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女，汉族，1986年10月15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广东省饶平县***********1*。公民身份号码230************443。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帆，广东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辉，男，汉族，1973年1月2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79。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慧，广东普罗米修（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龙杰，广东普罗米修（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郑伟强，男，汉族，1980年4月12日出生，户籍登记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12**下。公民身份号码440************433。上诉人王雪因与被上诉人陈炳辉、原审被告郑伟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51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雪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51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陈炳辉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炳辉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郑伟强仅在部分与陈炳辉的资金往来中使用王雪的银行账户收支资金，原审判决王雪对郑伟强全部资金往来产生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第一、本案涉案工程有两个，一是陈炳辉与郑伟强合作承包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装修工程（下称“项目一”），二是王雪与郑伟强合作承包汕头恒大达濠御景湾幼儿园屋顶及围墙工程（下称“项目二”。）项目一陈炳辉与郑伟强合作失败，而项目二则顺利进入施工。其中，王雪仅参加了项目一陈炳辉与郑伟强的保证金收退过程，而未参与项目二的任何资金交接过程。前述事实可由陈炳辉提交的收据证据证实。故一审判决王雪对未参与资金收支的项目二欠款也纳入王雪“出借账户”所产生的欠款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在项目一中，郑伟强与陈炳辉合作失败后，通过王雪的账户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分四次共计向陈炳辉账户转账付还了36万元欠款，另根据陈炳辉要求向陈炳辉指定亲戚陈某成账户转账付还21.7万元，共计付还陈炳辉57.7万元。原审法院仅凭陈炳辉一句否认陈述即确认郑伟强仅付还了陈炳辉30万元，除郑伟强根据陈炳辉的指定向陈某成转款的21.7万元外，原审判决并未对郑伟强通过王雪账户已付还陈炳辉的另外6万元的性质用途进行查明和认定，郑伟强对此也未给出合理解释，属于遗漏查明本案的重要事实。综上，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未查清郑伟强通过王雪账户向陈炳辉付还的欠款总额，错误地将王雪并无参与的项目二郑伟强所承担违约责任强加于王雪身上，莫须有地认定并判决王雪因“出借账户”而对郑伟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王雪对郑伟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原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下称“《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下称“《批复》”）的规定判决王雪对郑伟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其中第六十五条除第四款规定了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外，第七款还规定了出借账户的法律后果。根据前述规定，存款人出借银行账户的直接法律后果是行政处罚，而只有当对他人造成违约或侵权后果时才需额外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要求对该“出借”账户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为一种额外的惩罚责任，且该惩罚责任并未有法律规定，于法无据。第二，《批复》中虽然有“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但是该表述要结合下半句“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理解，即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并不导致民事责任的产生，只有出借银行账户获取非法利益时才导致相关民事责任产生。原审法院将法律规定作扩张性解释，扩大了该规定对于应承担民事责任行为的外延，将民事违约行为纳入该规定调整的法律关系之中。本案郑伟强使用王雪账户收支款项系为履行合同，王雪并不以此牟利或者从事其他非法活动，也未因此而获得非法利益，因此郑伟强使用王雪银行账户的行为不属于《批复》调整的法律关系范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三，王雪对陈炳辉的损失不存在违约，更不存在侵权，一审法院未查明王雪对陈炳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就判决王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王雪并非陈炳辉和郑伟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一方，也未与陈炳辉确认过任何债务，王雪与陈炳辉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在陈炳辉与郑伟强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除郑伟强通过王雪的账户收支陈炳辉的款项外，王雪即非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或支配人，也不参与合同的履行，无法决定合同履行与否和如何履行。故王雪与陈炳辉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其次，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陈炳辉在履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就将合作保证金汇入王雪的账户，在合作失败郑伟强退还工程款时，同样通过王雪账户向陈炳辉退款。陈炳辉自始至终都知悉王雪账户的所有人、实际使用人和资金流向，也清楚将钱款汇入非合同相对方的王雪的银行账户的目的、风险和法律后果。郑伟强在本案中仅仅利用了王雪的银行账户收支款项，该行为即不与郑伟强的违约行为相关联，也不导致陈炳辉的债款损失，何况郑伟强也已书面确认了陈炳辉就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债权。