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1行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机关所在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闫占峰，男，系区长。委托代理人：孙佳慧，女，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高雪寒，男，系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文涛，男，197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代理人：戚迎明，男，系辽宁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五三派出所，机关所在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曹阳，男，系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于长贺，男，系五三派出所民警。委托代理人：马卫江，男，系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民警。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浑南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崔文涛、原审被告沈阳市公安局浑南派出所五三公安派出所（以下简称“五三派出所”）撤销决定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4行初1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6年9月9日，被告五三派出所作出沈公（浑南）行罚决字[2016]第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崔文涛2016年9月8日中午在锦州市雅丽达会馆和朋友吃饭时吸食冰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对崔文涛处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并当场送达。2018年6月4日原告崔文涛到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申请撤销五三派出所对其作出的[2016]第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浑南分局禁毒大队工作人员接待原告并制作询问笔录，进行尿样检测，调取相关材料。2018年6月11日浑南分局五三派出所依据有关相关部门及申请人本人递交的材料，认为在自查自纠中，发现719号撤销处罚决定书认定崔文涛吸毒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沈公（浑南）行罚决字[2016]第719号决定，作出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61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原告崔文涛于2018年9月11日以五三派出所、浑南分局为被告向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履行“全国禁毒信息管理系统—吸毒人员库、抓获毒品违法犯罪嫌疑人库”对其录入信息的更新、更正义务。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在答辩材料中取得涉案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该0907号撤销处罚决定书记载，作出日期为2018年9月7日，查明事实：“我所于2016年9月9日认定，崔文涛于2016年9月8日中午在辽宁省雅丽达会馆和朋友吃饭时吸食冰毒。根据上述事实作出沈公（浑南）行罚决字[2016]第719号决定，给予崔文涛行政罚款伍佰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后我所接锦州市公安局石桥子派出所材料，在自查自纠中，发现第719号处罚决定书认定崔文涛吸毒的证据不足，作出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611号撤销原行政处罚决定书，现经沈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浑南分局刑警禁毒大队及法制大队审查认定此案证据充足，撤销决定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建议撤销作出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611号决定。”原告取得0907号撤销处罚决定书向大东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大东法院作出（2018）辽0104行初304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原告撤诉。2018年12月14日，原告崔文涛向被告浑南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沈公（浑南）撤决字作出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浑南区政府受理其复议申请后，认为五三派出所具有作出案涉0907号撤销决定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但五三派出所作出案涉撤销决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程序规定，存在程序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维持五三派出所于2018年9月7日作出的0907号撤销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沈浑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审查客体为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0907号撤销公安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被告浑南新城派出所具有作出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建立健全对行政处罚的监督制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以应当加强对行政处罚的监督检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有权申诉或者检举；行政机关应当认真审查，发现行政处罚有错误的，应当主动改正。可见，被告五三派出所有作出行政处罚的职权，同时也有作出撤销行政处罚的职权。本案中，被告五三派出所作出了对原告处以行政处罚的行政行为即作出719号处罚决定书，后认为证据不足，撤销了其所作出的行政行为即作出0611号撤销处罚决定书，被告五三派出所作出0611号撤销处罚决定书属于对于前一行政行为的纠错，是对其作出处罚行为的纠正，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如果行政机关认为其撤销行为错误，应当对其撤销前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予以重新认定，来决定是否作出处罚。而被告五三派出所将其作出的撤销决定再次撤销，显然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被告五三派出所在作出0907号撤销处罚决定书并未对原告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送达，属于程序违法，并非复议机关认定的程序瑕疵。原告在诉讼中取得的0907号撤销处罚决定书与五三派出所向复议机关提交的0907号撤销处罚决定书内容表述不一致，其制作文书缺乏严肃性，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五三派出所作出的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沈浑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五三派出所承担。上诉人浑南区政府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作出的沈浑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作为具有法定职权的复议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在本案中具有作出案涉复议决定的职权。在作出复议决定的过程中，上诉人对本案事实进行了细致地核查，根据五三派出所提供的材料，结合本案事实以及相关证据作出了复议决定。在本案中五三派出所在作出案涉的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已经以现有证据为基础进行了严谨的调查并结合案件事实进行了合理分析，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属于行政机关积极纠正先前的错误行为。上诉人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的复议决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2、至于一审法院指出的五三派出所存在程序违法以及制作文书缺乏严肃性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五三派出所的某些行为并未达到程序违法的程度。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在此大前提下，一些程序上的瑕疵不应当影响相应行政行为的正确作出，并且上诉人也针对该程序上的瑕疵提出了《行政复议建议书》，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应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出的沈浑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崔文涛辩称，一、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浑南区政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方面。首先，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本案行政处罚卷宗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有故意吸食毒品的行为，载卷证据足以证明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尽管履行了行政复议程序，但并未开庭审理，导致本案证据未经充分质证，未能完整反映案件客观事实。其次，原审被告五三派出所并未提起上诉，表面作出行政处罚的机关已经认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2、关于送达程序违法问题。瑕疵是指不影响结果的小缺陷，但送达程序是行政处罚的重要程序，未经送达的法律文书不能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被告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为，是明显的程序违法，而不是程序瑕疵。又因该程序违法发生在先，足以影响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所以并不能通过上诉人一纸《意见书》加以纠正，上诉人的此观点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五三派出所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请求本院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被告五三派出所对于其作出的行政处罚经审查发现确有错误的，具有主动改正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崔文涛对五三派出所作出的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上诉人浑南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浑南区政府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系行政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的案件，本案的审查客体为，被诉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907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沈浑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本案中，五三派出所在自查自纠过程中，发现沈公（浑南）行罚决字[2016]第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崔文涛吸毒的证据不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作出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61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向崔文涛送达。崔文涛收到该决定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因此，该撤销决定已生效，同时沈公（浑南）行罚决字[2016]第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再发生法律效力。五三派出所若认为崔文涛仍存在违法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则应在重新调查之后另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而五三派出所在认定事实及证据均无变化的情况下自行撤销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61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致使已无效的沈公（浑南）行罚决字[2016]第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又发生法律效力，明显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五三派出所作出的被诉撤销决定亦应参照该规定依法向崔文涛送达，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五三派出所在作出被诉撤销决定后并未依法履行送达程序，故被诉行政行为程序亦违法。浑南区政府作出的沈浑政复决字[201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未查明上述情况，对沈公（浑南）撤决字[2018]第0611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诉撤销决定及复议决定依法均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帅审 判 员  张振岭审 判 员  杜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 乐书 记 员  管力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