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9）甘刑终129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1，男，生于1971年1月16日，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农民。系被害人辛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强强，又名安志强，男，生于1996年10月12日，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农民。2017年6月22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辩护人刘君，甘肃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原审被告人苏明亮，男，生于1998年8月1日，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居民。2017年3月2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8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辩护人夏永德，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指派。原审被告人李彦超，男，生于1995年12月18日，汉族，中专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农民。因本案于2018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庆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苏洲洲，男，生于1997年1月14日，汉族，中专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农民。因本案于2018年5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庆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被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安忠政，男，生于1975年1月17日，汉族，小学文化，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农民。2000年9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庆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3年5月16日因犯抢劫罪被甘肃省华池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8月3日被庆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城县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某，男，生于1985年10月14日，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农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盖某，女，生于1991年3月21日，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农民。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强强、苏明亮、李彦超、苏洲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安忠政犯窝藏、包庇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甘10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安强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1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政兵出庭履行职务、书记员石林权协助工作，上诉人辛某1、上诉人安强强及其指派辩护人刘君、原审被告人苏明亮及其指派辩护人夏永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故意伤害事实2018年5月22日19时许，被告人安强强、苏明亮、李彦超、苏洲洲等人在庆城县庆“xx会所”音乐火吧203包厢喝酒。21时许，安强强电话约被害人辛某2（殁年14岁）来到203包厢。喝酒过程中，安强强告诉苏明亮其想殴打辛某2。随后，苏明亮以辛某2不尊重自己为由用拳头击打辛某2头面部，又持三、四个啤酒瓶在辛某2头部猛击数下，安强强在辛某2头部和上身拳打脚踢。期间，被告人李彦超、苏洲洲阻拦前来劝架的该火吧工作人员。苏明亮、安强强先后离开现场。后安强强返回该火吧203包厢，将被害人辛某2拖至楼道，在辛某2头部踢打。随后安强强、李彦超、苏洲洲将辛某2送往医院后逃离。被害人辛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辛某2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二）窝藏、包庇事实2018年5月23日2时许，被告人安强强电话告知其父安忠政，其与苏明亮将人打伤了，并让安忠政将摩托车骑到庆城南门坡门洞处。被告人安忠政将摩托车骑到庆城南门坡处，交给安强强，并将200元钱提供给安强强，安强强骑摩托车带苏明亮到家中藏匿。后安忠政与安强强将苏明亮送到公路边，并给苏明亮200元钱，苏明亮逃往西峰区藏匿。随后安忠政又将安强强送往其妻姐家藏匿。安忠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故意隐瞒安强强、苏明亮二人去向，提供虚假证言。另查明，被害人辛某2抢救费支出26063.83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680元、支出殡仪馆费用3365元、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费630元。