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21民初2584号原告：李文强，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代理权限：参加开庭，举证、质证、辩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红卫路滨宛花园小区B栋二楼。法定代表人：张正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喜（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即参加开庭，举证、质证、辩论、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系该公司董事长助理兼法务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松（代理权限：参加开庭，举证、质证、辩论，代收法律文书），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系该公司炎帝学校一期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第三人：随县炎帝学校，住所地：随县厉山镇北岗村。法定代表人：禹宗保，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代理权限：代为出庭诉讼，举证、质证、辩论，代收法律文书），男，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随县。系该校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波（代理权限：参加开庭，举证、质证、辩论，代收法律文书），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李文强与被告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银环公司”）、第三人随县炎帝学校（以下简称“炎帝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被告湖北银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喜及靳松、第三人炎帝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及程静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文强诉称，2016年11月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随县炎帝学校幼儿园、学生宿舍1#、2#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包工不包料承建该工程土建、模板、钢筋工程及部分包工包料工程，单价270元/㎡，同时约定了支付工程款时间和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施工。2017年9月1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交付给第三人使用。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应支付工程款2592039.10元，实际支付2209678元，下欠382361.10元未付。为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82361.10元及利息；第三人炎帝学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被告湖北银环公司辩称，原告与湖北银环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公司没有备案，不符合签订流程，无法确定真实性，被告所属炎帝学校项目部没有资格对外签订合同，李文强没有建筑施工资质，所以该合同无效。原告起诉金额过高，根据项目部财务核实李文强所做工程款为2529200元，已付2213000元，扣、罚款为175909元，还应按0.06%缴纳税款，税前下余140000元工程款未付。该工程质保期未到，工程质量未达到合同要求，应依据法律规定结算工程款。第三人炎帝学校述称，原告起诉炎帝学校作为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主体错误，本案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与第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预留湖北银环公司工程款和保证金计1260000元，因工程还在质保期内，不能支付给被告，其中600000元被法院其他生效案件执行扣留，只有660000元可供协助执行。为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裁决。依据原、被告诉辩称及第三人述称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归纳的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李文强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合同主体资格及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1、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第三人炎帝学校作为发包方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又以炎帝学校一期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分解承包给原告部分工程，该项目部属于履行湖北银环公司职务行为，也属于法律上禁止的转包行为，责任主体应为被告湖北银环公司。李文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建和施工资质，其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签订的工程转包合同，应属无效工程合同。但因原告李文强已将转包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李文强作为原告依据转包合同约定主张下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原、被告均符合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原告李文强请求下余工程款及增补工程款数额确定及被告扣罚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提交2018年10月16日炎帝学校一期砌体李文强班组工程量结算清单上记载工程量为9275㎡，被告工作人员靳松、潘伟及原告李文强均签字认可，且被告于2019年10月20日向本院出具的结算清单上显示原告李文强所做总工程款为2529200元（含25000元增补工程款），已经支付2213000元，下余316200元工程款，双方对账后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对其所做经被告技术员王祖军签名认可的2421.10㎡另一增补工程款考虑到未约定工程价格不易计算自愿放弃，属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湖北银环公司认为原告应承担工程扣罚款175909元，均属被告自行单方记账，未举证证实原告所做工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或违规、违法施工情形，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工程质量良好，第三人炎帝学校对工程投入使用后也未提出原告所做工程哪些不合格哪些需要返工维修等情况，被告罚款项目及原因不明，缺乏法律依据，且原告对被告罚款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人炎帝学校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原告举出于2017年7月7日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发包单位及承建单位共同组织的验收记录，表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炎帝学校于2017年9月1日开始对外招生，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举出2018年2月7日的复检验收报告一致，不影响该工程于2017年9月1日已经竣工验收事实的成立，故本院认定炎帝学校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1日。