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03民初8937号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南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林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平，吉林功承（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傢铄，吉林功承（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长青街125-5号152室。法定代表人：李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系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新邱区新邱大街。法定代表人：赵云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平，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321×××61）内资金464559.40元；2、确认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321×××61）内资金464559.40元归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以下鑫河能源公司）与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裁定查封鑫河能源公司账户存款464559.40元。并于2017年12月19日冻结原告（以下简称农发基金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阜新市分行（以下简称阜新农发行）以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的基金账户人民币464559.40元。前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中，2019年2月，原告向沈河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案外人异议申请，2019年5月22日，沈河区法院作出（2019）辽0103执异3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2019）辽0103执异309号执行裁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诉讼，理由如下：一、法院查封的涉案账户资金性质系国家重点建设基金并非投资款，法院不得强制执行。1.该银行账户资金系国家专项建设基金。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是经国务院批准，由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设立，主要支持重点领域项目建设的基金，是贯彻党中央、国务院稳增长和调结构的重要金融工具，是国家特殊时期的专项投资。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人民银行、银监会发布《专项建设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或《建设基金暂行办法》），对基金的专款专用和独立操作提出了具体操作要求，旨在保障专项建设基金安全，确保基金投向重点领域和范围。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资金来源和用途特殊，政策性强，实行“独立核算、分账管理、专款专用、封闭运行”。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系国家重点工程建设项目，鑫河能源公司系项目单位。2015年12月22日，农发基金公司与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政府、鑫河能源公司、山西中兴化能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市南塔润滑油有限公司就该项目签订《投资协议》，确定农发基金公司作为国家建设基金投资主体以项目资本金投入、股权投资的方式投入5000万元专项建设基金，用于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该笔基金的投放，严格按照《办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执行，该笔基金的使用遵从《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的“专户管理、专款专用”原则。因此，被冻结的涉案账户资金是农发基金公司投放的专项建设基金。2.国家专项建设基金支持国家重点领域项目建设的资金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国家专项建设基金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支持国家重点领域项目建设，具备公益性；从基金的设立，到基金的投放、投后管理、监督跟踪，均须严格的依据行政规章《办法》规定办理，因此，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农发基金公司对辽宁鑫河能源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项目的基金投放也经过了严格的行政审批，阜新农发行作为农发基金公司的委托运营监管机构，在基金投放过程中，严格按照《办法》的规定，与鑫河能源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并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账户基金进行严格监管，专款专用，封闭管理。农发基金公司已按行政规章规定履行了管理监督的法定职责，因此，农发基金公司对鑫河能源项目的基金投放实质上是一个行政协议行为。3.法律适用。由于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投放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完全意思自治民事法律行为，而是行政协议行为，而《投资协议》仅是基金投放行政协议行为实施过程中，对《建设基金暂行办法》进行操作性落实的一个执行性程序文件。因此，对于《投资协议》的理解应按照行政行为的要求，与《建设基金暂行办法》相冲突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当行政协议行为法律适用上存在冲突时，应适用与民事法律规则不同的行政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及规范性文件。综上，法院查封的专项账户资金性质为国家重点建设项目专项基金，该资金为政策性银行资金，非商业银行用于商业目的的资金；该资金专用于项目投资，非对项目公司主体投资；该资金专款专用，封闭运行。由此可知，建设基金是“项目资本金”，不是被投项目所在企业的“企业资本金”，二被告（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把基金理解为公司法意义上的“增资款或投资款”，即被投资项目所在企业的资本金，是错误的。二、涉案账户虽系鑫河能源公司名下账户，但账户内资金所有权没有发生改变，仍归农发基金公司所有。1.关于基金的所有权转移问题。根据《办法》第十八条及第二十条的规定，基金投放是指托管银行根据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划款指令，将资金托管账户中的专项建设基金项目资金，划转至项目单位在开发银行、农业发展银行等开设的专项建设基金存款账户。基金支付是指将专项建设基金项目资金，从专项建设基金存款账户划转至项目单位提供的参建单位收款账户。农发基金公司将5000万元资金投放至鑫河能源公司该银行账户，属于基金投放行为，在投放阶段的基金被限定将用于LNG储罐和CNG母站工程建设项目。因此，在基金进入支付阶段之前，即支付至参建单位收款账户之前，基金所有权没有发生改变，仍归农发基金公司所有，并非鑫河能源公司所有。2.关于以项目公司即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的基金存款账户所有权属性问题依照《办法》规定，该银行账户虽然以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但该账户性质并非鑫河能源公司的存款账户，而是国家专项建设基金专款专用账户，而且导致此种开立方式产生的原因是区别专项建设资金的投入方向。国家专项建设基金需要在具体项目当中得到落实，即转化为具体建设项目基金，而对具体项目的区分则采用了以被投项目单位的名义开立账户方式。因此，以鑫河能源公司名义开立基金账户只是一种区别性的记载方式，非所有权标识。对此，类同于银行贷款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贷款账户能否冻结的请示报告》的批复（2014执他字第8号）精神，人民法院不能对被执行人名下的账户作一概而论的认定，要根据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专项建设基金必须保证用作国家确定的重点领域，任何有违专项基金用途的行为均会面临国家审计追查风险。若本案通过执行程序将该账户内资金用于偿还鑫河能源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既是对国家开展专项基金工作权威性、严肃性的挑战，更将在全国范围产生恶劣的不良示范效应，给国家专项建设基金的整体工作带来严重安全隐患，国有资产面临严重风险。综上，涉案账户资金性质系国家专项重点建设基金，并非投资款；涉案账户资金所有权并未转移，不属于被执行人财产，根据最高院的批复精神，法院无权强制执行。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认为被告鑫河能源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增资扩股协议，但是是其为鑫河能源公司下发的专项基金协议，其与鑫河能源公司是行政关系，不是普通民事关系这一说法是明显错误的。