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032号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雷恩（LANEOATEY)，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黄性康。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锡斌，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牛仔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凯轩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牛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楚挺，被告晋凯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锡斌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牛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晋凯轩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编号bji02610057图片；2.晋凯轩公司在侵权公众号首页显著位置向蓝牛仔公司公开赔礼道歉；3.晋凯轩公司赔偿蓝牛仔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及维权支出3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两项合计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晋凯轩公司承担。诉讼期间，蓝牛仔公司撤回其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蓝牛仔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8日，专注摄影作品及相关设计等服务，是中国创意图库领跑者和国内顶尖原创素材经销商，享有极高的行业声誉和商业价值。日前，蓝牛仔公司发现晋凯轩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主办公众号“运缘阁”（微信号×××）使用蓝牛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权利图片（蓝牛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以下简称权利图片，蓝牛仔公司主张晋凯轩公司使用的图片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蓝牛仔公司已将侵权事实公证保全。晋凯轩公司已侵害了蓝牛仔公司诉求图片相关著作权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律法规定，晋凯轩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为维护蓝牛仔公司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依法审判如所请。晋凯轩公司辩称，一、权利图片权属不清，创作日期、发表日期、登记日期均难以确定，无法证明晋凯轩公司侵害了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图片bji02610057（京作登字-2015-G-00629130），蓝牛仔公司没有提供“京作登字-2015-G-00629130”登记证书，涉案作品的权属关系难以认定，同样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日期、发表日期、通过何种方式发表等。因此，无法证明答辩人侵害了蓝牛仔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蓝牛仔公司的诉讼具有不必要性，且要求晋凯轩公司赔偿10000元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晋凯轩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本身阅读量与关注量都极少，本着知识共享的想法传播给社会公众，晋凯轩公司从中没有任何的侵权盈利获利行为，即使本案构成侵权，对蓝牛仔公司构成不了损害。而鉴于“运缘阁”公众号的关注量、阅读量本来就非常低，晋凯轩公司也早已经将该公众号注销停止使用，晋凯轩公司并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三、涉案摄影作品属于普通的家庭成员合照，拍摄成本不高、难度不大，独创性低，作品整体价值较小。蓝牛仔公司发现晋凯轩公司存在涉嫌侵权行为，未联系晋凯轩公司协商处理侵权赔偿事宜，而径直向法院起诉，使双方均陷入诉讼当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希望法院对本案诉讼必要性进行判断，充分考虑如晋凯轩公司构成侵权情况下的赔偿金额。蓝牛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晋凯轩公司没有证据提交，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图片的著作权蓝牛仔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5年12月28日，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5457（详见附表）的《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作品/制品名称为bji02300001等2256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者为雷恩（LANEOATEY)，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其中包括编号为bji02610057图片，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其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5-G-00629130，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登记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首次发表日期记载为2011年11月19日。蓝牛仔公司确认是通过该公司官网发表。证书显示该图片情况如下：2.蓝牛仔公司提交了由“2345看图王”图片浏览管理软件打开该照片的原图属性截图，属性信息显示该图片类型为CR2，图片由佳能相机的拍摄，拍摄时间为2011年9月9日9时07分46秒等信息。图片具体信息如下：3.蓝牛仔公司和雷恩出具的《职务摄影作品创作说明》（以下简称《说明》）以及雷恩的护照复印件。《说明》载明由于业务需要，蓝牛仔公司员工摄影师雷恩（LANEOATEY）按照蓝牛仔公司提供的道具及设计方案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2011年9月9日拍摄于北京）。按照事先双方的约定，上述作品的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属蓝牛仔公司所有。《说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落款处蓝牛仔公司及摄影师外分别加盖了蓝牛仔公司的印章，以及“雷恩之印”的印章。在《说明》的下方，另附了本案权利图片及图片编号。4.权利图片的网络截图。蓝牛仔公司主张该图片在官方网站发表，在官方网站有显示。截图显示权利图片的标题为《普通社区快乐家庭全家福》版权属于蓝牛仔公司，摄影师为雷恩，已取得模特肖像权。具体如下图所示：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晋凯轩公司开设了微信号为“×××”，名称为“运缘阁”的微信公众号，公众号的客服电话为400-839-1066。2018年10月22日，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公证处出具了（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8732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晋凯轩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标题为《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该怎么活？》的文章，文章包括文字及图片。在文章标题下另一段文字显示“运缘阁是中国吉祥用品知名品牌，主营家居吉祥用品，独家设计的十二生肖吉祥物，缘主遍布国内各个城市，港澳台及海外，运缘阁为您免费咨询，助您一生好运”等。蓝牛仔公司主张晋凯轩公司在该文章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具体如下：经比对，《公证书》显示的被诉侵权图片与蓝牛仔公司提交的权利图片中的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蓝牛仔公司主张晋凯轩公司应支付其赔偿金7000元，为预估金额，最终由法庭酌定判决。合理开支的具体构成是律师费2500元、公证费500元，该费用有实际支付，暂无法提供相应票据。四、其他事实蓝牛仔公司称其2018年8月底发现晋凯轩公司的侵权事实，因无法联系到晋凯轩公司，遂起诉。蓝牛仔公司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晋凯轩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晋凯轩公司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蓝牛仔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权利图片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特殊情形，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权利图片的作者是雷恩，图片是职务作品，著作权人为蓝牛仔公司，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原图的属性截图、官网展示截图、《说明》等作为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作品登记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其已经载明权利图片的具体信息，是认定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其次，再结合权利图片的原图信息等证据，以及蓝牛仔公司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版权，并进行有偿许可使用。因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方式自由查看，如有不实，任何人均可提出异议。最后，权利图片的官网显示了同模特的同主题的组图，为同一摄影师拍摄符合常理。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蓝牛仔公司是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晋凯轩公司应否对其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院查明事实显示晋凯轩公司所开办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权利图片，致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该图片，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因晋凯轩公司的前述行为未经蓝牛仔公司许可，故本院对蓝牛仔公司主张晋凯轩公司未经其许可使用权利图片，侵犯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蓝牛仔公司主张晋凯轩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7000元，合理开支3000元，但是未能证明己方的损失以及晋凯轩公司的侵权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晋凯轩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五个人的合影，是以五位模特的外貌、表情、动作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需要一定专业的摄影技巧和沟通能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蓝牛仔公司在拍摄完成权利图片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三）晋凯轩公司的侵权过错及后果。权利图片用于文章配图使用，因蓝牛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晋凯轩公司使用权利图片存在直接明显的商业用途，以及浏览量等数据，因此本院认定其侵权后果比较轻微。（四）蓝牛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蓝牛仔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公证费和律师费。通过公证进行证据保全，符合行业习惯，有一定合理性。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蓝牛仔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蓝牛仔公司称无法联系到晋凯轩公司所以起诉，但是蓝牛仔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已经显示了晋凯轩公司的联系电话，蓝牛仔公司无正当理由未与晋凯轩公司联系，直接起诉，其起诉不具备充分的合理性。考虑到蓝牛仔公司有律师出庭事实，以及并无公证费及律师费支付凭证，故本院对其合理开支的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晋凯轩公司应向蓝牛仔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350元；二、驳回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被告广州市晋凯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应付的案件受理费迳付原告蓝牛仔影像（北京）有限公司，本院不另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