在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1与被告人李彦超、苏洲洲及“xx会所”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由李彦超赔偿23000元（含已付5000元）、苏洲洲赔偿18000元（含已付5000元）、“xx会所”赔偿30000元（含已付10000元）的赔偿协议；辛某1对李彦超、苏洲洲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二人从轻处罚，并撤回对李彦超、苏洲洲、“xx会所”的民事赔偿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明亮、安强强因与被害人言语不合，便大打出手，苏明亮多次持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安强强在被害人头部拳打脚踢，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其二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彦超、苏洲洲作为共同饮酒者，将出面制止不法行为的人带出包厢，并阻止其二次进入包厢劝架，二人的行为客观上给苏明亮、安强强进一步伤害他人提供了便利，构成共同故意伤害犯罪。被告人安忠政明知其子安强强与苏明亮涉嫌犯罪，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窝藏、包庇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安强强、苏明亮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彦超、苏洲洲起了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对李彦超、苏洲洲减轻处罚。李彦超、苏洲洲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安强强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对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实行并罚。被告人安忠政在原判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明亮仅因言语不合便对被害人大打出手，且多次持啤酒瓶在被害头部击打，均致啤酒瓶破碎，被告人安强强在苏明亮殴打被害人时不去制止而参与共同伤害，在被害人头部拳打脚踢，在被害人已昏迷后，仍在被害人头部踢踹，让其站起，后抓住被害人胸前衣领，将被害人从二楼包厢拖至一二楼之间的平台，二被告人主观恶性深，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从严惩处。被告人李彦超、苏洲洲未直接实施伤害行为，对安强强、苏明亮的伤害行为进行过一定程度的劝阻，也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其二人犯罪情节较轻，又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并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不良影响，结合司法行政机关同意对二被告人进行社区矫正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对二被告人应当适用缓刑。对于被告人苏明亮、安强强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某、盖某作为参与饮酒者，已尽到了相应义务，无明显过错，且经庆城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韩某、盖某与辛某1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已达成由二人各赔偿辛某15000元经济损失的赔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均有约束力。故辛某1再次起诉由韩某、盖某赔偿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应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1诉请的各项物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费用应由被告人苏明亮、安强强共同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庆城县人民法院（2017）甘1021刑初104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安强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安强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有期徒刑六个月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苏明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彦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苏洲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安忠政犯窝藏、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苏明亮、安强强共同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1其女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2863元、医疗费26063.83元、护理费135.60元、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20元、处理事故的交通费680元、误工费3661.20元、支出殡仪馆费用3365元、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费630元，共计67518.63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韩某、盖某不负民事赔偿责任。