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3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秀萍，女，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莉，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燕英，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舒明、李琪，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玉兰，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钟秀萍因与被上诉人林燕英、原审被告叶玉兰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秀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燕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钟秀萍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返还相关款项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补充上诉意见认为：一、合伙项目已经终止,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合伙协议”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钟秀萍与林燕英共同经营的“思明区条粿妹小吃”“万达条粿妹小吃”两合伙项目（以下简称“合伙项目”）于2016年6、7月先后停业，换言之，合伙项目已于2016年7月终止。因此，林燕英诉请解除合伙协议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伙协议更为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钟秀萍不存在任何根本违约之情形。1.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口头约定林燕英只提供资金不参与经营但参与盈余分配”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林燕英全程参与合伙事务，与钟秀萍共同经营合伙项目；也到厦门参与筹备及经营管理（当时林燕英的上班时间是上两天休两天），均住在钟秀萍家中，合伙项目所有事项钟秀萍均与林燕英协商均告知。林燕英持有合伙项目的银豹收银系统的账号和密码，并在手机上安装了两家店铺的监控软件，对两家店铺的经营情况了如指掌。开业一段时间后，林燕英掌握的情况得知经营没有利润，面临亏损。合作项目后期，两家店铺经营亏损，林燕英开始变脸，亲自到店铺收取营业款，大约有3-4次。后期，店员拒绝将营业款交给林燕英，林燕英即一而再三地到店里闹事（（2016闽0205民初3336号卷宗材料P69-70、本案一审证据材料P12-14证人证言部分）），强行要店长及收银员将营业收入交给林燕英，以收回投资款，否则就采取关电闸、关门、赶走吃客的极端方法阻止经营，闹得四周邻居看笑话，吓跑客人，员工辞职，严重影响店铺的生意。基于该等情况，钟秀萍与林燕英及其堂哥协商将两家店铺由林燕英选一家，各自独立经营，但林燕英不同意。两家店铺营业陷入经营困境，店铺租金出现无法按时缴纳的情形，钟秀萍为了维持店铺的经营，也四处举债。2.根据日常经验法则，经营一家店铺所需要的前期装修费用、店铺固定开支及日常采购等是不可或缺的，依据钟秀萍提交的系列思北店结算清单及万达店结算清单中的日常营业收入可知，钟秀萍与林燕英共同经营的合伙项目经验状况日渐下滑，在固定开支不变的情况下，营业收入日渐减少，终止合伙项目前，已经属于严重亏损状态。该等情形下，店铺很难维续，更不可能存在盈利，合伙项目的终止一定程度上也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3.钟秀萍从并未给一审第三人叶玉兰分红，一审判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4.退一步而言，根据《民通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关于本案，钟秀萍与林燕英未对合伙终止时的财产处理作出约定，如果协商不成的，根据钟秀萍与林燕英的出资比例，也应当以钟秀萍的处理意见为主。故此，钟秀萍不存在根本违约之情形。三、合伙项目不存在“没有清算”或“清算不能”的情形，一审认定钟秀萍应当承担“清算不能”的法律后果错误。四、林燕英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有违诚信，实为恶意逃避经营亏损责任。因此，二审法院应径直判决林燕英承担不利责任。本案的合伙经营风险不应由钟秀萍一人承担。 林燕英辩称：一、合伙协议的终止应经过双方协商，并经过清算，钟秀萍单方终止营业并不意味着协议终止。二、钟秀萍主张林燕英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但恰恰是钟秀萍不断的变换说辞，前后矛盾。频繁的更换代理人，每换一次代理人便换一种说法，对于之前庭审过程中钟秀萍及其原代理人亲口确认的事实随意否认，前后金额都不一致。1.钟秀萍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新证据，不应作为判决的依据。关于转让费、房租的支付，二人的纠纷经历是十几次的庭审，一审法官、林燕英和会计师事务所多次要求钟秀萍提交银行转账凭证，钟秀萍均拒绝提交，一口咬定房租系现金支付，由房东上门收取，钟秀萍根据当时营业款金额给付，并且银行卡因为离开厦门注销了，该部分陈述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均有记载。钟秀萍却又提交了声称注销了的银行卡转账记录，对于钟秀萍这样的行为应对予以惩戒，不能容许她如此愚弄法庭。2.对于钟秀萍负责经营这一事实，在一审时也经过确认，依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和钟秀萍的陈述足以认定。合伙款项之所以转到钟秀萍账上，就是因为她负责经营，从钟秀萍提交的账目清单上看，房租、转让费、装修费、日常开支、食材等所有费用均由其支付，人员由其管理，工资由其发放，营业款由其收取。林燕英在永安工作，虽无日常事务经营权，但作为合伙人还享有监督权和分红权，参与开业活动、发朋友圈、了解收支状况，与钟秀萍行使经营权并无矛盾之处。钟秀萍主张的所谓“两合伙人在共同经营的过程中各自记账并分别持有原始凭据”与其之前庭审中所主张不符，本案完全是以钟秀萍提交的凭证和清单进行清算，钟秀萍从未提到过林燕英记了账还持有原始凭证，主张其提交的金额即所有账目，这也是更换代理人之后编造出来的新说辞。3.钟秀萍有另一合伙人叶玉兰，曾分红给她，这有叶玉兰本人出庭陈述以及钟秀萍向其出具的借条等予以证实，钟秀萍又是矢口否认。三、钟秀萍一再的污蔑林燕英，声称是由于林燕英的行为导致店铺亏损无法经营，事实是钟秀萍欺骗林燕英，构成根本性违约，种种行为均有相应证据材料为证。1.