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知民初382号 原告：成都西物莫尔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33号1栋1单元12楼8号。 法定代表人：胡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枫，四川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仁和星牛环保垃圾压缩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赖家店街26号。 法定代表人：黄卓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诗玉，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西物莫尔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物工程公司）与被告成都市仁和星牛环保垃圾压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环保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物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江凌、赵枫，被告仁和环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诗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西物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仁和环保公司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系统管理软件项目开发费人民币240000元；2.仁和环保公司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暂定24000元（以24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目前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6日，西物工程公司与仁和环保公司签订了《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智能化垃圾接收、压缩、转运管理系统项目软件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由西物工程公司为仁和环保公司研制开发“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系统管理平台软件”，仁和环保公司支付开发费480000元。合同签订后，仁和环保公司支付了项目预付款240000元，西物工程公司完成了项目软件开发。按合同约定，仁和环保公司应将相关系统接口提供给西物工程公司，使管理软件能够上线运行，但仁和环保公司经多次催促拒绝提供系统接口。2019年1月11日，仁和环保公司接收了涉案项目的硬件材料，但仍不提供系统接口，也未付合同余款，经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仁和环保公司辩称：1.合同付款条件尚未达到，仁和环保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为涉案软件上线并正常运行后7个工作日内，西物工程公司未完成系统的开发，系统未上线，故不应该支付剩余款项；2.仁和环保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仁和环保公司无法提供接口的原因是西物工程公司未准确提供所需接口，也未在提供接口所需三方文件上盖章；3.西物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管理系统的开发，其仅完成了合同第二条建设内容“WIFI无线覆盖及网络系统建设”中的前4小项，5-9只提供了硬件，“RFID手持机数据采集及应用系统”没有正常上线运行，RFID标签也没有安装；4.仁和环保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故不应支付违约金。据此，请求驳回西物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和相互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双方合同签订情况 2017年4月6日，仁和环保公司与西物工程公司签订了《开发合同》及附件《系统建设清单》《管理平台应用需求》。前述合同约定： 1.仁和环保公司委托西物工程公司完成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智能化垃圾接收、压缩、转运管理系统项目，包括项目技术与实施方案的设计；系统管理平台软件开发；RFID手持机数据采集及应用系统的开发；与原有称重、垃圾压缩、GIS等系统的数据采集接口开发；前端手持机及抗金属RFID电子标签的定制与采购；软件管理平台系统及手持机系统的安装调试。 