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江镇前宋村。 法定代表人：程仁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宇，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延京，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河东店镇。 诉讼代表人：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楠，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以下简称汉川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7民初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山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鹏、邢延京，被上诉人汉川机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山铝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陕07民初59号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汉川机床公司诉请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由汉川机床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合同第8条约定违约责任为合同总价款20%，该数额不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汉川机床公司逾期供货长达270天，南山铝业公司的损失远远超过约定的违约责任，因此汉川机床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20%违约责任。2、南山铝业公司向汉川机床公司发送了质量问题的邮件，汉川机床公司怠为履行维修义务，设备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协议标准。汉川机床公司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言明需要拆机，并未携带相关的维修配件，设备维修需要很长时间，所以汉川机床公司在没有把握能修好的情况下，南山铝业公司不能同意设备拆机。3、现涉案设备一直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南山铝业公司无法出具验收合格报告，且不应支付10%的质保金，因此法院据此作为调整违约金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民诉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南山铝业公司根据预期供货及质量问题，要求汉川机床公司承担2020%违约责任的反诉状已于庭前邮寄给一审法院，且一审法院庭前已经收到。但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审查反诉状内容，也没有向南山铝业公司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也未通知南山铝业公司进行缴费，即做出了一审判决，属于程序违法。 汉川机床公司辩称：一、关于违约金。合同法解释规定的是损失的30%，南山铝业不能偷换概念。2017年10月25日汉川机床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在此期间汉川机床公司还赶制出了设备并供给南山铝业公司。虽然迟延供给，但已经是最大限度保护了南山铝业公司的权利。二、一审中法官也在现场看过了机床，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三、关于程序，请法院依法审查。请求驳回南山铝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汉川机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h判决南山铝业公司向汉川机床公司支付货款32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南山铝业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7月25日汉川机床公司与南山铝业公司签订《数控镗铣加工设备、立式加工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B1103），合同约定南山铝业公司向汉川机床公司购买130数控镗铣加工中心一台（型号hpbc13201320）和立式加工中心一台（型号XH716D），总价324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总价30%。卖方将所有标的物及相应备件、工具、图纸、资料齐备后付总价6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试运行一个月签署初步验收合格证书后付总价5%，余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复验合格签署验收合格证书后付清，截至目前，该合同项下仍下欠10%即324000元未支付。合同约定由汉川机床公司负责案涉机床的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及交货前的一切风险，汉川机床公司于合同生效100日内将立式加工设备全部交付给南山铝业公司，合同生效后180日内将数控镗铣加工设备全部交货，即2016年11月5日前交付立式加工设备，于2017年1月30日前交付镗铣加工设备，合同第8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若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视为卖方违约，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及赔偿买方全部损失。（1）卖方延迟交货达20日；（3）标的物在安装调试期间或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卖方未能返修的......”。本案中立式加工中心的实际交付日期为2017年4月3日，镗铣加工中心的实际到货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 另外，2017年10月25日，本院裁定受理万向财务有限公司申请汉川机床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7年11月22日指定汉中四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汉川数控股份公司管理人。2018年7月25日后市政府要求市国资委牵头继续推进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破产重整。2018年12月24日经本院审委会讨论研究决定，裁定：一、终止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重整程序；二、宣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机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南山铝业是否应该支付剩余货款及数额。 一、就案涉机床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后曾协调汉川机床公司派出维修小组于2019年7月17日抵达南山铝业公司实地查看并组织修理维护。根据汉川机床公司反馈，在入场维修过程中过程中南山铝业不配合工作，以案涉两台机床从事连续生产任务为由拒绝停机检查，汉川机床公司维修小组滞留7天后无功而返。后该院法官专程赶赴南山铝业公司，经实地查看，可以确定涉案机床处于工作状态。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义务，南山铝业公司虽一再主张案涉机床质量存在问题，但是却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机床在南山铝业公司生产经营使用是事实，故该院认为，案涉机床并不存在质量问题。 2、南山铝业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剩余货款及数额。