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哲，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明，山东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临沂河东支行职工，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勇，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凡贞，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林刚，山东沂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瑞哲因与被上诉人李震、王月勇、纪凡贞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5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瑞哲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在涉案房产交易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王月勇、纪凡贞在明知涉案房屋在诉讼过程中房产已被法院保全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支付相关款项，不符合正常买受人的心理状态。该录音证据经三被上诉人质证，并经一审法院查证落实，并无胁迫嫌疑，系真实意思表述。王月勇、纪凡贞坚称在其主张的合同后支付了6万元的定金，但并未提交6万元过付款项的证据，仅提供收据，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王月勇、纪凡贞作为涉案房屋买受人及委托代理人，应当对于房屋现状履行必要的信息查询，并能够获知房屋过户前，已经被法院查封的基本事实，二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查封状态下，仍然继续支付房款，其行为符合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二被上诉人在法院解封房产后，随即与李震完成房产过户，时间节点符合恶意、串通外部特征。本案的判决从内容看已将生效判决书（2017鲁1302民初12373号）内容推翻；从诉讼程序看，属于对生效判决的再次审理。二、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与执行案件相冲突。上诉人就生效判决书（2017鲁1302民初12373号）已申请兰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鲁1302执6402号，执行案件过程中，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李震、王月勇、纪凡贞经兰山法院执行法官主持签具《执行笔录》，三被上诉人同意将涉案房产过户给上诉人，过户费用由被上诉人李震承担。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均在执行笔录签字确认。本案判决确认了三被上诉人协议有效，并认可王月勇、纪凡贞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与执行案件对于房产的处分存在严重冲突。虽然三被上诉人对于执行笔录表述为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在法院执行法官主持的笔录中各方当事人均清晰的表述了各自对涉案房产处分，三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误解或受胁迫的证据，其执行笔录的内容各方当事人应当予以遵守。 被上诉人李震答辩服判。 被上诉人王月勇、纪凡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答辩人与李震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早于上诉人与李震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与李震恶意串通的情形。答辩人于2017年6月3日晚通过中介房产经纪人吕红霞去涉案房屋看房，6月11，答辩人与李震签署了房屋总价为248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6月13日交付订金6万元，上述日期均早于上诉人与李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二、上诉人混淆了债权与物权的区别。（2017）鲁1302民初12373号判决确认李震与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为有效合同，但并未判决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案与本案并无矛盾之处。本案是典型的一房二卖，上诉人与李震之间产生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但上诉人并未获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本案与执行案件亦无冲突，李震存在履行不能，应当承担履行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系虚假诉讼，答辩人与李震的房屋买卖关系早于上诉人与李震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答辩人与李震素不相识而是通过房产中介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全部价款，上诉人不顾上述事实，企图通过法院判决强占答辩人的财产，答辩人与李震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 刘瑞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李震、纪凡贞、王月勇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三被告履行协助过户义务；3.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刘瑞哲和被告李震之间的房屋买卖及资金交付过程 2017年6月13日，原告刘瑞哲与被告李震签订《鲁盟地产买卖契约》，约定：李震同意将坐落在临沂市北城新区兰陵路滨河阳光B区33号楼3单元101室共两层出售给原告刘瑞哲，建筑面积约210平方米，其中主房约126.8平方米，配房约89平方米，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252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刘瑞哲须支付人民币20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和服务费交由临沂鲁盟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保管。 2017年6月16日，原告刘瑞哲（乙方）与被告李震（甲方）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拥有的临沂市兰山区滨河阳光B区33号楼3单元101户房产出售给乙方；甲方承诺和保证此房无任何权属或经济纠纷，权属证无任何瑕疵；双方协定房产交易成交价为2515000元，此价格包括该房产的配套设施价格；此合同签订当日，乙方付200000元为购房定金，转交中介方保管;甲方向乙方交出房屋权属证明，转交中介方保管；房款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甲、乙双方商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去房管局办理资金监管及首付款手续，余款待银行放款房权证过户后由资金监管处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打入甲方账户；若甲方违约，应在支付佣金和赔付乙方定金后，返还其产权权属证明；若乙方违约，应向甲方赔付相当于所交定金数额的违约金，佣金费从已交定金中优先扣除，不足以赔付甲方的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第十条、甲、乙双方承诺自银行放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前到相应房产部门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手续。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延迟，每天按照100元赔偿对方作为补偿金；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逾期10日以上，另一方有权以对方违约为由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违约方应按本合同第九条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刘瑞哲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北园支行于2017年6月23日和2017年8月1日分两次将共计1565000元购房款汇入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账户。 