2.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智能化垃圾接收、压缩、转运管理系统的主要建设包括以下4大部分：第1部分“WIFI无线覆盖及网络系统建设”由西物工程公司配合仁和环保公司完成，具体内容为：进行垃圾压缩站二楼控制室、车辆平台、垃圾倾倒口的WIFI无线覆盖；进行垃圾压缩站一楼垃圾出口、导轨、场地至大门区域的WIFI无线覆盖；进行洗车场区域的WIFI无线覆盖；各WIFI覆盖区域采用网线进行连接；配置数据存储服务器一台；配置数据库；配置系统管理电脑一台；配置容量相当的UPS电源一台；配置8口千兆交换机一台。第2部分“RFID手持机数据采集及应用系统”及第3部分“系统管理平台”由西物工程公司完成。第2部分具体包括：进行基于安卓系统的手持机管理系统基础平台开发；压缩站二楼数据采集及管理子系统开发；压缩站一楼数据采集及管理子系统开发；洗车场数据采集及管理子系统开发；人员及车辆管理子系统开发；数据上传模块开发；脱网工作模式及数据同步接口开发。第3部分具体包括：进行基于B/S架构的智能化系统设计与平台开发；系统设置及基础信息模块子系统开发；数据库应用系统设计与开发；数据采集与查询子系统开发；车辆运输状态及GIS呈现模块开发；与原有系统的接口开发；车辆维修维护子系统；智能报警子系统；智能统计报表；植物萃取液及降尘除臭系统数据采集统计。第4部分“RFID抗金属标签安装”由西物工程公司配合仁和环保公司完成，具体包括：为环卫生活垃圾运输车安装RFID电子标签；为压缩站自有垃圾运输车安装RFID电子标签；为压缩机、倒料口、车箱、清洁部件等安装RFID电子标签。 3.合同约定所开发的系统管理平台软件、手持机数据采集及应用系统软件、前端硬件、系统安装调试等开发费用合计为480000元，项目开发与实施周期为90天。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仁和环保公司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50%，作为项目预付款，即240000元；（2）系统上线正常运行后7个工作日内，仁和环保公司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30%，作为项目进度款，即144000元；（3）系统上线运行三个月且获得用户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仁和环保公司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15%验收款，即72000元；（4）余款5%为质保金，即24000元，在验收合格后的一年内支付。 4.仁和环保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义务包括会同西物工程公司完成项目建设的设计与技术实施方案，提供西物工程公司要求的第三方接口数据，协助西物工程公司完成项目建设内容的第1项建设内容、第4项建设内容，配合西物工程公司进行软件及应用系统的安装调试，按合同约定支付项目款项。西物工程公司的权利义务包括会同仁和环保公司进行项目建设的深度需求分析并与仁和环保公司共同完成项目建设的设计与技术实施方案，进行项目建设内容中的第2、3项软件系统开发，配合仁和环保公司完成第1、4项建设内容的实施，按合同约定完成系统软件开发与安装调试，为仁和环保公司提供系统应用培训并承担建设内容的质保服务。 5.仁和环保公司的违约责任包括无正当理由拒收西物工程公司所开发系统，除应及时付足款项外，仁和环保公司应偿付合同总价百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支付项目开发费用，除应及时付足款项外，应向西物工程公司偿付欠款总额万分之五/天的违约金。 二、合同履行的情况 合同签订后，仁和环保公司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了首期款240000元。 2017年11月11日，西物工程公司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云公司）签订《服务协议》，通过阿里云账号西华压缩站订购阿里云提供的云服务器ECS（包月），服务期限至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3日，仁和环保公司签收了西物工程公司出具的《告知书》，内容为：1.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智能化垃圾接收、压缩、转运管理系统以下阶段所需环境及条件包括仁和环保公司向西物工程公司提供原有GIS系统接口、原有磅秤系统接口、原有压缩机系统接口；2.原有相同配置阿里云服务器持续购买；3.RFID标签安装到位；4.西物工程公司按照合同条款已履行相关责任和义务，请仁和环保公司支付其第二阶段相关款项，即合同总金额的30%。2018年11月26日，西物工程公司的余江凌，再次将《告知书》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仁和环保公司的黄达宇，并且告知其安装RFID标签是小问题，主要问题在于仁和环保公司要购买阿里云服务器，还需提供磅秤系统接口，并向黄达宇催收第二阶段款项144000元。