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5民初5902号 原告：孟凡英，女，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男，1978年11月18日，汉族，济南天桥天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告：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毛新海，总经理。 被告：山东九鼎中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17号。 法定代表人：毛新花，总经理。 被告：山东程海汽车零部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毛新海，总经理。 被告：山东永鼎联赢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毛新海，总经理。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丽华，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凡英与被告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控股）、济南九鼎中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中泰）、山东永鼎联赢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鼎联赢）、山东程海汽车零部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海汽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凡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凡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借款161万及利息暂计2万元（以96万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65万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于2018年8月14日向原告借款156万元，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等详细约定，原告委托李艳梅转款至第一被告指定账户内。第一被告借款后每月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份。借款期限届满，第一被告未归还本金，后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偿还30万元、2019年1月24日偿还3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6万元。第一被告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款协议》，将原来的借款金额变更为96万元。第一被告又于2018年11月22日向原告借款65万元，原告亦是委托李艳梅按照第一被告的要求转款指定账户内。第一被告出具《借款协议》及《收据》，《借款协议》对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等详细约定。第一被告借款后每月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份。时至今日，两被告共欠原告借款本金161万元。第一被告作为集团公司，下设子公司及关联公司众多，其中第二、三、四被告均是用于相互调剂、转款、逃避法律制裁之用。由于第一被告与其下属其他三被告在经济方面高度混同，第一被告亦通过自己或财务人员向下属子公司的账户转款。被告单位之间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多次向第一被告催要借款，但第一被告以公司经营困难为，暂无力偿还为由推脱。 四被告辩称，第一被告实际欠款余额为120.7万元整，逾期付款利息没有约定，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当时双方对逾期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所以应当不予以支付，更何况因双方协议第二条规定，原告放弃了对逾期利息的主张权益，所以被告可以不用支付逾期利息，原告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有过度支配与控制，操作公司决策及资产混同，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对第二、三、四被告的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8年8月14日孟凡英通过案外人李艳梅的齐鲁银行账户向九鼎集团指定的毛新香招商银行账户转款156万元，2018年11月22日孟凡英又通过案外人李艳梅的建设银行账户向九鼎集团指定的毛新香招商银行账户转款65万元。九鼎集团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和11月22日向孟凡英出具了两分收据，载明借款数额分别为96万元和65万元。同时九鼎集团与孟凡英签订《借款协议》两份，其中一份约定，九鼎集团向孟凡英借款9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九鼎集团的收款账户为：浦发银行济南天桥支行收款人：毛新香。另一份约定，九鼎集团向孟凡英借款6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月22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九鼎集团的收款账户为：招商银行济南天桥支行收款人：毛新香。 九鼎集团、九鼎中泰、永鼎联赢、程海汽车均依法登记，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九鼎集团系九鼎中泰、永鼎联赢、程海汽车的股东（发起人）或之一。 庭审中，孟凡英自认96万元的借款协议系九鼎集团偿还借款60万元后补签的；九鼎集团已将两笔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8月份。庭审后，九鼎集团以书面形式对孟凡英的上述自认予以认可。 庭审中，孟凡英申请证人李艳梅（九鼎集团股东、副总经理）到庭证实：我是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副总经理，分管人力资源、计划运营、企业管理部门、济南海创科技工程有限公司、济南永鼎仓储物流有限公司。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欠孟凡英借款本金161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借款分两笔，一笔96万元，一笔65万元。孟凡英将款项转入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行政部门，集团旗下有20几家公司，包括原告起诉的另外三家公司。各公司的财务和人员设置都由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来统一管理，借入的资金由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调配，用于各个公司的大订单或银行贷款还款。借孟凡英的钱转入了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后用于哪个公司我不清楚。孟凡英的借款是我经办的，孟凡英与我系朋友关系，我介绍被告向她借款。平时集团有资金需求的时候，就让我们这些高管对外借款，对各个借款有约定，约定利息为2%，孟凡英的借期为两个月。孟凡英将借款打入集团指定账户后，集团出具收据及借款协议，由我转交孟凡英。公司借款后都是由集团偿还。山东九鼎中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山东永鼎联赢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山东程海汽车零部件贸易有限公司都是独立法人。证人使用其手机当庭向四被告代理人演示九鼎集团内部办公自动化系统（简称OA系统）。孟凡英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四被告则认为：该证人既不负责财务，亦不负责具体的业务经营，所以其所陈述的有关财务和业务经营的相关事宜，不具有真实客观有效性。其所提供的所谓海创公司的OA办公系统，是否是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使用的系统其不能证明，而且该系统所显示的组织架构亦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以及原告所主张的资产所混同的事实。OA系统电子证据应当以一定的方式有一定的存储载体呈现，本案证人所提供的系统不具备证据应有的形式，被告不予质证，并不应由法院予以认定。该证人证言作为间接证据应当结合其他的有效证据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统一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其所谓的公司资产混同行为，而本案证人显然对公司财务边界是否清晰、账簿是否明朗、与公司间是否相互转款有利益输送及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显然不负责并且也不能进行客观的证明，所以该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具有客观真实性。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孟凡英提交的九鼎集团内部办公自动化系统页面显示打印件12页，证明：四被告之间的管理、财务、经营管理等各个方面，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用，应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公司人格混同表现形式：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在人员方面，集团公司会向下属公司派遣管理人员；在业务方面，集团公司会对下属公司制定统一的业务规范，下达统一的生产经营计划，进行统一考核；在财务方面，集团公司会建立统一的财务管理制度等等。以上证据证明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借法人分立之名，行逃避债务之实。一些亏损企业利用法律制度不完善之机，采用法人分立方式逃避本应承担的债务，即人们常说的“脱壳经营”。“一套人马，多块牌子”，相互为逃避债务提供便利。出资人拿同一出资，登记成为数个法人之名，或者数个法人之间相互出资设立法人，当甲法人经营不善欠下大量债务时，其现有财产迅速转移至乙法人。经质证，四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具备证据效力，原告提交的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中，所显示的自然人股东与山东九鼎中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无任何的关联性。山东程海汽车零部件贸易有限公司、山东永鼎联赢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也与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具关联性，更不存在其所为的转款和财产混同，不应该对借款承当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作为电子证据，并由证人当庭演示其真实性。而证人作为九鼎集团的股东、副总经理，对集团内部OA系统页面具有浏览等权限，由其为孟凡英提供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孟凡英向九鼎集团给付款项，九鼎集团向孟凡英出具《借款协议》和收据，且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九鼎集团已偿还借款60万元，并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9年8月份，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现孟凡英诉求九鼎集团偿还借款161万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构成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在出现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往往同时出现以下混同：公司业务和股东业务混同；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公司住所与股东住所混同。而本案中，九鼎集团虽系九鼎中泰、永鼎联赢、程海汽车的股东（发起人）或之一，但本院依据孟凡英所提交的证据（九鼎集团内部办公自动化系统页面显示打印件）及证人证言，无法认定九鼎集团与九鼎中泰、永鼎联赢、程海汽车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故其诉求九鼎中泰、永鼎联赢、程海汽车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孟凡英借款161万元。 二、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孟凡英利息（以96万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65万为基数，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孟凡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470元减半收取计9735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4735元，由山东九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蕾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