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1.被害人系未成年人，原审判决未体现对未成年人的特殊保护政策；2.被告人安强强、苏明亮具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安强强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苏明亮在缓刑考验期满不到一年又故意犯罪，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极大；3.被告人安强强、苏明亮认罪态度差，无任何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4.被害人无过错。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安强强、苏明亮量刑不当。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与抗诉意见一致。安强强上诉提出：被害人致命伤不是其造成；其不具有教唆行为，是看见苏明亮先动手打人时才参与进去的，系帮助行为；其对被害人的伤害轻于苏明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其家属对被害人家属给予了经济赔偿。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改判有期徒刑。其辩护人提出：安强强并未授意苏明亮殴打被害人；安强强的伤害行为明显较轻；安强强具有坦白、积极赔偿等从轻情节。苏明亮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证据及定罪、量刑均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定罪无异议，针对量刑提出:请求考虑苏明亮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以及家庭教育缺失对其造成的影响，给予苏明亮改过自新的机会辛某1上诉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构成故意伤害罪错误，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2.原审判决判处二被告人无期徒刑错误，应当判处死刑立即执行；3.原审判决认定盖某、韩某不负民事赔偿责任错误；4.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未予支持不当。经审理查明：（一）故意伤害事实2018年5月22日19时许，上诉人安强强、原审被告人苏明亮、李彦超、苏洲洲等人在庆城县“xx会所”音乐火吧203包厢喝酒。21时许，安强强电话约被害人辛某2（殁年14岁）来203包厢喝酒，被害人辛某2与其朋友盖某一同来与安强强等人喝酒。期间，安强强对苏明亮说，辛某2在其身上又打又捏，酒喝完，他想打哩。喝酒至23时许，辛某2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苏明亮便心生不满，以辛某2不尊重自己为由用胳膊肘顶在辛某2的脖颈处，用拳头在被害人辛某2头面部击打，后又将被害人拉向自己用胳膊肘在其背部击打。安强强从茶几上拿起一个啤酒瓶摔向辛某2，未打中。安强强又用拳头在辛某2的头面部击打。李彦超和苏洲洲起身拉劝苏明亮和安强强时，被二人推坐在沙发上。苏明亮先后用三四个啤酒瓶在辛某2头部猛击数下，均致啤酒瓶破碎。安强强也在辛某2头部和上身进行拳打脚踢。“xx会所”服务员张某1听到谩骂声和啤酒瓶破碎声，进入203包厢劝阻，并将安强强手中啤酒瓶夺下。苏明亮喊叫“把这个人扯出去”。李彦超便将张某1带出包厢，苏洲洲跟随出了包厢。李彦超在包厢外给张某1及另外几个服务人员发烟抽，并对张某1说“你们别管了，他们处理他们自己事”。在这期间，苏明亮、安强强继续殴打辛某2。李彦超、苏洲洲抽完一支烟进入包厢查看时，被苏明亮推出包厢并关住包厢门。服务员张某1听见203包厢内又有打骂声，欲再次进入包厢劝阻，被李彦超、苏洲洲拦住，李彦超将张某1拦挡到楼梯口处，给张某1及楼道其他服务人员发烟，让其不要进包厢。苏明亮外出去卫生间，在包厢外逼问张某1等服务员姓什么，并威胁不要报警，否则要将他们弄死。苏明亮从卫生间返回后又冲进包厢，用啤酒瓶在辛某2头部再次击打一下，后被一块饮酒的韩某、李彦超等人拉出包厢，苏明亮与安强强二人先后离开现场。“xx会所”经理及服务人员发现辛某2伤情严重，即要求李彦超将辛某2送往医院救治。李彦超便打电话叫安强强来带被害人，安强强返回包厢，抓住辛某2衣领将辛某2拖到楼道，见辛某2仍然躺着不动，便在辛某2头部踢打，叫其站起来。后其继续抓住被害人辛某2的衣领将其拖至一二楼间的平台处，苏洲洲返回后抬着被害人的双腿，二人共同将被害人抬出“xx会所”。在这期间李彦超拨打了“120”电话，因辛某2昏迷且伤情严重，安强强、李彦超挡了一辆出租车将被害人送往庆城县人民医院抢救，随后苏洲洲乘另一辆出租车来到庆城县人民医院。后苏明亮也赶到医院打探情况，当得知被害人伤情严重，有生命危险时，其与安强强对李彦超、苏洲洲说，“你们没有打人，此事与你们无关，有事我们担着”。李彦超与苏洲洲便离开了医院。随后苏明亮、安强强也逃离医院。被害人辛某2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24日4时48分死亡。经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辛某2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害人辛某2抢救费支出26063.83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680元、支出殡仪馆费用3365元、处理事故人员伙食费630元。在原审审理期间，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辛某1与被告人李彦超、苏洲洲及“xx会所”达成调解协议，由李彦超赔偿23000元（含已付5000元）、苏洲洲赔偿18000元（含已付5000元）、“xx会所”赔偿30000元（含已付10000元）；辛某1对李彦超、苏洲洲的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其二人从轻处罚，并撤回对李彦超、苏洲洲、“xx会所”的民事赔偿诉讼。