黄达宇表示知晓。 西物工程公司余江凌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微信要求仁和环保公司黄达宇向其提供压缩机厂家技术负责人电话。黄达宇随后向余江凌发送了压缩机控制系统工程师严振兴联系电话并表示已经与其谈好请其有偿提供服务配合西物工程公司。余江凌又要求黄达宇提供磅秤系统和GIS系统接口，黄达宇表示知道。2018年12月27日，余江凌通过微信向黄达宇再次催收第二阶段144000元，黄达宇回复“先开发票再说”并询问“你们与严大师联系情况如何了有困难要即使告诉我”。余江凌则回复“我们这边没困难，主要是你们那边要提供系统接口”“阿里云服务器没买我们也没法开展工作”“现在与严大师联系也没用，第一你没买阿里云服务器没平台怎么弄？第二最好是磅秤系统接口联系人GIS系统接口联系人都一起告诉我，我们好把软件一起弄好，一起对接好调试好，再说你这不付款我们也没法开展工作啊。”黄达宇回答“阿里云可马上买”“好，我马上联系”。 2019年1月10日，余江凌又通过微信向黄达宇发送设备签收清单，并称“黄总，我把我们早已送达给你们公司的设备弄了一个清单发给你，本来这个清单早就应该签字接收的，这些设备都是实实在在在你们压缩站那边，你收到清单核对一下现场数量然后补给我一个签字吧。”2019年1月11日，仁和环保公司员工姬望、贾远帆签收了《成都市仁和星牛环保垃圾压缩有限公司设备签收单》，其中包括电脑、山特MT1000UPS、915MHZ工业级手持机（扫描电子标签，采集信息）2台、定制915MHZ抗金属电子标签（环卫车、转运车、垃圾箱用）300个、915MHZRFID发卡器（为RFID电子标签写入信息）1台、TP-LINK8口百兆交换机1台、TP-LINK24口千兆交换机1台等共计23项设备。2019年2月15日，仁和环保公司与阿里云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通过阿里云账号西华压缩站订购阿里云提供的云服务器ECS（包月），服务期限为2019年2月14日至2020年2月15日。 2019年4月24日，余江凌通过微信向黄达宇发送了管理系统平台网址：http://39.98.80.60:8098/login.xhtml，管理系统登录平台用户名admin，管理系统登录平台密码admin，并告知其可以进去看看，同时再次向黄达宇催要第二期款项。2019年4月26日，余江凌再次通过微信向黄达宇告知了涉案系统的网址和登录账号密码，告知黄达宇“黄总这是软件，你可以进去看看”，并要求黄达宇向其提供地磅系统做接口的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同时催收第二期款项144000元。黄达宇则回复“收到”。 2019年1月11日，仁和环保公司贾远帆向西物工程公司田姓工作人员发送短信“159××××9707ｇｐｓ公司刘经理，目前合同按照你的要求已经签好，请联系他落实ｇｐｓ接口的事”“请尽快确认ＧＰＳ公司确认接口问题，我们要准备付款”。田姓工作人员回复“这个问题找余江凌，余江凌全部负责，没问题”。2019年1月30日，余江凌通过ＱＱ软件联系仁和环保公司贾远帆，询问贾远帆有关ＧＰＳ的事，贾远帆回复“已经和田老师说明，尽快按合同联系ｇｐｓ公司接口提供的顺利，因为涉及到付款”“田老师确认，我们就付款了”。余江凌回复“那个接口技术方案以前确认过，现在也没有变，付款吧没问题的”，2019年2月14日贾远帆回复余江凌已经付款。2019年4月26日，余江凌通过ＱＱ向余江凌发送了《压缩站管理系统接口对接说明文档》。2019年5月16日，贾远帆通过ＱＱ向余江凌发送《称重软件接口技术协议》并告知余江凌“托利多请我们3方盖章”。余江凌回复“那还是不行啊，我们给你们开发的信息管理系统还是得不到数据啊”。后贾远帆多次询问余江凌盖章问题，余江凌未回复。 2019年5月23日，西物工程公司向仁和环保公司黄达宇邮寄《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智能化垃圾接收、压缩、转运管理系统移交告知单》，内容为：关于“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智能化垃圾接收、压缩、转运管理系统”移交内容如下：1.因仁和环保公司未提供三个第三方系统接口数据，导致西物工程公司开发的系统无法正常通过仁和环保公司验收，西物工程公司决定直接将管理系统移交给仁和环保公司。2.管理系统平台网址：http://39.98.80.60:8098/login.xhtml，管理系统登录平台用户名admin，管理系统登录平台密码admin；3.请仁和环保公司相关人员即使登录管理系统平台修改用户名和密码，一并移交的还有管理系统操作手册。该邮件签收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 三、涉案软件的开发情况 西物工程公司提交了手持机系统运行界面截屏，从该截屏来看可以反映出其包含“来料入场”“压缩装箱”“上车转运”“回厂洗车”“转运箱查询”“车厢移动”等模块。