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0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天河区黄村大道2号1401-1409房。法定代表人：王治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碧波，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立，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恒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岐关西路28号豪逸华庭三期B型一层8卡。法定代表人：甘伟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震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耀卿，女，196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勤，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照秋，广东登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新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成公司）、中山市恒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茂公司）与被上诉人梁耀卿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20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宏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碧波律师、李广立律师，上诉人恒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彪律师、丁震锋律师及被上诉人梁耀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勤律师、梁照秋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宏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判我方诉讼请求中的留置权。（二）我方提交了24份增项工程签证单，以证明增加的工程造价3971729.67元，一审法院直接否决23项，仅认可编号为20的现场签证指令单37925.53元。而增量工程确确实实是施工的，与原施工方案比对进行鉴定即可作出结论，一审法院否决鉴定申请违反法定程序。同时，双方商定“经审定的价款为本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故经过第三方审计机构审定工程款是双方约定结算的必经环节。（三）恒茂公司为了达到不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放弃对我方结算报告的审核权，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结算义务，人为阻碍付款条件，应当支持我方结算报告确定的工程款。（四）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2012年至2015年间水泥钢材等建材价格上涨的事实，对工期延误给我方造成的损失计算错误。我方计算的工期延期补偿45118989.61元，一审法院酌定为10422778.63元没有依据。（五）一审认定工程于2015年11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是错误的，涉案工程只进行初步验收，最终的综合验收至今未办理。（六）工程于2015年7月竣工，工期延误均是恒茂公司不依约支付工程款所造成，一审判决判令我方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至2015年11月23日工程竣工验收日共计684万元毫无道理，对恒茂公司违约不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选择性失明”。（七）一审判决还存在其他错误：本工程获得鲁班奖，应给予质量奖励300万元；现场有其他施工单位进行三四期工程施工，一审判令我方支付水电费370930.27元不当；一审不支持我方协助恒茂公司独立分包和指定分包的配合、管理费用1116957元，这部分工作我方正在做，此后将不再配合；我方本应在2012年取得的工程款，拖到2018年，应当计算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将我方主张的逾期支付进度款利息24945616.09元酌定为476649.44元不当；梁耀卿是恒茂公司董事长、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独享该公司的管理和分红，其将大量的商品房销售收入转移至其个人账户用于个人消费，却拒不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和相关损失的连带责任。恒茂公司答辩称，涉案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总价117000000元不作调整；新宏成公司承建的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奖励”条件，我方不应支付质量奖励金300万元；合同约定，作为计量计价的现场签证指令单必须加盖我方指定的印章，新宏茂公司提供的签证指令单均无原件，其中EQ-020#签证指令单未加盖我方指定的印章，不应作为工程款变更的计价依据；恒茂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陈某富不仅是新宏成公司的员工，而且是其副总经理及董事经理，其收取的380万元应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梁某金多次代表新宏成公司收取的款项均已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故梁某金2012年9月17日收取的5万元也应计入本案工程款。（二）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10月12日期间的工期延误是由于新宏成公司施工不当造成的，与我方无关，且其主张的停工损失无合同依据，一审判决判令我方承担停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判令我方向新宏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476649.4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在认定我方已超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却未以超付的工程款抵扣一审判令我方支付的赔偿金及利息，处理明显错误。（五）合同约定逾期竣工违约金为每天5万元，与新宏成公司提前完工的奖励金一样，是合理的。我方在涉案项目投入的土地资金为128160303.32元，投入的建设资金为226704940.76元，由于新宏成公司的逾期完工而在此期间未收取任何回报，且我方因此支出的额外管理费用也是损失的一部分，故该违约金标准并不过高，不应调整。（六）《B区会议纪要》的签订并未明确放弃我方追究新宏成公司在2014年12月15日前已存在的逾期完工责任的权利，《总承包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新宏成公司未在该日期前完工，就应从2013年1月1日而非从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逾期完工责任。新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茂公司支付工程款93693917.92元；2.判令对所建设的工程（包括在用的办公用房、10-15栋楼房、车位等）在93693917.92元范围内享有留置权，并可就所建设工程的销售、拍卖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恒茂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造成利息损失5230635元（自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按照约定2倍银行贷款利息计算）；4.判令恒茂公司支付工程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1090000元；5.判令恒茂公司以上述1.3.4项共计100014552.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为标准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迟延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6.