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某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洛维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华，女，该公司退休返聘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伶（曾用名：刘某偲），女，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柳州某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刘某伶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刘某伶曾系某公司的职工，某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将刘某伶辞退。1.刘某伶遭辞退后，没有将由其保管的企业文件资料及财物移交给某公司，至今仍将某公司的公司管理规章制度及民主程序制定记录、人力资源系统管理资料等多册企业文件资料（纸质）据为己有。2018年11月21日在劳动仲裁庭，刘某伶出具某公司的企业制度文件原件（红章）进行举证（即《员工考勤就餐一卡通》管理制度（试行）二0一一年四月三十日）。2.离职前刘某伶将工作期间某公司配置给其办公用的电脑主机硬盘拆卸带走，毁掉她履职期间的工作记录。3.刘某伶恶意删除办公室主任电脑里的多年来保存的公司规章制度文件和人力资源相关文件等电子文档。4.刘某伶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未向保管人办理任何借用手续便将公司贵重物品佳能数码相机拿走使用并据为己有。对上述文件资料和财物，某公司多次要求刘某伶返还，刘某伶拒不返还。而一审判决却对此客观事实不予认可，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某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某伶辩称，不同意某公司的上诉请求。1.某公司提到的人力资源系统管理资料等多册企业文件资料（纸质），刘某伶没有据为己有，根据公司ISO9001质量管理体系相关文件要求，公司文件只保留三年有效期，当时有外单位来公司考察，公司要求清理各办公室，刘某伶才把当时办公室里废旧文件以及一些垃圾、旧物清理掉，保持办公室整洁，本人是按照公司要求进行清理，并未占为己有。2.某公司所说的硬盘，刘某伶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刘某伶离职时已经签订了移交清单，时任综合管理部负责人黄某松已签字，包括数码相机也是一并放在公司办公室。3.办公室主任的电脑不是刘某伶使用，当时办公室主任还在职的时候是郝某华使用，她离职和在职时的电脑都不是刘某伶使用，所以没有恢复电脑存放的文件资料一说，纯粹是某公司无中生有。 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伶返还某公司的企业文件资料多册：含公司《劳动人事管理制度》【2013】06号和民主程序制定记录、公司各项管理规章制度、人力资源系列文件记录等公司档案资料（详见《人力资源管理岗位工作交接记录》）；2.判令刘某伶返还某公司电脑硬盘一块（刘某伶在公司工作用的办公电脑），恢复电脑运行功能，还原该电脑硬盘里所储存的全部资料；3.判令刘某伶返还某公司的佳能数码相机一台（价值14,830元)；4.判令刘某伶恢复办公室主任电脑里存放的文件资料（主任办公用电脑）;5.判令由刘某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伶于2016年3月入职某公司人力资源部担任普通职员，双方于2018年4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因存在劳动争议，刘某伶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至庭审辩论终结前，案件尚在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审理。 刘某伶在职期间，于2016年8月31日作为接收人与人力资源部主任郝某华进行了人力资源管理岗位工作交接，双方签订了交接记录，交接内容包含某公司在本案诉请主张要求刘某伶返还的企业文件资料。2018年3月7日，刘某伶向公司提交了《管理办日常工作交接表》一份，并备注“未尽事宜可电话或邮件联系”。 2019年1月7日，某公司以刘某伶离职时未交接公司文件资料和财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时，某公司认为刘某伶2018年3月7日的工作交接表是其在职期间唯一一次工作交接，该交接表交接的内容没有某公司诉请的刘某伶在2016年8月31日接收的相关企业文件资料，同时根据公司财务账单显示，刘某伶在职期间使用了公司为其配置的办公电脑，该电脑及电脑硬盘刘某伶未退还给某公司，刘某伶还借用了公司一台价值14830元的佳能数码相机未归还，刘某伶在双方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庭审时出示的证据—《管理制度（试行）》是原件，可以佐证刘某伶未将其掌握的企业资料移交给某公司。刘某伶对此予以否认，并表示其在劳动争议仲裁庭审出示的证据是某公司张贴在公共场合的文件，其离职时在走廊上将原件取走作为后期证据，并非某公司主张的情况。 另查明，刘某伶提交一份2018年4月29日由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了一份《广西某电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离职（岗）移交清单》，其中载明：“集团公司各单位：兹有柳州某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厂）、部刘某伶同志，于2018年4月29日因辞退，请你单位给予办理移交手续，并予注销名册，办妥后在下列管辖部门由负责人签上‘手续已清’，并签名及注明时间，凡未签上手续已清’并另行签署其他意见的，视同该部门手续已清，如若由此而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由签名人承担责任。凡从事过供应、销售、采购、外协的必须到风险管理部办理相关手续，一般人员可免。非党员‘党委办’相关手续可免。办理退休者当月内必须办结完毕，上述其他情形人员必须自通知之日起15天内办结完毕（注：办理失业登记者必须3天内提供资料并办结相关手续），因逾期所造成的后果由办本手续者个人承担。‘移交清单’由集团公司统一印制发放，无人力资源部章无效。”移交清单上除“人力资源部”无相关签字之外，其余各部门签字手续均已完成审批，最后审批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其中“直属工作部门”和“基层管理办”一栏均由“黄某松”签字并落款签字日期为5月18日。该移交清单背面有时任某公司经理李某茂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刘某伶据此主张其离职时已完成工作交接。