买卖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一方履行义务后另一方应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机床已经交付且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南山铝业公司理应支付下欠合同总价款的10%即324000元。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汉川机床公司出现履约延迟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汉川机床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汉川机床公司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生产经营状况持续恶化，但是在破产受理前仍然全力促使合同履行，最大限度的保障了买受人的利益，其主观过错较小。进入破产清算后，更有大量债务需要偿付，特别是职工债权急需得到解决。同时，南山铝业收到机床后，长期不向对方出具验收报告，以种种理由拒付货款，此行为亦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违约责任大小，本院综合衡量后决定将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调整为合同价款的5%（162000元）为宜。即南山铝业公司在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后应再向汉川机床公司支付货款162000元。 综上所述，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支付货款162000元；二、驳回原告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辩论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南山铝业公司是否应当向汉川机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汉川机床公司是否应当向南山铝业公司承担迟延交付货物的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一，2016年7月25日汉川机床公司与南山铝业公司签订《数控镗铣加工设备、立式加工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享有相应权利。合同约定汉川机床公司向南山铝业公司提供130数控镗铣加工中心一台（型号hpbc1320）和立式加工中心一台（型号XH716D），总价3240000元。合同签订后付总价30%。卖方将所有标的物及相应备件、工具、图纸、资料齐备后付总价60%，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试运行一个月签署初步验收合格证书后付总价5%，余5%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复验合格签署验收合格证书后付清。截至目前，汉川机床公司向南山铝业公司交付了全部设备，南山铝业公司仍下欠汉川机床公司10%即324000元价款未支付。本案中，汉川机床公司向南山铝业公司主张拖欠的货款。南山铝业公司辩称汉川机床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虽可运行，但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协议标准。按照合同约定不应当出具合格证书并支付总价5%的费用，以及下余总价款5%的质保金。南山铝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向汉川机床公司发送的邮件等说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向法院提交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应的设备技术标准。一审中，汉川机床公司也派人到南山铝业公司准备对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查处，一审法官也到南山铝业公司实地查看，案涉设备处于工作状态，但是，南山铝业公司决绝停机检查。综上，南山铝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对其主张不应当向汉川机床公司支付剩余总价10%的款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二，南山铝业公司一审抗辩主张汉川机床公司因为迟延交货应依约向其支付案涉合同总价20%违约金，但并无证据证实在一审中依法提出了反诉，但是，汉川机床公司同意在本案中对南山铝业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一并处理，南山铝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也证实其希望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该部分诉请，加之一审对此已经实际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南山铝业公司向汉川机床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一并处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20167253.1条约定：卖方（汉川机床公司）负责案涉机床的运输，并承担运输费用及交货前的一切风险。3.3条约定：卖方于合同生效100日内将立式加工设备全部交付给买方，数控镗铣加工设备于合同生效后180日内将全部交货，且于交货后30日内安装调试完毕。合同12.1条约定：本合同经双方法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公章后生效。合同签署日期为2016年7月25日。合同第8条“违约责任的约定若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20视为卖方违约，卖方应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及赔偿买方全部损失。（1）卖方延迟交货达20日......”。本案中立式加工中心的实际交付日期为2017年4月3日，镗铣加工中心的实际到货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汉川机床公司向南山铝业公司交付两套设备的时间均明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存在迟延交付，构成严重违约，汉川机床公司应当向南山铝业公司承担迟延交付货物的责任。但鉴于汉川机床公司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在生产经营状况持续恶化，破产受理前仍然全力促使合同履行，最大限度的保障了买受人的利益。在一审审理中，汉川机床公司也派遣维修小组赴南山铝业公司准备对设备进行修理，沟通协调7天，虽未能对设备进行维修，但也表现了汉川机床公司守信的诚意，且派出的维修人员也有一定的开支。综合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汉川机床公司因迟延交付应向南山铝业公司承担案涉合同总价10%的违约责任. 综上，南山铝业公司应向汉川机床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总价10%的货款，汉川机床公司因迟延交付应向南山铝业公司承担案涉合同总价10%的违约责任，即两项相抵后，南山铝业公司不必再向汉川机床公司支付货款。 综上所述，南山铝业公司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7民初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山东南山铝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7701770均由汉川数控机床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西京 审 判 员 路亚红 审 判 员 黄存宏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小伟 书 记 员 李娇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