判令梁耀卿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庭审中，新宏成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恒茂公司支付工程款93085585.92元；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利息损失5230635元是分别以其主张的三次停工补偿款13407134.33元、14675070.97元、10026008.7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第4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损失包括木方损失326700元，木模板损失763400元，合计1090100元，其主张1090000元。恒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新宏成公司向其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8436万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15日止，按固定总价1.17亿元1‰/日计算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办理完毕之日止，按50000元/日计算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4月15日止合计为843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恒茂公司将中山豪逸御华庭二期项目2.1标段（又称豪逸御华庭B区工程）的土建工程发包给新宏成公司总承包施工，双方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豪逸御华庭2.1期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组成该合同的文件包括《合同协议书》、合同条款、工程承包范围、附录与附件等部分。《合同协议书》约定：招标工程为豪逸御华庭二期项目（土建总承包施工）共3个标段，本次招标仅限于2.1标段。工作内容约定：必须全面履行项目总承包的责任及义务，负责整个施工范围内的各分包施工进度衔接及协调、安全文明施工管理以及配合甲方进行分包施工质量的验收。合同施工约束时间节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10日，结构封顶完成时间为2011年12月15日，外墙脚手架拆除完成时间为2012年7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合共总工期596日历天。逾期违约赔偿约定：合同施工约束时间节点为发包方强制性要求，强制性节点每延迟1天，其时间点未付工程款（包括本节点应付工程款）总额下浮0.1%/天。合同计价方式约定：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即包工、包料、包运输、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竣工验收一次性合格的承包方式；投标时的人工、材料、机械单价、费率和综合单价固定不变，工程量按经甲乙方共同会审施工图涉及图纸及总包报价编制说明进行计算，后期施工图发生的实际工程量增减按照《合同范围及变更签证界定规则》进行调整；固定单价为完成招标范围内相关工作的所有费用，除合同另行约定的调整范围外，不会有任何调整；独立分包及指定分包工程配合及管理费采用闭口包干；税金根据投标时取定额税率计取；合同总价117000000元。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1.工程备料款10%签订合同时支付；2.按每月合格完成工程量的30%[付款条件：工程节点形象进度+工程部（含分包施工）质量检查合格+施工资料齐全并归档]；3.完成全部±0.00施工，加付已合格完成工程量的20%；4.完成全部结构封顶，加付已合格±0.00以上完成工程量的20%及总价的10%；5.竣工验收后加付已合格完成工程量的20%及付总价的10%；6.结算后付17%；7.质保金3%在竣工验收后两年内分两次支付。质量奖励条款约定：施工方同时达到如下条件将获得300万元额外奖励，1.中山市文明施工工地称号或以上称号；2.根据施工节点约定，按时完成[备注栏]有＊号的进度节点；3.于2012年12月30日前办理完成竣工验收手续。《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15.1.3条约定，发包人有权修改工程设计进行变更，承包人应及时按变更进行施工，变更引起的增减费用发包人认为承包人已经在招标总价中充分考虑，由承包人承担；15.1.8条约定，所有发包人发出的设计变更指令单或现场签证指令单，应有发包人代表签字，并加盖发包人指定的印章。承包人出具的要求发包人结算价款的设计变更指令单、现场签证指令单，如果没有发包人代表签字及发包人指定印章的，发包人不予结算费用；17.2.1条约定，承包人索赔成立的前提必须是由于非承包人的原因导致承包人工期和（或）经济损失，且承包人在合同规定的时限内提出索赔和提供有效证据等详细资料；17.2.3条约定，发包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及应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给承包人造成损失和（或）导致工期延误的，承包人向发包人提出索赔程序如下：（1）索赔事件发生后14天内，向发包人提出索赔意向通知，逾期不提出的，视为放弃索赔；（2）在提出索赔意向通知后14天内，向发包人提交赔偿损失和（或）延长工期的索赔通知及有关资料；（3）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索赔通知和有关资料后，于28天内给予答复，或要求承包人进一步补充索赔理由和证据；（4）当索赔事件持续进行时，承包人应当阶段性向发包人提出索赔意向通知，在该时间终了后14天内提交索赔的有关资料和最终索赔通知。17.2.4条约定，发包人与承包人应在索赔事件结束后的合理时间内完成对索赔价款的确认。除本合同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全部索赔款项均由发包人在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进行统一支付；在工程实施过程中，发包人有权不予支付该等款项。承包人亦承诺放弃因该等延迟支付而可能导致的任何利息费用。《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17.1.2条约定，若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承包人利息。承包人不得因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而进行停工或工期索赔。工程规范施工措施项目第1.2.1约定，承包人应负责接驳临时供水系统所需的一切物料和劳务，并承担在施工期间的一切费用，包括施工期间日常用水的费用。施工期间承包人负责提供一切临时用电，包括临时照明、施工机械和机具用电、试验和调试用电。合同签订后，新宏成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进场施工。2012年3月21日，新宏成公司向恒茂公司工程部发出《暂缓施工确认表》，称豪逸御华庭B区工程依据合同于2011年5月10日开工，由于市场环境原因，接业主方通知，暂停对B区工程的施工。停工时间为2011年11月2日，并注明了停工时形象进度，附上照片等材料。监理单位审核意见为，情况基本属实，并签章。恒茂公司工程部审批意见为：1.经查，可确定各栋最后一块楼板浇筑时间，与监理公司确定实际吻合；2.现场状态与照片吻合。2012年5月31日，新宏成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关于御华庭B区施工付款及施工进度协议》，约定：新宏成公司收到恒茂公司支付约定第一笔工程进度款的同时组织施工准备及施工备料，在不晚于2012年6月5日前全面恢复B区施工。协议还约定，施工节点要求仅限于12、13、15栋，10、11栋进度节点根据施工需要进行安排，不在本协议内容中要求；付款数额暂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按照月形象进度进行支付固定额度工程进度款，项目封顶后按照合同约定多退少补；2012年6月1日之前本协议签署后支付工程进度款400万元；2012年7月10日之前，完成12、13、15栋10层结构楼面施工支付工程进度款300万元；2012年8月10日之前，地下室顶板回填土及12、13、15栋15层结构楼面施工完成后支付工程进度款300万元；2012年9月10日之前12、13、15栋20层结构楼面施工完成后，支付工程进度款100万元。