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案件来源及立案侦破过程。2.证人证言（1）证人韩某证明，2018年5月22日晚，其与安强强、苏明亮、苏洲洲、李彦超在“xx会所”二楼203包厢喝酒。大概20时许，辛某2和另一个女的到203包厢一起喝酒、唱歌。23时许，苏明亮和辛某2打着玩，期间辛某2说，男的没一个好东西。为此二人发生撕扯，苏明亮打了辛某2两三个耳光，其将苏明亮拉开。后安强强、苏明亮与辛某2争吵，苏明亮在辛某2身上打了几拳，顺手在地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子在辛某2头上打，啤酒瓶碎了。其上前拉开苏明亮，苏明亮推开其，又拿一个酒瓶跳起来在辛某2头上打了一下，酒瓶碎了。安强强对辛某2拳打脚踢，另一个女的把安强强拉开了。其拨打了“120”电话。此时，苏明亮又扑上去拿啤酒瓶在辛某2头上打了一下，酒瓶打碎了，其把苏明亮拉开了。后安强强与穿花半袖的小伙将辛某2送往医院了。（2）证人盖某证明，2018年5月22日下午，安强强给辛某2打电话、发微信，叫去“xx会所”。晚上8时许，其和辛某2到“xx会所”与安强强等人一起喝酒、玩耍。11时许，辛某2说了一句“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为此与苏明亮发生争吵，苏明亮用胳膊肘顶住辛某2的喉结部，其与韩某、安强强把苏明亮拉开，后其与韩某上完厕所返回包厢，见辛某2头部在流血，其到包厢外向苏洲洲、李彦超问事发原因时，苏明亮冲进包厢，拿了一个啤酒瓶子砸到辛某2头上，啤酒瓶碎了，接着又拿起一个啤酒瓶子砸到辛某2头上了，啤酒瓶碎了。同时安强强站在沙发上用脚在辛某2的头上踩踏，并说：“为你弄得我们弟兄还吵架了”。后其到烤吧门口，看到苏洲洲与安强强已经将辛某2拉出来扔到门口了，苏明亮、安强强和穿白色短袖的男子搭出租车，送辛某2去医院了。其回到自己住的房子打“110”电话报警了。（3）证人张某1证明，其是xx会所二楼主管。2018年5月22日晚11点左右，其值班时听见203包厢有喊骂声和啤酒瓶摔碎的声音。进到包厢后，看见那个女的爬在沙发与茶几间的过道，头上和脸上都是血，安强强手里拿着个啤酒瓶准备打那女的，其就夺下酒瓶，并让他们不要再打了。苏明亮还用拳头击打那个女的头部，并冲李彦超、苏洲洲喊道，“把这个人给我扯出去”，李彦超、苏洲洲就过来把其推到楼道。过了一会儿，又听到203包厢有打人的声音和喊骂声，其准备进去看一下，李彦超、苏洲洲把其挡住不让进去。不长时间，苏明亮从包厢出来，指着服务员喊骂道，“你们谁报警来，谁要是报警，我把谁弄死哩”，嘴上还一直在骂，骂了一会就上三楼上厕所去了，上完厕所就直接冲到203包厢，苏明亮手持啤酒瓶朝趴在沙发上的那个女的头上又砸了一下，把啤酒瓶都砸碎了。不久，苏明亮就被李彦超拉出包厢了。（4）证人闫氿芳、张某2证明，其是xx会所服务员。2018年5月22日晚大概11点多，听见203包厢有吵骂声，主管张某1进入包厢，后张某1被李彦超、苏洲洲从包厢里拉出来。后苏明亮坐在楼道骂人，后又冲进包厢，接着又听见啤酒瓶子摔碎的声音，其就到一楼叫保安。后安强强返回203包厢，抓住那个女的衣领拖到包厢外过道上，用手拍打那个女的脸两下，问能自己起来吗，那个女的没有反应，安强强用脚在那个女的左面头部踢了一脚，把那个女的头踢得转向右面了。（5）证人刘某证明，其是xx会所保安。2018年5月22日晚23时许，主管说楼上有事，其到203包厢看见有个女的眼睛闭着，靠在沙发上坐着，头发糊成一片，有液体往下滴，安强强骂这个女的，让这个女的站起来，随后安强强就拽住那个女的胸口衣服，把这个女的拖出包厢，接着用脚在那个女的头上踢了两脚。之后安强强和另外两个小伙一起将那个女的抬下去了。（6）证人张某3证明，其是“xx会所”经理。2018年5月22日晚上11点多，其听见二楼有人叫保安。其在203包厢门口看见一个女的躺在包厢内沙发上，地面乱扔了一些空啤酒瓶。后见那个女的在二楼楼道平躺着，其让保安帮忙往下抱，跟前站的安强强不让帮忙，安强强抓住那个女的胸前衣服，拖到二楼与一楼中间平台处放下，安强强打了个电话，上来两个小伙帮忙往下抬，一直抬到店门外放下。他们挡下出租车后，将那个女的拉走了。（7）证人郭某证明，其是xx会所主管。2018年5月22日晚11点多，其在203包厢看见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面上躺着一个女的，穿着一身牛仔衣，周围有一些破碎的啤酒瓶渣子。后那个女的被两个小伙从门口抬出放在了门前的马路边上，那个女的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反应。（8）证人何某证明，其是庆城县城管局垃圾场填埋工。2018年5月23日凌晨到当天下午所倾倒的垃圾都填埋在垃圾场的壕沟里了。由于填埋过程中碾压混合，已经找不见案发现场的啤酒瓶及其碎片了。3.勘验检查、检验、辨认笔录及照片（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庆城县“xx会所”，中心现场位于203包厢，在该门东侧门框上有擦拭状暗红色斑迹；在南墙下的沙发座有暗红色斑迹；在北墙下的沙发的东侧面有擦拭状、流柱状暗红色斑迹；在茶几南侧侧面板上有散在分布的流柱状暗红色斑迹；在东墙下矮柜柜门上有抛洒状暗红色斑迹；在南墙沙发下地面上有玻璃碎片；在南侧转角沙发东侧面有点状暗红色斑迹；在茶几下地面上有淡红色液体（以上痕迹均已提取）。（2）提取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对案发现场可疑斑迹、被告人苏洲洲、李彦超及证人韩某、盖某的血样采集提取；对安强强所穿蓝色上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白色皮鞋一双进行提取拍照；对苏明亮所穿一件黑色短袖及一迷彩色长裤提取拍照。（3）寻找物证笔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在庆城镇五里坡垃圾填埋场对被告人苏明亮使用的啤酒瓶子进行寻找提取，但因被填埋，未找到任何与案件现场相关联的物品。（4）接收证据清单证明，侦查机关在证人张某3处收集到白色手机一部、内装有化妆品的黑色挎包一个。以上物品系被害人辛某2遗留现场物品。