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瑞利晶彩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民康路蓝坤大厦1208、1210室（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7066369U。法定代表人：刘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奂，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中诺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布龙路与人民路交汇处恒江大厦五层503、5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20989。法定代表人：王清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莲，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雯，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煜彩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凹背社区凹背村64号A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0080384B。法定代表人：宋海菊。上诉人深圳市瑞利晶彩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利晶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诺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诺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煜彩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彩光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8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利晶彩公司上诉请求：一、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裁定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判决确认中诺公司不履行生效合同的付款、提货义务，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四、判决中诺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继续履行30万件(“300K”）规格为“3.3HVGA”的显示屏产品的采购合同(总价值￥6,316,800元），支付合同项下剩余货款4,433,153元;(以上请求给付金额，共计￥4,433,153元)五、决定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原审未认定瑞利晶彩公司、中诺公司订立了由中诺公司向瑞利晶彩公司采购30万件（“300K”）规格为“3.3HVGA”的显示屏产品（总价值￥6,316,800元）的合同的基本事实。第一，瑞利晶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即瑞利晶彩公司法人代表刘平身份证明，瑞利晶彩公司和中诺公司往来官方电子邮件的《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固化文件及固化内容打印件，双方往来的官方电子邮件文录，中诺公司官方电子邮箱对应域名查询信息，中诺公司注册商标查询信息，中诺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瑞利晶彩公司所补充提交的证据10即“郑金鉴”2011年3月25日至2014年12月26日期间系中诺公司股东，2011年3月4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系中诺公司董事等证据，共同证明双方订立了上述合同。按照通常的认知标准，亦不难做出上述证成。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苦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亦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上述双方往来官方电子邮件中，中诺公司明确向瑞利晶彩公司采购30万件（“300K”）“3.3HVGA”规格的液晶显示屏（总价值￥6,316,800元），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完全能够确定，应当认定该特定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第三，原审已查明双方于2017年3月13口曾以会议方式进行对账（见原审判决书第4页第3段、第5段一--瑞利晶彩公司注），瑞利晶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9即中诺公司《供应商会议记录表》及文录清晰显示2017年3月13日双方再次确认被上述人采购30万件（“300K”）“3.3HVGA”规格的液晶屏产品且单方面违约、瑞利晶彩公司并无违约及过错的事实，并磋商了中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原因之一，是混同了3.0寸、3.3寸、3.5寸等多类规格的不同交易。中诺公司起诉时故意混同3.0寸、3.3寸、3.5寸等多类规格的历史交易，而各交易在规格、数量、单价、付款及提货安排各方面皆完全区分、故而相互独立，且3.0寸、3.5寸的交易均己履行完毕、实无争议（电邮显示，瑞利晶彩公司不收3.5寸规格液晶屏的定金系特许例外，行业惯例均需定金担保。实际上圈内听闻中诺公司起诉无不哗然，更有中诺公司职员私下表示同情）。原审亦将上述交易混为一谈，未厘清：中诺公司向瑞利晶彩公司支付的款项中，3.0英十液晶屏的采购量为12000件、单价为￥19元，应付货款￥228,000元已付清且己全部提货；3.5英寸液晶屏的采购量为43020件、单价为26.8元，应付货款1，152,936元己付清且已全部提货；3.3英寸液晶屏的采购量为300000件、单价为21.056元，应付货款6,316,800元，已提货90185件、己付货款1，883,647.36元，未提货209815件、欠付货款4,433,153元。原审亦未查明中诺公司曾在订立合同时经第三人职员魏少权的私账向中诺公司转账支付过1500000元系按行业惯例支付的定金，瑞利晶彩公司随后原路转回800,000系因中诺公司被上市公司福建福日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上证A股代码：600203)收购需财务规范且瑞利晶彩公司2013年8月1日起成为一般纳税人，故而中诺公司请求其以公账重新支付、瑞利晶彩公司以一般纳税人的税率重新开发票。对此事实，第三人及其经办的职员魏少权完全知悉。(三）瑞利晶彩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中诺公司足额支付合同项下货款是合法、正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本案中双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合同已成立且仍然有效，瑞利晶彩公司为履行合同已投入巨大的人、财、物成本且无任何违约及过错，信赖利益与可得利益（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合法收入，即合同项下货款）依法应受保护，反观中诺公司，违约意图与过错明显，已构成严重违约。现瑞利晶彩公司坚决不同意被反诉人毁约的不正当要求，诉讼请求应受支持。不难想象，若任何商事主体在发出数量、数额较大的要约后，皆可随意毁约，则承诺人、守约商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将受到毁灭性打击，这与市场经济的法治属性完全背道而驰，而与公司大小无关。(四）中诺公司申请追加的第三人未依法出庭，导致本案审理存在不可忽视的疑点。据瑞利晶彩公司所知，该第三人及其知情的职员魏少权均完全清楚本案原委，且因不愿为中诺公司作伪证而拒绝出庭作证，请法庭继续传唤其出庭作证，以查明事实。