2017年8月16日，原告刘瑞哲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北园支行贷款950000元，该款项打入原告个人账户。 2017年12月22日，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将原告刘瑞哲交纳的首付款1565000元退回至原告个人账户。 二、被告纪凡贞、王月勇与被告李震之间的房屋买卖及资金交付过程 2017年6月11日，被告李震与被告纪凡贞、王月勇签订编号为0002841的《鲁盟地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李震将临沂市北城新区兰陵路滨河阳光B区33号楼3单元101室房产以248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纪凡贞、王月勇；纪凡贞、王月勇应在合同签订时支付6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和服务费，该款项交由临沂鲁盟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保管；约定房屋首付款为1000000元。 2017年6月13日，被告纪凡贞、王月勇将购房定金和服务费60000元汇入临沂鲁盟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员工吕红霞账户内。 2017年7月28日，被告李震与被告纪凡贞、王月勇签订《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三被告约定将房款委托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管理，该协议载明的房产成交价格为1500000元。 2017年8月2日，被告纪凡贞向被告李震转账300000元；2017年10月18日，被告纪凡贞将1150000元房款汇入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账户；2017年10月19日，被告纪凡贞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李震交付购房款10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被告纪凡贞将过户费175000元汇至吕红霞账户；2017年10月22日，被告纪凡贞再次向吕红霞转款42323元，同日，涉案房产过户到被告纪凡贞、王月勇名下。 三、他案对本案涉案房产的处理 原告刘瑞哲曾于2017年8月18日在本院起诉被告李震，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123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刘瑞哲与被告李震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鲁盟地产买卖契约》、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判决被告李震协助原告刘瑞哲办理房屋过户。后原告依该生效判决书申请法院执行，执行过程中被告李震、纪凡贞、王月勇曾在执行笔录中同意将房子过户给刘瑞哲，但最终未能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震将临沂市北城新区兰陵路滨河阳光B区33号楼3单元101室房屋先后与原告刘瑞哲、被告纪凡贞、王月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同一房屋出卖给前后两方，本案纠纷由此引发。 原告刘瑞哲与被告李震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鲁盟地产买卖契约》、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纪凡贞、王月勇与被告李震签订的《鲁盟地产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三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分析认定如下： 确认被告纪凡贞、王月勇与被告李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应分析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原告主张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但其并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且被告纪凡贞、王月勇在合同订立时并不认识被告李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委托房产中介吕红霞代办各项业务，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虽然三被告签订的《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载明的房款金额明显少于实际交易金额，但三被告已按实际交易金额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与实际交易资金数额不符并不导致合同其他约定无效，故法院认定被告纪凡贞、王月勇与被告李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李震、纪凡贞、王月勇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纪凡贞、王月勇与被告李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房屋已过户至被告纪凡贞、王月勇名下，二被告已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已将原告刘瑞哲所交付的首付款1565000元退回原告个人账户，在涉案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合同的前提下，综合考虑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房屋所有权的登记情况及现在居住情况，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李震在涉案房屋的买卖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违约行为必然给原告刘瑞哲带来经济损失，原告刘瑞哲可收集证据后另行向被告李震主张权利，要求其赔偿损失。 综上，原告刘瑞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瑞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瑞哲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被上诉人纪凡贞、王月勇购买涉案房屋系通过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吕红霞进行，并且被上诉人纪凡贞、王月勇与被上诉人李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早于上诉人刘瑞哲与被上诉人李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之后被上诉人纪凡贞、王月勇已将涉案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李震。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买卖房屋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纪凡贞、王月勇与被上诉人李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为有效且被上诉人纪凡贞、王月勇已经实际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纪凡贞、王月勇已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没有依据。本案纠纷的产生是基于被上诉人李震将涉案房屋一房二卖而导致，被上诉人李震的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被上诉人李震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可以针对其损失另行向被上诉人李震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刘瑞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瑞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崔岩梅 审判员  杨建义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孙洪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