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35552号原告：汕头市潮南区东强种养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雷岭镇东老村香园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14323225968M。法定代表人：张晓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武，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旺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飞来岭罗岭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5895023440。法定代表人：钟世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吉斌，男，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飞，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汕头市潮南区东强种养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旺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汕头市潮南区东强种养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武、被告广州旺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吉斌、胡大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汕头市潮南区东强种养实业有限公司诉称：自2015年12月至今，被告与原告签订多份保健乳饲料买卖合同，但是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销售给原告的保健乳饲料，原料组成都不含有保健乳成分。在今年初，原告发现被告没有履行在“保健乳”饲料的产品包装上突出向原告承诺“旺大真棒”、“快大保健肉美安全”质量保证的合同义务，一直以普通饲料冒充保健乳饲料销售给原告使用。喂养该种带有欺骗性饲料的生猪出现营养不良全部无辜死亡，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该严重后果与被告不能履行向原告提供“保健安全”质量保证的合同义务具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被撤销合同、退款、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告生产经营“保健乳”饲料行为带有欺诈性，主要表现形式为：1、根据被告“保健乳”饲料包装标注的原料组成，仅有维生素A等17种成分，没有保健乳成分。2、被告在“保健乳”饲料的产品包装上突出标注“保健乳”、“旺大真棒”、“快大保健肉美安全”的质量保证内容，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是普通饲料，既没有乳制品成分，也没有任何保健功能和作用，与被告在包装袋上突出标注“保健乳”商品名称不相符合。被告以此欺诈手段招徕原告签订合同并完成交易行为，已经构成以普通饲料冒充“保健乳”饲料欺诈销售并且不能履行“保健安全”合同义务的根本性违约事实。就“保健乳”名称概念而言，“保健”意思是保护健康，亦指为保护和增进饲养猪健康、防治疾病。由于被告将普通饲料冒充保健乳饲料销售给原告，不可能有保健作用，更不可能有增进被饲养生猪健康、防治疾病的作用。据使用过“保健乳”饲料的养殖员反映，被告提供产品名称为“保健乳”的饲料，实际上是普通饲料，根本没含有乳制品的营养成分，也没有保护猪健康的功能作用，更没有“快大保健肉美安全”的质量保证特点。就“保健乳”营养成分而言，被告生产“保健乳”饲料的原料组成也没有标注含有保健乳营养成分，属于普通饲料，喂养生猪不能达到“快大保健肉美安全”的质量保证特征。由此可见，被告向原告提供“保健、安全”质量保证的合同义务显然带有欺骗性。就“保健乳”喂养效果而言，原告使用被告供给的“保健乳”饲料以后，一直存在被喂养生猪生长缓慢、常常发病、肉质不鲜美等营养不良问题。饲料安全性低，不时都有正在被喂养该饲料的生猪无辜死亡的现象。此外，在成品猪交易中，因饲养过“保健乳”饲料的猪个头较小、卖相较差、肉质粗硬不鲜美的缘故，每头猪都要比其他养猪户的猪少卖两三百元才有人肯收购。2019年初，原告一直使用被告的“保健乳”猪饲料喂养生猪，生猪因营养不良全部无辜死亡，该不良后果与被告将普通饲料冒充“保健乳”饲料欺诈销售给原告的违约行为具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突出使用“快大保健肉美安全”的内容，显然带有欺诈性质，属于带有虚假断言和虚假质量保证内容的违约行为。由于被告实施以上两个违约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事实，致使双方签订的全部合同履行不能，且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现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与原告自2015年12月至2019年10月28日期间签订的4份饲料买卖合同（包括2015年12月7日《直销协议》、2017年1月1日《销售合同》、2017年11月27日《销售合同》、2018年12月6日《销售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2018年12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的部分货款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广州旺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案由与本案事实不符合，“债权人的撤销权纠纷”案由是专门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问题，本案并无符合该法条所列举的情形，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5条规定，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应予以驳回。2、原告主张存在“欺诈”而要求撤销合同，其主张不能成立：（1）原被告之间每年都要重新签署一份合同，系在双方公平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合同，并没有欺诈之处。（2）双方所履行过往五年的合同中，每年的合同都大同小异，除了在（2019）粤0111民初2241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原告拖欠我方656741.75元饲料款没有支付外，绝大部分买卖合同得到了双方切实良好的履行，说明双方对合同内容向来无异议，不存在欺诈的情形。（3）原告并非是第一次购买“保健乳”系列的饲料，根据往年的合同等资料显示，原告使用了多年该系列产品，均无提出质量异议和欺诈等异议。（4）“保健乳饲料”仅仅是我方企业对产品的命名称谓，并非是化学或物理学上的成分名称，且饲料包装袋上已经明确标识了各项原料成分构成，并不存在欺诈。（5）与一般的“保健食品”或“保健药品”不同，在动物饲料中，国家并没有强制区分“普通饲料”和“保健饲料”的标准。