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11执复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白鹤泉东路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4178218007W。法定代表人：邓士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雄，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余天龙，男，196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申请执行人：蔡时文，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童秋润，男，198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新洲区。复议申请人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执异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团风县人民法院在执行余天龙、蔡时文与被执行人童秋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鄂1121执503-1号执行裁定，责令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5,464,229.80元范围内向余天龙、蔡时文承担520万元的责任。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异议。团风县人民法院查明，该院在审理余天龙、蔡时文与童秋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4月27向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2017）鄂1121民初4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要求该公司协助事项为：“1、冻结扣留童秋润在你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520万元。2、冻结扣留期间在520万元范围内不得向童秋润支付工程款。”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上述文书后没有提出异议。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以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协助执行义务为由，先后于2018年5月21日、2019年11月25日作出通知，要求该公司收到《通知书》后5日内追回已支付款项，否则由该公司在支付的数额内承担责任，并追究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追回已支付款项。2019年12月12日，该院向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2017）鄂1121执503-1号执行裁定书，要求该公司在已支付款项数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团风县人民法院认为，该院向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后，该公司没有对诸如事实认定、协助义务人主体等提出异议，故该公司应受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的约束，履行协助义务，属协助义务人。民事诉讼法设定财产保全措施的目的就是为防范被执行财产转移、灭失等风险，保障诉讼权益更好实现，该院作出（2017）鄂1121民初427号协助执行通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求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助扣留童秋润在该公司的工程款520万元，并止付该款。该公司认为自己并没有违反协助执行通知第2条“……不得向童秋润支付工程款”的要求，故没有违反协助义务。该辩解因该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第2条表述不当存在一定合理性，但并不因此排除该公司违反了第1条应负的协助扣留义务。协助执行通知书虽明确不得向被执行人支付，但并不等同于可以向被执行人以外的对象支付。结合财产保全的初衷和目的，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未经执行法院许可，向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支付财产保全标的物，同样会造成被执行财产流失，亦属违反协助义务的情形，且不因该院协助执行通知第2条表述不当而随意为之。另，该院在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并没有限定协助义务期限，故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已超过两年协助期再无协助义务予以抗辩的理由，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成立。综合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行为，客观上已经造成保全财产流失，可以认定该公司违背了协助扣留款项的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该院针对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协助义务的行为作出的相关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故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请求撤销（2017）鄂1121执503-1号执行裁定书的异议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该公司与童秋润没有合同关系，没有协助执行的现实基础。二、该公司没有向童秋润直接支付款项，没有违反协助执行义务的行为。三、团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的（2017）鄂1121执503号通知超过协助执行期限。四、团风县人民法院在检察机关已受理检察申请时，未考虑检察机关的意见，迳行作出异议裁定，程序违法。请求撤销（2019）鄂1121执异64号执行裁定、（2017）鄂1121执503-1号执行裁定、（2017）鄂1121执503号通知书。余天龙、蔡时文称，（2019）鄂1121执异64号执行裁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得当，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童秋润称，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查明，余天龙、蔡时文与童秋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团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依（2017）鄂1121民初427号民事裁定作出（2017）鄂1121民初427号协助执行通知，以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童秋润在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还建社区工程项目有工程款需要采取保全措施为由，要求该公司协助执行以下事项，“1、冻结扣留童秋润在你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520万元。2、冻结扣留期间在520万元范围内不得向童秋润支付工程款。”2019年11月25日，该院作出的（2017）鄂1121执503号通知，以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经该院许可，擅自于2017年4月27日、2017年5月3日、2018年2月1日向童秋润支付231.64968万元、100万元、224.7733万元为由，责令该公司收到通知后五日内追回上述支付款项，并按（2017）鄂1121民初4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交存该院。2019年12月12日，团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1121执503-1号执行裁定，确定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擅自支付未能追回的546.42298万元范围内向余天龙、蔡时文承担520万元的责任。另查明，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还建社区项目，赵小利、肖飞、涂前胜分包部分工程项目后，转包童秋润施工建设。该公司承包的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星光村城镇住宅项目，熊贵喜分包部分工程后，转包给童秋润施工建设。2017年4月27日、2018年1月31日，熊贵喜分别领取星光银河湾项目工程款231.64968万元、224.7733万元。2017年5月3日、2018年2月2日，熊贵喜分别向童秋润转账付款90万元、60.0159万元。2019年12月26日，团风县人民检察院作出团检三部控民受（2019）5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受理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团风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1执503-1号执行裁定的监督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助执行义务的范围和期限；二、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擅自处置人民法院冻结的财产；三、执行程序、异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助执行义务的范围和期限任何单位、个人均有依法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人民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有协助义务的单位、个人均应依法办理，其协助义务以协助执行通知确定的范围和期限为限。（2017）鄂1121民初427号协助执行通知明确要求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冻结童秋润在该公司的工程款债权520万元，该公司不得向童秋润支付或变相工程款，如有违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上述协助执行通知没有确定协助冻结期限，应按法定期限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债权为财产权，冻结债权应适用本条规定，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协助执行期限为2017年4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关于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擅自处置人民法院冻结的财产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应依法协助人民法院执行，未经人民法院允许，不得擅自处置人民法院查封、冻结的财产。熊贵喜于2017年4月27日、2018年1月31日在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余天龙、蔡时文应举证证明熊贵喜为童秋润的代理人，才能认定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童秋润支付工程款，余天龙、蔡时文没有举证证明熊贵喜系童秋润的代理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熊贵喜于2017年5月3日、2018年2月2日向童秋润支付款项，余天龙、蔡时文应举证证明熊贵喜系代表或代理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款，才能认定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童秋润支付款项。余天龙、蔡时文不能举证证明熊贵喜为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代为支付工程款，也不能举证证明熊贵喜为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代表人，支付款项为职务行为，该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余天龙、蔡时文不能举证证明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童秋润支付款项，团风县人民法院认定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擅自向童秋润支付款项，违反协助执行通知确定的义务，要求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并裁定该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没有事实依据。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项复议理由成立。三、关于执行程序、异议审查程序是否违法人民法院发现协助执行人违反协助执行义务，依法追究其责任，追究的是协助执行人在协助执行期间违法行为的责任，在协助执行期间届满后，发现协助执行人有违反协助执行义务的行为，仍可追究其法律责任，协助执行人的违法责任并不因协助执行期间届满而免除。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2017）鄂1121执503号通知超过协助执行期限，程序违法，该项复议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人民检察院受理当事人的申诉，立案监督，按执行检察监督的相关程序进行。执行检察监督与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为两个不同程序，执行异议审查不以执行检察监督结果为前提，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团风县人民法院异议审查未听取检察机关的意见，程序违法，该项复议理由亦无法律依据。况且，团风县人民检察院仅受理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监督申请，并未决定启动监督程序，向团风县人民法院发出监督文书，更不能影响人民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综上所述，（2019）鄂1121执异6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武汉奥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其复议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执异64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团风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1执503-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方胜旗审判员 樊劲松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