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6234号原告：陈国良，男，1974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康，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酒浩，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万象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陈炫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铁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男。原告陈国良与被告上海万象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良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原告陈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康及被告上海万象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铁忠、王卓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国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工资210,000元(60,000元/月×3.5个月)；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6,992元(7,832元/月×3×2个月)。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入职被告处担任常务副总经理兼营销中心总经理，月工资为60,000元。入职后原告服从被告安排，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完好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2019年2月19日，原告突然被告知其已被免职。但该免职通知并非由被告发布，而是由被告的控股公司广微控股有限公司发布，该免职通知发布主体并非被告，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认为该免职通知无效。另2019年2月起被告停止发放原告工资，经原告多次沟通，被告仍未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遂于2019年5月16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原告岗位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原告在任职期间一周去单位的次数并不固定，因此不能按照出勤时间来结算工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60,000元作为计算基数。现被告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工资，原告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同时，原告因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合同，被告虽以原告未能及时追回130万元借款应承担责任而停发工资，但这不能作为被告拖欠工资的理由，因此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原告为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万象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接受仲裁裁决。关于工资，原告自2017年11月10日进入被告处，月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5,000元及绩效55,000元。2019年2月19日后，原告已被免职，故正常月工资为5,000元，现被告已按仲裁裁决履行给付。关于补偿金，原告因严重失职而被免职，2019年2月1日至5月16日期间原告未出勤，故相应工资未予发放，后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进入被告处从事常务副总经理兼营销中心总经理工作，双方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了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22年11月9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月税前工资为60,000元，由基本工资5,000元、绩效奖金8,000元、其他补贴47,000元组成，实行不定时工时制。被告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上一自然月的工资。原告税后月实发工资为43,393元。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至2019年1月31日。另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至2019年2月，该月被告为原告代扣代缴养老保险1,711.70元、医疗保险428元、失业保险107元、公积金1,498元，合计3,744.70元，2019年3月起未再缴纳。2019年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职务任免通知，免去原告常务副总经理职务。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通过EMS向被告发送《即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自2019年5月16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被告于2019年5月16日后为原告办理了退工退保手续。2019年5月22日，原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210,000元；2.经济补偿金46,992元。2019年7月2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1946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47,011.50元；二、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陈述通过微信群知道自己于2019年2月19日被免职，后被告未具体安排原告工作，原告就继续从事之前的业务催款、客户联系及销售业务工作，并协助公司争取挽回广州业务项目130万元的款项。之后工资未收到，原告向集团公司人事总监顾敏及副总裁周荣华口头提出异议，对方称130万元追讨回来之后再发工资，但原告认为不合理。为此，原告提交劳动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在职收入证明、职务任免通知、解除合同通知书EMS快递单、短信截图(原告与客户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图(原告与集团公司人事总监顾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航班管家App截图、交通费发票予以证明。被告对劳动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在职收入证明、职务任免通知、解除合同通知书EMS快递单、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短信截图、航班管家App截图、交通费发票均不予认可。被告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原告2019年2月19日后从事与被告业务相关的工作。被告并称，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经董事会决议被免除常务副总经理职务，担任业务员。原告被免职后就收拾个人物品离开了公司，期间仅于2019年4月3日带广州业务项目中的佟伟杰来与被告签署130万元款项还款协议时回来过一次。被告曾口头通知原告要求到岗，但原告并未理睬。之后工资未发放，系与原告进行了协商，为了把130万元追讨回来，原告也予以同意。关于免职理由，被告认为原告入职起至2019年1月，被告处总经理职位一直空缺，原告作为被告处常务副总经理兼营销中心总经理，实际全面主持公司运营及日常管理工作。在此期间，原告在经营管理活动中严重失职，多次决策错误，导致被告经营业绩每况愈下，公司内部治理混乱。其中，广州业务项目中，原告以合作事项为名指使被告财务人员向非合作方的个人账户打款130万元，事后虽经多方渠道追回50万元，目前仍未全部追回。