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65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乾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歆馥，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凉山州绿色家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盐源县。 法定代表人：周鸿，该管理委员会副主任。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盐源禾朵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源县。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法远，北京恒都（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歆馥，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第三人：盐源县新瑞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源县。 法定代表人：邬胜，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深圳市乾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丙实业）、因与被申请人凉山州绿色家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绿色家园管委会）及盐源禾朵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朵公司）、一审第三人盐源县新瑞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源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乾丙实业申请再审称：原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的应当再审之情形，请求本院：1.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禾朵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签署过《凉山州绿色家园“玫瑰产业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变更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具体理由如下：1.《变更协议》存在签约主体与《凉山州绿色家园“玫瑰产业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的签约主体不一致、关键数据内容手工填写且手工填写处无签字或手印、未加盖禾朵公司公章等诸多可疑之处。2.绿色家园管委会的一系列反常做法，可以印证其伪造《变更协议》之动机。具体如，禾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参加绿色家园管委会2015年组织的产业大会时，中途因病申请提前离场，离场时被要求在一张A4空白纸中下部靠左侧位置签到（签署个人姓名），并签署《绿色家园产业园区管理共同约定书》，除此之外，张某在当天再未签署其他任何文件，更未签署所谓的《变更协议》。又如，双方签署所谓《变更协议》时既无摄像录像记载，也无照相加以固定，但绿色家园管委会送达2015年6月1日出具的《通知》时，却由警察送达，并且专门制作了《文件送达回执单》，强行要求禾朵公司普通员工袁某某签收《通知》且进行拍照固定。在袁某某签收《通知》后，又将《通知》原文收回，连复印件也未留存，致使袁某某并不知晓《通知》内容，也无法向乾丙实业、禾朵公司相关领导汇报情况。这种反常举动，反衬了绿色家园管委会试图掩盖伪造《变更协议》之事实。3.乾丙实业不存在签订《变更协议》的利益动机。乾丙实业与绿色家园管委会订立《承包协议》，目的在于利用该土地种植玫瑰，建成全球最大的玫瑰产业基地。如今，玫瑰产业发展初见成效，前景可观，乾丙实业拟继续加大投资力度，在承包费正常缴纳、持续正常投资、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下，乾丙实业无签署《变更协议》的动因。乾丙实业在2015年5月27日仍按原协议约定的可耕种面积7705.88亩缴纳2015年度的2311764元土地承包费，而非按照《变更协议》土地被分割后的亩数缴纳土地承包费。2016年11月绿色家园管委会通知缴纳2016年度土地承包费时，强行要求乾丙实业、禾朵公司财务人员按绿色家园管委会手写的数据金额缴费。在前述财会人员按其手写数据缴费后，绿色家园管委会向财会人员出示了一份《通知》复印件，通过该《通知》复印件，乾丙实业、禾朵公司方才知晓《变更协议》存在。 （二）鉴定结论存在错误，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具体情况如下：1.重要检材未收集，《变更协议》存在多份原件。2.鉴定时提取的张某指纹没有交给一审法院，而是交给了绿色家园管委会。乾丙实业、禾朵公司之后再次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指纹证据时，原审法院回复没有留存指纹。3.鉴定机构对“张某”签名仅采用了张某在鉴定机构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缺乏足够的自然样本做比对，鉴定结论显然依据不足。 （三）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原审法院调查收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原审审理中，乾丙实业、禾朵公司书面请求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以下证据，但未得到法院支持：1.调取绿色家园管委会在2015年上半年召开的绿色家园产业大会的会议记录、参会人员签到册、会议议程等资料；2.调查在《变更协议》上手工填写关键数据的人员，并询问该人员有关《变更协议》形成及签署过程；3.调取绿色家园管委会持有的双页单面内容的《变更协议》进行重新鉴定；4.根据2015年4月6日绿色家园管委会与本案第三人新瑞源公司签署的《凉山州绿色家园土地承包协议》的前言部分叙述内容，调查张某与新瑞源公司共同商议确定的“申请意见”，以确定“申请意见”的具体内容。 被申请人绿色家园管委会及其他当事人未提出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乾丙实业提交的再审申请书署有禾朵公司的名称，但禾朵公司并未盖章确认，故本案仅将乾丙实业列为再审申请人。根据再审申请书，本案主要涉及《变更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原审是否应当根据乾丙实业的申请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两个方面的问题。 （一）关于《变更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经各方当事人协商选择确定由四川福特森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福特森鉴定所）对《变更协议》进行文印鉴定，福特森鉴定所出具了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载明“签约日期为2015年4月4日的《凉山州绿色家园“玫瑰产业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变更协议》第2页法定代表人：张某处的指纹是张某本人捺印形成”“签约日期为2015年4月4日的《凉山州绿色家园“玫瑰产业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变更协议》第2页法定代表人：张某处的两个签名笔迹是张某本人书写”“签约日期为2015年4月4日的《凉山州绿色家园“玫瑰产业基地”建设土地承包变更协议》第2页法定代表人处署名张某的签名笔迹、手印、以及该协议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打印字迹，再书写签名字迹，最后捺印手印”。福特森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员具备相关从业资质，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可以据此认定《变更协议》真实性，《变更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乾丙实业提出的重要检材未收集；鉴定时提取的张某指纹没有交给一审法院等主张，一方面缺乏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即使属实亦不足以推翻福特森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乾丙实业针对《变更协议》真实性提出的签约主体不一致，关键数据内容手工填写且手工填写处无签字或手印，未加盖禾朵公司公章，乾丙实业不存在签订《变更协议》的利益动机等几点理由均与证明《变更协议》真实性无直接关联，达不到证明《变更协议》系伪造的证明效果。因此，本院认为，福特森鉴定所出具的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具备可采信性，原审认定《变更协议》真实有效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亦不能证明原审裁判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 （二）关于原审是否应当根据乾丙实业、禾朵公司的申请调查收集相关证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人民法院是否应当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相关证据，属于程序性自由裁量权，需根据该证据对于案件裁判的必要性予以斟酌，并结合上述规定，特别是第三种情形的把握，作出适度裁量。本案乾丙实业、禾朵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四项证据，即2015年上半年召开的绿色家园产业大会会议记录等相关资料、《变更协议》书写形成过程、双页单面内容的《变更协议》、张某与第三人共同商议确定的“申请意见”的具体内容，该四项证据与认定《变更协议》真实性均无直接关联，并非是审理本案需要的主要证据，在原审足以依据已有证据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调取的证据，故原审对该四项证据未予调查收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乾丙实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规定的应当再审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市乾丙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朝辉 审判员  陈 佳 审判员  贾劲松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吴飞飞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