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俊俭，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滑县，现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滨，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桂林镇行政街1号。法定代表人：余术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枫，河南佐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俊俭因与被上诉人宜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俊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滨，被上诉人宜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俊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宜民公司原始诉讼请求，宜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系聘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案涉二次结构及粉刷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系罗俊俭受胁迫所签，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原判认定宜民公司存在超额支付工程款事实错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宜民公司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宜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俊俭返还宜民公司多付的工程款221070.6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罗俊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底，不具有相应劳务分包资质的罗俊俭经熟人介绍主动找到宜民公司新乡市红旗区马小营棚户区改造项目部商谈承揽分包工程劳务事宜。经协商，罗俊俭（乙方）与宜民公司新乡市红旗区马小营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甲方）签订《二次结构及粉刷工程分包合同》，主要约定分包范围为3号楼施工图纸、设计变更、施工图纸会审纪要、交房范围内主楼外墙以内（含地下一层、主楼门厅及周边-1.8米以上的风井）的填充墙砌体、二次浇捣的砼构件、粉刷（内外墙、楼地面、顶2）、屋面、女儿墙内粉工程及范围内所包含的所有图示做法（防水施工除外）；包安全文明、包质量、包进度、包验收、包交工、包人工、包自带工器具及辅材；乙方自行安排食宿，施工人员若在项目食堂用餐，伙食费可由甲方按实际登记人数每月每人充饭卡500元，此款计入月借支款，最终结算时从工程款中扣除；二次结构及内外粉、地坪（含卫生间的找坡找平层等）、屋面、女儿墙工程（防水除外）综合单价118元/㎡，如果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质量达到样板间标准的95%以上，单价增加2元/㎡作为奖励；砌体210元/立方米，二次砼（含植筋）900元/立方米，内粉16.5元/㎡，外粉25元/㎡，地坪（含卫生间的找坡找平层）11元/㎡，楼梯700元/层，屋面、女儿墙工程（防水除外）39元/㎡，单价包含人工费、机械费（施工电梯除外）、辅材、综合费用、施工措施费、专项费用、利润、防暑降温费及政府行政性收费等乙方在本合同项下进行施工的全部费用，单价不含税金；二次结构及粉刷、地坪工程等按建筑面积规范GB/T50353-2013据实计算；每栋楼按每十五层支付一次，砌体及二次砼构件和内墙粉刷及楼地面整层所含相关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及相应楼层垃圾清理完成并分别完全具备下道工序施工条件时，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每栋楼砌体及二次砼构件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此项已完工程量的80%；每栋楼粉刷全部结束，楼地面（含屋面及室内抗裂砂浆装饰条）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此项已完工程量的80%；分包范围内工程全部完成，验收合格后，双方核对完工程量，付至总款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后，办理完结算手续后，三个月内无息付至96%，剩余4%为保修金，二年期到后无息付清。签订合同后，罗俊俭于2018年7月中旬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9年2月27日，宜民公司新乡市红旗区马小营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甲方）与罗俊俭（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自愿同意解除原合同中所有分包的施工项目；乙方对本工程所签订的涉及到甲方的各项义务，包括在执行中甲方所承担的责任同时解除；乙方在本项目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自行解决、并承担因此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乙方必须完善已完成的工程项目的收尾及维修工作，直至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工程结算按原合同所拟定的条款执行；经双方共同核算后工程款总计553312元，甲方截至2019年2月26日已支付乙方工程节点款491000元，还剩余工程款62312元；其中剩余工程款中的25000元于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另37312元由乙方按甲方施工工期要求施工（若乙方不能按工期要求完成施工，在影响粉刷进度超过3天的情况下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承诺自动退场并放弃未付的工程余款，同时承担相应的一切责任及后果），待乙方将砌体及二次砼两分项工程的收尾及维修工作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无息一次性付清；乙方已与相关班组发生的工资、材料等债务关系均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乙方与班组之间所产生的一切纠纷及其后果。签订解除协议后，罗俊俭退出施工场地。2019年3月29日，罗俊俭雇佣的工人李全成、刘喜国、李献凯、张先勇、李献堂出具“未支付工资情况说明”，载明罗俊俭未支付该5人工资款合计26050元。罗俊俭在该说明尾部手书“其中未砌部分扣款1950元余款共计24100元”，并签名按指印确认。2019年6月6日，宜民公司代罗俊俭向5人支付24100元，罗俊俭向宜民公司出具了借据。2019年5月11日，宜民公司向罗俊俭雇佣的工人左振林转账支付6000元，罗俊俭出具借据，载明收到6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左振林工资。