2012年12月7日，新宏成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以房抵款协议》，约定：截至2012年10月30日，根据《总承包合同》约定及豪逸御华庭B区项目的施工情况，B区项目工程款未进行阶段结算，双方未能确定到期应付工程款项；恒茂公司将价值为人民币21880853元的33套预售商品房及5个车位出卖予新宏成公司，用以抵顶B区项目等额的工程进度款；双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即视为恒茂公司已向新宏成公司履行了支付工程进度款义务，新宏成公司保证该工程进度款优先用以支付工人工资，如有欠薪投诉情形，概与恒茂公司无关；本协议签署后，视为双方对本次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新宏成公司应依约履行相关义务，并保证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形式要求恒茂公司支付上述工程进度款。后续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执行原合同。2013年4月26日，新宏成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关于豪逸御华庭A区总包工程结算及B区复工问题的补充协议》，其中第2条约定，豪逸御华庭B区工程停工期间补偿结算办法合同约定以外部分参照A区的方式进行，在一个月内双方核对完毕。对于核对一致部分的金额自2013年4月30日起分5个月付清。2014年7月18日，新宏成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B区复工会议纪要》，就豪逸御华庭B区复工及进度节点约定：一、恒茂公司支付500万元人民币（其中现金300万，以房折价的款200万元，房屋单价以6500元/平方米计）给新宏成公司用于项目复工启动资金，具体支付方式：1.新宏成公司收到150万元工程款后，7-10天内各施工人员总数达到100人以上，恒茂公司再付150万元工程预付款；2.30天内完成13、15栋29层以上（含29层）外墙砖铺贴，完成12栋27层以上（含27层）外墙砖铺贴，除此之外10-15栋外墙砖完成9层铺贴；3.30天完成13-15栋屋顶工程并拆除外脚手架，12栋完成27层（含27层）以上外架拆除，10-11栋27层（含27层）以上外脚手架；4.30天内完成10-15栋9层室内抹灰，13-15栋29层室内抹灰；5.5天内完成13栋电梯机房；6.30天内完成以上进度，恒茂公司用B区价值人民币200万元住宅充抵工程款；二、后续工程进度款在新宏成公司提交工程进度款审核单10天内恒茂公司须完成审定并付款至50%；三、新宏成公司承诺2014年11月15日完成10-15栋外墙脚手架拆除，2014年12月15日全面完成合同内工程（附件2《B区工程施工进度计划》），上述约定的完成时间，具体由本纪要签订之日起算、按附件2顺延。四、如新宏成公司按上述计划及承诺全面完成施工任务，则恒茂公司另向新宏成公司支付人民币80万元奖励；五、1.若因新宏成公司的责任导致未按上述计划完成施工任务，每延迟一日，则新宏成公司向恒茂公司赔偿人民币5万元；每提前完工一日，则恒茂公司奖励新宏成公司5万元；因恒茂公司及分包、不可抗力导致的工期延误，工期顺延，造成的费用按B区总包合同约定执行；2.恒茂公司未按期支付本纪要第二款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由恒茂公司负责融资解决，利息由恒茂公司支付，对新宏成公司造成损失的，由恒茂公司负责赔偿；六、关于A区利息补偿及B区工程停工补偿问题，无争议部分于2014年10月30日核对完毕；2014年11月15日，即新宏成履行了本纪要第三条的义务，双方对有争议部分核对完毕。2014年7月29日，恒茂公司向新宏成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8月13日支付150万元，8月25日支付30万元，8月29日支付170万。2015年1月21日，由于新宏成公司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闹事，新宏成公司与恒茂公司在公安机关及劳动行政管理部门的协调、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一、新宏成公司应于2015年2月18日前将B区各栋脚手架全部拆除完毕，将B区各栋人货梯全部拆除至15层，于3月31日前将各栋剩余人货梯全部拆除；新宏成公司于2015年2月18日前将B区13、15栋塔吊全部拆除完毕，于3月31日前将B区10、11栋塔吊全部拆除完毕；新宏成公司于3月31日前将涉及脚手架、人货梯、塔吊的工人、机器设备全部撤离并清场完毕；二、本协议签订当日，恒茂公司预付工程款人民币100万元；新宏成公司将B区各栋全部脚手架全部落架、拆除完毕之日即在劳动行政管理部门见证下，可动用监管账户内565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新宏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前将B区各栋的剩余人货梯及10、11栋塔吊全部拆除之日，在劳动行政管理部门见证下，可动用监管账户内5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三、恒茂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前将工程款615万元预付至劳动行政管理部门制定的账户，第二条第1款项下的100万元工程款恒茂公司直接支付给新宏成公司。四、如新宏成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完成各项施工进度或计划的，或者新宏成公司逾期撤离、清理完毕的，恒茂公司有权自行完成或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完成余下工程内容及清理施工现场，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责任均由新宏成公司独立承担；五、新宏成公司承诺2015年3月31日前无条件向恒茂公司提供所有的B区工程款发票，否则，恒茂公司有权从应付的工程款中扣除税金。2015年1月23日，恒茂公司向新宏成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受恒茂公司委托将615万元暂存至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石岐分局账户。2015年7月29日，新宏成公司编制中山豪逸御华庭B区10-15栋标段土建工程结算书送达给恒茂公司。恒茂公司签收后作出备注：兹收到新宏成公司交来中山市豪逸御华庭二期项目2.1标段建筑工程结算书壹套，并就结算书说明如下：1.本证明仅作签收所用，不代表对结算内容的确认；2.该结算书提交时，新宏成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尚不具备结算条件；3.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应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后方可办理结算，现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结算条件不具备。特此说明。2015年11月23日，恒茂公司对涉案工程组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6年9月28日，新宏成公司在法制日报刊登公告，内容为：“中山市恒茂房地产有限公司：我司‘中山豪逸．御华庭Ｂ区10-15栋标段土建工程结算书’已于2015年7月29日报贵司，按照合同约定贵司应当在120日内与我司商定合同价款，并在7日内报审计机构审定。贵司至今没有作出最终价格核定，也不理会我司的核定价款请求，视为贵司对我司结算价款195231764.92元的认可，扣除已付123418700元，贵司尚欠我司71813064.92元工程款。请在本公告发出之日起5日内，向我司一次性支付工程款71813064.92元，我司主张对施工完成的工程出售、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71813064.9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双方争议事实如下：一、关于工程结算价的争议原告新宏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结算价为195231764.92元，具体结算项目为：（一）合同价为117000000元；（二）根据补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恒茂公司应支付质量奖励3000000元及独立分包及指定分包工程配合及管理费（14元/㎡×79782.65㎡）1116957.10元；（三）税金费率由原合同清单费率3.41%调至3.477%计78472.45元；（四）依据签证审核单增加部分工程量3971729.67元；（五）工期补偿费用45118989.61元；（六）延期付款资金利息共计24945616.09元。恒茂公司对新宏成公司以195231764.92元作为工程总价款结算不予确认，认为应按合同总包价117000000元作为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新宏成公司就其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造价3971729.67元提交了24份现场签证指令单，部分现场签证指令单附有现场照片或设计图纸。上述签证单中仅有编号为20的现场签证指令单有原件。恒茂公司对上述无原件的现场签证指令单均不予确认，对编号20的现场签证指令单原件确认，但认为没有其公司签章，对该项增加工程亦不予确认。