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南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宁南县。 负责人：李松叶，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四川明炬（凉山）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成付，男，1966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荣明，男，1993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成付、唐荣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7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被上诉人谭成付、唐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肇事车辆为营运货车，在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同时交通运输部出台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可见，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指的就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唐荣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在投保人签署的投保人申明及保险单中，明确其知晓保险合同的组成及相关免责条款，按合同约定，保险人不予赔偿。二、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在交通事故中第三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是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失。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合同责任人不等同于侵权责任人，故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责任人赔偿。其次，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再次对停运损失不属于赔偿项目进行了强调性条款提示，同时由投保人在投保申明处签字。该条款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认定。故无论根据法律还是保险条款，停运损失都不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上诉人当庭对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付2000元予以认可。 谭成付辩称，交通事故发生时，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报了案，保险公司并没有要求唐荣明出示从业资格证等证件。并告知答辩人不用管，由保险公司把车拿去修。车修好后，上诉人保险公司又拒不支付修理费，答辩人无法及时取车，无奈之下贷款支付了修理费，造成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并且，答辩人贷款支付修理费造成的利息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唐荣明辩称，答辩人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时，并未在保险单上签字，保险公司也未要求答辩人出示从业资格证。答辩人对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并不清楚，也未签字确认，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谭成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8,326.98元（车辆停运损失32,030元、停运鉴定费3,500元、车辆维修费47,903.98元、车费1,300元、住宿费1,600元，运费2,000元）；2.由中国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将赔付款直接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0时30分，在省道212线（西昌－巧家）134公里500米路段处，被告唐荣明驾驶川Ｗ68279号重型自卸货车向后溜车将原告驾驶的川Ｗ×××××号重型自卸货车撞倒，造成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后经宁南县交通警察大队第5134274201900006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荣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规定，被告唐荣明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保险公司出险后，当日便将川Ｗ×××××号车辆运至凉山州万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该公司于2019年8月4日通知原告车已修好，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取的车。修理期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车辆维修费，但双方均协调无果,原告支付了车辆维修费47903.98元，并花去车费329元。2019年8月21日被告中国财保公司对原告车辆出具定损单，定损为48903.98元。原告车辆修好后经原告申请，2019年9月7日西昌市信达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书》，认为川Ｗ×××××号车辆在修车期间停运损失时间共计63天，每日停运损失为1525.25元，21天损失估算为3203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 同时查明,被告唐荣明驾驶的川Ｗ68279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保险期限为：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日。原告谭成付在事故发生时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原告驾驶的川Ｗ×××××号车辆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川交通运营凉0127633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唐荣明驾驶机动车向后溜车将原告驾驶的机动车撞倒，造成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宁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故本案被告唐荣明应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由于该车在被告中国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故本案首先应由中国财保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唐荣明进行赔偿。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额确定如下：1.车辆停运损失32,030元，该车在修理厂共修理63天，2019年8月4日通知原告可以取车时也有46天，但原告依《评估报告书》仅主张了21天的停运损失，二被告也未申请对停运损失重新进行鉴定，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停运损失中国财保公司称其系间接财产损失不予赔偿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告车辆是正在从事货物运输合法经营车辆，因受损维修造成停止经营，其维修期间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也是必然的，其损失后果也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同时该司法解释的“财产损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内涵相一致，因此本案中原告受损维修期间合理停运损失费应为直接财产损失，而不属间接财产损失，属于交强保险、三者险的赔偿范围；2.停运鉴定费3,500元;3.车辆维修费47,903.98元，被告中国财保公司也对该赔偿项无异议；4.车费329元、住宿费酌情认定为300元。该两项为维修车辆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运费2,000元，其并没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损失84,062.98元，其中鉴定费3,500元因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故应由被告唐荣明全额予以赔偿，剩下80,562.98元由中国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元，其余款项在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 综上，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谭成付2,000元，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78,562.98元，合计80,562.98元，该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款交本院民事审判庭转付原告;二、由被告唐荣明赔偿原告谭成付3,500元，该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款交本院民事审判庭转付原告；三、驳回原告谭成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车辆修理费是否属于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围。首先，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和法庭辩论中，对修理费47903元是予以确认并认可的，并未以被上诉人唐荣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应不予赔偿为抗辩理由，该理由是二审中提出的新的主张，二审法院依法不予审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驾驶员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即可上路行驶。被上诉人唐荣明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交通运输部出台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国家行政部门针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出台的行政管理规定。被上诉人唐荣明是否违反该规定，应由具有该行政管理权力的行政部门作出认定和处理。故被上诉人唐荣兴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上诉人对修理费免赔的理由。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因此，该修理费应当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唐荣明签订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 第二，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是否属于间接损失，是否属于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被上诉人谭成付的车辆是正在从事货物运输合法经营车辆，因受损维修造成停止经营，其维修期间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也是必然的，该损失与该司法解释的财产损失的内涵相一致，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谭成付车辆受损维修期间合理停运损失费应为直接财产损失，而不属间接财产损失，其损失后果也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属于交强保险、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同时，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唐荣明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中对停运损失约定了免责条款。但同样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