二、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于2017年立案受理，延宕至2019年才作判决，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苦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原审未认定瑞利晶彩公司、中诺公司订立了由中诺公司向瑞利晶彩公司采购30万件（“300K”）规格为“3.3HVGA”的液晶屏产品(总价值￥6,316,800元)的合同的基本事实，亦因适用法律错误所致。被上诉人中诺公司辩称，第一，中诺公司与瑞利晶彩公司双方的交易方式是以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的，而非行业惯例。第二，有关第三人的问题。中诺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的原因是，在中诺公司支付给瑞利晶彩公司5666674.36元预付款中，有1500000元是中诺公司委托第三人支付的。瑞利晶彩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第三人支付的1500000元是其代中诺公司支付。所以，第三人出庭不影响本案的判决。原审第三人煜彩光电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利晶彩公司返还预付款共计1605589.69元；2、瑞利晶彩公司支付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263412.12元（以1605589.69元为本金，自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瑞利晶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瑞利晶彩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中诺公司不履行生效合同的付款、提货义务，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中诺公司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继续履行30万件规格为“3.3HVGA”的显示屏产品的采购合同，支付剩余货款4433153元；3、中诺公司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诺公司、瑞利晶彩公司双方素有业务往来。瑞利晶彩公司向中诺公司供应显示屏等产品。2013年4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中诺公司共向瑞利晶彩公司支付5666674.36元，其中通过第三人向瑞利晶彩公司支付1500000元。瑞利晶彩公司通过第三人员工向中诺公司返还800000元，通过中诺公司员工返还100000，共计90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瑞利晶彩公司向中诺公司交付货款价值为：3.0英寸液晶屏228000元，3.5英寸液晶屏1152936元，3.3英寸液晶屏1883647.36元，共计3264583.36元。经核算，中诺公司超额支付货款为1502091元（5666674.36元-900000元-3264583.36元）。另查明，中诺公司、瑞利晶彩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13日曾以会议方式进行对账。一审法院认为：中诺公司与瑞利晶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交易期间，中诺公司向瑞利晶彩公司支付款项为5666674.36元，瑞利晶彩公司实际向中诺公司交付货物价值3264583.36元，扣除瑞利晶彩公司已返还中诺公司的款项900000元，瑞利晶彩公司尚需向中诺公司返还货款1502091元。关于利息，2017年3月13日曾以会议方式进对账，确认瑞利晶彩公司需向中诺公司返还款项，瑞利晶彩公司未及时向中诺公司返还货款，给中诺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利息以15020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关于瑞利晶彩公司反诉请求，本案中，瑞利晶彩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中诺公司向瑞利晶彩公司采购30万件规格为“3.3HVGA”的显示屏产品的合同，庭审中，瑞利晶彩公司称未签订有买卖合同，也没有相应的采购订单，且与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不一致，故原审法院认为，瑞利晶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买卖合同，故对瑞利晶彩公司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瑞利晶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诺公司预付款150209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4日期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中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瑞利晶彩公司全部反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诺公司通过第三人向瑞利晶彩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属于预付款还是定金，瑞利晶彩公司应否向中诺公司退还以及中诺公司应否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首先，根据双方确认的《采购合同》《供应商采购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瑞利晶彩公司证人证言显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瑞利晶彩公司根据中诺公司出具的《采购合同》进行交货，中诺公司先支付货款，提货之后再进行扣款，而瑞利晶彩公司主张的该30万件（300K）3.3HVGA显示屏并无双方确认的《采购合同》。其次，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中2013年7月18日“3.3项目说明”内容显示瑞利晶彩公司称因中诺公司该尺寸项目延后同时瑞利晶彩公司其他客户已经量产，故不能保证能预留300K的货物，后中诺公司回复称要保证300K以上量再洽谈，瑞利晶彩公司回复称因中诺公司此项目延时时间过长，且还有合同内的150万没有到位，已有其他国内客户先行出货，如果中诺公司要求继续执行合同，需将150万元到账后再行加大备料，否则将无法100%的保证。与从上述往来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对采购合同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而中诺公司通过第三人向瑞利晶彩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发生在2013年5月，未有证据显示与本合同有关。再次，上述往来邮件内容显示瑞利晶彩公司亦对其他客户供应同类产品，瑞利晶彩公司的证人亦表示对300K的物料库存处理不清楚，瑞利晶彩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其物料库存情况，故瑞利晶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备料损失。最后，瑞利晶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定金问题进行过约定。综上，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及陈述，结合本案案情，认为瑞利晶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30万件（300K）3.3HVGA显示屏的采购项目达成合意，瑞利晶彩公司主张诺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中诺公司通过第三人向瑞利晶彩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属于预付款并根据瑞利晶彩公司实际交货情况，判定瑞利晶彩公司需向中诺公司退还相应的预付款符合民事证据规则，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瑞利晶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7元，由深圳市瑞利晶彩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