据此，新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增加工程量及变更工程项目进行造价鉴定。恒茂公司亦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减少工程量进行评估，但未明确具体减少工程量的具体施工项目。新宏成公司主张工期补偿费45118989.61元，具体包括：1.第一阶段开工时恒茂公司延期办理施工许可证105天（2011年5月10日至8月24日），所致管理费、动态人工增加费等5282963.12元；2.第二阶段整体停工215天（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6月5日）补偿13407134.33元；3.第三阶段停工210天（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5月1日）及暂缓10、11栋施工补偿14675070.97元；4.第四阶段停工164天（2014年2月15日至7月29日）及第三阶段停工复工费用10026008.79元；5.第五阶段2014年7月后完成工程量人工费调整1727812.40元。新宏成公司称上述数据均是依据《总承包合同》所附报价清单中具体项目报价清单统计得出。其中“垂直运输（扣人工扣电费）平均每天费用”指施工过程中塔吊、施工电梯不使用期间的租赁费用，“每一栋一层模板报废，计三次摊销量”指因为停工导致模板报废每栋配置3次摊销费用。新宏成公司主张延期付款资金利息共计24945616.09元，具体包括：1.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476649.44元；2.停工补偿款利息10571419.05元；3.停工工程款利息13897547.60元。第1项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方法为：按照双方口头约定，从申请进度款报送之日起开始往后推20天为付款时间，如果20天内支付则不计利息，否则自21天开始计利息。⑴第一笔预付工程款逾期利息为86259.45元[11700000元×23天×（5.85÷365×2）%];⑵6月份进度款861000元逾期利息为2303.29元[861000元×8天×（6.1÷365×2）%];⑶7月份进度款1562000元及6月份进度款累计逾期付款利息为8098.79元[（1562000元+861000元）×10天×（6.1÷365×2）%]；⑷8月份进度款1532000元及之前未付进度款累计逾期利息13219.45元[（1532000元+1562000元+861000元）×10天×（6.1÷365×2）%]；⑸9月份进度款1660000元及之前未付进度款累计逾期利息3753.59元[（1660000元+1532000元+1562000元+861000元）×2天×（6.1÷365×2）%]；⑹±0.00节点款3170000元及之前未付进度款累计逾期利息5872.71元[（3170000元+1660000元+1532000元+1562000元+861000元）×2天×（6.1÷365×2）%]；⑺2011年10月31日恒茂公司支付500000元，未付款8285000元（3170000元+1660000元+1532000元+1562000元+861000元-500000元）；⑻10月份进度款1972000元，加上未付款8285000元，2011年11月15日恒茂公司支付300000元，尚欠款9957000元；⑼2011年11月18日恒茂公司支付1000000元，尚欠8957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为11975.39元[8957000元×4天×（6.1÷365×2）%]；⑽11月进度款69000元，2011年12月15日恒茂公司付款1000000元，尚欠未付款为8026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44122.33元[8026000元×91天×（6.1÷365×2）%]；⑾2012年4月9日恒茂公司支付3000000元，尚欠款逾期利息100795.4元[（8026000元-3000000元）×60天×（6.1÷365×2）%]；⑿2012年6月1日、6月26日、6月28日恒茂公司分别支付40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尚欠款26000元，逾期利息为250.03元[26000元×30天×（5.85÷365×2）%]。上述逾期利息累计476649.44元。第2项停工补偿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分别以主张的三次停工损失为基数，停工时间段内按同期银行利率的2倍计算，合计10571419.05元。第3项停工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为：由于停工期间没有施工，无法申报进度款，依照合同5.2条的约定，此期间应受到停工前完成总额60%的工程款，每一次停工工程款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进度款÷30%×60%×停工天数×（月利率3%÷30天）计算，总额为13897547.60元。恒茂公司对新宏成公司上述结算书及各项损失或利息均不予认可，认为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二、关于已付工程款的争议新宏成公司主张恒茂公司通过现金及汇款方式支付85897000元，以33套房产和5个车位折抵工程款16249179元，共计102146179元。恒茂公司则认为已支付工程款121959899.27元，除了新宏成公司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之外，还向新宏成公司员工张波现金支付2970000元，受新宏成公司委托向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转账11322790元，代新宏成公司向中山市锦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以借支方式受张波委托向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转账30万元，现金借支5万元，向新宏成公司支付暂借款380万元，垫付水电费370930.27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先后于2017年6月6日、7月4日、7月5日开庭审理。2018年6月28日，新宏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向一审法院递交《参加诉讼申请书》，认为其不仅仅是涉案工程现场项目经理，而且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诉讼中，张波一直以新宏成公司员工的身份代理新宏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对新宏成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效力均未提出异议，也未表示其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于2017年7月5日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现张波申请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诉讼，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其次，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波系实际施工人，张波也未在《参加诉讼申请书》中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不予准许。张波与新宏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可另循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新宏成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从新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交的涉案工程结算价的具体项目来看，其诉讼请求实际上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增加工程造价、奖励金、配合管理费、税金等，二是因工期延误所致的损失、延期支付工程款等所致的利息损失。而恒茂公司反诉是针对逾期完工事实主张违约金，故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新宏成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造价如何结算；二、如何认定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及责任；三、新宏成公司主张延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应否支持；四、新宏成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关于焦点一，新宏成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造价如何结算。