（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安忠政对含有安强强、苏明亮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了其二人身份；经被告人苏明亮对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案发时与其一起吃饭喝酒的韩某、苏洲洲、李彦超、安强强及被害人辛某2的身份；经上诉人安强强对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与其一同在xx会所吃饭饮酒的苏洲洲、李彦超、韩某及被害人辛某2的身份；经被告人苏洲洲对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安强、苏明亮、韩某及被害人辛某2的身份；经被告人李彦超辨认，确认了在案发现场与其一同饮酒的安强强、韩某的身份；经证人盖某对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被害辛某2、被告人苏明亮、安强强、李彦超、苏洲洲及韩某的身份；经证人韩某辨认，确认了被害人辛某2、被告人李彦超、苏洲洲、安强强、苏明亮的身份；经证人张某3辨认，确认安强强就是案发当晚将被害人从二楼拉到一楼拐角处的小伙；经证人刘某辨认，确认了案发当晚在“xx会所”拉受伤女子的男子系安强强，在楼道打电话的男子系李彦超；经证人郭某辨认，确认了安强强及被害人辛某2的身份；经证人李某1宵辨认，确认了苏明亮的身份；经证人张某1辨认，确认了被害人辛某2及被告人苏明亮、安强强、李彦超的身份；被告人苏明亮、安强强对案发现场“xx会所”进行辨认确认；安强强对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丢弃地点及其躲藏的罗某1家进行了辨认确认。在安强强指认的地段，侦查人员提取一件粉色短袖。经证人辛某3、辛某4对停放在庆阳市人民医院太平间一女尸辨认，确认系其侄女辛某2。（6）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何某对庆城县xx镇垃圾填埋场填埋垃圾的地点进行指认，确认2018年5月23日倾倒的垃圾已被其开装载机碾压平整。4.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证明，死者辛某2左耳廓有3cm长的贯通伤，上、下唇及左口角有撕裂伤，局部呈淤血状，口腔内有淡红色液体流出。左颞顶部有3.5cm×3cm头皮出血。右眼向外有不规则皮肤挫裂伤。鼻背部可触及骨擦感，右眼呈熊猫眼征，下口唇正中下缘有表皮剥脱；右颈部有点、片状表皮剥脱伤，沿颈部横向分布，左颈部有皮下淤血，胸骨上窝下7cm处有皮下淤血。左上臂外侧有皮肤划伤，左前臂外侧有散在分布表皮剥脱伤，左腕关节外侧有皮下淤血，左手背有散状分布表皮剥脱伤。右肘关节背侧有不规则状挫裂伤。右手背可见散在分布的表皮剥脱伤，皮下淤血，肿胀明显。右足内踝有擦伤。解剖见：右额、顶部头皮下有不规则状出血，左侧呈广泛性出血。左颞肌出血，左颞顶枕部颅骨有22cm×15cm的缺失，其下硬脑膜不完整，左额颞顶部脑组织有12cm×6cm的挫裂伤，顶叶有1.5cm×1cm的颅内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脑沟变浅，脑回增宽，蛛网膜下腔充血及出血。（2）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尸检）字[2018]3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①死者辛某2尸表检验见：体表以皮下淤血、表皮剥脱、皮肤挫裂创为主，头部损伤系钝器打击可形成；面部、左耳廓有不规则状皮肤挫裂伤，尤其以右上臂较特殊，同一部位出现多条不规则挫裂创，分析认为系质量相对较轻、有多个不规则、较锐利的刃缘的物体击打或刺戳可形成。②尸体检验见：头皮广泛出血，脑挫伤，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淤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分析认为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足以致其大脑功能障碍死亡。鉴定意见：辛某2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3）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理化）字[2018]269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从检材辛某2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成分。（4）庆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庆）鉴（法物证）字[2018]29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东侧门框上的暗红色斑迹、南墙下沙发座上的暗红色斑迹、北墙下沙发的东侧面的暗红色斑迹、茶几南侧侧面板上的暗红色斑迹、南侧转角沙发东侧面的暗红色斑迹、移开茶几距南墙1.5m、距西墙1.2m处的地面上的红色液体棉签擦拭物、东墙下矮柜柜门上的暗红色斑迹、安强强深蓝色外套、苏明亮花色裤子上均检出人血反应及同一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辛某2，支持为辛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死者右手环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右手拇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阴道擦拭物、死者左手小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右手食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左手环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左手食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左手中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右手小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左手拇指指甲缝擦拭物、死者右手中指指甲缝擦拭物上检出同一女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辛某2，支持为辛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经15个STR分型检验，辛某2与辛某1符合生物学单亲遗传关系。