钟秀萍不仅没有制作财务账簿和保留原始凭证，甚至虚报账目，钟秀萍提交的结算清单上的金额，大部分高于她自己做账的笔记本上所记载的金额，这是林燕英要求清算的直接原因，并非钟秀萍所声称的知道亏损后转嫁风险，事实上林燕英坚持认为店铺没有亏损，钟秀萍至今也未能证明店铺亏损。林燕英在得知钟秀萍做假账之后，到厦门找钟秀萍，钟秀萍避而不见，林燕英无奈只能到店里等过她一次，却林燕英污蔑为到店铺闹事，甚至是导致亏损的元凶。2.钟秀萍在关闭双方合作的店铺之前，偷偷筹备成立自己的第三家店，更为恶劣的是，钟秀萍将第三家店铺的淘宝购买支出作为本案两个店铺的开支，将转账凭证提交作为本案证据材料：钟秀萍一审提交证据95-97、120、130、133-138、140页，证明2016年3月到6月期间，钟秀萍购买装修用的LED灯、装饰品等，部分直接寄往第三家店，而钟秀萍主张的合伙店铺停业时间是2016年6月，彼时怎么可能还去购买装修物品。林燕英由此才得知她私下开了第三家店，而且这家店就在第二家万达店的附近。钟秀萍所谓的亏损根本不是事实，否则何必开这第三家店。钟秀萍在林燕英得知其做假账之后，为了侵吞林燕英的合伙款，将店铺停业，将资源、设备使用到自己的新店，行为恶劣之至。3.钟秀萍之所以隐瞒存在其他合伙人叶玉兰的事实，因为她本人根本未出资，而且虚报账目侵吞合伙款项。并且区别对待两个合伙人，林燕英实在无法理解，钟秀萍在上诉状中至今仍在陈述与钟秀萍是好朋友，却给叶玉兰分红不分给林燕英，承诺给叶玉兰退还合伙款项，甚至加了64000元的利息，却拒绝与林燕英清算。既然亏损，为何给叶玉兰分红和退款。四、本案无法清算并非一审法院不愿组织核算，是由于林燕英经营时虚报账目，未规范设财务账簿和保留原始凭证，诉讼中更是拒绝提交转账凭证。1.房屋转让费没有转账凭证核对，转租时收取的转让费金额也无法确认。2.钟秀萍本人在开庭时声称房租系现金支付，一审时拒绝提交任何与租金有关的转账凭证，无法确认租金金额。从钟秀萍二审提交的转账凭证的金额来看，其主张的思明店的房屋租金是每月23000元，但是转账记录没有一笔或一个月的总额可以与这个金额相符，其主张2016年4月27日12500元是向万达房东谢志亮转账，但是她主张的月租金却是17406元。钟秀萍另外提交的停车租金，实际是自己使用和停车，与合伙店铺无关。3.工资发放无连续的记录，员工人数、工作期间和金额均无法确定。4.钟秀萍标注为食材等日常开支总金额只有8万多，不能确定总金额，基数没有凭证，林燕英更不能认可按照日常开支占营业额72%的比例估算每月日常开支，每月收入不一样，相应比例也不一样。5.钟秀萍提交的超市购买记录，其中包括零食甚至女性个人护理用品。6.装修、广告费等支出均为随意列支，其中包含了钟秀萍第三家店的费用。7.营业收入虽然有银豹系统，但是钟秀萍承认另外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收款，该部分收入无法核实金额。综上，钟秀萍的虚报账目、欺瞒林燕英、未制作财务账簿和保留原始凭证，未经协商和清算擅自停止合伙项目，同时私自开设经营同种店铺，严重损害钟秀萍合法权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更是拒绝提交转账凭证、虚假陈述、金额互相矛盾，导致无法核算，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后，维持一审判决。 叶玉兰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燕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林燕英、钟秀萍之间的合伙协议；2.判令对林燕英、钟秀萍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和分配，并判令钟秀萍返还林燕英投资款3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钟秀萍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钟秀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林燕英就入股厦门祖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00000元投资款另案起诉，并申请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对林燕英、钟秀萍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和分配，并判令钟秀萍返还林燕英投资款2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钟秀萍实际付款之日止）。 钟秀萍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林燕英向钟秀萍支付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2043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8日，钟秀萍与林祖涵登记成立厦门祖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钟秀萍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14日，钟秀萍登记成立厦门市思明区条粿妹小吃店，住所地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之110单元之二店面，个体类型为普通个体户。2015年6月23日，钟秀萍登记成立厦门市湖里区条果妹小吃店，住所地位于厦门市湖里区，个体类型为普通个体户。 2015年6月25日，钟秀萍向林燕英出具一份书面文件，载明：今收到林燕英入股湖滨西路10号粿条妹的入股款拾万元正，占股份20%。今收到林燕英入股万达粿条妹入股款壹拾万元正，占股份30%收到万达入股叁万伍仟元正，一共壹拾叁万伍仟元正。今收到林燕英入股厦门祖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壹拾万元正占股份10%。收款人：钟秀萍。钟秀萍与林燕英口头约定，两个小吃店由钟秀萍负责经营，林燕英除支付约定的投资款项不参与小吃店的经营，盈利后按投资比例分红。 2015年2月5日，钟秀萍与叶玉兰签署关于“粿条妹思北店”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两人各出资250000元。2015年2月9日，叶玉兰转账支付了出资款，口头约定叶玉兰出资，钟秀萍管理，2015年4月、5月的盈利应该是58567.73元，钟秀萍曾支付叶玉兰分红款10254元。叶玉兰并不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合作人林燕英。直到2015年6月30日林燕英找叶玉兰，叶玉兰才知晓。2015年9月10日，叶玉兰以账目不清要求退出，原来的投资款转为钟秀萍的借款。钟秀萍出具236000元的借条给林燕英。 厦门市思明区条粿妹小吃店经营时间自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厦门市湖里区条果妹小吃店经营时间自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钟秀萍主持经营厦门市思明区条粿妹小吃店、厦门市湖里区条果妹小吃店期间，未制作财务账簿，在结束经营时未通知林燕英，也未进行清算。 