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6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黑龙江省庆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伦市红旗街7委雷炎大街。法定代表人马跃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周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海伦市雷炎大街313号。法定代表人毕云林，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关显斌，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裴文奇，该局工伤保险股股长。原审第三人孙丽云，女，1969年10月10月出生，汉族，住海伦市。委托代理人董会民，黑龙江双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庆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庆吉公司）因诉被申请人海伦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海伦市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2行终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2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庆吉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跃国及委托代理人周军，海伦市人社局委托代理人关显斌、裴文奇，孙丽云及其委托代理人董会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庆吉公司于2010年11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宋玉忠（已故）系孙丽云丈夫，于2015年9月29日进入庆吉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主要工作任务为送取海伦市正大街北、五中路口东范围内的快递。庆吉公司与宋玉忠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0月6日17时36分至17时39分，宋玉忠与客户鲁海堂通过手机微信语音聊天的方式约定半个小时之内去鲁家取快递。18时许宋玉忠驾驶电动车行进到海伦市雷炎大街东市场路口时，突发疾病昏迷，后被路人发现拨打120送往海伦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海伦市人民医院对宋玉忠的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其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心源性猝死）”。海伦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认定宋玉忠死亡“排除他杀可能，属于非正常死亡”。2017年11月13日，孙丽云向海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2月4日，该仲裁委员作出海劳人仲字[2017]第2号仲裁裁决，认定宋玉忠与庆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2月29日，孙丽云向海伦市人社局申请宋玉忠的工伤认定。同日，该局作出受理决定。海伦市人社局于2018年3月5日作出（海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宋玉忠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该决定于2018年3月7日送达庆吉公司及孙丽云。2018年5月8日，庆吉公司不服该决定，向黑龙江省海伦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海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海伦市人社局依法享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孙丽云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依法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庆吉公司为从事快递的企业，宋玉忠为该公司快递员，由于快递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快递员在送、取快递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存在相对的不确定。宋玉忠在2016年10月6日17时36分收到鲁海堂取快递件的信息后，承诺“半小时之内过去”取快递。后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宋玉忠在以上时间内去取快递，应认定为工作性质决定的合理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其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视同工伤认定的法定情形。庆吉公司所诉“该公司制定的员工守则明确规定了下班时间为17时，宋玉忠死亡时不属于工作时间。”与事实及常理不符，不予采纳。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宋玉忠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亦不能举证证明宋玉忠的死亡系吸毒、醉酒、自残自杀等不属于视同工伤的情形。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的规定，海伦市人社局于2017年12月29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于2018年3月5日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于2018年3月7日送达当事人，违反了上述规定。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工伤认定办理期限的立法目的看，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防止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无故拖延办理，损害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利。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系程序瑕疵，不能据此否定其法律效力，但海伦市人社局应在以后的工作中加以改进。庆吉公司以海伦市人社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决定为由，请求撤销该决定，不予支持。综上，海伦市人社局作出的（海人社）伤险认决字[2018]0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虽有瑕疵，但不足以影响案件程序整体的合法性，适用法律正确。庆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黑龙江省庆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庆吉公司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宋玉忠在其单位从事快递员工作，主要是送、取快递件，其单位是工伤认定的用人单位，对海伦市人社局认定其单位与宋玉忠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且在起诉状中亦自认与宋玉忠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庆吉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一审卷宗中起诉状第一页不是其单位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可认定庆吉公司与宋玉忠存在劳动关系，其是认定工伤决定的用人单位。关于本案事实不清的问题。上诉人称“宋玉忠被人发现拨打120急救，时间是70分钟后，70分钟这段时间宋玉忠都去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庆吉公司只是提出了疑问，但无证据证明宋玉忠在此时间内去往他处或做了什么。宋玉忠在取快递件途中突发疾病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于呼吸心跳骤停（心源性猝死）。从海伦市人社局所举示的证据和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看，宋玉忠的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海伦市人社局认定宋玉忠受到的事故伤害属工伤范围，认定视同工伤正确，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超期作出工伤认定的问题。海伦市人社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存在超期的问题，但超期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均未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瑕疵，程序瑕疵不足以影响工伤程序整体的合法性亦不能必然导致认定工伤决定书被确认违法或撤销。二审庭审中，庆吉公司向法庭出示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及雅莲自行车电动车专卖店销售单两份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范畴，且该两份证据与工伤认定无关，故不予采纳。综上，庆吉公司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吉公司申请再审称：1.宋玉忠与庆吉公司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宋玉忠承揽了快递派送业务，其不受公司管理约束，用自己的技能和交通工具自主经营自担风险，报酬按送出的快递数量计算。与公司没有形成人格、经济、组织上的从属关系，双方没有约定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险等内容。2.宋玉忠的死亡原因没有尸检报告证明，无法排除具有酗酒、吸毒、自杀等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请求启动再审程序，撤销一、二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海伦市人社局答辩称:海伦市人社局对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和用人单位的证据认真核实，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庆吉公司的再审申请。孙丽云答辩称，宋玉忠与庆吉公司从未签过任何合同；宋玉忠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开工资时间都是按公司规定。申请人在两次庭审中均承认是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认定过程中，他们是自行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仲裁决定已经生效。申请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所怀疑其他死因，请求驳回庆吉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结合案件事实及庆吉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重点审理以下两个方面问题。一、关于庆吉公司提出与宋玉忠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工伤认定的关键在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之下从事劳动，用人单位为其提供劳动报酬而形成的关系。本案中，2017年12月4日海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海劳人仲字[2017]第2号仲裁裁决，认定宋玉忠与庆吉公司庆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海伦市人社局据此认定庆吉公司与宋玉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庆吉公司提出双方不是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庆吉公司提出宋玉忠的死亡原因没有尸检报告证明，无法排除其具有酗酒、吸毒、自杀等情形，不应认定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的工作时间是指法律规定的或者单位要求职工工作的时间。工作岗位是指职工日常所在的工作岗位和本单位领导指派所从事的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是指上班期间突然发生任何种类疾病，一般多为心脏病、脑出血、心肌梗塞等突发性疾病。本案中，宋玉忠与快递业务客户沟通后，驾驶电动车取件，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有多名证人证实其发病前处于工作状态，发病时身体亦呈现突发疾病特征。海伦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宋玉忠死亡原因排除他杀可能，属非正常死亡。海伦市人民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心源性猝死）。海伦市人社局依据以上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排除了宋玉忠死亡原因系其他原因所致，而是在工作岗位和工作时间内突发疾病。从而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认定宋玉忠视同工伤正确。庆吉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庆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龙江省庆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鹏 跃审判员 皇甫延玉审判员 张 云 强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庆宇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