庭审时，某公司陈述因其是广西某电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某公司所有员工入职、离职、社保等手续办理都是要子公司备齐资料后交集团公司统一办理，职工离职移交清单上的“直属工作部门”就是某公司所在的部门，“人力资源部”是集团公司的部门；“基层管理办”是某公司的管理办公室，“基层管理办”在本案中充当了两个角色，一是刘某伶的直属部门，二是负责某公司所有部门的人力资源工作和行政工作，某公司所有人力资源有关手续的办理都是通过基层管理办与集团公司对接的，即刘某伶的离职清单已经完成离职的审批签字，最后交由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最后审核办理即可；但是因黄某松时任部门领导不足三个月，不熟悉部门业务工作，导致在刘某伶未完全移交工作的情况下就在刘某伶的离职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实际上刘某伶并未如实移交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某公司主张刘某伶未完成工作交接，及离职时未返还公司财物，则应就此举证。本案中，刘某伶提交的2018年4月29日由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广西某电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离职（岗）移交清单》，移交清单中刘某伶的直属工作部门、公司基层管理办等各部门均已完成签字手续，证明刘某伶在离职后已完成工作交接及结清公司财物，某公司主张时任部门领导黄某松因任职时间过短，不熟悉部门业务工作，导致在刘某伶未完全移交工作的情况下就在刘某伶的离职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对此，该院认为，在某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刘某伶举证的情况下，应认定该离职移交清单的真实性及法律效力，同时根据移交清单上签字及相关后果的说明，部门负责人在该清单上签字的一切不利后果由签字人承担，某公司以部门领导工作失误为由抗辩，不能推翻该清单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故对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元（某公司已预交），全部由某公司自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柳电字（2018）01号文件《关于黄某松同志任免职的通知》，拟证明黄某松由品质部部长调任为总经理助理及综合管理部部长，他对综合管理部人力资源工作的业务、流程不了解更不熟悉；2.柳电字（2018）06号文件《关于郝某华同志任免职的通知》，拟证明2018年5月16日郝某华任职综合管理部部长，黄某松不是部门负责人，其5月18日签字给刘某伶的文件无效；3.2017年1月管理办保存主要物品交接清单，拟证明2017年1月10日郝某华离职前将办公室保存物品按领导批示交接给下一届保管员佘建康和刘忱忱，其中就含有本案追讨的佳能照相机一台和生产工资定额档案一套等物品资料，2017年1月13日刘某伶在某公司召开员工年会之际，以组织活动为由未办理任何借用手续将佳能照相机拿走使用，至今未曾归还，占为己有；4.微信对话截屏，拟证明刘某伶丢掉了某公司生产工时定额的文件资料，其将公司的资料随意丢掉也不交回给公司的工资核算员是不负责的态度；5.某公司2017年12月份计件工资汇总表封面，拟证明佘建康的身份是计件工资核算员。刘某伶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某公司对一审查明《广西某电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离职（岗）移交清单》签字情况有异议，其主张刘某伶实际上没有移交任何东西给黄某松，只是忽悠黄某松签字而已，黄某松不是综合管理部负责人，不能签字。刘某伶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对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某伶对某公司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某公司提交的证据2及某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所提异议，根据该文件内容，郝某华2018年5月16日任综合管理部部长，黄某松不是该部门负责人，但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某公司对刘某伶提交的《广西某电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离职（岗）移交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郝某华作为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黄某松时任综合管理部负责人，而根据移交清单的要求必须由部门责任人签字，故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2不能否定黄某松代表部门签字的行为效力，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某公司所提异议不予支持；证据3、5因刘某伶不是物品交接的当事人，该2份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不能证实所涉烘干班和实验站的工资方案的形成时间，是否属于某公司在本案要求刘某伶返还的文件资料，而刘某伶只认可其丢弃的是文件的复印件，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关于返还企业文件资料的问题。某公司主张刘某伶返还《人力资源管理岗位工作交接记录》中的公司文件资料，但刘某伶一审提交的《广西某电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离职（岗）移交清单》中刘某伶的直属工作部门和其他各部门负责人以及时任某公司经理李某茂均已完成签字手续，证实刘某伶在离职后已完成工作交接及结清公司财物，故某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某公司一审认可黄某松系该公司综合管理部负责人，亦认可黄某松签字的真实性，但以黄某松因任职时间过短，不熟悉部门业务工作为由，主张黄某松在刘某伶未完全移交工作的情况下就在离职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某公司二审则否认黄某松系综合管理部负责人，否认其签字效力，某公司对于其一、二审作出不一致的陈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返还财物和恢复电脑功能及资料的问题。某公司一、二审均不能举证证实刘某伶实际占有某公司的电脑硬盘和佳能数码相机，亦不能证实刘某伶删除其办公电脑硬盘所储存的全部资料和办公室主任电脑里存放的文件资料，故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驳回其上述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元（柳州某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柳州某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琪蓉 审 判 员 谭皓匀 审 判 员 黄智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何慎十 代书记员 覃宝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