进入“来料入场”可以添加车牌号、对应地坑号、读取工牌标签；进入“上车转运”可以添加司机、到达地点、当前里程表读数、读取工牌标签；进入“压缩装箱”可以添加箱体当前容量、对应压缩机、读取工牌标签；进入“回厂清洗”可以添加读取车辆标签、司机、当前里程表读数、清洗工序、转运箱位置；进入“转运箱查询”可以读取转运箱标签及箱体颜色、编号、载重、状态等信息；进入“车厢移动”可以读取转运箱标签、车辆标签、司机、当前位置及转运箱位置等信息；“智能报警子系统”能够反映压缩机编号及信息。此外，还反映了手持机脱网工作及数据同步接口。西物工程公司提交了管理系统登录平台网址http：//39.98.80.60：8098/login.xhtml的运行界面截图，显示包括由“业务管理”“系统管理”，其中包括“转运箱管理”“车辆管理”“设备管理”“维修管理”“数据报表”“来料记录”“箱子移动记录”“组织机构”“资源组织”“行政区划”，点击相应的标签进入可以添加相应的信息，还显示了接口测试、接口路径、发送内容、返回内容等。 庭审中，西物工程公司演示了涉案软件，展示了包括人员及车辆管理子系统、车辆维修维护子系统、系统管理平台中的箱子移动记录（庭审中西物工程公司陈述该项为合同中约定的智能报警子系统）、智能统计报表（庭审中西物工程公司陈述该项为合同中约定的来料记录）。庭审中，双方还一致确认，合同第二条项下的“RFID手持机数据采集及应用系统”当中的1-4项需要通过手持机演示，其中的2、3、6、7项以及“系统管理平台”项下的1-6项属于后台功能不能直接通过演示的方式展现其是否完成，“系统管理平台”项下“植物萃取液及降尘除臭系统数据采集统计”因仁和环保公司未提供接口无法实现。庭审中西物工程公司还确认，因为缺乏接口故没有数据并进而导致涉案平台无法运行也未做过测试，如果仁和环保公司向其提供接口则西物工程公司还需程序员完成程序设计工作。 以上事实有《开发合同》及附件、《成都市仁和星牛环保垃圾压缩有限公司设备签收单》、两份《服务协议》、平台运行截图、《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智能化垃圾接收、压缩、转运管理系统移交告知单》、微信聊天截图、QQ聊天截图、短信截图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成都市金牛区西华生活垃圾压缩站智能化垃圾接收、压缩、转运管理系统项目软件开发合同》及附件是西物工程公司与仁和环保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软件是否已经按约完成开发；2.仁和环保公司是否支付西物工程公司主张的剩余款项并支付违约金。 一、涉案软件是否已经按约完成开发 关于西物工程公司开发完成情况的问题。《开发合同》约定了西物工程公司需要完成的工作包括四个方面，仁和环保公司认可西物工程公司完成了“WIFI无线覆盖及网络系统建设”中的前4小项，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仁和环保公司主张西物工程公司仅提供了“WIFI无线覆盖及网络系统建设”5-9的硬件，但在仁和环保公司签收了前述硬件又未举证证明签署硬件未进行配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西物工程公司完成了“WIFI无线覆盖及网络系统建设”5-9。对于“RFID手持机数据采集及应用系统”，西物工程公司向仁和环保公司交付了手持机，且其提交的双方均无争议的截屏显示，西物工程公司开发完成了手持机管理系统基础平台、压缩站二楼数据采集及管理子系统、压缩站一楼数据采集及管理子系统、洗车场数据采集及管理子系统、手持机脱网工作及数据同步接口。西物工程公司还展示了基于已开发的“业务系统”和“管理系统”展示的人员及车辆管理、与原有系统的接口开发、车辆维修维护子系统、智能报警子系统。此外，《开发合同》约定的RFID抗金属标签尚未安装，仁和环保公司也未开发植物萃取液及降尘除臭系统数据采集统计。因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西物工程公司完成了《开发合同》约定的大部分开发内容并就其已经完成的内容进行了交付。 关于是否上线的问题。本院认为，软件上线在该行业领域内通常是指开发者将开发的软件交付给用户直接使用，在上线之前一般会对所开发的软件进行测试，并根据测试情况及时修改bug，并在此基础上上线。部分软件甚至会进行多个版本更新。因此，西物工程公司关于软件部署到云服务器上即代表软件上线的主张不符合软件开发行业的一般规则。本案中，涉案软件并未完全开发完成，也没有进行测试，也没有上线。 二、仁和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款项与违约金 关于付款条件的问题。仁和环保公司主张因涉案软件未上线不能达到付款条件，不应当支付剩余款项也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西物工程公司主张系因仁和环保公司未提供接口导致软件开发未能全部完成，故应当视为全部付款条件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因签署三方协议并非合同约定的西物工程公司的义务，因此即使系因西物工程公司不同意签署三方协议导致仁和环保公司不能提供接口，也不能认定接口未能提供的责任在西物工程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院认为，前述关于“附条件”的规定系适用于对合同效力的认定，而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并不涉及合同效力问题。