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友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嘉兴工业园区步焦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43469977R。法定代表人：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谢桦，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训华，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浙江友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训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训华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周训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时间、调岗前后工资数额、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补偿年限有误。2.一审适用法律不准确。本案是用人单位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与周训华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周训华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法，合情合理。理由是：周训华与友联公司所有的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基本工资、津贴、补助等，也未约定加班费，工作期间没有见过工资条，也没有收到过友联公司的现金款项，人事关系是公司安排，岗位未曾变动，友联公司一审未提出异议。周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友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9900元；二、友联公司支付失业金37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周训华入职友联公司，一直从事锅炉岗位工作，包括导热油锅炉操作以及废液、废气焚烧锅炉的管理等。2005年5月起友联公司开始为周训华缴纳社会保险，但至2009年3月均错误的按农村户籍标准交费，2009年4月起予以更正。2014年9月27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期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在“操作”岗位工作，工资待遇实行公司薪资标准制。2016年6月因环保政策原因，友联公司的导热油锅炉关停；友联公司安排周训华到车间工作，因工资待遇下降等问题，周训华不断向其主管的厂长反映，要求明确岗位内容、解决待遇或者由友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后周训华离职。友联公司未作明确答复。2016年12月7日起，周训华告知厂长后离职。2017年1月25日友联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确认双方于该日解除劳动合同，周训华的各项社会保险交至2017年1月。友联公司在证明书上表示周训华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向友联公司提出索赔或者主张。周训华于2017年2月23日签收。在证明书存根上，友联公司载明周训华因其本人意愿而与友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周训华于2月23日签收并注明“对此本人持保留意见”。另查明，周训华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合计51134元，月均4261元，其中1-6月平均4875元，7-12月平均3647元。（均取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彼此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劳动合同关系解除的原因。二、双方是否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已达成一致。三、周训华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焦点一：1.周训华在2016年12月7日起未再上班属实，根据周训华此前多次反映要求解决岗位、待遇，并明确向其主管领导（厂长）表示不再上班的陈述，应认定为周训华于12月7日主动解除与友联公司的劳动关系。2.友联公司于次年1月25日给出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未明确告知解除合同的理由，仅在庭审中陈述周训华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未给予周训华申辩机会。结合上述两点，一审法院认定系周训华主动解除劳动合同；友联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已缺乏事实依据，也缺乏程序正当性。焦点二：友联公司辩称自2016年7月起，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已得到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实际履行应当指虽然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但双方均持续的、无异议的承认并履行变更后的内容，方可认定为协商一致。周训华在调岗后反复向主管领导要求解决岗位及工资问题，但未得到明确答复及解决，其也正是因此而离职。显然双方就劳动关系是否变更处于不稳定状态，不能认为达成一致，也不能产生合同变更的后果。焦点三：1.友联公司辩称企业因生产需要可调整员工岗位、且不需征得员工同意。从企业管理角度讲确有一定合理性。但是，劳动合同包括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等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内容，而劳动报酬是重要组成部分；调整岗位并非意味可以不经协商任意降低劳动报酬。在双方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当维持原待遇水平，否则属于不及时、足额支付工资，违反合同约定。2.《劳动合同》约定适用公司薪资标准制，但无具体数额，友联公司也未说明相应标准，故应按周训华正常工作期间的收入水平作为判断工资是否足额支付的标准。经查明，自2016年7月起周训华工资水平明显下降，降幅达25%左右，严重损害周训华合法权益，据此认定友联公司未足额支付。3.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另一方面，友联公司在双方就合同变更不能达成一致时，原本可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这样会产生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但其在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周训华调岗并大幅降低工资待遇，以规避上述补偿义务。根据上述分析以及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视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致周训华离职。友联公司据此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周训华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其主张自2003年6月起至2017年12月计算14个月工资，即4261×14＝59654元，予以支持。关于周训华请求失业金损失，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友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训华经济补偿金59654元；二、驳回周训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友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友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周训华与浙江卫星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明周训华与友联公司劳动关系2014年9月27日起，不是2003年；2.考勤记录一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不是12月7日；3.通知一份，证明周训华没有正常请假；4.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一份，证明友联公司是根据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而解除劳动合同；5.工资发放表一份，证明周训华的工资组成。周训华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003年6月28日到友联公司后，岗位和工作地点一直没有变过，人事关系是公司安排的，友联公司一审没有提出异议过，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是因为不签字公司不给办失业人员登记与公积金提取手续；证据2.12月7日7:35进厂8:54离开是和厂长告别，第二天是与人事协商处理关系，9日、12日、27日都是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也就是12月7日起就没有在岗位上工作了；证据3、4.友联公司单方面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也从未无故旷工；证据5.工作期间从未收到过工资条。本院认定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效力下文阐述；证据2一审已提交质证，二审不作为新证据重复认定；证据3、4、5为友联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周训华亦持有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周训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8月1日周训华与浙江卫星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0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止。友联公司和浙江卫星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均为浙江卫星石化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浙江卫星化学品运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投资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以及友联公司是否需支付周训华经济补偿金。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一般须经劳动者同意。且双方劳动合同也明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本合同的相关内容”。虽企业有经营自主权，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但调整工作岗位应当具有合理性，不得滥用权利损害劳动者的利益，友联公司未与周训华协商，擅自变更其工作岗位，降低其工资待遇，损害了周训华的利益。周训华提出异议并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公司未作答复。周训华自2016年12月7日起未正常上班，虽8日、9日、12日、27日均有出勤记录，但只有上班记录无下班记录，不能认定为正常的工作出勤，应当认定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7日解除。友联公司在事后以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不能成立。友联公司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降低劳动报酬，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周训华因此被迫离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友联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首先，关于计算年限。虽2010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周训华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该案外公司与友联公司为关联公司，且根据周训华陈述，人事关系是公司安排，其工作场所、岗位一直未变，应属于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导致用人单位发生变化，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且一审中友联公司明确周训华入职时间为2003年6月，此后一直从事锅炉房工作，现提出不同主张，不予采纳。周训华在友联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03年6月起至2016年12月，一审判决中“至2017年12月”系笔误，应予纠正。经济补偿金计14个月工资，计算正确。其次，关于计算基数。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加班工资属于劳动者应得工资，应计入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虽一审未查明工资为次月发放，但以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友联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淑慧书记员杨思园-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