新宏成公司主张除了《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1.17亿元外，恒茂公司还应支付质量奖励金、独立分包及指定分包工程配合费和管理费、税金利率调整增加费用、增加工程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总包合同约定合同计价方式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投标时的人工、材料、机械单价、费率和综合单价固定不变；固定单价为完成招标范围内相关工作的所有费用，除合同另行约定的调整范围外，不会有任何调整；独立分包及指定分包工程配合及管理费为闭口包干，税金根据投标时取定额税率计取。鉴于双方已在总包合同中约定了涉案工程为固定价合同，合同总价包含了独立分包及指定分包工程配合及管理费，税金不作调整，故新宏成公司主张该两项费用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合同约定了质量奖励金支付应同时达到三个条件方可支付，现新宏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施工已具备约定的条件，故其要求支付质量奖励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增加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问题。新宏成公司提交了24份现场签证指令单，拟证明增加工程量造价3971729.67元。经查，总包合同通用条款约定，所有发包人发出的设计变更指令单或现场签证指令单，应有发包人代表签字，并加盖发包人指定的印章。承包人出具的要求发包人结算价款的设计变更指令单、现场签证指令单，如果没有发包人代表签字及发包人指定印章的，发包人不予结算费用。然而，新宏成公司提交的24份现场签证指令单中，仅有编号为20的现场签证指令单为原件，部分现场签证指令单中虽有恒茂公司盖章，但为复印件，恒茂公司不予确认，其余现场签证指令单均无恒茂公司盖章，亦无监理公司盖章。一审法院认为，因其中23份现场签证指令单无原件且恒茂公司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新宏成公司依据该部分现场签证指令单主张的增加工程款不予支持。另，编号为20的现场签证指令单虽然没有恒茂公司盖章审核确认，但监理公司对增加工程具体内容进行了盖章认可，施工内容也与恒茂公司工作联系函内容基本一致，故对新宏成公司主张该部分增加工程量的造价为379225.53元予以支持。恒茂公司抗辩涉案工程存在减少工程量的情形，虽提交了评估申请，但未明确具体减少工程量或具体减少的施工项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新宏成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造价总额为117379225.53元（117000000元+379225.53元）。关于恒茂公司已付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新宏成公司主张恒茂公司通过现金及汇款方式支付85897000元，以33套房产和5个车位折抵工程款16249179元，共计102146179元。恒茂公司则认为已支付工程款121959899.27元，除了新宏成公司确认的已付工程款之外，还向新宏成公司员工张波现金支付2970000元，受新宏成公司委托向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转账11322790元，代新宏成公司向中山市锦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以借支方式受张波委托向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转账30万元，现金借支5万元，向新宏成公司支付暂借款380万，垫付水电费370930.27元。针对双方争议已付工程款总额，一审法院认为，以下款项应纳入已付工程款范围：1.恒茂公司向新宏成公司张波现金支付2970000元，有新宏成公司出具的收据佐证，应予以确认；2.向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转账11322790元，有转账凭证及委托付款证明佐证,应予以确认；3.向中山市锦标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有委托付款凭证、支票存根、收据予以佐证，应予以确认；4.以借支方式受张波委托向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转账30万元，有转账凭证及张波借据佐证，新宏成公司对借据张波签名不予确认，但明确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该笔款项为恒茂公司已付工程款；5.合同约定，承包人应承担施工期间的水费、电费，恒茂公司提交了垫付水电费凭证，其主张垫付水电费370930.27元计入已付工程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恒茂公司借支给梁某金5万元及转入陈某富账户380万元，因5万元借据上无新宏成公司盖章，且恒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梁某金、陈某富系新宏成公司员工，恒茂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恒茂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为118109899.27元（102146179元+2970000元+11322790元+100万元+30万元+370930.27元）。综合上述分析，恒茂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新宏成公司实际施工量的工程款，故新宏成公司向恒茂公司继续主张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如何认定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及责任。涉案工程工期比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存在明显的延误情形，这是本案不争的事实，但对于工期延误的原因，双方意见不一。新宏成公司认为，工期延误是因恒茂公司延期办理施工许可证、发出暂缓施工及停工待料指令、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等行为所致，造其停工损失45118989.61元。恒茂公司则认为系新宏成公司原因导致逾期完工，反诉请求新宏成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8436万元（暂计至2017年4月15日止）。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履行情况看，新宏成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进场施工，2011年11月2日，接恒茂公司通知停工，双方就停工时的形象进度进行记录、拍照，经监理单位审核并经恒茂公司确认，形成《暂缓施工确认表》。2012年5月31日，双方签订《关于御华庭B区施工付款及施工进度协议》，约定不晚于2012年6月5日全面复工，协议还就进度款支付及施工节点作了详细约定，但关于施工节点约定“施工节点要求仅限于12、13、15栋，10、11栋进度节点根据施工需要进行安排，不在本协议内容中要求”。在随后的施工过程中，新宏成公司多次发函至恒茂公司，要求恒茂公司对其余施工进度作明确指示。恒茂公司复函要求10、11幢按2层/月进度施工。另，2012年10月20日，新宏成公司发函要求恒茂公司支付2012年10月12日开始停工待料期间误工费用，恒茂公司批注意见称“已多方协调，今天可以恢复供应商品砖”，后恒茂公司员工李梅在误工费用表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恒茂公司否认上述停工、暂缓施工、停工待料是因其所致，但上述事实有《暂缓施工确认表》、往来工作函件、照片等证据印证，且双方在工期延误情况下所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中，都有作出双方需限期对停工期间补偿进行核对的约定，亦佐证了恒茂公司对补偿新宏成公司停工损失不持异议，但双方最终未能在诉前就具体补偿方案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一审法院对恒茂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认定上述停工、暂缓施工、停工待料系恒茂公司原因所致。