2016年9月29日，林燕英以钟秀萍拒不履行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向本院提起（2016）闽0205民初3336号案件诉讼，要求钟秀萍返还投资款335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该案中，钟秀萍提交的证据目录自认厦门市思明区条粿妹小吃店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经营期间总销售额为63.198万元，厦门市湖里区条果妹小吃店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经营期间总销售额为41.16万元。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6）闽0205民初3336号民事判决，认为合伙体未经清算无法确定盈亏，故驳回林燕英的诉讼请求。2017年5月25日，林燕英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与钟秀萍解除合伙协议及返还投资款335000元等，本院作出判决后，钟秀萍提起上诉，二审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林燕英就投资厦门祖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100000元另案起诉，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与钟秀萍解除合伙协议及返还投资款235000元等。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林燕英申请指定鉴定机构对厦门市思明区条粿妹小吃店的收入和支出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欣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2018年8月7日，厦门欣洲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出审计退荐函，告知由于账证不全，无法进行审计。 另查明： 一、关于厦门市思明区条粿妹小吃店的各项收支情况： （一）钟秀萍主张经营期间固定开支为737405.5元（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的店面租金、员工宿舍租金、仓库及小仓库租金、员工工资，物业费、公维金、水电费、液化气、店铺话费）。 1、钟秀萍提交与龚月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月租金23000元，地点为厦门市思明区之110单元之二店面）、龚月华出具的收条。林燕英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需房产证、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每月租金数额与起止时间；与笔记本记载月租金15000元不符。 2、钟秀萍提交与赵玉珍签订的店铺租赁合同书（地点美仁新村，月租金4000元）、房屋租赁合同（地点海沧区沧虹东里，用途为停车），微信转账记录（未体现支付原因，钟秀萍自行备注为租金）。林燕英质证认为，无法证明关联性。 3、钟秀萍提交微信支付记录，注明为工资的有：刘真发2笔共计7000元，张枝幼2笔计4000元，黄丽娟1笔3000元，未注明工资转账记录金额共计21000元，除张枝幼为前述重复人员外，其他人员均只有1次交易记录。林燕英质证认为，每月没有固定的发放日期、人员和金额，转账记录中钟秀萍主张的工资金额仅37802元，其中大部分关联性无法确定，仅12000元备注工资。需社保记录和转账凭证证明员工人数与工作期间。 4、钟秀萍提交深圳市富春东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情况说明，2005年至今收费标准未变，一楼商铺110店铺12个月物业管理费为1967.62元，公维金351.36元。林燕英质证认为，需转账凭证和发票。 5、钟秀萍提交2015年11月水电费票据金额5824.34元，2015年12月水电费票据金额4033.62元。以2015年12月、2016年1月两个月大致的平均金额计算。林燕英质证认为，需转账凭证和发票。 6、林燕英提交从工商局调取的房屋租赁协议，载明月租金15000元，地点为厦门市思明区之110单元之二店面，其他内容与钟秀萍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一致。 （二）钟秀萍主张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经营期间日常采购开支为453587.025元。                            时间                       钟秀萍主张金额（单位：元）                       钟秀萍提交证据                       林燕英质证意见                               2015.4                       40822.16                       单方制作的表格                       自行制作的表格，无任何凭证，每个月收入呈递减状态，5、6、7月收入最高，相应的支出也最高，不应作为平均计算的依据                               2015.5                       31026.53                       单方制作的表格                               2015.6                       23681.8                       单方制作的表格                               2015.7                       25426.05                       单方制作的表格                                                     以上合计120956.54元，平均每月30239.135元                               2015.4-2016.6合计                       30239.135*15=453587.025元（日常开支占营业额的72%）                1、钟秀萍提交自行制作的表格，计算2015年4月、5月6月、7月经营期间日常采购开支合计120956.54元，平均每月30239.135元，30239.135*15=453587.025元（日常开支占营业额的72%）。林燕英质证认为，钟秀萍主张按日常开支占营业额的72%比例计算缺乏依据，林燕英不认可该计算方式。钟秀萍提交的支付凭证中，钟秀萍标注为厦门市思明区条粿妹小吃店支出的合计金额仅有86334.2元，其中大部分无法核实用途；收入每个月不一致，开支每个月亦不一致，对应的比例也不相同。