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6MA5YBUWF53，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矿山村尖山社。经营者：陈义财，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重庆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华，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露，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以下简称“旭财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财加工厂上诉请求：改判旭材加工厂不予支付陈平华赔偿金、失业保险待遇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主要事实及理由：旭材加工厂于2014年9月17日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6年3月至2019年3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旭材加工厂不应向陈平华承担任何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一切义务。陈平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旭财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旭财加工厂与陈平华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8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旭财加工厂不支付陈平华赔偿金27000元；3、旭财加工厂不支付陈平华失业保险待遇17280元；4、旭财加工厂不支付陈平华未休年休假工资2759元。主要事实及理由：关于陈平华与旭财加工厂劳动人事争议一案，经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裁决陈平华与旭财加工厂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陈平华赔偿金27000元；支付陈平华失业保险待遇17280元；支付陈平华未休年休假工资2759元。但旭财加工厂认为该裁决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平华从未在旭财加工厂处上班，旭财加工厂也从未向陈平华发过工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旭财加工厂不应向陈平华承担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一切义务。陈平华辩称：旭财加工厂陈述的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陈平华从2006年3月开始在旭财加工厂公司工作，与旭财加工厂建立劳动关系，旭财加工厂先后安排陈平华在其三个单位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以下简称“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重庆义财公司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财公司”）及旭材加工厂工作，其工作内容均是摩托车坐垫皮裁剪工，工资均由旭财加工厂现金支付，工资的计算方式为底薪加提成，旭财加工厂违法解除与陈平华之间的劳动关系时，陈平华平均工资为3000元/月。陈平华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后，劳动仲裁委员会对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予以认可，并且仲裁员亲自到达旭财加工厂，与旭财加工厂单位的员工进行核实，同时也向书写证实材料的郑利容、邓王权核实，经核实后仲裁委员会下达了仲裁裁决书，支持陈平华的部分请求，支持了两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但陈平华认为旭财加工厂成立的三个企业应该属于关联企业，陈平华的工作时间应从“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成立之日起起算，同时因双方是在2019年3月8日才解除劳动关系，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时效起算也应该从这一日起算，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确认旭财加工厂与陈平华之间从2006年3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2.旭财加工厂支付陈平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8000元(3000元/月×13个月×2)；3.旭财加工厂支付陈平华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8元（3000元/月÷21.75天×80天×200%）；4.旭财加工厂支付陈平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1680元（1440元/月×22个月）。旭财加工厂围绕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津劳人仲案字(2019)第562号仲裁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起诉合法。2.2019年3月、4月工资表。证明公司从2019年开始起经营，工资表中并没有陈平华。陈平华举示以下证据：1.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渝津劳人仲案字(2019)第562号仲裁裁决书。证明仲裁委员会对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做出了认定。2.郑利容、邓王权证实材料、邓王权劳动合同书。证明旭材加工厂与陈平华之间的劳动关系、陈平华的工种及工资的计算。3.工资收入证明。证明陈平华与旭财加工厂的劳动关系，及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与旭财是关联企业。4.微信截屏、陈平华与陈义财公司的微信通话记录。证明陈平华曾经在义财公司的管理员工群中，旭材加工厂与陈平华之间的劳动关系，义财公司、旭财加工厂是关联企业。5.陈平华工作照片。证明旭材加工厂与陈平华之间的劳动关系及陈平华的工种。6.陈平华的妻子李维超在旭财加工厂企业负责人陈义财公司妻子樊世梅处领取工资的视频截图及该视频光盘。证明陈平华在旭财加工厂处领取陈平华夫妻工资的事实。7.重庆市江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公司基本情况等共5页。证明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义财公司、旭财加工厂是关联企业，三个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经营者相同。8.手机中2019年3月12日旭财加工厂负责人陈义财公司向陈平华发放工资的照片。证明旭材加工厂与陈平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平华自2006年3月起先后在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义财公司、旭财加工厂从事摩托车坐垫皮裁剪工。旭财加工厂于2019年3月8日通知陈平华不再来上班，从2019年3月9日陈平华未在旭财加工厂做工。2019年4月22日，陈平华向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6月6日，该委作出裁决：1、申请人陈平华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与被申请人旭财加工厂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旭财加工厂支付申请人陈平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3、被申请人旭财加工厂支付申请人陈平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7280元；4、被申请人旭财加工厂支付申请人陈平华未休年休假工资2759元。庭审中，陈平华陈述其工资为保底加计件，工资每月平均3000元。另查明：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旭财加工厂的经营者均为陈义财公司。义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樊世梅，樊世梅系陈义财公司的妻子，且陈义财占50%的股份。庭审结束后，陈平华书面表示同意按仲裁结果主张其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虽然旭财加工厂否认与陈平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通过陈平华陈述及提交的证人证言、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出具的陈平华工资收入证明、微信截屏、陈平华与陈义财公司的微信通话记录、陈平华工作照片、陈义财公司向陈平华发放工资的照片等，该院综合认定自2006年3月起陈平华先后在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义财公司、旭财加工厂做工，旭材加工厂与陈平华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档案，记载入职时间、工资发放情况等。旭财加工厂否认与陈平华存在劳动关系，认定陈平华的入职时间、工资收入以其自述为准，陈平华的入职时间确认为2006年3月，工资平均每月3000元。