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6986号 原告：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交大路260号4楼。 法定代表人：邹新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祥，四川律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涛，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肖艳琴，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敏言，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勔，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存公司”）与被告曾涛、肖艳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云祥、王佳，被告曾涛、肖艳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明言、周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曾涛、肖艳琴连带向永存公司赔偿损失1580986元；二、曾涛、肖艳琴自2018年2月13日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永存公司支付利息，直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一、曾涛、肖艳琴通过三个虚假诉讼案件，由茂县人民法院执行永存公司2843664.57元。（一）2013年3月1日，根据肖艳琴的诉讼请求，茂县人民法院做出（2013）茂民初字第0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770929.50元，四川华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为2800元。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茂县人民法院在（2013）茂执字第59号执行案中，扣划永存公司781038.8元并支付给肖艳琴。（二）2013年3月1日，茂县人民法院做出（2013）茂民初字第0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991192.5元，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225元。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茂县人民法院在（2013）茂执字第61号执行案中，扣划永存公司1003504.43元并支付给肖艳琴。（三）2013年3月1日，茂县人民法院做出（2013）茂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1046258.75元，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350元。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茂县人民法院在（2013）茂执字第60号执行案中，扣划永存公司1059121.34元并支付给肖艳琴。二、经过再审，三个虚假诉讼案件被依法撤销。同时再审査明，曾涛是整个虚假诉讼案的制造者，肖艳琴是完全配合者。经过茂县人民法院、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再审程序，人民法院终审认定据以执行的（2013）茂民初字第01号《民事调解书》、（2013）茂民初字第02号《民事调解书》和（2013）茂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所依振据的证据系伪造，该三份《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同时审理查明：在案件发生期间，曾涛和肖艳琴曾系夫妻关系。曾涛是整个虚假诉讼案的制造者，曾涛为刘应伦伪造代理人刘玉和、为华厦公司伪造代理人**、制造虚假的借条、担保书、委托书、伪造刘应伦的签名、伪造华厦公司的印章，一手策划和制造了虚假诉讼案，肖艳琴是完全配合者。两人作案目的动机就是通过虚假诉讼将虚假的借款纠纷引向无关的案外人，执行永存公司的财产。三、经过执行回转程序，执行回转金额共计386万。其中：（2016）川3223执103号案执行回转950147元，（2016）川3223执104号案执行回转1288439元，（2016）川3223执105号案执行回转1621414元。四、永存公司因三个虚假诉讼案件，遭受的损失为5452000元（实际损失远远不止），减去茂县人民法院已经执行回转的386万，永存公司的损失为1592006元。永存公司为履行茂县人民法院冻结2843664.57元资金的裁定书，被迫无奈于2014年1月9日至2014年1月11日，分三次对外借款金额共计280万，月息2%。经过茂县人民法院执行回转，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月24日分四次到账386万元。截止2018年1月21日，永存公司外借资金产生利息共计2640986元，利息加上280万元本金，共计5440980元。减去茂县人民法院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月14日共计执行回转的386万，永存公司还存在1580986元的损失。五、永存公司因为曾涛与肖艳琴的虚假诉讼行为遭受的损失还有大量的人力、交通、食宿及诉讼律师费用等成本损失。人民法院执行回转本金和法院计算的利息合计386万元。永存公司按先本后息的最失计算，仍然因此案额外支付利息1580986元。永存公司在实际长达四年多的冤案申诉过程中，还支出了大量的人力、交通、讼律师费用等成本损失。永存公司为取得出借人的信任、理解和支持，按市场交易习惯的先息后本方式能及的情况下，不定期间或地部分支付出借人利息。永存公司实际承担的借款利息大于按照先本后息方式所计算的利息。 被告曾涛、肖艳琴辩称，一、曾涛与案件没有关联，不应是本案当事人，故不存在曾涛造成永存公司损失的情况。肖艳琴与华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有权对其主张权利，并不存在虚假诉讼。根据真实的借款合同（已通过司法鉴定）以及银行转账流水可以看出，曾涛、肖艳琴多次向华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应伦转账借款，与刘应伦的借款关系成立，华厦公司对该笔借款作出担保亦是合法有效的。此前诉讼中，肖艳琴因未及时提交真实的借款合同及转账流水，导致后来提交的证据违反举证规则被各级法院排除在外，最终各级法院仅依据之前提交的证据驳回了肖艳琴的诉求。但是，逾期提交证据及驳回诉求都并不能否认与华厦公司及刘应伦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保全提起时，永存公司尚欠华厦公司大额劳务工程款未支付，故肖艳琴有权申请法院裁定永存公司不得向华厦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法院于2012年10月24日向永存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具体协助执行事项为对华厦公司在永存公司处的财产进行了冻结，并未对永存公司的账户和资金进行冻结或者扣划。