每个月的支出也没有规律可循，钟秀萍应以转账凭证证明支出总额。 2、钟秀萍提交微信支付记录，给陈小英的金额合计82906元，给“八市阿强”转账的金额合计3500元，给“小赖”转账的金额合计1558.2元，给“粿条马姐”的金额合计28077.75元，上述支付记录均为标注用途，钟秀萍自行标注为购买两个店使用的粿条、肉、菜的记录。林燕英质证认为，无法核实用途。 3、钟秀萍提交钟秀萍个人卡在麦德龙自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购物记录消费金额合计14823.23元（少部分油及调味料，其他为零食等家庭生活用品）。林燕英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三）钟秀萍主张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日常营业收入为629417.64元。                            时间                       金额（元）                       钟秀萍提交证据                       林燕英质证意见                               2015.5                       79197.5                       银豹收银软件                                                     2015.6                       11078                       银豹收银软件                       还有现金收入68183元未计入                               2015.7                       68100.14                       银豹收银软件                                                     2015.8                       64507                       银豹收银软件                                                     2015.9                       55383                       银豹收银软件                                                     2015.10                       50122                       银豹收银软件                       还有银联收入649元未计入                               2015.11                       45397                       银豹收银软件                                                     2015.12                       54668                       银豹收银软件                                                     2016.1                       52075                       银豹收银软件                                                     2016.2                       36868                       银豹收银软件                       还有银联收入的25元未计入                               2016.3                       35968                       银豹收银软件                                                     2016.4                       35504                       银豹收银软件                                                     2016.5                       28783                       银豹收银软件                                                     2016.6                       11767                       银豹收银软件                       结束时间不明                               总计                       629417.64元                钟秀萍提交银豹收银软件数据，主张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日常营业收入为629417.64元。林燕英质证认为，对银豹收银软件数据无异议，但认为还有现金收入、银联收入、二维码收入。且与钟秀萍在（2016）闽0205民初3336号案件自认63.198万元营业收入矛盾，钟秀萍主张2015年4月有采购开支40822.16元，那么4月的收入也应提交计入，微信二维码收费记录（证据材料P36-P50）应计入。林燕英认为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的总营业收入应为698274.64元。 （四）钟秀萍主张2015年3月至4月开业前投入共计544691.35元。 1、钟秀萍提交店面转让费合同，林燕英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应提交转账凭证核对，且合同约定所有装修、装饰及设备归承租方，无设备转让款。在店铺停业时，钟秀萍可从承租人处获得转让费，因此转让费不应计入支出。 2、钟秀萍提交微信支付记录，未体现支付原因，钟秀萍自行备注。林燕英质证认为，无法确认关联性。 3、钟秀萍提交笔记本记录，为钟秀萍自行记录。林燕英质证认为，需合同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关联性。 4、钟秀萍提交淘宝购买记录，林燕英质证认为，购买的物品收货地址为海沧地址的不予确认与小吃店开支的关联性，确认6327元，其他均不予确认。                            时间                       项目                       金额（元）                       依据（合同、凭证）                       林燕英质证意见                               2015.3-2015.4                       LED射灯                       218                       淘宝购买                       认可，被告在本案证据材料中发生了四次LED的费用：       P41思北2015.4.3开业初       P120万达2015.6.6 开业初2016.1.7P130       2016.7.19P141       三、四次为被告新店使用。                                                               