而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所谓“条件”，实际是对履行顺序和合同义务承担的约定，故不应当适用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合同的约定，仁和环保公司确实负有提供第三方接口数据的义务，并因此而导致软件开发工作不能如期完成。西物工程公司可以就此要求仁和环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合同法上的给付义务，依赖于各方当事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此，本案中，是否应当付款以及付款款项数额应当根据西物工程公司完成的工作量来确定。 关于具体的付款金额。根据《开发合同》约定来看，涉案系统上线正常运行后仁和环保公司应当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总价款的30%，系统上线运行后三个月内且获得用户验收后支付合同总款项的15%，剩余的5%为质保金。因涉案软件并未上线，西物工程公司当然也未履行相应的系统上线及系统上线后的合同义务，仁和环保公司目前不应支付该部分共计20%的款项。对于前80%的款项具体支付金额，应当考虑西物工程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情况来确定。因西物工程公司实际完成了大部分《开发合同》约定的开发义务，但没有完成植物萃取液及降尘除臭系统数据采集统计，也没有完成协助仁和环保公司安装RFID抗金属标签安装，其已经完成的开发内容仍然需要获得第三方接口数据以后进行相应的程序设计，并进行整体的测试和上线等工作，故本院根据西物工程公司目前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同时考虑仁和环保公司已经支付了240000元，本院酌情确定仁和环保公司现阶段还应当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86400元。对于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即二期款项尚余的57600元及第三期和第四期款项96000元，以上合计153600元，仁和环保公司应当在相应的付款条件满足后支付给西物工程公司，西物工程公司也应当继续履行《开发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 关于违约金的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仁和环保公司未能提供第三方接口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开发合同》约定仁和环保公司逾期支付项目开发费用的，应当偿付欠款总额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本案中，西物工程公司分别在2019年4月24日和5月24日两次向仁和环保公司交付其开发完成的成果，西物工程公司甚至在2018年11月20日即向仁和环保公司催收第二期款项并要求其提供第三方接口。此后仁和环保公司也积极寻找接口但始终未果。因此，至少从2019年5月24日次日起，应当计算仁和环保公司迟延支付的违约金。即仁和环保公司应当从2019年5月25日起以864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西物工程公司支付款项。 综上所述，本院对西物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市仁和星牛环保垃圾压缩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西物莫尔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开发费用864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86400元为基数，按照日息万分之五从2019年5月2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成都西物莫尔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请求。 如被告成都市仁和星牛环保垃圾压缩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成都西物莫尔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元，被告成都市仁和星牛环保垃圾压缩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人民陪审员 王大一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唐玮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