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开凤，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静观醋酿造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天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龙，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开凤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静观醋酿造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静观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8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毅、乔艳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调整，合议庭成员乔艳变更为吴学文。上诉人曹开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被上诉人静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开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静观公司向曹开凤支付生活补助137700元（根据国有企业改革过程中关于遗属待遇相关政策，自2006年10月起按900元／月计算至2019年6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静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开凤与静观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为民事法律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后，渝北区酿造厂下的一切债权债务（含遗属一人）均由渝北区酿造厂享有和承担。二、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静观公司发放补助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国企政策导致的义务，而不是法定义务，曹开凤接受补助不与其他经济来源相冲突。三、曹开凤2006年后一直向静观公司要求其应承担合同义务，诉讼时效一直发生中断，2019年5月静观公司向曹开凤给出的答复中确认了曹开凤一直在主张权利的事实。静观公司辩称，曹开凤从停发补助后一直未向静观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曹开凤的上诉请求。曹开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静观公司向曹开凤支付生活补助140400元（根据国有企业改革过程中关于遗属待遇相关政策，自2006年10月起按900元/月计算至2019年9月，900元/月×156个月）；2.本案诉讼费由静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2月2日，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制作了《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关于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请示》，在该请示附件《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中载明：……我厂现有职工135人，其中在职104人，退休31人，另有遗属1人……我厂经评估确认的国有净资产为242.54万元。按国家有关政策规定，对职工进行安置后余18.8万元，系非经营性资产。建议政府将此部分资产作为对改制企业的扶持，企业和职工不再出资购买，实现企业整体顺利转制。鼓励职工领取一次性安置费自谋职业，同时与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我厂申请自谋职业者安置费以10000元为基数，6500元作工龄补助。安置费付给职工后即与企业解除劳动关系……我厂余下的职工和资产重新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对原企业的债权债务享有和承担。1999年2月8日，重庆市渝北区国有资产管理局（甲方）与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乙方）在重庆市渝北区商业局（监证方）的监证下签订了《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约定：为推进国有小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甲方同意将乙方经营管理的国有资产所有权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现有全民、集体所有制职工104人，由乙方整体接收，按每人16506元标准计算安置费，计171.66万元。退休职工31人，按每人16820元计算养老保险及医药费，计52.14万元。以上二项由甲方在乙方经营管理的国有净资产中列支……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后，渝北区酿造厂现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及一切民事行为（含遗属1人）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经营管理的国有净资产242.54万元，扣除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安置费以及非生产性资产后已无余额，甲乙双方同意以零价转让其产权。1999年2月10日，重庆市渝北区体制改革办公室作出《重庆市渝北区体改办公室关于同意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改革产权制度的批复》，内容载明：同意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依法进行国有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可按《方案》组织实施。同意以零价转让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现有国有净资产作为104名在职职工、31名退休职工、1名遗属的安置费和发展生产，请及时与区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衔接办理有关产权转让手续。1999年3月15日，重庆市渝北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重庆市渝北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对酿造厂改制国有资产处置的批复》，内容载明：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你厂占用的全部资产、负债及权益及评估确认，国有资产净值为242.54万元，按相关政策规定以零价转让作为对在职职工（含集体所有制职工）104人的一次性安置和离退休人员31人，遗属1人的医疗养老、抚恤金等费用，国有资产全部退出该企业。2006年9月22日，静观公司召开第三届第十三次董事会，形成以下决议：……2.同意按政策规定从2006年10月1日起取消3名遗属生活费。2019年5月28日，静观公司出具一份《重庆市渝北区静观醋酿造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拟定注销公司的公告后对所有提交的问题处理回复》，内容载明：对遗属曹开凤提出的问题，公司在1998年改制时，政府给企业的改制文件和协议上有一名遗属，但是没有确定具体遗属人员姓名，也没有明确遗属人员的具体抚恤金金额，在改制后的当时实际有四人领取了生活补助费（什么原因不清楚）。2006年9月22日，公司第三届第十三次董事会决议，取消了三名遗属的生活补助费（什么原因不清楚），只保留了一名遗属的生活补助费（符合改制时文件规定）。