2015.3-2015.4                       LED射灯及导轨                       900                       淘宝购买                       认可，被告在本案证据材料中发生了四次LED的费用：       P41思北2015.4.3开业初       P120万达2015.6.6 开业初2016.1.7P130       2016.7.19P141       三、四次为被告新店使用。                                                               2015.3-2015.4                       食品拍摄费                       3500                       微信转账记录                       认可                               2015.3-2015.4                       照片墙制作                       440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4                       照片墙黏胶                       90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4                       吊扇                       872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4                       员工口罩                       32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4                       牙签盒                       39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4                       外卖箱                       168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4                       员工健康证体检                       68                                               认可                               总计6327元                （五）钟秀萍主张经营结束后收入33000元，30000（店面租金）+3000（员工宿舍租金）。 二、关于厦门市湖里区条果妹小吃店的各项收支情况： （一）钟秀萍主张经营期间固定开支为527443.32元（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的店面租金、员工工资、物业费、公维金、水电费、液化气、店铺话费）。 1、钟秀萍提交与谢志亮租赁协议（地点湖里万达金街A区1085号商铺，第一年月租金17406元）、收条。林燕英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需房产证、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每月租金数额与起止时间；与林燕英提交工商局调取的租赁协议约定的14406元不符。 2、钟秀萍提交微信、支付宝支付记录，未注明支付原因，林燕英质证认为，每月没有固定的发放日期、人员和金额，支付记录中钟秀萍自称为工资金额仅15856元，其中钟秀萍标注为“善若”800元与其标注为思北店支出的款项存在重复，关联性无法确定，未备注用途。需社保记录和转账凭证证明员工人数与工作期间。 3、钟秀萍提交厦门湖里万达广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物业管理费缴费通知》，载明厦门市湖里区业主缴费周期自2015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1日，物业费应缴额为8091.96元，公维金应缴额为539.52元。单元面积为89.91平方米，物业费7.5元每平方米每月，公维金0.5元每平方米每月。林燕英质证认为，需发票和转账凭证。 4、林燕英提交工商局调取的钟秀萍与谢志亮租赁协议，租金为每月14406元，地点为湖里万达金街A区1085号商铺，其他内容与钟秀萍提交与谢志亮租赁协议相同。 （二）钟秀萍主张经营期间日常采购开支为294658.272元，按营业额的72%计算（409247.6*72%=294658.272元）。 钟秀萍提交微信支付记录，记录未体现用途，钟秀萍自行备注为万达购买肉的开支、菜的开支、其他日常开支。林燕英质证认为，钟秀萍提交的自行备注为万达店购买肉、菜及日常开支的支付记录总金额为29869.43元。收入每个月差距巨大，支出不应平均计算，与营业额72%的对应关系无合理依据。 （三）钟秀萍主张经营期间日常营业收入409247.6元。                            时间                       金额                       依据（合同、凭证）                               2015.6                       6238                       银豹收银软件                               2015.7                       27051                       银豹收银软件                               2015.8                       29328                       银豹收银软件                               2015.9                       31388                       银豹收银软件                               2015.10                       30489                       银豹收银软件                               2015.11                       32765.5                       银豹收银软件                               2015.12                       56716.1                       银豹收银软件                               