5.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苏明亮供述，2018年5月22日，其与安强强、安强强他哥在xx超市楼下凉皮店喝酒，碰见苏洲洲和一个穿白色短袖的高个子小伙，他们让穿白色短袖的高个子小伙请喝酒。在“xx会所”203包厢，安强强将其的手机微信语音拿来让其听，听见对方给安强强说：“你不要耍得太大。要我过来”。安强强趴到其耳边说：“我这下把那姑娘叫过来，我想打她哩”。在喝酒过程中，其想起安强强说其想打这个女的哩，就想给他兄弟出头，冲过去，用手胳膊肘横在那女的喉结处，把她顶得头朝天靠在沙发背上问：“我和安强强把你怎么了？”那姑娘就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其当时气就上来了，接着用另外一拳头在她脸上打，打了几拳后，其随手在酒桌上拿了个空啤酒瓶打在那女的头上，打了一下啤酒瓶就碎了，然后其被人拉到二楼去往厕所的楼顶处，其挣脱后又冲进包厢，一把扯住那女的头发，将她扯倒在沙发上，然后用拳头在她脸部打了几下，安强强站在沙发上用脚踏那女的面部。其抓住头发把那女的往跟前扯时，一起喝酒的其余几人，把其和安强强往开拉，把其拉到楼道了。其离开后，打电话问安强强有关那个姓辛女子情况，安强强说送到医院了。其到县医院，看见安强强、苏洲洲和那个穿白色半袖的小伙正把辛姓女子往急诊室送，听医院一个中年男的和一个女的从急诊室出来说，人可能不行了，要转院哩。其就和安强强走到南门坡草丛处躲藏。安强强父母亲来后，安强强要来摩托车和他老家钥匙，他们就去了安强强老家。当晚，安强强父亲回来后驾驶摩托车将其送到公路边，其乘坐其朋友挡的出租车到其母亲在西峰的租住处了。（2）上诉人安强强供述，2018年5月22日下午两、三点左右，其和苏明亮、韩某在庆城县xx超市楼下喝酒，后遇见李彦超、苏洲洲，相约去“xx会所”喝酒。大概晚上九点多，其打电话联系辛某2一起喝酒，辛某2来后，对其动手动脚，其对苏明亮说，其酒喝完了想打那个女的。其与韩某、李彦超、苏洲洲外出上厕所，那个叫李某3（盖某）的女的也出来上厕所，其返回后，看见苏明亮用胳膊顶着辛某2的脖子，他们过去拉开了。接着苏明亮将辛某2的脖子按倒在沙发上，用拳头在辛某2的脸上打了十四、五拳头。开始打时，他们都拉着来，但没能拉开。其看拉不开，就从茶几上拿了一个空啤酒瓶子向辛某2右面肩膀摔过去，但啤酒瓶掉到沙发上了，没有打上辛某2。其他几个人就把苏明亮拉开了，其看见辛某2斜爬在沙发上，嘴和鼻子都在流血。苏明亮拿了个啤酒瓶子从辛某2头上砸下去了，酒瓶碎了，其又拿第二个没有开启啤酒瓶子摔向辛某2的头部，啤酒瓶子也碎了。这时其站在地上用左脚在辛某2的右侧腋窝下踢了一脚，用右脚踢了两脚。苏明亮又拿起李某3没有喝完的牛栏山白酒瓶子从辛某2头上摔下去，白酒瓶碎了，酒洒到辛某2头上。其坐到沙发上，用右脚在辛某2左肩部踢了两脚。打结束后，苏明亮就从包厢离开了。其看见辛某2爬在沙发上不动了，嘴里和鼻子一直在流血。其下到一楼后又返回包厢，用左手拽住辛某2的衣领把她从包厢拖出来，其在辛某2头上踢了一、两脚，其接到李彦超电话后，让苏洲洲来帮忙。其拽的辛某2衣领，苏洲洲抬的辛某2的腿，他们一起将辛某2抬到一楼大厅外的地上，然后挡出租车送到庆城县人民医院。其给其父安忠政打电话，让他把摩托车骑到南门洞，其父母来后，其骑摩托车和苏明亮回了老家。大概凌晨4点左右，其父开“奔奔”车回来说，其与苏明亮待在一起不行。苏明亮向其父要了200元钱，他们将苏明亮送走后，其父将其送到其大姨家躲藏了几天，后被公安人员抓获。其用酒瓶打辛某2时没打中，但用脚在辛某2头部和肩部踢了。（3）被告人李彦超的供述，2018年5月22日下午5点左右，其与苏洲洲在百佳超市楼下凉皮店吃凉皮时，遇到安强强、苏明亮、安强强他哥，后安强强等人提出去“xx会所”喝酒。快10点的时候，安强强打了个电话，后来了两个女生。在喝酒过程中，因喝酒不公，先是苏明亮与辛某2姐（指盖某）发生争吵，被他们拉开。苏明亮在包厢门口接完电话后，苏明亮与辛某2吵起来了，而且苏明亮有动手的迹象，其与苏洲洲去把苏明亮拉得坐到他们中间，劝他们不要争吵。时间不长，辛某2大骂了一句什么话，其没听清，苏明亮一听火了，直接冲到辛某2面前，打了辛某2一拳，边打边骂脏话。安强强用拳头在辛某2脸部打了两拳，用脚踢辛某2。苏明亮又把辛某2扯到自己面前，将其按得爬到地上，用胳膊肘子在辛某2的背部捣了几下，安强强也捣了几肘子。其和苏洲洲手伸过去准备拉苏明亮，苏明亮和安强强让他们不要管，坐一边去。苏明亮捡起地上的啤酒瓶朝辛某2肩膀和脊背击打，打了两三次，就把啤酒瓶打碎了。苏明亮又捡起一个啤酒瓶朝辛某2头上打了两三次，啤酒瓶打碎了。苏明亮又用脚踢辛某2，边打边骂脏话。安强强在旁边撕扯辛某2的衣服，用拳头在辛某2的头部和身上击打，用脚踢辛某2的胳膊。辛某2靠在沙发上，头上血往下流，不说话了，可能已经昏迷了。苏明亮殴打辛某2共三次，第一次在包厢里面先用拳头在辛某2脸部击打，用胳膊肘在脊背击打，后用啤酒瓶在头部砸了三啤酒瓶，安强强一直用拳头和脚在辛某2的脸上踩踏、殴打。第二次，其和苏洲洲在楼道站着，进去看时，看到安强强和苏明亮还在殴打辛某2，苏明亮用一个啤酒瓶朝辛某2脸上砸过去了。苏明亮看见他们后，将他们推出去，将包厢门关了。他们向出走时看见安强强还在打辛某2。第三次，其结完账，回到楼道，其看见苏明亮冲进了包厢，其与苏洲洲在门口看到安强强坐在辛某2跟前，苏明亮冲过去用啤酒瓶打辛某2，但包厢进去人特别多，其没看清，就听见啤酒瓶破碎的声音。苏明亮和辛某2第一次争吵时，其和苏洲拦阻住了。当苏明亮开始殴打辛某2时，其和苏洲洲口头制止了一下，他们不听，打算站起来拦的时候，苏明亮把他们瞪了一下，让他们坐下不要动。他们看见苏明亮当时比较暴躁，就再没有拦阻。苏明亮最后一次把辛某2打了之后，其把苏明亮拉走了，苏明亮挣脱后要冲回去继续打，让安强强哥和苏洲拦住了。其将服务员带出包厢，是由于苏明亮当时情绪比较激动，害怕再将服务员打了。（4）被告人苏洲洲供述，2018年5月22日下午5点左右，其与李彦超在庆城xx超市楼下凉皮店吃凉皮时，遇到安强强、苏点点、安强强他哥，他们一块喝酒，后他们五人一起到“xx会所”203包间，安强强说叫他的两个朋友一块喝酒。