2019年7月23日，曹开凤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静观公司向曹开凤支付生活补助137700元（根据国有企业改革过程中关于遗属待遇相关政策自2006年10月起按900元/月计算至2019年6月）。2019年7月23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曹开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以后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9月4日，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曹开凤在渝北区每月领取城镇超龄人员养老保险待遇1810元。一审庭审中，曹开凤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证人李某原系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的厂长兼法定代表人，曹开凤系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职工邓吉安的妻子；在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改制时，证人李某作为厂长在《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关于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请示》以及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在前述资料中约定的遗属1人就是指曹开凤，改制前和改制后均只有曹开凤一名遗属。改制最后剩余的188000元的用途包括但不仅限于对遗属的补助，还有其他用途；改制后，新公司对曹开凤发放的生活补助为87元／月，当时按照87元／月的标准发放了几年后，公司经营困难，就停发了，转让协议中对于曹开凤遗属的补助与其他补助不冲突；从1996年（或者1997年）开始至改制完成，证人李某担任厂长和法定代表人，改制后证人李某系静观公司公司的股东，但不是董事会成员，也没有在改制后的公司担任其他职务。一审另查明，2005年8月，静观公司分别向曹开凤、詹昌珍、尹诗兰、田正华发放款项87元。曹开凤认为其领取的87元系遗属补助。静观公司认为前述其分别向曹开凤、詹昌珍、尹诗兰、田正华发放的87元均为遗属补助。一审庭审中，曹开凤陈述：曹开凤的丈夫是邓吉安，在1985年9月（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因病（肠癌）去世，曹开凤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从与邓吉安结婚之后即从50年代开始在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的分厂做临时工一直到1984年，之后就没有再工作；曹开凤为城镇户口，户口所在地为渝北区，曹开凤系于2008年1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曹开凤的遗属补助从1985年10月开始为8元／月，到90年代的时候（具体时间不清楚）涨为87元／月，该补助每月发放，一直领到2006年9月；曹开凤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一审庭审中，静观公司陈述：曹开凤系从1985年（具体什么时候不清楚）开始领取遗属补助（开始时每月标准不清楚），到90年代的时候（具体时间不清楚）涨为87元/月，该补助每月发放，一直领到2006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企业职工因病死亡待遇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由死者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供养的直系亲属，可根据其生活困难情况，酌情给予定期或不定期的生活补助，生活困难大的多补助，困难小的少补助，不困难的不补助。根据该规定，遗属享受生活补助的应当以生活困难为前提条件。曹开凤在本案中要求静观公司支付自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9月按900元/月标准计算的生活补助，但根据重庆市渝北区社会保险局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曹开凤已经在渝北区每月领取城镇超龄人员养老保险待遇1810元，曹开凤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其系从2008年1月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曹开凤自2008年1月起已有固定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其不再符合享受遗属生活补助的条件，故对于曹开凤要求静观公司支付2008年1月至2019年9月生活补助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开凤、静观公司双方一致确认曹开凤从1985年开始每月领取遗属生活补助，一直领到2006年9月。静观公司从2006年10月起未再向曹开凤发放遗属生活补助，因曹开凤系每月领取遗属生活补助，故曹开凤从2006年11月起应当知晓静观公司未向其发放遗属生活补助的事实，直至2008年1月，曹开凤应当知晓静观公司未向其发放2006年10月至2007年12月遗属生活补助的事实。曹开凤直至2019年7月23日才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曹开凤要求静观公司支付2006年10月至2007年12月生活补助的请求已经超过时效，静观公司对此也提出了时效抗辩，故对于曹开凤要求静观公司支付2006年10月至2007年12月生活补助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开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曹开凤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曹开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案涉《国有企业产权转让协议》系由重庆市渝北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原重庆市渝北区酿造厂于1999年签订，该协议虽约定原渝北区酿造厂下的一切债权债务（含遗属一人）均由原渝北区酿造厂享有和承担，但相应约定约束的对象为合同签订主体，且上述约定并未明确遗属的姓名及对该名遗属所负义务的具体内容。曹开凤并非上述协议的签订主体，其无权以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向静观公司主张权利。静观公司向曹开凤发放过遗属补助，是基于曹开凤的丈夫邓吉安生前是其公司的员工。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并无不当。曹开凤有三名子女，均健在，其子女依法应尽赡养义务，且曹开凤从2008年1月起已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据此认定曹开凤从2008年1月至2019年9月不再符合领取遗属生活补助的条件，符合《重庆市企业职工因病死亡待遇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曹开凤称其从2006年开始一直在向静观公司主张权利，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静观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出具的《重庆市渝北区静观醋酿造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拟定注销公司的公告后对所有提交的问题处理回复》中，并未确认曹开凤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曹开凤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一直中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曹开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开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