2016.1                       50054                       银豹收银软件                               2016.2                       29898                       银豹收银软件                               2016.3                       43658                       银豹收银软件                               2016.4                       33455                       银豹收银软件                               2016.5                       6185                       银豹收银软件                               2016.6                       28253                       银豹收银软件                               2016.7                       3769                       银豹收银软件                钟秀萍提交银豹收银软件记录予以证明，林燕英质证认为，与钟秀萍在（2016）闽0205民初3336号案件中自认厦门市湖里区条果妹小吃店经营期间收入为41.16万元矛盾，而且钟秀萍还有通过微信二维码收款未计入营业收入。 （四）钟秀萍主张开业前投入明细348983元。 1、钟秀萍提交店铺转让协议收条，郭志坚于2018年6月6日签名，林燕英质证认为，需转账凭证，停业后可向他人收取，不应计入支出。 2、钟秀萍提交租赁协议，主张店面押金13000元，林燕英质证认为，需转账凭证，可退还，不应计入支出。 3、钟秀萍提交微信支付记录，主张装修费用、各项支出费用，记录未体现用途，钟秀萍自行备注。林燕英质证认为，无关联性，需转账凭证和发票证明。 4、钟秀萍提交淘宝购买记录，主张前期购买店铺用品支出。林燕英质证认为，缺乏关联性，需发票和转账凭证。 5、林燕英确认18817元支出，其他均不予确认。                            时间                       项目                       金额                       依据（合同、凭证）                       林燕英质证意见                               2015.3-2015.5                       墙壁粉刷、屋顶粉刷材料费                       14000                       微信支付宝转账                       认可                               2015.3-2015.5                       铁椅子                       2100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5                       Logo投影机                       750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5                       Logo灯                       250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5                       员工制服                       150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5                       二楼壁纸                       174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5                       排烟机                       193                       淘宝购买                       认可                               2015.3-2015.5                       扁食碗、面碗加印                       1200                       淘宝购买                       认可                               总计18817元                （五）钟秀萍主张经营结束后收入13000元。林燕英质证认为，店铺停业后，可退还押金，可向第三人收取转让费，设备处置可产生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钟秀萍出具给林燕英的书面文件载明林燕英投资入股钟秀萍经营的“湖滨西路10号粿条妹”、“万达粿条妹”的投资金额及所占股份比重，双方口头约定林燕英只提供资金不参与经营但参与盈余分配，林燕英依法应视为合伙人。双方的书面文件符合合伙协议的形式要件。双方的合伙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林燕英与钟秀萍合伙经营厦门市思明区条粿妹小吃店、厦门市湖里区条果妹小吃店后，两家小吃店先后停止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双方虽约定林燕英不参与经营，但依据诚实信用原则，钟秀萍就合伙的重要事项应当告知林燕英，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钟秀萍以下事项均未告知及协商：其一，还有另外一位合伙人叶玉兰参与过厦门市思明区条果妹小吃店经营；其二，钟秀萍分红给叶玉兰部分盈利，未分红给林燕英；其三，钟秀萍未与林燕英协商和清算即单方结束两个小吃店的经营。钟秀萍的上述行为造成林燕英投资参与合伙的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林燕英作为守约方，可以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故林燕英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应予支持。 关于合伙体清算及返还投资款的问题。