因此，王雪对于郑伟强对陈炳辉的违约后果不存在过错，也无任何因果关系，不构成侵权，也不应追究王雪的侵权民事责任。综上，《批复》作为提示性规定，没有关于银行账户出借人对实际资金使用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该规定意在提示司法者，出借银行账户这种违法行为是有可能导致民事责任的，并非规定出借银行账户一定要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在本案王雪既不存在违约，也不存在侵权的情况下，错误地将该条规定作为请求权基础，直接判决王雪对郑伟强的违约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支持王雪的全部上诉请求，保护王雪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炳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王雪的上诉。一审中，王雪承认其出借银行卡给郑伟强使用，并且郑伟强确认其曾通过王雪出借的银行账户向陈炳辉还涉案欠款的事实。王雪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系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王雪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之前的工程款均通过王雪的银行账户支付给陈炳辉，陈炳辉基于对王雪经济能力的信任，才完成涉案工程。王雪出借银行账户给郑伟强存在过错，与陈炳辉的损失之间关联，故王雪应当对陈炳辉的损失，即郑伟强对陈炳辉工程款420000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王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郑伟强答辩称，王雪不用承担连带责任，郑伟强有确认欠陈炳辉这些钱。陈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伟强、王雪连带支付陈炳辉工程款4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伟强、王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8月11日，郑伟强与案外人马国真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由郑伟强作为深圳市瑞和建筑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瑞和公司）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精装工程项目负责人；郑伟强自行与瑞和公司恒大二中心工程部交接资料、对接进度、对接结款（联系人为案外人刘郁丹）；授权书签订十天内，郑伟强需向瑞和公司缴纳工程款保证金25万元；案外人马国真合计收取被告郑伟强工程总造价11%（即55万元）的管理费用，其中4%（即20万元）在授权书签署当天，郑伟强需向指定账户缴纳；郑伟强授权陈炳辉管理施工现场等事项。2018年8月14日，案外人刘郁丹出具收款收据（N0.0028529），载明收到郑伟强、方王雪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装修工程管理费200000元。2018年8月14日，郑伟强向陈炳辉出具收款收据（N0.612202），载明收到陈炳辉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工程款40万元，摘由注明为“转账622*************246工行王雪”。2018年9月30日，王雪与案外人马国真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由王雪作为瑞和公司汕头恒大金碧御景湾12班幼儿园室内装修工程项目负责人；案外人马国真合计收取王雪工程总造价15%（即46.4万元）的管理费用，在授权书签署当天，王雪需向指定账户缴纳管理费用26.4万元等事项。2018年9月30日，案外人马国真出具收款收据（N0.2758217），载明收到王雪264000元，摘由注明为“汕头恒大金碧御景湾12班幼儿园室内装修工程管理费”。2018年11月22日，郑伟强向陈炳辉出具收款收据（N0.612222），载明收到陈炳辉合作承接汕头恒大达濠御景湾幼儿园屋面及围墙工程前期投入资金款项15万元。2019年3月16日，郑伟强与案外人马国真签订书面协议，确认因郑伟强承包瑞和公司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精装修工程和御景湾幼儿园精装修工程两个项目无法按时进场，约定退款（保证金、管理费）共666400元并于2019年4月1日前退清。尔后，陈炳辉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和2019年5月1日收到王雪名下案涉银行账户汇入的款项，合计30万元。2019年5月11日，郑伟强向陈炳辉出具《欠款条》，确认结欠陈炳辉工程款42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5月21日还清。因郑伟强未依约偿还陈炳辉欠款，陈炳辉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案涉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2*************246登记在王雪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陈炳辉与郑伟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郑伟强是否已付还陈炳辉支付的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工程款保证金40万元；二、郑伟强拖欠陈炳辉工程款数额；三、王雪是否与郑伟强共同承包经营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精装工程和汕头恒大金碧御景湾12班幼儿园室内装修工程；四、王雪是否应当对郑伟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郑伟强是否已付还陈炳辉支付的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工程款保证金40万元的问题。陈炳辉向王雪名下的案涉银行账户支付了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工程款保证金40万元后，郑伟强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5月1日通过王雪名下的案涉银行账户付还陈炳辉3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对于郑伟强辩称其已经通过王雪名下的案涉银行账户向陈炳辉本人账户付还36万元以及向陈炳辉指定的案外人的银行账户付还21.7万元，其已全部归还了陈炳辉支付的案涉22号楼工程款保证金4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但陈炳辉有异议，且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郑伟强向案外人陈某成转账的款项是受陈炳辉指定支付的，因而也不足以证明郑伟强还清了陈炳辉支付的40万元，故在本案没有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于郑伟强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郑伟强拖欠陈炳辉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郑伟强出具《欠款条》确认结欠陈炳辉工程款42万元并作出还款时间，陈炳辉与郑伟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陈炳辉请求判令郑伟强偿还拖欠的工程款并计付相应的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雪是否与郑伟强共同承包经营汕头恒大金碧江湾22号楼精装工程和汕头恒大金碧御景湾12班幼儿园室内装修工程的问题。