招股说明书、发行涉及证券化代币行为必须经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AS)审批。 十五、庭审中李文超称：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交的《委托收款协议》系2019年初殿松给她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关于李文超代收款项的使用说明”由她打印的，打印完后转给初殿松，初殿松交给基金会盖章，再转给她。具体时间她记不清楚了。 初殿松称《委托收款协议》是其转给李文超的，转交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加盖印章是新加坡职信链基金会在上海加盖的，具体是谁去上海加盖的记不清楚了，因为已经很长时间了。该基金会在国内有三个点，有一个点就是在青岛。李文超提交的证据一、二早已经存在了，在其生育孩子之前就存在了，并不是在本次诉讼后出现的。新加坡职信链基金会在青岛的具体办公地点在淘金花园，公章有时在青岛，有时在深圳，有时在北京。 十六、本案所涉职信币的交易流程为：购买职信币的客户根据初殿松、尉红梅的要求，先把购币款打入他们指定的账户。客户到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站下载数字货币的钱包，每一个钱包都有一个相应的地址，客户把钱包地址发给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然后初殿松安排相关财务人员给客户的这个钱包地址里面打职信币。客户收到职信币以后，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转到其他的数字资产钱包，或者数字资产交易所进行卖出，然后换取相应的法币，将虚拟资产转化为现实货币，以实现自己的投资收入。 十七、另查明，初殿松与尉红梅系夫妻关系，李文超系初殿松的外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应否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二、本案所涉《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是否有效；三、本案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一、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应否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 2018年9月，被告初殿松以职信链基金会（甲方）的名义与原告梁俊（乙方）签订《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时，被告初殿松在“甲方（负责人签字）：职信链基金会”处签字并加盖了英文“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公章，从表面上看，这应该是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初殿松的行为应该是职务行为，但从如下几点分析则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1、依据公司法规定，外国公司在中国境内设立分支机构，必须经中国主管机关批准，并向公司登记机关依法办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后才可以经营。庭审查明，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并未在中国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无办公场所、无人员、无财产。 2、庭审中初殿松认可其是职信链基金会的发起人，但不承认其是职信链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其与原告签订《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时并未有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授权，初殿松未提交证据其有权代表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 3、虽然初殿松称涉案《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是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也不承认尉红梅是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协议中约定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尉红梅为收款人，对此初殿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4、涉案《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上加盖的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公章与2019年11月13日被告李文超向本院提交的《委托收款协议》、“关于李文超代收款项的使用说明”中加盖的公章系同一枚公章，而对于何人加盖的公章，公章在何处，初殿松与李文超均解释不清楚，且初殿松与李文超的解释互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综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可以推断出：2019年11月13日被告李文超向本院提交的《委托收款协议》、“关于李文超代收款项的使用说明”均系初殿松、李文超为自圆其说于2019年11月11日之后“编制”出来的；作为有所谓合作关系的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初殿松、李文超均不能说清楚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在青岛的办公地点；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有四名股东，其中三名中国股东初殿松、尉红梅、董海棠均在青岛，需要加盖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公章还需要到上海去，具体工作人员是谁也不清楚则更不符合情理。 综上所述可以推断，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的公章本身就控制在李文超、初殿送、尉红梅等人手中。本案中四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参与了本案纠纷，本案中所谓的“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只不过是一枚“游走的图章”而已，因此，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无需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 二、本案所涉《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是否有效。 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该公告规定：一是认定“虚拟货币”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二是规定自2017年9月4日起，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不得买卖“虚拟货币”，不得为代币或“虚拟货币”提供定价、信息中介等服务。从该规定可以看出，自2017年9月4日起，国家禁止发行和交易“虚拟货币”行为。 通过庭审调查得知，本案所涉《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名义上是初殿松代表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实质上是初殿松个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初殿松、尉红梅、李文超均参与了该协议的履行。通过庭审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实际上就是职信币买卖协议，该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是无效的。 三、本案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庭审查明，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主要业务就是从事职信币交易活动。无论是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还是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实际控制人均系初殿松、尉红梅等人。他们彼此存在公司人格和主体的混同、财产混同关系，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职信币交易行为就是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初殿松、尉红梅等人的行为，与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无关。因本案所涉《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系无效协议，据以收取的30万元款项应予返还。通过李文超提交的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李文超收取的原告30万元款项均支付给了初殿松、尉红梅等人，职信链基金会有限公司根本没有收取原告的款项，故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初殿松、尉红梅、李文超应互为承担返还30万元款项的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主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尉红梅缺席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梁俊与初殿松签订的《职信链早期用户特别服务协议》无效； 二、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初殿松、尉红梅、李文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返还梁俊人民币30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青岛世佳职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初殿松、尉红梅、李文超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逄锦禄 人民陪审员  徐振玲 人民陪审员  于晓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鞠晓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