阿坝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阿中执异字第0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保全及续行冻结期间，永存公司在未通知法院的情况下，从2012年10月24日至今多次将已冻结的劳务工程款进行了支付达500余万元。”可以确定永存公司在冻结时仍有多达5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华厦公司。本案中，永存公司再三称该工程款不属于华厦公司而是支付给华厦公司各劳务班组的，证明永存公司与华厦公司的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永存公司在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将款项转出以及拒不限期追回的行为是导致其账户被冻结的根本原因，若永存公司未实施上述行为，则不会造成其账户被冻结甚至被扣划的后果，更不存在造成所谓的损失。四、法院冻结的是华夏公司在永存公司的财产，即使保全错误也应由华厦公司向肖艳琴主张权利。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明确载明，冻结华厦公司的劳务工程款，并非永存公司的财产，只是华厦公司这一财产在当时并未得到支付。五、永存公司所举证的借款与账户被冻结的财产间不具有关联性，永存公司没能证明是因为账户被冻结才必须向第三方借款的因果关系。同时永存公司资金充裕并不需要进行借贷。永存公司的证据上显示其借款时发生在仅能证明其向第三方借款，但不能证明借款的原因、用途、急迫性，更不能证明账户被冻结而必须向第三方借款具有因果关系。永存公司出示的证据除本次借款外，还有多次其他的经济往来。可以看出，永存公司借款完全是基于其他项目、其他目的的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并且，茂县人民法院在执行回转过程中，已经充分考虑到了永存公司的利息损失，除本金全部执行回转外，还额外超标执行了冻结期间利息100余万元，已足以弥补永存公司所谓的损失。六、永存公司提供的证据仅仅能证明肖艳琴在原案一审中使用了基于真实借据的复制件获得民事调解书这一事实，无法证明与永存公司诉求有关的其他事实。肖艳琴该行为虽然是不正确的，但是该行为也只是在肖艳琴、刘应伦、华厦公司三者之间，并不涉及永存公司。而最终牵连到永存公司的核心原因是永存公司尚欠华厦公司款项（茂县法院和阿坝中院执行裁定中予以确认），最终导致原告损失的直接原因是永存公司未按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擅自转出款项造成的。肖艳琴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是真实存在的，被撤销只是因为证据规则导致后期提交的证据原件法院不予审查，而不能否认债权的真实性。因此，肖艳琴提起诉讼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常理，而保全的标的额在华厦公司的债权范围内，并未超过债权金额保全，永存公司是华厦公司法律意义上的债务人。肖艳琴使用复制的证据获得民事调解书与永存公司所谓的经济损失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完全无法得出是永存公司多次提出的“我方当事人使用虚假证据故意导向原告，造成原告损失”这一结论。其次，通过永存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80万元款项借入时，其银行账户内尚有3000余万元余额，之后永存公司的银行账户也有大量的往来款和余额，所以其借款与查封没有因果关系，也根本没有借款的急迫性、必要性，在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得出原告产生了经济损失的结论。因此，请求依法驳回永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23日，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根据肖艳琴申请，做出（2013）茂民保字第02、05、06号民事裁定书，对被申请人华厦公司在永存公司的劳务工程款71万元、91万元、96万元予以冻结。 2013年3月1日，根据肖艳琴的诉讼请求，茂县人民法院做出（2013）茂民初字第01、02、03号《民事调解书》，三份调解书分别载明①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770929.50元，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为2800元；②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991192.5元，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225元；③刘应伦归还肖艳琴借款本金及利息1046258.75元，华厦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华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350元。之后，肖艳琴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 2013年12月10日，茂县人民法院请求工商银行协助限额查封冻结永存公司44×××51账户金额2843664.57元，因该账户金额不足，实际查封冻结金额为509051.84元。 2014年3月26日，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茂执字第59-0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我院依法冻结华厦公司劳务工程款期间，永存公司未经我院同意，先后以各种名义向被执行人华厦公司拨付劳务工程款。永存公司该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定协助义务，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协助执行人永存公司限期追回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3年11月26日我院向永存公司送达了《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在指定期间，永存公司仍未追回擅自处理的款项。故裁定冻结永存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成都金牛支行账号22×××70的存款2843664.57元。2014年5月19日，茂县人民法院从上述账户扣划执行款2843664.57元支付给肖艳琴（三案执行款分别为781038.8元、1003504.43元、1059121.34元）。