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上梅林梅坳八路深燃大厦B座12楼。法定代表人：夏荣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辉，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陇海一路南侧、七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刘云志，总经理。上诉人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且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实际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而且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相关附属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在合同无效且未向上诉人交付验收合格可以使用的建设工程的情形下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建设工程属于应当招标而未招标的情形，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履行了招投标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本案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本案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相应资质，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形下从事施工活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三）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验收合格可以使用的建设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并未经过验收确认合格，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其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本案被上诉人实际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其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事实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建设施工义务，亦未按照合同第10.5.1条约定提请上诉人进行验收，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三、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裁判，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程序上严重违法。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4年9月1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未请求2018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需要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9月1日之后的利息，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裁判，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程序上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诉争工程参加了招投标，答辩人具有装饰资质，向被答辩人交付了合格的工程并由对方开具了正规发票。答辩人关于利息的请求是“暂计从办理结算之日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非放弃2018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结算款434882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85236.8元(暂计从办理结算之日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434882×4×4.9%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请求合计:520118.8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深圳市清水河CNG标准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约定,原告对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东路深圳燃气集团瓶装气基地内的六化一配套形象工程标准改造（形象工程、绿化、亮化）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是加气站六化一配套形象工程改造、标志性标牌增加、绿化增添工程、亮化工程等；施工日期从2012年11月25日至2012年12月25日，共31天；本工程暂定合同价款（暂估价）为人民币465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7日内被告按合同价款30%拨付工程备料款，工程完工后3日内支付到6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到总额合同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期满后14日内支付；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每逾期1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按照0.5%的标准支付；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进场进行了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并按照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2012年12月2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深圳市罗湖区地方税务局代开的号码为00626318号《深圳市建筑业统一发票》，该发票上的工程名称为深圳市清水河CNG标准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结算项目为工程进度款，金额为人民币434882元。被告书面确认收到上述发票。2012年12月21日、12月24日、12月25日、2013年9月11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出具地方税务局代开的号码分别为00645609号、00659782号、00689376号、00664535号、00769295号《深圳市建筑业统一发票》，上述发票上的工程名称均为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结算项目为工程进度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19825元、676250元、514483元、305208元、280000元。被告书面确认收到上述发票。上述六张发票的合计金额为2530648元。被告一直未支付上述工程款。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15年12月1日被告盖章确认的《往来款项对账单》复印件，称截至2015年11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合计人民币2530648元。2018年12月,原告曾几次向被告现任总经理李剑鸣打电话发短信催要上述工程款。2018年12月初，原告就包括本案在内的共五个工程项目一并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告知要分别在工程所在地起诉。2019年2月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深圳市清水河CNG标准站六化一配套标准改造工程》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项目，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43488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支付工程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以所欠工程款人民币4348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34882元；二、被告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延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12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01元，原告负担900元，被告负担3601原，上述费用原告已预付，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中石油集团对上诉人原任总经理袁海石的离职审计报告，证明诉争工程存在虚列工程、侵吞国家资产的嫌疑；2、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确认发票不能证明完成了对应的工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内部资料，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同样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被上诉人因急于查封上诉人的资产以便执行财产，故未提出上诉，但不代表认同该判决的相关认定。被上诉人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河南筑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资质》；2、清水河加汽站竣工时的照片，照片上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3、刘云志与上诉人财务王小洪以及总经理李建民的聊天记录，以及对方提出的和解协议；4、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52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施工资质、已交付涉案工程。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发证单位是周口市室内装饰协会，我国法律规定施工企业资质的发布单位是建设行政管理部门而非行业协会，故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具有施工企业资质；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434882元及利息损失。诉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诉争合同无效，理由在于涉案工程依法必须招标而未招标、且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前述情形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为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审计通过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证期一年后14日内支付。上诉人于2015年12月在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尚欠其包含涉案工程款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合计2530648元，应视为上诉人确认诉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向其交付涉案工程，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且有悖常理，本院对此难以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项434882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一审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处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48元，由上诉人深圳中石油深燃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