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田树香，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进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强，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新屋村工业区第八栋西座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3237084C。法定代表人：王建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礴创公司）因与上诉人田树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树香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世礴创公司支付：1.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1130.00元；2.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61475.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9566.19元；4.2018年度9.5天未休年假工资3363.21元；5.律师费5000.00元。世礴创公司反诉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田树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19828.00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3809.00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758.60元和律师费1218.90元。原审判决：一、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树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19828.00元；二、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树香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065.59元；三、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树香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758.62元；四、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树香律师费1194.23元；五、驳回田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田树香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5民初219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世礴创公司支付田树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9566.19元。2.撤销（2018）粤0305民初219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世礴创公司支付田树香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31313元。3.撤销（2018)粤0305民初219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判令世礴创公司支付田树香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加班费61475元。4.律师费按照二审查明的事实情况进行相应变更。世礴创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世礴创公司确因其他案件先后两次被南山法院冻结账户，无法支付田树香工资及经营场地的租金，进而经营场地被出租方封锁，客观上导致世礴创公司无法为田树香提供劳动条件。世礴创公司自2018年4月至今没有再经营，但世礴创公司从未主动提出与田树香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存在世礴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田树香要求世礴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田树香主张世礴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第二，关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问题，一审认定符合本案事实。世礴创公司确实于2018年4月停业至今。田树香的上诉主张世礴创公司仍然在继续经营只是其单方猜测及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三，审判时间过长是一审法院的问题，与世礴创公司无关；第四，关于结案时标的金额与判决金额相差巨大的问题，世礴创公司认为所谓结案金额较大，是指争议的金额，而判罚金额应当是一审法院支持的总金额。世礴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世礴创公司无需支付田树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19828.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世礴创公司无需支付田树香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065.59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世礴创公司无需支付田树香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758.62元；4.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世礴创公司无需支付田树香律师费1194.23元；5.判令由田树香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田树香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期间，田树香向本院提交了下列三份证据材料：1.深圳市南山区桃源街道办事处珠光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以证明世礴创公司是正常搬离，而不是停业；同时拟证明世礴创公司恶意采取不缴纳社保、不发放工资、不提供岗位的方式，变相解除与田树香的劳动合同。2.刘海燕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以证明世礴创公司是搬离而不是停业，其他员工均在上班。3.世礴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深圳市滴之塔投资企业的企业信息信用报告，以证明世礴创公司不给田树香以及其他几名员工安排岗位，目的是让这些员工脱离公司，使员工的股东权利得不到实现。世礴创公司质证称：1.田树香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在劳动仲裁阶段已经存在，但直至一审田树香均没有提供。2.调解笔录以及社保明细均不能证明田树香的证明目的，因为在调解委员会制作调解笔录时，世礴创公司确实是希望另找场地继续经营，但因种种条件所限，最终未能继续经营。且田树香至今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世礴创公司仍在经营。3.刘海燕的社保明细显示，该员工的社保交至2018年6月，之后世礴创公司也没有再为该员工缴纳社保。4.证据3的两份材料也同样不能证明田树香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世礴创公司主张田树香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同时，世礴创公司认可在其公司工作每满一年有50元的工龄补贴，但主张因田树香属于老员工，强烈要求世礴创公司为其多加两年的工龄补贴，世礴创公司行政人员担心如不满足田树香的要求，田树香会闹情绪，影响整个生产车间，故为其多加了两年的工龄补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及劳动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田树香的入职时间。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表，2017年度田树香的工龄补贴为650元。而世礴创公司认可在其公司工作每满一年有50元工龄补贴。由此计算，至2017年，田树香的工龄应为13年，与田树香主张的2004年入职相符。世礴创公司虽主张其是在田树香的强烈要求下为其多加了两年的工龄补贴，但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也与常理不符，本院对世礴创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虽然田树香对于其入职月份的主张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期间存在不同，但仅相差一个月，田树香主张是笔误的可能性较大。故本院采信田树香的主张，认定其于2004年2月6日入职世礴创公司。第二，世礴创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了2017年的加班工资。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表，世礴创公司在发放××工资××以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130元为基数。田树香并无证据显示其在在职期间曾对该加班工资的计算标准提出过异议，也无证据显示其在在职期间曾向世礴创公司主张过加班工资差额。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对于加班工资的计发标准已达成了一致，即为同时期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现田树香要求以7000元为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并未提供双方对此达成约定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第三，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原因。世礴创公司通知田树香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放假，放假期间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田树香主张世礴创公司其他员工均搬迁至新址继续工作，唯独没有通知其和另外几名员工，应视为世礴创公司变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世礴创公司则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自2018年4月18日至今未再经营。对此，本院认为，世礴创公司银行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原经营地址被封锁，在此情形下，世礴创公司通知员工停工放假，符合用人单位的经营惯例，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田树香主张世礴创公司并未停产，而是搬迁至新址继续经营，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田树香提交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和刘海燕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为证。对于《调解笔录》，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所作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因此，世礴创公司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所作的陈述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且即使按照该《调解笔录》的记载，世礴创公司对于搬迁的陈述也均是在2018年4月18日之前，此后世礴创公司则主张公司是全体员工放假，并未表示公司存在搬迁事实。世礴创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开始停产，此前公司经营状况存在因实际情况发生变化而改变的可能，其此后的陈述方能作为对于停产后公司实际经营状况的描述。因此，该《调解笔录》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世礴创公司在2018年4月18日之后搬迁至其他地址继续经营的事实。对于刘海燕的《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该《社会保险缴费明细表》显示，世礴创公司为刘海燕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6月，此后未再缴纳。用人单位在停工停产时，员工因其所在工作岗位和工作职责的不同，停工时间有先后或部分员工仍然继续工作均属正常。且刘海燕在一审作证时也表示，其在新址从事的工作与世礴创公司并无关联。故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世礴创公司仍然在继续正常经营。因此，田树香主张世礴创公司仍然继续正常经营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田树香由此主张世礴创公司变相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5月18日停工期满后，世礴创公司既未通知田树香恢复工作，亦未与田树香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由此可以认定世礴创公司在2018年5月18日之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田树香提供劳动条件。田树香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可视为田树香提出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世礴创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虽然田树香主张的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赔偿金与经济补偿均系劳动关系解除之后的法律责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和避免司法资源的浪费，一审直接判令世礴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并无不妥，确定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四，世礴创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了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的工资。首先，对于2017年11月、12月的扣款问题，田树香认可其曾向世礴创公司借支10000元，世礴创公司从2017年11月和12月工资中分别扣除5000元，田树香在在职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协商认可从田树香工资中扣还借款。现田树香要求再支付该笔款项，理由不成立。其次，2018年2月田树香仅出勤3天，世礴创公司扣除其请假天数的工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田树香要求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再次，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17日期间田树香正常提供了劳动，世礴创公司应当正常支付全部工资。最后，因本院已认定世礴创公司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停工，该期间世礴创公司可按停工工资标准发放工资。因此，一审计算的工资差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第五，世礴创公司是否应支付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虽然世礴创公司在2018年4月18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对田树香放假，但该期间放假系因世礴创公司原因所导致，并不属于《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的不享受当年年休假的情形。因此，世礴创公司仍然应支付田树香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核算金额无误，且田树香对于一审该项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第六，世礴创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费。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根据劳动者请求被支持的比例负担相应的律师费。一审核算的律师费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田树香和世礴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田树香各自承担5元（上诉人深圳市世礴创科技有限公司和上诉人田树香均已预交10元，本院分别退回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