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6民初20541号 原告：糜道秀，女，194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建伟，男，197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燕，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糜道秀与被告马建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糜道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东，被告马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燕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糜道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偿还欠款61400元，并支付按照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至货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变更后的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预制板，截止2007年8月8日被告拖欠货款61400元，至今未付，被告拒不归还欠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马建伟辩称，对于原告所述欠款其已通过现金的方式结清，在付款时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收条因后来搬家过程中不慎被遗失，双方已经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原告的诉求无事实依据；即使原告所述属实，截止原告起诉日该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者延长的法定事由，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糜道秀围绕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欠条》、《情况说明》，另外原告还申请本院调取了被告在2018年向石马河派出所报案时的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1400元未付，以及原告在2018年12月15日当天要求被告还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债权未过诉讼时效。 被告马建伟质证称，对原告举示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货款已经付清。对《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之前原告出具的《欠条》写的是今欠到金龙预制厂预制板61400元，是原被告双方对以前材料款结算后出具的欠条，且该情况说明与原告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故原告起诉的主体不适格；对询问笔录的三性均予以认可，该询问笔录反而印证了被告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属实，被告不管原告的主体是金龙预制厂还是糜道秀个人，因为二者的人格混同，被告已经不拖欠原告的货款。 对于原被告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进行了审查。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预制板，后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金龙预制坊糜道秀预制板款陆万壹仟肆佰元正。欠款人马建伟2007.8.8号”。 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举示的欠条内容与被告本人出具的欠条内容一致，同时被告也认可预制板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原告而非金龙预制场。另外，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案涉货款形成于2005年至2007年，欠条载明的货款金额是双方对账后的余额，双方建立买卖关系后对于货款的支付期限没有具体约定。对于以前部分货款的实际支付方式，原告表述为“送一段时间的货然后就付款”，被告表述为“一般是拉一批货支付一笔货款”。对于《欠条》，原被告均表示是双方对发生于2005年5月至2007年以来所有未付货款的汇总，是对账后的欠款金额。对于案涉货款的催收情况，原告表示，除了去年是当面向被告催收外，以前都是通过电话，被告的答复都是说自己对他人的工程款债权没有收回来，有钱了就付。被告则表示，货款在欠条出具后的二、三年就付清了，原告方也就没有必要再向其催收，直到去年原告找到被告要求付钱，被告拒付并为此还报了警。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区分局石马河派出所调取的该所于2018年12月15日向被告马建伟所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被告马建伟陈述报案系因“遇到一个姓梅的材料商来找我要欠款，……她拿了一张2007年我写给她的欠条，上面写的是我欠她六万多块钱。这张欠条是我2007年我从她的预制厂买了预制板后写下的，但是后来我分几次还清了。但是她今天找到我说我没有还款，又找我要账。我肯定就不认，跟她解释不通…她就拦着我车不让我走，我就报了警……。”民警问马建伟现住是否欠对方材料钱，马建伟答：“我不欠了，对方拿来的欠条是我写的，但是后面都分期还清了，对方还给我写过条子的，但是时间太长了，我就弄丢了。当时我也没重视这个事情，又因为每次还钱对方都写了条子给我，我就没把写给对方的欠条要回来……。”同时，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述询问笔录中的“姓梅的材料商”就是指本案原告糜道秀。 另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金龙预制场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马建伟于2007年8月8日出具欠条，确认拖欠金龙预制场糜道秀预制板款61400元，该款项与重庆市沙坪坝区金龙预制场无关，系拖欠糜道秀个人款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马建伟是否拖欠原告马建伟货款61400元，以及如存有拖欠时原告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债权债务是否了结。根据《欠条》、《询问笔录》和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在2007年存有预制板货款金额为61400元的合法的债权债务，原告为债权人，被告为债务人。被告辩称其已通过支付现金的方式结清货款，是对合同履行情况作出的抗辩，在原告否认时，被告依法负有举证义务。但被告除了自己的陈述外并无相关依据，故被告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也即，本院认定案涉债权债务没有了结。 关于诉讼时效是否经过。本案被告出具的欠条没有载明付款期限。关于债务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的诉讼时效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曾先后有过两次答复意见，分别为（法复【1994】3号）和（【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文。前者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给供方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后者的主要内容为：双方的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即起诉时起算。意见的意旨在于区分债务的清偿期是否确定，欠条出具前，原债务的履行期间（日）是否届满（至），其法理与现行法律的规定的也是一脉相承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根据本案查明的案情，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先货后款，货款是在交货后的一段时间内支付，属于履行期限不明。被告出具的欠条同样没有载明付款期限。故案涉纠纷属于未定清偿期之债。其诉讼时效事宜分两种情况考虑：一是债权人未曾要求履行，债务人也未提出履行；二是债权人已作出履行请求，债务人尚未实际履行。前者，由于债务随时具有可履行性，故而履行期无法固定，或者说，履行期为任何时点，但依法应以最长20年为限。后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准备时间届满，履行期届至，诉讼时效起算。或者因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本案的审理中，原告表示除了2018年12月15日是直接找到被告，并且被告拒绝支付货款外，之前都是电话催收并且被告都是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2018年12月15日的催收以及被告的拒绝等事实已有双方的陈述以及前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不赘述。对于原告的其他陈述，法院只有采信和不采信两种，无法当然地作出在2018年12月之前原告催收了，被告在其中的某一次明确拒绝了，或者原告在其中的一次催收时，明确给予了被告宽限期，并且宽限期已经届满，届满后原告未再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判断。根据证据规则，催收的事实应由原告举证，拒绝的事实以及足以导致诉讼时效消灭的宽限期早已界至等事实应由被告举证，且被告的待证事实以原告的待证事实存在为前提。而原被告均没有举证。故本案现只能认定为在2018年12月15日前原告未曾要求被告履行。又由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意见，案涉货款的支付在实际履行中是无规律的滚动支付，并且《欠条》上载明的金额包含了2007年产生的货款，故本院不能认定在《欠条》出具前，债务的履行期已经届满，进而考虑适用（法复【1994】3号）批复的意见，判定诉讼时效于本案的《欠条》出具之日中断后，因原告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欠条》出具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从而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涉案付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12月15日起算。显然，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的付款请求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对于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本院理应支持。 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没有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和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限被告马建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糜道秀货款61400元，并支付以61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案件受理费1336元，减半交纳668元，由被告马建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龙云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霜 书 记 员 易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