重庆铁坤公司10台公交车项目中，在未按合同约定收取定金的情况下，原告擅自下令开工生产，最终导致10台公交车生产后至今未被买家提货，造成被告损失700余万元。另被告于2019年1月3日宣布任命新任总经理后，原告怠于到岗工作，极不配合协助总经理开展正常的经营业务工作，造成被告经营混乱。为此，被告提交2018年11月份职工工资发放申请表、原告工资条(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董事会决议、借款申请单(分别为2018年3月26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24日)、微信截图(原告与被告业务员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付款凭证、2018年4月28日购销合同、2018年5月2日购销合同、营销中心价格审批单、营销中心订单审批表、营销中心生产预测单、合作合同、生产说明、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原告对2018年11月份职工工资发放申请表原告签字页、借款申请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付款凭证、合作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工资条、董事会决议、微信截图、2018年4月28日购销合同、2018年5月2日购销合同、营销中心价格审批单、营销中心订单审批表、营销中心生产预测单、生产说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其并非被告的总负责人，只是常务副总经理，被告最终的签字权由集团公司审批，上面还有分管的副总裁、董事长等其他领导。关于广州业务项目，业务员是被告处刘某，当时刘某汇报说广州开展业务需要备用金，所以以借款名义汇出，进入私人账户也是应对方的要求。且借款申请单上有财务总监签字，故130万元借款的直接责任人并非原告。另史盼是广州公交的业务负责人，相应业务也是被告业务人员申请，并非原告指使。被告将公司运营风险认为是原告的失误并不合理。关于重庆铁坤公司10台公交车项目，公司正常经营中是否收到保证金之后生产是有制度的，并非原告所能决定，且营销中心价格审批单亦记载“定金到账后采购下单”，另原告只负责销售，最终由生产部门的审核才能生产，原告从未主管过生产，也未指令过生产。同时，被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其原系被告处分管国内市场的销售总监，于2019年6月自行离职，在职期间原告系其直接领导，广州业务项目中经原告认识佟伟杰，当时原告称广州业务项目招投标需要费用，故按照原告指示并经原告批准将130万元通过备用金形式打款至私人账户。后续广州业务项目招投标活动结束后，原告派证人去追讨上述130万元，至证人离职，仅追回50万元。另证人出庭作证过程中原告询问证人：“3.4是否与我一起在虹桥美居酒店见过客户进行业务洽谈？”证人回答：“是的。是关于徐州的事情，徐州招商引资，是之前业务的跟进。”原告又询问证人：“3月有无与原告一起去徐州洽谈业务？”证人回答：“具体时间不清楚，是一起去过徐州。”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反映广州业务项目真实存在，是被告对招投标结果不满意，与佟伟杰发生冲突，把责任推在原告身上，想要回130万元，后原告联系佟伟杰与被告签署了还款协议，也配合被告追回了50万元，原告已尽职尽责。被告则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130万元是通过原告指示并批准操作，因此原告存在严重失职行为。至于徐州业务的事情，并非证人发起，整个事情被告也不清楚，无法证明系原告代表被告工作，只能代表原告的个人行动。另原被告一致确认仲裁裁决的金额被告已经支付原告。以上事实，由劳动合同、在职收入证明、职务任免通知、证人证言、裁决书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按每月60,000元标准支付原告2019年2月1日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工资？2.原告以被告2019年1月31日之后未发放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被告调整原告的工作岗位，虽属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但是被告单方调整原告的薪资，构成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月税前工资为60,000元，由基本工资5,000元、绩效奖金8,000元、其他补贴47,000元组成,实行不定时工时制。而被告主张原告于2019年2月19日被免除常务副总经理职务后属于普通员工，应按基本工资5,000元发放工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既未举证证明就调整薪资与原告进行了协商，又未举证证明就调整薪资通知了原告。被告虽主张原告的工资组成中除基本工资5,000元外，均与常务副总经理的职务挂钩，但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主张按照基本工资5,000元标准支付原告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其次，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实行不定时工时制，被告既未举证证明就原告被免职后的工作安排进行了通知，又未举证证明在2019年2月19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作为用人单位就原告的劳动合同履行进行了积极管理。而原告就该段期间继续履行劳动义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车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另双方均陈述该段期间曾就追讨广州业务项目130万元款项进行协商以及后续追回50万元并由原告联系佟伟杰与被告签署了还款协议。而证人刘某当庭所作陈述亦能反映上述期间与原告一起见过客户，就徐州招商引资进行之前业务跟进及洽谈。且被告直至2019年5月16日后才为原告办理退工退保手续。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足以认定原告上述期间履行了劳动义务。最后，现双方对广州业务项目及重庆铁坤公司10台公交车项目中原告是否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各执一词，但是即便被告主张的原告失职行为成立，也不构成原告停发被告工资的合理理由，被告完全可以另寻途径予以解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按每月60,000元标准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210,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扣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该期间的工资47,011.50元及2019年2月被告为原告代扣代缴社保及公积金费用3,744.70元，经核算，被告尚应支付原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159,243.80元(税前)。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情形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据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被告并未支付原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的工资，被告虽辩称未发放工资是经原告同意，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经核算，原告主张经补偿金46,99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万象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国良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工资159,243.80元(税前)；二、被告上海万象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国良经济补偿金46,99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陈国良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望舒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俊书 记 员 李 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