对于陈炳辉主张郑伟强、王雪共同承包经营案涉金碧江湾22号楼精装工程和金碧御景湾12班幼儿园室内装修工程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收款收据》予以证明，该两份《授权委托书》显示，郑伟强系案涉22号楼精装工程的负责人，王雪系案涉幼儿园室内装修工程的负责人，案涉二项工程应系独立的工程项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前述两项工程并不能径行认定为系郑伟强、王雪共同经营；至于陈炳辉基于案外人刘郁丹出具的收到“郑伟强、方王雪”案涉22号楼装修工程管理费收据主张王雪参与了该工程的承包活动，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据中载明的“方王雪”并不能当然推定为本案王雪，且陈炳辉也未能举证证明“方王雪”的身份信息，在本案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于陈炳辉提出的王雪参与案涉22楼装修工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雪是否应当对郑伟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炳辉主张郑伟强与王雪系同居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郑伟强、王雪应当对在同居期间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但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郑伟强、王雪之间存在同居关系，因此，对于陈炳辉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对于陈炳辉主张王雪出借银行账户交由郑伟强使用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其应当对郑伟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雪承认出借银行卡账户给郑伟强使用且郑伟强确认其与陈炳辉的款项往来系通过王雪出借的案涉银行账户进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予以惩罚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王雪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金融管理法规，依法应追究其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虽然王雪辩称其不清楚出借的案涉银行账户的使用情况，但王雪作为该银行账户的所有人，在明知郑伟强借用其银行账户进行使用后没有表示反对或制止，应当对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陈炳辉请求判令王雪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雪提出因其不知悉出借的银行账户具体的使用情况，其不需承担本案责任等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郑伟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陈炳辉工程款420000元及利息（以4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王雪对郑伟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620，二项合计6420元，由郑伟强与王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伟强结欠陈炳辉工程款420000元，郑伟强及陈炳辉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雪是否应当对郑伟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故当事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应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或者合同约定，属于一种法定责任或者约定责任。因此，王雪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虽然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但刘文勋主张的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属于严格的法定责任，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的明确约定。具体到本案，郑伟强出具《欠款条》，确认结欠陈炳辉工程款420000元，王雪并无在《欠款条》上签名，且王雪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仅是将银行账户出借给郑伟强使用。陈炳辉对郑伟强与陈炳辉的款项往来通过向王雪出借的涉案银行账户进行的事实是认可的，王雪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郑伟强结欠工程款没有必然的联系，陈炳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未能及时偿还与王雪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王雪因出借银行账户获得了非法利益。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仅规定了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相应民事责任，并没有明确规定银行账户出借人必须对实际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以王雪出借银行卡给郑伟强使用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王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炳辉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保全费2620元，二项合计6420元，由郑伟强负担；陈炳辉预交的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6420元，一审法院退回6420元；郑伟强负担的一审诉讼费和保全费642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陈炳辉负担；王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本院退回7600元；陈炳辉负担的7600元，于接到缴费通知书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瑞琳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