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构配件加工厂的经营者均为陈义财公司；义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樊世梅，樊世梅系陈义财公司的妻子，且陈义财公司占50%的股份，上述3个企业明显属于关联企业。旭财加工厂于2019年3月8日口头通知陈平华不再来上班，从第二天起陈平华未再继续工作，双方于2019年3月8日解除了劳动关系，陈平华的工作年限应从2006年3月起计算至2019年3月8日止。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工资支付凭证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故陈平华应对二年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陈平华未举证证明旭财加工厂未支付二年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主张2017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该院不予支持。陈平华2017年的年休假为5天、2018年的年休假为5天，2019年折算后的天数不足1天，故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759元(3000元/月÷21.75天×10天×200%)。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问题问题。陈平华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3000元×4.5个月×2倍)，陈平华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7280元（1440元×12个月），其计算工作年限少于实际工作年限，未超出旭财加工厂应当支付的数额，系陈平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与陈平华自2006年3月至2019年3月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陈平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000元；三、旭财加工厂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陈平华未休年休假工资2759元；四、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陈平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7280元。如果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负担。二审中，旭材加工厂提交两份证据，由重庆市顺中昊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发放确认表》，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士兵出具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陈平华于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在重庆市顺中昊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陈平华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旭材加工厂经营者陈义财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陈平华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真实，陈平华于2006年3月开始在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工作，2008年至2013年12月在其妻子樊世梅开办的另一家公司上班，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在重庆市顺中昊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2019年3月6日因陈平华不愿意购买社保自行离开旭材加工厂，宿舍未断电，我还把宿舍的电断了，3月9日陈平华及妻子回来后又走了，之后未回单位上班，仅在樊世梅处领取了结算后的工资。另外，陈义财知晓陈平华到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旭材加工厂的事情，监察队打电话通知了陈义财。陈平华提交的证据《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载明，陈平华于2019年3月8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旭材加工厂从其入职开始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等事宜。另外，陈平华在二审中自认其与旭材加工厂于2014年9月1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旭材加工厂与陈平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旭材加工厂于2014年9月17日成立，其于成立之日起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在其成立之前，陈平华在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及义财公司工作期间，陈平华应与上述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陈平华可以依据上述法条主张旭材加工厂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时，合并计算其在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及义财公司的工作年限，但陈平华与旭材加工厂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应于旭材加工厂成立之日起算。旭材加工厂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旭材加工厂是否与陈平华中断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旭材加工厂负责人陈义财二审中陈述，陈平华于2006年3月在陈义财开办的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工作，期间曾到陈义财妻子樊世梅开办的公司工作，但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陈平华就到重庆市顺中昊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对此，旭材加工厂举示了重庆市顺中昊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发放确认表》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士兵出具的证人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黄士兵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旭材加工厂提交的《工资发放确认表》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旭材加工厂并未举证证明陈平华与渝财公司摩托车配件厂或樊世梅开办的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旭材加工厂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旭材加工厂认为陈平华曾到重庆市顺中昊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工作，并与旭材加工厂中断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旭材加工厂解除与陈平华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旭材加工厂负责人陈义财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陈平华因不愿意购买社保于3月6日擅自离开单位。而后，旭材加工厂将陈平华夫妻的宿舍断电，并让陈平华妻子在樊世梅处结清所有工资。但陈义财的上述陈述与陈平华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一致。依据视频证据显示的内容，陈平华妻子陈述陈平华于3月11日回了单位并请假。陈义财也认可陈平华离开单位后又回来过，樊世梅也与旭材加工厂工作人员核实陈平华工作到3月8日。据此，可以认定陈平华并未在2019年3月6日擅自离开单位。旭材加工厂主张陈平华3月6日擅自离开单位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陈平华于2019年3月8日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旭材加工厂未为其购买社保，陈义财知晓该事实后，陈平华离开单位。之后旭材加工厂既未通知陈平华夫妻回单位上班，也未对其旷工进行处分，并将陈平华夫妻的宿舍断电。综合视频证据中，樊世梅确认陈平华上班天数后结清陈平华夫妻所有工资等情形，可以认定陈义财因陈平华投诉旭材加工厂未为陈平华购买保险，而将陈平华辞退的事实。综上，旭材加工厂认为其与陈平华与2014年9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与陈平华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均由江津区珞璜镇旭财机械配件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于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