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4996号原告武爱娣，女，196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代理人高原，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西岗金润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宏济街28号1—1号。投资人时艺，女，197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告时艺，女，1978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代理人路灿新，大连市沙河口区圣熙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告时金华，男，1946年3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代理人韩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爱娣与被告大连西岗金润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以下简称“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时艺、时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爱娣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原、被告时艺的委托代理人路灿新，被告时金华的委托代理人韩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武爱娣诉称，2010年起，原告经营酒水批发生意，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名为亨裕商行，从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进货，专卖店的投资人和负责人均为被告时金华。双方有先付款后供货的交易习惯，并且被告时金华让原告把货款支付给其女儿时艺，但是专卖店始终供货不足，原告在被告处有剩余货款。此外，在2012年年底专卖店组织召开年会时，原告中一等奖巴厘岛旅游，由于原告不想去，被告时金华同意给原告折抵现金7850元。2012年12月20日，经双方对账，原告在专卖店处尚有货款余款273929元。2013年经双方对账，原告尚有货款余款48177元。2015年5月8日，被告时金华将专卖店转让给被告时艺，并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时金华）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时艺）承担。2017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时艺对账，随后陆续收到部分货款，至今仍有货款未收到。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认为：第一，原告事先不知道被告时金华已经把专卖店转给了时艺，所以原告经常性地向被告时金华索要货款，在多次催要下，被告时金华于2018年7月26日、9月29日主动微信向原告索要银行卡号并汇款，故原告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第二，案涉所有债务均是在2015年5月8日前形成，被告时金华对债权形成过程知悉，所有债务应当由被告时金华承担。第三，被告时金华作为负责人期间，其个人财产、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都出现了严重的混同，被告时艺始终参与其中，并且作为其后2015年5月8日之后的承继人，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应当视为自愿与其父亲共同承担责任，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清偿责任实际由投资人承担。而当投资人变更后，对其转让前发生的债务，除非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应当继续由原投资人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时金华应对其2015年转让前所发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时金华、时艺订立的《转让协议》中也是如此约定。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实际上是由投资人的全部财产进行了总担保，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就算后来把企业转让了，转让企业所得的利益也归入了原投资人的总财产，只不过财产的形式发生了变更，所以原投资人应该对转让前发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否则将发生经营者以躲债为目的，肆意转让企业的情况，将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扰乱市场经营秩序。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大连西岗金润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返还原告货款40182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货款全部返还为止；2、被告时艺、时金华对大连西岗金润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被告时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目前欠款数额是401824元，法律责任主体是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被告时艺是以专卖店负责人的身份确认欠款，属于职务行为。被告时金华在2015年5月8日之前是负责人，被告时艺负责跑业务，在此之后，被告时艺作为负责人，被告时金华已经退出。第二，被告时艺、时金华订立的《转让协议》是内部协议，不是原告主张权利的依据，被告时艺、时金华各自债权债务清晰、独立，原告无权起诉被告时艺、时金华。被告时金华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专卖店与客户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后付款，原告所述不符合交易常理，不存在抵现，原告转账的款项是转账给被告时艺，与被告时金华无关。第二，被告时金华没有打过欠条，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第三，被告时艺向原告出具欠条，属于二人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与被告时金华无关，且欠条没有清晰表明债权人、金额，欠条无效。第四，原告主张2015年5月8日之前的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第六，原告与被告时金华个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与专卖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专卖店在被告时金华经营期间是没有欠货款。经审理查明，原告经营个体工商户，在大连市双兴市场从事酒水批发。在经营过程中，长期从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处进货，模式为原告先预存货款，后专卖店按原告需求送货上门。原告保存的部分转款凭证显示，原告曾分别在2013年7月29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8月20日，向被告时艺转账支付预存货款1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原告保留送货小票，双方不定期对账。2015年左右，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出现送货不及时情况，2016年左右，该专卖店停止送货，陆续向原告返还预存货款。2017年4月30日，经双方核算，被告时艺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截止2016年12月份欠武姐470324-微信×××”，后附余下未返还的预存货款计算方式。此后，原告持续向被告时艺、时金华催款，并陆续收到现金存款作为还款，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有401824元预存货款未收到。另查，2002年4月5日，原告以其丈夫刁德军的名字登记了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大连市双兴综合批发市场亨裕商行，该商行实际由原告经营并享受权利义务，已于2009年2月10日吊销，因工商管理部门统一规划要求，未能注销。2009年5月20日，原告以自己的名字登记了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大连市西岗区享裕商行，因多年习惯，原告在进货、销货过程中仍自称“亨裕商行”，故原告留存的2013年、2014年部分送货小票中，仍标注“亨裕”的名称。2016年7月7日，享裕商行注销。再查，被告时金华系被告时艺的父亲。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系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5月8日前投资人系被告时金华，2015年5月8日，该专卖店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投资人变更为被告时艺，并提交了转让协议，内容为：被告时金华自愿将该专卖店转让给被告时艺，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时金华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被告时艺承担。该专卖店的投资人变更已经过了核准。被告时金华当庭辩称没有签署投资人变更的转让协议，但确认在2015年5月8日将该专卖店转让给被告时艺。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商品销售单、个体工商户登记档案、银行流水明细、欠条、账本页、微信截图，被告时艺提供的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有效、与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均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的，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等，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的送货单、被告时艺出具的欠条、货款转账凭证，结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经营的享裕商行（合同履行过程中被误称为“亨裕商行”）与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购销模式为先预存货款，后专卖店按原告需求送货上门，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尚欠预存货款401824元未返还，由于享裕商行已经注销，原告作为经营者，有权主张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返还货款40182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01824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时艺、时金华承担连带责任一节。首先，被告时金华主张案涉债务超过诉讼时效，但从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来看，直至2018年，原告持续不断的主张债务，被告时金华对欠款知情，故原告的主张不超过诉讼时效。其次，被告时金华主张案涉债务形成于其转让专卖店之后，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已证实原告预付货款后，专卖店延迟发货、拖欠货款等发生在2015年5月8日之前。其三，被告时艺、时金华主张其二人属于职务行为、个人与企业独立，不应承担债务，但被告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是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属于非法人组织，其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对二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存在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后，企业债务承担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该企业的债务属于投资人个人债务，投资人的变更实质是投资人债务的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投资人作为债务人，在变更投资人，即债务转移时，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现被告时金华的转让行为未经债权人同意，故其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时艺作为受让企业的投资人，以欠条、还款、微信记录等形式对还款作出了承诺，并履行了部分还款责任，系自愿加入债务承担，亦应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西岗金润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武爱娣货款40182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1824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二、被告时艺、时金华在被告大连西岗金润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财产不足以清偿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大连西岗金润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时艺、时金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87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西岗金润红星二锅头酒专卖店、时艺、时金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357505178752500339437994637100审判员李霞南人民陪审员  刘晓光人民陪审员  阎素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江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