首先，增资扩股协议中，未有涉及所谓的重点建设基金字样，也没有提到所谓的行政关系一说，纵观整个协议内容，即是原告为鑫河能源公司注资5000万，原告占有鑫河能源公司股权，性质为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基于的是早在增资扩股前，鑫河能源早已取得的NCG母站项目，该项目的环保、审批均在2014年，即增资扩股协议完成前就已经取得，原告系对此项目具有良好的信心而向鑫河能源注资，并成为其股东的。其次，本案协议中未有一条款对重点建设基金，原告所谓的重点建设基金专项借款根本不存在，就是鑫河能源的增资借款，而原告在成为鑫河能源股东后，其就可以享受该公司固定的分红利益。再次，原告当庭提交了多份所谓的农发行的文件，未有一份有效内容文件是在增资扩股协议签订前的文件，均是2016年才出台的新文件，其无法约束和说明原告在文件前协议，是该文件限定的专项基金及股资途径。而且这些所谓的农发行内部文件对外无约束力，是无法对抗物权法等法律规定的。最后，原告任何扩大解释自己地位，为行政机关，混淆民事案件和行政案件关系，意图假意以行政机关姿态，凌驾于二被告之上，对二被告是不公平的。本案原告主体就是普通的公司行为，不存在任何行政行为，也不涉及任何行政诉讼。二、本案不符合国家重点专项基金，专款专用的特征。协议中未约定重点基金字样，另外，原告和鑫河能源及发改委也未有针对专项基金任何审批及证明手续。本案真实情况鑫河能源在原告注资前，就早取得NCG项目，并且在原告提供的267号文件中，也看出该项目早已立项。该项目是否为国家专项基金项目，被告不得而知，但原告的出资行为仅为增资出资行为，不可依项目的性质来判定投资增资行为就是专项基金专用款。这与合同应从文意解释的原则相违背。三、本案所涉保全帐户，为鑫河能源帐户，其帐户中所涉款项即为鑫河能源公司所有，金钱是普通种类物，不是特定物，在谁帐户所有就是谁的。原告到目前为止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帐户中的金钱为其所有。该帐户鑫河能源也曾用于购买土地，支付投资分红等事宜，也并不像原告所称是专项帐户，专项的字样是原告自行认为的，做了对自己有利的扩大解释。以上原告所陈述均与物权法相违背。四、本案审理的关键为原告与鑫河能源公司、农发行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该协议方为认定本案所涉钱款性质的依据，该协议不能被任何扩大解释，也不能任何歪曲臆想作有利自己的说明。在该协议中，各方均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出资，鑫河能源积极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并且鑫河能源已经支付了原告近二年的分红，原告在按协议支付投资款后并收取了二年分红后，称钱款仍为其所有，这是有违常理的，其即想收取增资扩股的分红，又称据有已出资的款项的所有权，也是不符合逻辑的。五、本案所涉一百余万的款项，是铁建工程公司为鑫河能源建NCG母站而施工等所产生的费用及利息。也是该项目形成的一部分，与该项目不可分割。这一点在此前铁建工程和鑫河能源公司诉讼中及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中，都有明确说明是母站的建设款项。综上，请求贵院驳回原告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9日，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与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辽0103民初189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了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20321×××61账户内存款464559.4元。2018年2月28日，本院作出（2017）辽0103民初1899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前给付原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借款本息共计47万元。二、双方无其他争议。”上述调解书生效后，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履行，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对本院冻结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20321×××61账户内存款464559.4元款项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作出（2019）辽0103执异3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的异议，因不服该执行裁定，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来院。另查，2015年12月22日，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山西中兴化能贸易有限公司、沈阳市南塔润滑油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作为丙方，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政府作为丁方，签订《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投资协议》，约定甲方拟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及条件以人民币5000万元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并全权委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代为行使本次增资后甲方对目标公司及乙方享有的全部权利，且甲方同意并认可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可以授权其分支机构具体办理，并约定甲方依约将增资的款项付至目标公司以下账户：户名：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银行账号：20321×××61；开户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阜新市分行营业部。该协议还约定本次增资后甲方持有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为49.12%。2016年1月12日，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向上述账户转账5000万元。2016年3月21日，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通过上述账户向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入113333.33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该款为辽宁（投资）4-0151收益。2016年9月21日，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通过上述账户向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53333.33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该款为辽宁（投资）4-0151收益。2017年6月21日，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通过上述账户向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账汇入153333.33元，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处注明该款为辽宁（投资）4-0151收益。本院认为，在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其财产的执行措施，被执行人即本案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未向申请执行人即本案被告沈阳市铁建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冻结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执行异议之诉中，应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责任，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相应民事权利。本案原告主张不得执行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321×××61）内资金464559.4元，原告应举证证明上述资金属于原告所有。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321×××61）内资金已经特定化，不受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自主支配、使用，而由原告所有及控制使用。因此，原告对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321×××61）内资金不具有所有权，不能排除对被告辽宁鑫河能源有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账号：20321×××61）内资金的执行，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8元，由原告中国农发重点建设基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龙人民陪审员  徐景辉人民陪审员  李 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孙彧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