2019年6月11日，罗俊俭出具“关于施工人员工资支付说明”，载明“本人罗俊俭在宜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乡马小营棚户区改造项目3#楼施工范围，依据二次结构及粉刷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约定，截至2019年6月11日双方核算后的工程款总计553312.00元，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91000.00元，还余工程款62312.00元（现场还有未施工部位：施工电梯口砌体、构造柱、-1.8米至1层空调飘窗板处的小砌墙，标准层每隔4层阳台处的洞口封堵，施工所需费用未扣除）。现还有未付工人工资款合计229132.20元+左振林6000.00元（已转账），明细见班组施工情况统计表。”宜民公司分别于同年6月12日、13日向班组施工情况统计表中记载的工人合计支付211371.4元，罗俊俭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收据。2019年6月11日，罗俊俭向宜民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罗俊俭承诺在宜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乡马小营棚户区改造项目3#楼施工范围内的所有工人工资于2019年6月11日在项目部全部结算并支付清，如后期再出现工人工资未付清的情况均与项目无关，由我本人承担一切后果，宜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留追究承诺人由此引起的相关不良影响和一切损失。”另查明，《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后，罗俊俭未按约对砌体及二次砼两分项工程的收尾及维修工作施工。庭审中，宜民公司提交“3号楼罗俊俭班组剩余工程量统计”清单，载明按合同单价1.5倍计算砌体未施工工程价款为14874.30元，砼构件为20452.50元，标准砖墙为1584.45元；风井内墙随砌随粉刷401.94立方米，因空间小，后期施工包干价5000元。罗俊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二次结构及粉刷工程分包合同》虽系罗俊俭与宜民公司新乡市红旗区马小营棚户区改造项目部签订，但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合同主体应认定为罗俊俭与宜民公司。罗俊俭在明知其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情况下与宜民公司协商承揽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与宜民公司签订的《二次结构及粉刷工程分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对罗俊俭反诉请求予以支付。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对已建设工程的工程量共同进行核算，一致认可的工程价款，是具有独立性的约定，应当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因此，即使《二次结构及粉刷工程分包合同》因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也不影响《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罗俊俭出具的“关于施工人员工资支付说明”中多次确认的案涉工程价款553312.00元为最终结算款，即宜民公司需支付罗俊俭的工程款总金额。按照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约定，因罗俊俭未按约对砌体及二次砼两分项工程的收尾及维修工作施工，剩余工程款中37312元宜民公司不应支付罗俊俭。同时，因收尾及维修工作存在工作量小、施工难度大的特点，宜民公司核算后在清单中主张尾活款应按41911.25元进行扣除，而罗俊俭对该清单无异议，故宜民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为511400.75元。宜民公司已支付罗俊俭491000元并代罗俊俭付工人工资241471.4元，相当于罗俊俭已实际收到宜民公司工程款732471.4元，超出应付金额的221070.65元罗俊俭应当返还宜民公司。同时，宜民公司主张罗俊俭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俊俭称受胁迫出具承诺书和关于施工人员工资支付说明无证据支持，所称给宜民公司做管理、未收到宜民公司代付工人工资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宜民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罗俊俭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宜民公司与罗俊俭于2018年6月底签订的《二次结构及粉刷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罗俊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宜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21070.65元，并以221070.6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08元，由罗俊俭承担。反诉费50元，由宜民公司承担。保全费1625元，由罗俊俭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宜民公司与罗俊俭所签订的《二次结构及粉刷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对此均认可，经本院审查亦为无效合同。同时，宜民公司与罗俊俭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因该协议的前提条件合同为无效合同，故该解除协议也应为无效合同。现罗俊俭主张该解除协议受胁迫所签，应为无效合同的理由，因无证据支持且其签订该协议从根本上为无效合同，故不存在胁迫所签导致无效的结果，对罗俊俭所称胁迫所签应为无效合同的理由不予支持。上述两份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罗俊俭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施工应得到相应工程款，故对罗俊俭所称与宜民公司系聘用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关于罗俊俭完工工程价款，双方解除协议中已经明确为553312元，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对于未完工程，宜民公司举证工程量统计表及未完工程照片说明等证据证实未完工程量造价为41911.25元，对此价款，罗俊俭在一审庭审中并无异议予以认可，故罗俊俭应得工程款为511400.75元。至于罗俊俭已收到工程款为491000元、宜民公司向罗俊俭工人代为支付工资241471.4元，该两批款项均有罗俊俭的签字确认。因此，宜民公司向罗俊俭超额支付工程款为221070.65元，罗俊俭应予返还。另外，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无违法之处。综上，上诉人罗俊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元，由罗俊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宪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