至于新宏成公司主张其余阶段停工系因恒茂公司原因导致的事实，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新宏成公司第4项诉讼请求，请求恒茂公司支付工程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10900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发生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停工、暂缓施工、停工待料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新宏成公司提交了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6月5日停工损失计算表两份（附表1、2），10栋、11栋2012年6月5日至10月12日延误工期77天损失计算表（附表3）。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1年11月2日至2012年6月5日停工损失的问题。新宏成公司主张停工期间工人工资补偿3160020.79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停工长达215天，但作为施工方，新宏成公司负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因工人长期窝工导致损失扩大的合同义务，工人长达215天停工待命也与施工惯例不符，故一审法院酌情该阶段停工所致工人窝工损失200万元，超出部分应由新宏成公司自行负担。新宏成公司称其他损失计算依据（附表2）来源于《总承包合同》报价清单。经查，该报价清单为《总承包合同》附件，有双方当事人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在当事人未就损失申请评估的情形下，新宏成公司以双方确认的报价清单价作为损失计算依据较为合理，故一审法院对新宏成公司附表2主张各项损失单价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管理费、利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该阶段停工损失为9300807.03元(2000000元+7300807.03元)。（二）10栋、11栋2012年6月5日至10月12日延误工期损失的问题。恒茂公司指令10栋、11栋2012年6月5日至10月12日按每月2层进度施工，比照合同约定，新宏成公司主张造成施工延期77天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理，该阶段（附表3）管理费、利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该阶段停工损失为1003371.6元。（三）停工待料期间误工费用，因恒茂公司已在误工费用确认表签名确认，故新宏成公司主张118600元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因恒茂公司原因所致新宏成公司工期延误损失共计10422778.63元（9300807.03元+1003371.6元+118600元）。另，合同关于工期延误索赔条款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全部索赔款项在竣工结算完成后统一支付，承包人承诺放弃因迟延支付可能导致的任何利息费用。因此，新宏成公司主张10422778.63元相应的利息损失及第3项诉讼请求（分别以其主张的三次停工补偿款13407134.33元、14675070.97元、10026008.7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利息为5230635.57元）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茂公司反诉主张新宏成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但新宏成公司进场施工不久就接到恒茂公司暂停对涉案工程的施工的通知，其后涉案工程又因多种原因出现停工、暂缓施工等情形。期间，双方当事人就复工及施工进度节点、支付工程款等问题先后达成四份补充协议，由此可见，双方基本未按总包合同约定的施工节点施工及支付工程款。2014年7月18日，新宏成公司与恒茂公司签订《B区复工会议纪要》，约定2014年12月15日全面完成合同内工程，若因新宏成公司的责任导致未按上述计划完成施工任务，每延迟一日，新宏成公司向恒茂公司赔偿人民币5万元。关于A区利息补偿及B区工程停工补偿问题，无争议部分于2014年10月30日核对完毕；2014年11月15日，即新宏成公司履行了本纪要第三条的义务，双方对有争议部分核对完毕。从双方当事人此前签订的多份补充协议内容看，恒茂公司从未就逾期完工事实向新宏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直至双方签订《B区复工会议纪要》之时，双方仅就对新宏成公司停工补偿问题进行协商，恒茂公司仍未就签订会议纪要之前的延误工期问题向新宏成公司主张权利，相反在会议纪要中约定2014年12月15日全面完成合同内工程及相应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将竣工日期变更至2014年12月15日，将违约责任变更为从此时起新宏成公司每逾期一日，赔偿5万元。涉案工程于2015年11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已逾期342天，新宏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非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延误工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新宏成公司对每日50000元违约金标准未明确提出调整，但新宏成公司对违约事实以及支付违约金作出根本否定性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立法本意，法院可对违约金作适当调整，考虑到建筑业是微利行业，而恒茂公司确实存在因逾期完工导致涉案房地产项目向已购房业主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等损失，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天20000元为宜，故新宏成公司应向恒茂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6840000元（20000元/天×342天）。关于焦点三，新宏成公司主张延期付款资金利息损失应否支持。新宏成公司主张延期付款资金利息包括三部分，一是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476649.44元，二是停工补偿款利息10571419.05元，三是停工工程款利息13897547.60元。经查，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工程款申请单、付款及收款凭证，恒茂公司确有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若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支付承包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总包合同未约定工程备料款即合同总价10%的支付时间，新宏成公司2011年5月10日进场施工，其主张恒茂公司应于2011年5月25日前支付该笔工程款符合相关交易惯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应付款项，因款项支付并非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支付，而工程款申请单上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新宏成公司主张从报送之日起第21天尚未支付则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新宏成公司按照上述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扣减已支付工程款，分段计算得出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76649.44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停工补偿款利息、停工工程款利息是在其主张停工损失及单方结算工程款为基础计算得出，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新宏成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新宏成公司认为其就涉案工程项目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根据上述分析，恒茂公司已付清涉案工程款，目前尚应支付的款项为工期延误损失共计10422778.63元及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476649.44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工期延误损失不属于享有优先受偿权债权的范围。