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84民初6907号原告：昆山匠门文创艺术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锦昌路268号。法定代表人：王明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尘，安徽知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法德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方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西安丰镇水晶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金明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明，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山匠门文创艺术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山匠门公司）诉被告扬州方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方恩公司）侵害其他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山匠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尘、王伟（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扬州方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明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匠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销毁侵权产品及模具；2、判令被告赔偿侵权损失及原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琉璃制品、工艺品的设计生产企业，成立于2006年，积累了一定规模的客户和市场，在业内颇具口碑。2018年3月1日，原告创作完成了两件茶具，并于2018年6月20日、21日向江苏版权局完成了美术作品登记，登记名称分别为格纹莲蓬冰冻烧（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094492）、格纹冰冻烧公道杯（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094552）。该两款产品系原告手工捏制完成后开模量产，属于原创产品，产品类型为茶碗和公道杯，具备相当的美感和艺术价值，产品创作完成后，原告即在1688网站自己的店铺宣传销售该产品，颇受市场认可。2019年，原告发现被告在1688网站上宣传销售同样的两款产品，原告从未与其合作，也从未给予其许可，被告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著作权。鉴于琉璃行业圈子不大，被告的销售平台与原告相同，客户群体重合，且琉璃产品的设计、美感等艺术成分是产品价值的重要因素，因此被告的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遂提起诉讼，提出以上请求。原告昆山匠门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苏作登字-2018-F-00094492作品登记证书及照片、苏作登字-2018-F-00094552作品登记证书及照片，证明原告是合法著作权人；2、原告在1688网站销售页面截图，证明原告在网络上宣传销售的产品。第二组证据：（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7613号公证书及原、被告产品实物，证明被告生产销售侵权产品且侵权规模较大。第三组证据：1、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支出律师费2万元；2、公证费发票，证明公证费1000元。第四组证据：1、作品著作权档案表、产品展示照片；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电脑文档存储的作品照片，证明原告公司总经理尹灵2017年12月就已经完成作品。被告扬州方恩公司辩称，被告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作品系美术作品，著作权保护的是作品的具体表达而非思想，因此判定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作品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首先应当剔除原告作品中的思想部分，同时还应当合理地界定原告著作权的保护范围。根据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作品比对情况，两者仅因适用了经典的器型及相似的工艺在作品整体框架上存在类似之处，两者在尺寸、杯沿厚度、质感及通透度以及采用的艺术展现手法上均有较大差异，不构成实质性相似，莲蓬、竹格纹、树根握把、冰块质感等元素原也不能为原告垄断使用。此外，1688网络平台库存数量系自动生成，实际库存及实际销量远低于原告陈述，被诉侵权产品链接下共有19件产品，2019年7、8月以来，被诉侵权产品盖碗仅下单9件、售出7件，公道杯仅下单3件，售出1件，销售额仅1200元。被告扬州方恩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被告作品实物以及多视图照片，用于证明被告作品与原告作品不存在实质性相似，并未侵犯原告著作权。第二组证据：同类型产品图片四组，用于证明被告作品所采用的元素以及器形是市面上同类产品中常见的元素和器形，原告作品中所采用的这些元素和器形，并不属于著作权保护的独创性内容。第三组证据：1、茶具实物2只，用于证明原告产品与被告被诉侵权产品之间视觉效果存在明显差异；2、被告被诉侵权产品销售后台记录、销售页面截图。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1-2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提供的实物与登记证书所附产品图片存在较大差异；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1-3三性予以认可，但只能证明原告拥有其登记作品的著作权，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被告产品是抄袭原告作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其中第二组产品简介页面中的显示的产品上市时间系卖家自行填写，不能证实真实的上架时间，第三、四组产品无法确认照片来源及公开时间；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不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原告起诉的是被告产品采取了原告产品独创性部分的整体形状，而与产品的材质、工艺无关；证据2系被告单方提供，仅截取2019年7、8月份之后的信息，无法确定是全部销售情况，另外同一链接下各种产品库存数量不同，而不是共同采用整体库存数量，可以合理确定其产品的库存应当是其真实的库存数量，1688网站并非被告唯一销售渠道，该网站销售情况不能完整反映其侵权情况。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0日，美术作品《格纹莲蓬冰冻烧》在江苏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094492，著作权人登记为：昆山匠门公司，所附产品规格显示：品牌：Lotous莲花社，产品货号：HD1717TT，产品尺寸：114*100*86mm，颜色：透色，材质：水晶玻璃，工艺：古法失蜡；2018年6月21日，美术作品《格纹冰冻烧公道杯》在江苏省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094552，著作权人登记为：昆山匠门公司，所附产品规格显示：品牌：Lotous莲花社，产品货号：HD1714TA，产品尺寸：140*100*86mm，颜色：透色，材质：水晶玻璃，工艺：古法失蜡。