一会儿，来了两个女的，那个穿浅蓝色牛仔衣的女的（指辛某2）说了一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苏点点就和那个女的骂了起来，并上前抓住那个女的衣领，扇了几个耳光，接着用胳膊肘在那个女的头部击打。随后安强强给苏点点帮忙，用拳头在那个女的头部击打。苏点点从桌子上拿起喝完的啤酒瓶在那个女的头部打了一下，啤酒瓶碎了，啤酒瓶渣子将那个女的胳膊割破流血，那个女的当时就昏迷了。苏点点用啤酒瓶又在那个女的头部打了一下，啤酒瓶碎了。安强强也拿了个啤酒瓶在那个女的头部打了一下，酒瓶打碎了。“xx会所”主管进来制止时被安强强和苏点点骂了一顿，其和李彦超就上前将那名主管推出了包间，他俩与主管在楼道说了几句话，并抽了根烟。其再次进入包间时，看到安强和苏点点在用拳头打那个女的头脸部，用脚踢那个女的上身，那个女的身上全是血。其想去阻止，由于害怕又从包间出来了。苏点点和安强强打那个女子时，其与李彦超去拉，被安强和苏点点推坐在包间沙发上，不让他俩管，并恐吓他们，让坐在包间沙发上，不让从包间出去。他们把服务生带出包厢，是害怕苏明亮打那个服务生。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庆阳市人民医院病历证明被害人辛某2因伤入院抢救及因伤情严重发生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7.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的票据。8.庆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调解笔录、收（领）条证明，在侦查阶段，安强强、李彦超、苏洲洲、韩某、盖某每人支付赔偿款5000元，xx会所支付赔偿款10000元；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李彦超再增加赔偿18000元，苏洲洲再增加赔偿13000元，xx会所再增加赔偿20000元。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开庭审理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窝藏、包庇事实2018年5月23日2时许，上诉人安强强电话告知其父安忠政，其和苏明亮将人打伤了，并让安忠政将摩托车骑到庆城南门坡门洞处。被告人安忠政得知其子安强强将人打伤并已送医院救治，即将摩托车骑到庆城南门坡处，交给安强强，并将200元钱提供给安强强，安强强骑摩托车带苏明亮在庆城县三十里铺镇十五里铺村家中藏匿。4时许，安忠政回到家中，与安强强将苏明亮送到公路边，并给苏明亮200元钱。苏明亮乘坐其朋友为其联系的出租车逃往西峰区其母魏某租住处藏匿。随后安忠政又将安强强送往庆城县其妻姐罗某1家藏匿。安忠政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故意隐瞒安强强、苏明亮二人去向，提供虚假证言。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庆城县公安局在侦查安强强、苏明亮、李彦超、苏洲洲故意伤害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安忠政涉嫌犯窝藏、包庇罪，即将其传唤到案进行调查。2.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安忠政供述，2018年5月23日凌晨两点左右，其当时在家睡觉，其子安强强打电话说，他酒喝多了，让骑摩托车到南门洞子接他。其去以后，安强强与苏明亮在一起，安强强说，他和苏明亮把一个女娃娃打了，人已送到医院。其当时问人怎么样了，安强强说好着哩，苏明亮说人死了。接着其就将摩托车钥匙给安强强，安强强走时还向他要了200元钱。回到老家时，苏明亮联系了一辆出租车来接他，走时苏明亮说他没钱，其给了200元钱路费。后其把安强强送到他大娘娘家，安强强被公安人员抓回来后，其才知道被打的那个女娃娃死了。（2）被告人安强强供述，案发后其和苏洲洲乘出租车把辛某2送到庆城县人民医院，其给父亲安忠政打电话，让他把摩托车骑到南门洞，其父母亲来后，其骑摩托车和苏明亮回了老家。大概凌晨4点左右，其父开“奔奔”车回来说，其与苏明亮待在一起不行。苏明亮向其父要了200元钱，他们将苏明亮送走后，其父将其送到其大娘娘家躲藏了几天，后被公安人员抓获。（3）被告人苏明亮供述，案发当晚，其和安强强走到南门坡草丛处躲藏。安强强父母亲来后，安强强要来摩托车和他老家钥匙，他们就去了安强强老家。当晚，安强强父亲回来后驾驶摩托车将其送到公路边，其就乘坐他朋友挡的出租车到其母亲在西峰的租住处了。3.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2证明，其系安强强母亲。2018年5月23日凌晨2点左右，其夫安忠政接到安强强电话后说，安强强把人打了。其和安忠政乘摩托车到庆城南门坡，安强强与苏明亮在一起。安强强说，他和苏明亮把一个女娃娃打了，人已送到医院了。安强强骑着摩托车带着苏明亮走了。后安忠政打电话让其联系一下其大姐，其联系后得知大姐罗某1在家，就把情况给安忠政说了。后安忠政说把安强强送到大姐罗某1家了。（2）证人罗某1证明，2018年5月23日早5点左右，其娘家妹罗某2打电话问其在不在家。过了一个小时，其妹夫安忠政开着“奔奔”车，拉着安强强来到其家。当时安强强手里提了个袋子。安强强在其家待了三天就被公安人员抓走了。（3）证人李某2证明，2018年5月23日凌晨4时40分，苏明亮给其打电话说，让其帮忙给他找个车。其挡了个出租车，将苏明亮接上，送到西峰区xx商场对面。（4）证人郑某证明，其是出租车司机。2018年5月23日凌晨4点30分左右，一个小伙挡其出租车去接人，在二十铺xx路口接了一个穿黑色短袖、留着短发的小伙，其将那个小伙拉到了西峰区大什字。（5）证人魏某证明，其是苏明亮母亲。2018年5月20日前后一天的凌晨两点左右，苏明亮给其打电话说，他和人打架了，让其给他微信上转些钱，他坐车回西峰。其就给转了500元钱。苏明亮回来后说，他与安强强将一个姓辛的女的给打了。后安强强父亲给其打电话说，姓辛的女的在西峰住院，让其在西峰医院转着看一下。其转了几家医院，没找到这个女娃娃，其以为好着哩，就没有管。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安忠政对照片混杂辨认，确认了安强强、苏明亮二人身份；被告人安忠政对其犯窝藏、包庇罪所使用的摩托车及摩托车的放置场所、给安强强提供摩托车的地点及藏匿安强强的老家房屋、罗某1家的房屋进行了辨认确认；安强强对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丢弃地点及其躲藏的罗某1家进行了辨认确认，在安强强的指认地段，侦查人员提取一件粉色短袖。