四、关于原告李文强承接转包工程是否应当交纳税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提供服务类有偿合同，被告湖北银环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及付款方，应属于纳税义务人，要求原告开具发票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未举证证实已替原告代缴税金种类及数额，且原、被告签订工程合同中未对缴纳税金事宜进行约定，其要求从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税金，属于另一种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被告湖北银环公司可就向税务部门缴纳的税收凭证，具体核对原告所转包工程情况另行主张追偿。五、关于第三人炎帝学校在下欠660000元工程款范围内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第三人炎帝学校下余660000元待付工程款中，本院已另行调解随县朝建公司及张玲、肖诗存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两案，将支付282700元，尚下余377300元工程款，炎帝学校应在该应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李文强承担给付责任。六、关于原告李文强请求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包合同中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双方结算工程量时也未约定利息，由于该工程于2017年9月1日竣工对外招生，表明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故应从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被告湖北银环公司中标炎帝学校工程项目后与第三人炎帝学校签订一份工程合同，同时成立湖北银环公司随州分公司具体实施该工程项目。2016年11月5日，被告湖北银环公司炎帝学校一期工程项目部（甲方）与原告李文强（乙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幼儿园、学生宿舍1#楼、2#楼；二、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由乙方负责工程范围内土建（基础、主体、屋面土建部分、线条抹灰等）、泥工、木工、钢筋工、内外脚手架含钢管扣件等材料、施工中所有机具设备等；乙方土建单项包工不包料，乙方模板工程包工不包料，钉子、铁丝、支撑脚手架等用具由乙方负责。三、工程价款及结算：按建筑面积包干270元/㎡，以竣工后实际建筑面积计算。付款方式为：工程达到二层封顶后付总工程款20%，封顶后付总工程款20%，所有单项工程全部完工付总工程款4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15%，剩余部分竣工合格后按实际面积结算一年内付清。七、工期要求：工期时间2016年至2017年1月30日，总工期6个月。合同中未约定质保期限及违约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李文强开始组织人力、物力进场施工。原告除做合同内工程外，还做了一些增补工程。2018年10月16日，原告李文强承接工程完工后，与被告管理人员靳松、潘伟进行结算：1号宿舍2923㎡，2号宿舍2923㎡，幼儿园3285㎡，计9275㎡。依据该工程量及合同约定价格，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29200元（含25000元增补工程款），已支付2213000元，下余316200元未付。庭审中，被告向本院提交的2019年10月20日工程款明细与原告核算数额一致。另查明，2017年7月7日，由建设单位炎帝学校、监理单位湖北大成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湖北银环公司、设计单位湖北中江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勘察单位随州市城市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共同对工程进行验收，各项建设指标均达到合格标准。2018年2月8日，由上述单位联合出具竣工验收报告。2019年9月1日，第三人炎帝学校正式入驻开始对外招生。至2019年11月1日，第三人炎帝学校尚有126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给被告湖北银环公司，其中600000元被本院其他执行案件冻结，尚有660000元可以支付。审理中，原告申请对第三人炎帝学校应支付给被告湖北银环公司的工程款予以保全，原告通过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购买担保保险花保险费1350元。后经本院主持调解，与本案一起合并审理的另两案中原告随县朝建公司及张玲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一案从炎帝学校将领取工程款102700元、原告肖诗存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一案将领取工程款180000元计282700元，尚下余377300元工程款未支付。还查明，1994年7月25日，被告湖北银环公司注册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施工承包、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水电安装、门窗加工及销售等。被告湖北银环公司成立炎帝学校一期工程项目部后，由靳松、潘伟、王祖军具体对该工程项目进行技术管理。原告李文强组织人员从事该工程施工时，无建筑施工资质。2019年12月23日，原告李文强向本院出具一份书面申请书，内容为：因增补工程未约定价格，自愿放弃所做由被告湖北银环公司技术员王祖军于2017年12月31日签名确认的炎帝学校学生超市补墙、拆墙工程、幼儿园室内刮糙计2421.10㎡增补工程款请求。诉讼中，本院多次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调解，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李文强与被告湖北银环公司签订的转包工程合同虽然属于无效合同，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应依据合同结算工程款。被告下欠316200元工程款的事实清楚，且符合合同履行期限约定，故被告依法应当清偿工程款及利息。鉴于第三人炎帝学校尚有377300元工程款未支付，应在该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湖北银环公司关于应当至2020年2月8日质保期到后付款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1350元保险费，因在工程合同中未约定，应由原告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后十日内一次向原告李文强支付下余工程款316200元及利息（以316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第三人随县炎帝学校在欠付被告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7730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李文强承担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文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诉讼保全费2770元，计6290元，由原告李文强负担1000元，被告湖北银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黎辉人民陪审员  韩昌勋人民陪审员  池 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