而根据新宏成公司所述，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计算截止时间为2012年6月，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23日竣工验收，该部分款项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也已超过六个月，故一审法院对新宏成公司主张享有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新宏成公司主张梁耀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为合同之诉，梁耀卿并非合同相对方，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宏成公司主张梁耀卿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恒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宏成公司赔偿工期延误损失10422778.63元；二、恒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宏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476649.44元；三、新宏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恒茂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6840000元；四、驳回新宏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恒茂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418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46873元（新宏成公司已预交），由恒茂公司负担59597元，新宏成公司负担4872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1800元（恒茂公司已预交），由恒茂公司负担213005元，新宏成公司负担18795元。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一审期间，恒茂公司提交了新宏成公司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恒茂公司（2016）粤2071民初2885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恒茂公司在该案向法院提交的《录音实录》和新宏成公司在该案向法院提交的《2010-2015年1.1标段工程款明细》。新宏成公司在上述开庭笔录中确认《录音实录》的真实性，《录音实录》中记载案外人陈某富是新宏成公司的工作人员；《2010-2015年1.1标段工程款明细》记载“金叔”分三笔共从恒茂公司取走工程款37万元，其中35万元已开发票，2万元未开发票。在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新宏成公司不否认“金叔”即为案外人梁某金，且梁某金与陈某富均为新宏成公司工作人员，但认为新宏成公司工作人员个人签收的款项，除在事后应恒茂公司要求补写了收款收据的或转账时备注为工程款的可认定为工程款之外，其余私人之间借款不认可是工程款。2015年11月2日，时任恒茂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郑尚容委托案外人董结梅向陈某富转账100万元，个人业务凭证注明“暂借款”；2015年7月3日，郑尚容向陈某富支付80万元，个人业务凭证注明“暂借款”；2015年6月19日，郑尚容向陈某富支付200万元，无备注内容。对于上述款项，陈某富没有立下字据。本院二审期间，新宏成公司放弃主张留置权。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支持新宏成公司主张的增项工程价款、如何确定新宏成公司的工期延误损失、其应获得的逾期支付工程利息和应承担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及水电费、陈某富与梁某金所收取的款项应否视为新宏成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以及恒茂公司应否向新宏成公司支付质量奖励金等。关于增项工程价款的问题。根据《合同协议书》第5.1条、通用条款第14.3条、15.1.3条、15.1.4条、专用条款第14.3条、第15.2条的约定，合同采用有条件总价包干方式，为固定总价合同，除钢材按市场价格可进行调整、因承包方工期及质量违约进行扣减、因后期施工图发生的实际工程量增减可作调整及因合同签订后国家法律、法规改变对合同价款产生影响并造成合同价款必须调整外，其余不作调整；因发包人修改工程设计进行变更、承包人发现设计错误或不合理处而通知发包方和设计方进行变更所产生的增减费用，均认为承包人已经在招标总价中充分考虑，由承包人承担；所有工程施工中产生的设计变更费用，均已在总包报价中包括，不再另行计取变更费用；新增合同外工作内容的工程量按实际发生计算。通用条款第15.1.8条约定，所有发包人发出的设计变更指令或现场签证，应有发包人代表签字，并加盖发包人指定的印章。承包人出具的要求发包人结算价款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指令单，如果没有发包人代表签字及发包人指定印章的，发包人不予结算费用。故双方当事人在合同总价包干以外，采取列举的方式明确可变更工程量的情形，并约定了确认变更工程量的程序。新宏成公司主张的增项工程应否计算工程价款，应视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在本案中，新宏成公司主张24项增项工程的依据为24份现场签证指令单及相关的工程联系函、设计修改图纸、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主要材料设备价格表等，经审查该24份现场签证指令单，除编号为20的现场签证指令单有原件而获一审支持外，其余证据均无原件。没有原件的23份现场签证指令单中，大部分记载的内容系对合同原有工程的局部变更修改，不属于新增合同外的工作内容，且其中部分工程内容完全未经恒茂公司的确认，部分工程虽有恒茂公司或个人确认工程变更属实，但恒茂公司均未确认因工程变更而产生的工程款，不足以说明该部分工程属于可另行计算工程款的合同外增加的工程。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恒茂公司对于上述工程均不予认可，由于23份现场签证指令单及相关资料没有原件，工程鉴定亦缺乏充足的依据。一审判决对上述没有原件的23份现场签证指令单所记载工程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新宏成公司主张的工期延误损失。新宏成公司在2011年5月10日进场后，于2011年11月2日接恒茂公司通知停工，直至双方于2012年5月31日签订《关于御华庭B区施工付款及施工进度协议》，约定不晚于2012年6月5日全面复工，工程才得以复工，期间停工215天的工期延误损失应由恒茂公司承担。复工后，恒茂公司要求10栋、11栋按每月两层的进度施工，人为减缓施工进度，应当承担相应的工期延误损失。新宏成公司请求恒茂公司承担10栋、11栋在2012年6月5日至10月12日期间77天的工期延误损失，亦属合理。对于上述期间的损失计算，新宏成公司提供了附表1、2、3，内容系其计算的停工期间工人工资补偿，以及根据合同约定的工期及合同所附《报价清单》中外墙脚手架、垂直运输及模板费用并结合机械折旧费用而确定的上述项目的日均费用，从而计算出的停工期间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减停工期间工人工资补偿为200万元，并剔除其中的管理费与利润后，确定上述两段期间的停工损失分别为9300807.03元及1003371.6元，处理恰当。其余停工待料期间的费用，恒茂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在《班组误工费用确认表》中签名确认总数额为118600元，原审予以支持正确。新宏成公司在二审提出工期延误期间因钢材价格上涨而导致其损失，恒茂公司应予补偿的问题，经查，新宏成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并未提出此项主张，其在二审诉讼期间提出且缺乏计算依据，属于二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恒茂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作审理。新宏成公司应当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逾期支付工程利息和逾期完工违约金的确定。《合同协议书》第5点“合同价款”中的“工程进度款支付说明”未约定备料款的支付时间，条款中虽然列举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节点和支付比例，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恒茂公司要求停工或延缓施工进度、双方多次变更竣工时间的情形，故工程进度款支付条款已实际变更。