综合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缓刑考验期执行通知书证明被告人苏明亮、安强强、安忠政因违法犯罪被治安处罚和判处刑罚及刑罚执行的情况。2.户籍证明证明各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基本身份信息情况。上述证据，经一、二审开庭审理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抗诉意见、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所提被害人系未成年人、无过错，安强强、苏明亮具有从重处罚情节，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安强强、苏明亮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被害人被害时系未成年人，且在本案中无过错。在共同犯罪中，安强强、苏明亮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安强强提出犯意，与苏明亮共同殴打被害人；其在被害人头部拳打脚踢，在被害人已昏迷后，又返回现场再次踢打被害人头部，其作案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更为突出；且其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人身危险性大，应从严惩处。抗诉机关所提原审判决对安强强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安强强所提被害人致命伤不是其造成，对被害人的伤害轻于苏明亮，具有坦白情节，对被害人家属给予了经济赔偿，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安强强未授意苏明亮殴打被害人，其伤害行为明显较轻，具有坦白、积极赔偿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与被害人一起喝酒过程中，安强强告诉苏明亮其想打被害人，随后苏明亮就以被害人不尊重自己为由殴打被害人。同案被告人苏明亮、李彦超、苏洲洲的供述、证人韩某、盖某等的证言及监控视频证明，在苏明亮持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时，安强强亦在被害人头部及上身拳打脚踢，且在被害人昏迷后，安强强返回现场再次踢打被害人头部，结合被害人系钝器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被害人死亡系安强强与苏明亮二人共同伤害行为所致。安强强到案后避重就轻，对伤害的关键事实、情节不如实供述，不具有坦白情节。侦查阶段，安强强亲属向被害人亲属赔偿5000元属实，但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原审被告人苏明亮的辩护人所提请求考虑苏明亮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以及家庭教育缺失对其造成的影响，给予苏明亮改过自新机会的辩护意见。经查，苏明亮到案后一味推卸责任，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具有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家庭教育的缺失可作为研究苏明亮性格形成的一个因素，但并非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关于上诉人辛某1所提原判定性有误，对安强强、苏明亮量刑不当；认定盖某、韩某不负民事赔偿责任错误，民事判赔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辛某1就案件刑事部分上诉于法无据。韩某、盖某作为案发当晚参与饮酒者，在案发过程中已尽到了相应义务，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只限于因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赔经济损失适当。故辛某1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强强、原审被告人苏明亮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彦超、苏洲洲根据苏明亮指示，阻止他人劝架，客观上为安强强、苏明亮进一步伤害被害人提供了便利，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共同犯罪特征。原审被告人安忠政明知其子安强强与苏明亮涉嫌犯罪，仍为二人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二人逃匿，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窝藏、包庇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对原审被告人苏明亮、李彦超、苏洲洲、安忠政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唯对上诉人安强强量刑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第二项中对被告人苏明亮、李彦超、苏洲洲、安忠政的定罪量刑和对上诉人安强强的定罪部分；二、撤销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0刑初2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对上诉人安强强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安强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原判有期徒刑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强审判员 张锡红审判员 郭 鹏二Ｏ二Ｏ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