2019年8月21日下午，昆山匠门公司的代理人李青尘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郑某,4公证人员刘某,4一在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城东分部对1688网上的相关店铺产品信息及网络购买进行保全，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1688网，进入店铺“扬州方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浏览该店铺的公司档案、黄页及工商注册信息，采用网页截屏的处理方式取证，并在该店铺购买三款茶具，颜色分类为“北斗公道杯（不含垫）”、“螺纹杯”、“盖碗”。公证处对购买的物品包裹进行了拆包、拍照并封装。2019年9月12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了（2019）宁钟证经内字第7613号公证书。昆山匠门公司为保全证据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昆山匠门公司当庭提供了经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商品。经当庭开封查看，被诉侵权商品为盖碗一个、公道杯一个，昆山匠门公司认为，被诉侵权盖碗整体形状、手工制作的整体凹凸质感、杯盖上莲蓬提手设计、茶碗底部格状花纹设计与原告作品相同，被诉侵权公道杯杯壁手工制作的凹凸纹理质感、杯口凹凸起伏的设计、把手的弯曲的样式和角度、把手末端凹陷的设计、底部的格状花纹设计均与原告作品相同，故被诉侵权产品与昆山匠门公司的著作权构成相同。另查明，被告扬州方恩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6年5月31日，住所地位于宝应县××镇水晶大道××号，经营范围为水晶、玻璃、琉璃、树脂、金属、木质工艺品的设计、制造、销售及售后服务，法定代表人为金明祥。本院认为，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造型艺术作品，具有独创性。结合昆山匠门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及产品宣传资料，《格纹莲蓬冰冻烧》通过对细节部分的设计和安排，使盖碗茶具整体外表呈凹凸有致的质感，底侧环绕格纹图案，盖子提手采用莲蓬、莲子设计栩栩如生；《格纹冰冻烧公道杯》茶具产品同样整体外表呈凹凸质感，敞口带嘴设计，不规则侧握把手带一处折弯设计，杯底外侧环绕格纹图案。因此，上述作品整体形状、细节纹理、图案设计的特征构成该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关于扬州方恩公司提出的原告涉案产品实物与作品登记证书所载作品不一致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著作权档案表、产品展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脑文档存储的作品照片等证据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及证明作品创作完成时间的初步证据，在扬州方恩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昆山匠门公司系涉案作品《格纹莲蓬冰冻烧》、《格纹冰冻烧公道杯》的著作权人。我国著作权法上的复制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发行是指“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经对比，被诉侵权产品与昆山匠门公司作品用途均为茶具，材质均为琉璃，外观上杯身的图案及总体样式上基本一致，两者虽然在色泽、通透度有部分差异，但其局部改变不是实质性改变，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扬州方恩公司虽提出被诉侵权产品加入了被告的独创性表达、被诉侵权产品经比对与原告作品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在原告的作品登记之前已独立创作完成，且原、被告均为1688网络平台经营者，被告完全有条件接触原告的作品，被告虽认为其作品加入了独创性，但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作品的高度相似，已超出了创作巧合的空间，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著作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昆山匠门公司请求判令扬州方恩公司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销毁侵权产品及模具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原告昆山匠门公司请求参照近一个月销售额及库存价值计算赔偿金额，本院认为，扬州方恩公司生产的产品品种较多，被诉侵权产品同一链接下就有19种，因此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扬州方恩公司违法所得或昆山匠门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原告昆山匠门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扬州方恩公司提出其网络平台库存数量系自动生成、实际库存及实际销量远低于原告陈述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提供的1688网络平台记录截图显示该链接下19种分类产品库存并不一致，无法证明库存系网络平台自动生成，况且被告作为网络平台店铺经营者和销售者，根据其自身的销售情况可以及时调整库存记录；其次，被告仅提供了部分交易截图，无法确认是否全面反映交易记录；最后，法院确定赔偿额有多种参考因素的考量，网络销售平台的销售数量仅为其中之一，况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渠道仅为1688网络平台，故本院对扬州方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及合理费用问题，本院综合考虑根据作品类型、涉诉侵权商品价格、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销售规模、销售渠道及可能给原告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方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美术作品《格纹莲蓬冰冻烧》、美术作品《格纹冰冻烧公道杯》著作权的行为，包括销毁侵权产品及模具；二、被告扬州方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昆山匠门文创艺术品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三、驳回原告昆山匠门文创艺术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被告扬州方恩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帐号：11×××57）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徐玉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冯晓艳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