钟秀萍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未与林燕英协商，未对合伙经营的店铺进行盘点、清算的情况下单方结束经营，且未提供完整的合法有效的财务账簿以及其他结算的必备票据资料，因钟秀萍在执行管理合伙体事务过程中未提供完整合法有效的财务账簿以及其他结算的必备票据资料导致清算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钟秀萍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钟秀萍在经营合伙体期间，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合伙协议被解除，林燕英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钟秀萍主张两家小吃店合伙经营期间均出现亏损，其未制作合法的财务账簿记录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合伙体各项支出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其一，钟秀萍主张的大部分支出数额，如经营期间大部分的日常开支、员工工资、租金，无任何支付凭据，支出数额仅凭单方陈述和估算；其二，钟秀萍提交的支付记录，包括微信、支付宝、超市购物记录，均为钟秀萍个人支出记录，无法区分钟秀萍个人需要的支出及合伙体经营需要的支出，无法确认支付记录与合伙体经营的关联性；其三，钟秀萍就两个小吃店经营期间的收入两次案件中主张数额不一致，且除银豹软件记录的收入外还有其他收入隐瞒，不能以钟秀萍主张的收入核算合伙体的收支；其四，钟秀萍主张的店铺前期投入，如转让费等，因钟秀萍单方结束经营，转让费、店面投入的设备、装修投入后续处理均无据可查，不能计入支出；其五，钟秀萍提出的小吃店经营收入金额两次案件中自相矛盾，且钟秀萍曾给叶玉兰分红，此段经营时间的营业收入钟秀萍未予充分披露，店面经营收入除银豹收银软件还有其他收银方式，造成店面收入也无法核算。综上，钟秀萍对两个小吃店合伙期间的收支和盈亏情况均有矛盾和不实之陈述，钟秀萍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未制作完整合法有效的财务账簿以及其他结算的必备票据资料导致清算不能，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体的收支情况，钟秀萍主张两个小吃店出现亏损，缺乏证据证明。钟秀萍要求林燕英承担亏损的反诉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林燕英相应的投资款合计235000元钟秀萍应当返还。至于返还投资款的利息损失问题，钟秀萍未返还投资款给林燕英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林燕英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依法予以支持，应自2017年5月25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４６条之规定，判决：一、林燕英与钟秀萍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钟秀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燕英23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3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5月25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林燕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钟秀萍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钟秀萍认为：1.“钟秀萍与林燕英口头约定，两个小吃店由钟秀萍负责经营，林燕英除支付约定的投资款项不参与小吃店的经营，盈利后按投资比例分红。”约定是由钟秀萍主要经营，但林燕英有监控的密码和收银系统的密码。两个店地址的选址、转让、装修、开业、营业，林燕英都有参与；2.“口头约定叶玉兰出资，钟秀萍管理，2015年4月、5月的盈利应该是58567.73元，钟秀萍曾支付叶玉兰分红款10254元。”钟秀萍没有给叶玉兰分红；3.“在结束经营时未通知林燕英，也未进行清算。”有异议。4.对表格内林燕英的质证意见有异议。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钟秀萍提交一份转账14143元的凭证，证明林燕英从两个馃条店的选址、筹备、开业、经营都是有全程参与的。转账记录从2015年3月3日开始，店铺是5月1日开业，开业前就已经转账10195元。林燕英质证认为：1.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形成时间都是在一审判决之前；2.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体现用户。双方是合作关系，有一些转账是很正常的。即使按照林燕英的陈述，有受钟秀萍委托买馃条，转账的事实也正说明该店是由钟秀萍在经营，林燕英购买材料后需要向其进行报销。 还查明，关于思北店、万达店的经营款（即钟秀萍提交的思北店结算清单、万达店结算清单），本院要求钟秀萍与林燕英进行配合前委托有审计资质的第三方清算。钟秀萍向法庭提交一份厦门市梓西汇集事务所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本院根据林燕英的申请，要求钟秀萍通知作出审计报告的审计人应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但审计报告人未到庭接受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伙体清算及返还投资款的问题。根据庭查明的事实，钟秀萍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其未与林燕英协商，未对合伙经营的店铺进行盘点、清算的情况下单方结束经营，且未提供完整的合法有效的财务账簿以及其他结算的必备票据资料；且二审庭审中，钟秀萍提交厦门市梓西汇集事务所合伙企业（普通合伙）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未取得林燕英的配合，作出审计报告的审计人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故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钟秀萍在执行管理合伙体事务过程中未提供完整合法有效的财务账簿以及其他结算的必备票据资料导致清算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钟秀萍承担并无不当。至于钟秀萍上诉主张不应返还林燕英投资款和其他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必要的分析和说理，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钟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钟秀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南日 审 判 员 陈丽端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艳 书 记 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