之后，永存公司向茂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茂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向茂县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经茂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肖艳琴前述三个民间借贷纠纷案进行再审。该三个再审案经茂县人民法院、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肖艳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应伦、华厦公司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了肖艳琴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永存公司申请执行回转，肖艳琴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7月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再162、163、164号《民事判决书》，仍以肖艳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应伦、华厦公司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为由，维持了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上述再审判决查明：曾涛系肖艳琴前夫。原审三案中刘应伦、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非刘应伦及华厦公司委托，均系曾涛要求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民事调解书所依据的借条、担保书及授权委托书均是曾涛找人制作并提交法院。 2017年12月25日，茂县人民法院执行回转（2013）茂民初字第0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及孳息共计950147元。2017年12月26日，茂县人民法院执行回转（2013）茂民初字第0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及孳息共计1288439元。2018年1月4日，茂县人民法院执行回转（2013）茂民初字第02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款及孳息共计1621414元。执行回转金额共计386万元。 另查明，茂县金龟寨生态旅游开发建设项目由永存公司承建。2011年11月12日，夏仕文与永存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夏仕文内部承包了上述工程，夏仕文按工程项目结算价的0.1%向永存公司缴纳管理费并承担全部税金。2014年1月9日，刘洪向夏仕文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吴志坚向夏仕文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4年1月11日，夏仕洪（夏仕文之弟）向夏仕文银行转账50万元。2014年1月15日，夏仕文向永存公司工商银行44×××51账户转账280万元，转账前永存公司该账户在2013年12月13日余额为2886472.71元，在2014年1月15日余额为23166247.83元。审理中，永存公司述称，账户被冻结，因项目资金需要，由夏仕文向刘洪、吴志坚分别借款80万元（含夏仕洪转入的50万元）、200万元，月息2%，后通过工程回款及执行回转款陆续偿还借款。至2018年1月21日，永存公司外借资金产生利息共计2640986元，利息加上280万元本金，共计5440980元。减去茂县人民法院从2017年10月13日至2018年1月14日共计执行回转的386万，永存公司还存在1580986元的损失。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民事调解书、再审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及通知书及回执、借条、银行转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肖艳琴申请执行依据即茂县人民法院（2013）茂民初字第01、02、03号《民事调解书》经人民法院再审认定，肖艳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应伦及华厦公司借贷关系成立，因此依法撤销了前述三份民事调解书。肖艳琴申请执行并获得永存公司款项缺乏法律依据，其申请诉讼保全及申请执行错误给永存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原告系肖艳琴，虽曾涛为肖艳琴诉讼向肖艳琴提供了相关虚假材料，其目的是为了达到刘应伦与华厦公司向肖艳琴偿还借款，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相关诉讼主体为肖艳琴而非曾涛，且申请诉讼保全、申请执行及获得执行款项均系肖艳琴行为，即曾涛的行为与永存公司之间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永存公司主张曾涛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不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执行回转并赔偿相应损失后，永存公司以该损失不足以弥补其借款损失，要求肖艳琴赔偿不足部分损失1580986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茂县人民法院在永存公司执行款为2843664.57元，而执行回转款项为386万元，即肖艳琴另行承担了损失赔偿约101.6万元。茂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开始查封永存公司银行账户时，永存公司账户上余额不足，客观上给永存公司的资金流动产生影响，有对外借款的可能性。但至2014年1月15日夏仕文向永存公司银行账户转入280万元以前，永存公司银行账户金额为23166247.83元，在保证人民法院的查封金额外尚余2000多万元，永存公司再以资金不足向外高息借款不具有合理性及紧迫性。退一步讲，即使在2014年1月9日、1月11日存在刘洪、吴志坚280万元的借款，2014年1月15日永存公司已有的款项足以偿还债务，永存公司有资金不偿还高息借款而将该高息责任转嫁于肖艳琴不当，应属自身过错扩大的损失。如上分析，肖艳琴向永存公司承担101.6万元的损失赔偿已足以弥补永存公司的损失情况下，永存公司再要求肖艳琴承担对外的高息损失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418元减半收取10209元，由原告四川永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宗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