原审支持新宏成公司关于备料款应于2011年5月2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应于报送日起21天内支付，逾期则开始计算利息的请求，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为476649.44元，处断合理。新宏成公司主张的停工补偿款利息及停工工程款利息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在《B区复工会议纪要》中约定新宏成公司应于2014年12月15日全面完成合同内工程，逾期完工应当承担每天50000元的违约责任。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逾期342天。新宏成公司认为工程已于2015年7月竣工，但不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新宏成公司抗辩认为其不存在违约事实及无需支付违约金，原审结合本案事实和新宏成公司的根本否定性抗辩，将违约金标准酌减为每天20000元，确定新宏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684万元，处理恰当。关于新宏成公司应承担的水电费用问题。根据《总承包合同》施工措施项目第1.2条“临时用水电”的约定，新宏成公司需负责接驳临时供水系统所需的一切物料和劳务，并承担施工期间的一切费用，在实际完工交付前，负责向供水部门支付和缴纳所有有关费用，包括因额外供水而缴纳的增容费，施工期间日常用水费用和试验所耗用水的费用；施工期间新宏成公司负责一切临时用电，包括临时照明、施工机械和机具用电、试验和调试用电及其他完成本工程所需的额外供电等。根据上述约定，新宏成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工程建设期间的水电费用。从恒茂公司提供的代付水电费清单可见，其代付的水电费370930.27元中的电费均为豪逸御华庭1、2号基建站、配电房电费，水费则为新宏成工地水费，“B1区华西工地”与“恒茂售楼部”的水费并未纳入计算，原审将上述费用计入恒茂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符合客观事实。新宏成公司认为恒茂公司将其余施工单位使用的水电费用也划归新宏成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关于陈某富与梁某金所收取的款项应否视为新宏成收到的工程款的问题。新宏成公司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粤2071民初2885号案件中确认陈某富为该公司工作人员，其在该案提交的《2010-2015年1.1标段工程款明细》亦证明梁某金代新宏成公司收取过恒茂公司的工程款。在本院二审诉讼中，新宏成公司不否认陈某富与梁某金均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认为恒茂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梁某金、陈某富为新宏成公司的工作人员，系认定事实不清。梁某金在另案以个人名义收取了恒茂公司向新宏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7万元，部分款项开据了发票，部分款项未开据发票，可见在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过程中，新宏成公司曾经委托梁某金代其收取工程款，此行为足以令恒茂公司相信梁某金具有代新宏成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权限。梁某金在本案收取恒茂公司现金5万元立下的《借据》注明“（后补发票手续）”，落款为“广东新宏成建筑公司中山分公司负责人梁某金”，从上述表述看，应为梁某金代新宏成公司向恒茂公司借支工程款，而非梁某金个人借款，故该款应列入新宏成公司收取的工程款。2015年6至11月郑尚容向陈某富支付的380万元没有注明为本案工程款，陈某富或新宏成公司均未写下收据，且在涉案工程建设中，陈某富并未代新宏成公司收取过其他工程款，故陈某富虽然为新宏成公司的工作人员，但不足以证明其具有代新宏成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权限，原审不认定陈某富收取的380万元为新宏成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处理正确。据此，恒茂公司已向新宏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18159899.27元（118109899.27+50000）。相对于新宏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恒茂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恒茂公司答辩称其已向新宏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3亿，超出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1.17亿元，但并未请求新宏成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故对于恒茂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以其向新宏成公司超付的工程款抵减其应向新宏成公司承担的债务，本院不作审理，恒茂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质量奖励金的问题。《合同协议书》第4.3条“质量奖励”约定，同时达到如下条件将获得300万元额外奖励：1、中山市文明施工工地称号或以上称号；2、根据施工节点约定，按时完成[备注栏]有＊号的进度节点；3、于2012年12月30日前办理完成竣工验收手续。本案工程并未同时满足上述三个条件，且即使剔除恒茂公司延误工期的因素，新宏成公司亦存在因自身原因延误工期的事实，没有在《B区复工会议纪要》约定的2014年12月15日前竣工，故其主张质量奖励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当事人在《总承包合同》通用条款第16.2.2条约定，恒茂公司应在收到新宏成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和结算资料后进行审查核实，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确认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工程结算须经恒茂公司委托的审计机构审定，经审定的工程款为本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但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工程结算价款由双方协商确定，并不以审计机构的审定为必要条件，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诉至人民法院，工程结算价款由人民法院审理后确定。新宏成公司以恒茂公司未将工程结算送交审计为由请求支持其提交的结算报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新宏成公司请求恒茂公司另行支付独立分包及指定分包的配合及管理费及请求梁耀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合同专用条款第6.2.2.4条约定，发包人按每平方米14元的综合包干单价向承包人支付承包人对指定分包工程承包人的工程照管及总包服务费。《合同协议书》第5.1.5条约定，独立分包及指定分包的配合及管理费为闭口包干，在图纸汇审工程量确认后并入合同总价。由于本案是固定总价合同，根据上述约定，工程照管及总包服务费已经纳入合同总价，不应另行单独计算。本案是恒茂公司与新宏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并无证据证明恒茂公司与梁耀卿存在人格混同，故新宏茂公司请求梁耀卿就本案债务与恒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茂公司上诉部分有理，但处理结果不作变更。新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673元，由恒茂公司负担272057元，新宏成公司负担501616元。恒茂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897元，本院向其退回211840元。新宏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75元，本院向其退回199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强 弘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佳茵黄翠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