（6）“快大保健肉美安全”均是产品特性的宣传描述，而非数据化可测量的质量保证，譬如并未承诺蛋白质含量不低于百分之几等质量保证，也没有进行断言或保证，不构成合同欺诈。3、我方提供给被告的产品并无质量问题。（1）原告曾多次和我方签署书面的对账单，其均在对账单内明确所收到的货物并无质量问题，也没有在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2）很显然原告今年所养殖猪的死亡情况和今年全国蔓延的“非洲猪瘟”有极大的关联性，原告至今未能提供任何的实质性证据证明使用我方产品导致其所养殖猪死亡的因果关系证明，其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并不成立。（3）我方多年销售饲料给原告，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关于饲料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反馈，在我方提出要求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后，其才提出存在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原告系恶意起诉，滥用诉讼权利，其目的是拖延支付货款的时间。在我方提出要求支付拖欠货款的诉讼后，其诬称因为使用了我方的饲料导致其养殖的猪全部死亡。我司所有的销售合同都是约定由白云法院管辖的，但至今只有原告提出存在质量问题的诉讼。综上，本案所提出的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素有交易往来，原告自2015年起向被告采购包括“保健乳怀孕母猪复合预混合饲料4325”在内的多种生猪饲料产品，双方分别签订了2015年12月7日《直销协议》、2017年1月1日《销售合同》、2017年11月27日《销售合同》、2018年12月6日《销售合同》等书面合同。诉讼中，原告提供了产品名称为“保健乳怀孕母猪复合预混合饲料4325”的产品包装袋实物、照片和证明书到庭，拟证实被告供应的产品只是普通饲料，不包含保健乳成分，却在包装袋上突出“保健乳”、“快大保健肉美安全”等内容，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存在欺诈的违约行为，且造成使用案涉产品喂养的生猪因营养不良全部死亡；另原告表示双方于2018年12月最后一次保健乳饲料的交易上百吨，已使用了大部分饲料，仅余2吨左右，在此之前交易的饲料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其中，产品包装袋标注：生产许可证号为“粤饲预（2015）01033”；产品标准号为“Q/GZWDS4-2018”；批准文号为“粤饲预字（2018）027309”；原料组成为“维生素A、维生素D3、维生素E、维生素B1、维生素B2、维生素B6、烟酰胺、泛酸、叶酸、硫酸锰、硫酸亚铁、硫酸锌、硫酸铜、磷酸氢钙、石粉、氯化钠、载体（次粉/统糠等）”，并详细注明上述各指标的单位和分析保证值；保质期为“180天”；此外，产品包装袋印有“快大保健肉美安全”等字样。被告则提供了饲料卫生标准国家标准（GB13078-2017）、猪用浓缩饲料企业标准（Q/GZWDS2-2018）、猪用系列复合预混合饲料企业标准（Q/GZWDS4-2018）、饲料生产许可证等到庭，拟证实其司依法生产的饲料符合相关标准。另查，2019年6月5日，被告向本院起诉原告支付拖欠货款656741.75元，原告曾在该案中抗辩被告提供的“保健乳”饲料成分没有标注含有某种营养、保健成分的乳制品，根本不含乳制品营养成分，其使用“保健乳”名称及宣传使用该饲料有快大、保健、肉美、安全的质量保证带有欺骗性，2019年初出现使用原告生产的“保健乳”饲料饲养的生猪无故病死，不同意支付拖欠货款。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22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656741.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3183元。原告对此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尚在二审审理中。以上事实，有《直销协议》、《销售合同》、产品包装袋、照片、证明书、饲料卫生国家标准、企业标准、饲料生产许可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原告主张被告供应的产品只是普通饲料，不包含保健乳成分，却在包装袋上突出“保健乳”、“快大保健肉美安全”等内容，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构成欺诈，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据此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全部买卖合同并主张返还部分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在产品包装袋上详细标注了案涉产品的原料组成，不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故意；产品包装袋上印制的“保健乳”仅是对产品的命名称谓，并非化学或物理意义上的成分名称，“快大保健肉美安全”是与主观感受有关的一般文艺性描述，并非与产品内在事实、品质有关的描述，故案涉产品不构成虚假宣传或者明显夸大宣传。其次，被告作为生产者和销售者，提供了与案涉产品相关的国家标准、企业标准及生产许可证等证照文件，已完成了产品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原告未能提供行政管理部门认定被告存在欺诈行为的权威意见，而且，原告与被告多年以来一直存在案涉产品的交易，原告长期使用案涉产品喂养生猪，知道且应当知道案涉产品的功能与效用，然而在2019年被告起诉主张拖欠货款之前，原告从未对案涉产品提出过相关异议，故此不存在原告因案涉产品包装字样致其陷于错误认识受到误导而购买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生产销售的案涉产品存在欺诈构成违约，并据此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返还部分货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是认为案涉产品存在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构成欺诈，并非认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原告主张使用案涉产品喂养的生猪营养不良而死亡，但对其主张的损害后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此原告申请对案涉产品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与本案的事实认定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汕头市潮南区东强种养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5元，由汕头市潮南区东强种养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晓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