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芦湖街道潍高路277甲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2MA3CFTR658。 法定代表人：冯倩，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宝，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修峰，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中路48-15号四建美林大厦1-11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MA3BYMAHOE。 法定代表人：张文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兵，男，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法荣，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上诉人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钦宝、左修峰，被上诉人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兵、董法荣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温泉项目设计能力及资质，设计图纸亦无法使用，在上诉人多次提出异议后，才出现了多个设计版本，双方签订设计合同约定应于2018年3月5日前即应全部完成的设计工作，2018年6月20日前即应全部完成的施工工作，直至2018年9月10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施工合同之日，被上诉人恒易源公司都未能交付设计成果。因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解除了设计及施工合同。二、被上诉人恒易源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设计工作，其提交的2018年9月20日图纸签收实际系工程交接证明，非图纸会审。根据双方签订的温泉项目设计合同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设计人提交各阶段设计成果，经发包人书面审核确认后3日内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该阶段设计费”。根据该约定，上诉人书面确认设计成果是支付设计费的前提条件，但上诉人从未对第三阶段设计成果进行确认。因被上诉人不具备设计施工能力，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解除了施工合同。为尽快完成温泉工程项目，上诉人于2018年9月20日组织了由上诉人、被上诉人、监理方和新施工方人员参加的工程交接会，会议内容就是完成工程工艺思路交底和工程量计量；会议目的是被上诉人(原施工方)和新施工方对已经完成工程量进行计量、施工方案进行对接，以便于今后两家的工程结算，而并非图纸会审。三、一审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图纸的受益方并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酬是错误的。上诉人不仅未因恒易源公司的设计受益；相反，因恒易源公司不具备设计能力，导致设计施工工期严重拖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得不另行委托其他单位施工，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且一审也已经认定涉案工程最终由案外人南京卓越休闲设备有限公司完成设计及施工。因此，既然被上诉人无相关设计资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自然也无须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被上诉人报酬。四、因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设计成果，根据温泉项目设计合同第8.4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减收设计费88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温泉项目设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恒易源公司应于2018年3月5日提供第三阶段的设计成果，但直到双方解除合同并于2018年9月20日进行了工程交接，被上诉人都未能提交符合要求的设计成果。根据合同8.4条约定“由于设计人自身的原因，逾期未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的时间提交设计资料及设计文件，或未在发包人限定的时间内完成设计修改，或修改的文件未经发包人审批通过的(如须政府部门审批通过的，应以政府部门审批为准)，每逾期一天，应减收该设计项目应收设计费的千分之二”的约定，被上诉人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应减收设计费为88000元(220000*0.002*200=88000元)。因被上诉人应减收的设计费高于其主张收取的设计费50000元，本案同样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对于差额部分，上诉人保留追回的权利。 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温泉项目设计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22792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暂计1000元（具体数额从2018年9月25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恒易源公司）与淄博康桥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简称康桥温泉公司）签订《温泉项目设计合同》，由康桥温泉公司委托恒易源公司承担高青翡骊汤泉西区温泉区设计，设计内容为室内外温泉区景观设计、室内外温泉区工艺设备系统设计、室内外温泉区景观照明和强弱电系统设计。本项目的设计费综合单价220000元，如增加按实际发生量结算。设计阶段包括：1、温泉景观设计预付款合同签订三日内，设计周期12天，支付金额50000元；2、景观初步设计、景观硬景、工艺设备图初步设计阶段交图三天内，设计周期18天，支付金额100000元；3、工艺设备及景观施工图阶段交图三天内，设计周期18天，支付金额50000元；4、温泉区施工设计跟进协调，温泉区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后三日内，设计周期3天，支付金额20000元。恒易源公司应按国家规定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全面正确的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文件，包括图纸和电子文档。恒易源公司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设计文件进行调整补充，直到康桥温泉公司满意为止。恒易源公司提交各阶段设计成果，经康桥温泉公司书面审核确认后3日内发包人向设计人支付该阶段设计费。合同签订后，康桥温泉公司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3月1日向原告恒易源公司支付本合同第1阶段、第2阶段的设计费共计15万元。2018年4月13日，淄博康桥温泉旅游度假有限公司在淄博市高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 2018年5月19日，恒易源公司向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翡骊汤泉酒店）交付淄博高青翡骊汤泉西区温泉景观（施工图三）×6套、淄博高青翡骊汤泉西区温泉水系统（施工图三）×6套图纸资料，由双方交接人和签收人签名形成图纸签收单，2018年9月20日，恒易源公司在淄博高青翡骊汤泉项目部交接淄博高青翡骊汤泉西区第Ⅳ版、全部图纸，恒易源公司、翡骊汤泉酒店及监理单位山东齐鲁审计监理有限公司、参与单位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形成的本次图纸会审记录中签字。双方在庭审中对上述图纸签收单、图纸会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恒易源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2018年8月9日形成的“淄博高青翡骊汤泉温泉规划设计方案（效果图）×1份图纸资料”的图纸签收单、2018年8月9日形成的“淄博高青翡骊汤泉西区温泉景观（施工图Ⅳ）×6份图纸资料、淄博高青翡骊汤泉西区温泉水系统（施工图Ⅳ）×6份图纸资料”的图纸签收单、2018年9月21日形成的“淄博高青翡骊汤泉西区绿化设计（施工图Ⅳ）×6份图纸资料、淄博高青翡骊汤泉西区电气系统（施工图Ⅳ）×6份图纸资料”图纸签收单，翡骊汤泉酒店基于证据形式为复印件，对真实性持有异议。翡骊汤泉酒店庭审中承认恒易源公司交付过图纸的事实，但认为图纸历经修改均属于未定稿的修改版，也未经过会审并签字认可。 另查明，2018年4月4日，恒易源公司与康桥温泉公司签订《温泉景观工程、温泉水系统设备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恒易源公司承建翡骊汤泉温泉景观及温泉水系统工程。2018年9月10日，翡骊汤泉酒店向恒易源公司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单方解除《温泉景观工程、温泉水系统设备施工合同》，并于2018年10月9日与南京卓越休闲设备有限公司另行签订《翡骊汤泉室外温泉安装施工合同》，由南京卓越休闲设备有限公司对翡骊汤泉温泉进行设计和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温泉项目设计合同》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温泉项目设计合同》，且涉案工程翡骊汤泉温泉已由案外人南京卓越休闲设备有限公司完成设计及施工工程，客观上已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标的，故对原、被告双方解除《温泉项目设计合同》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通过审查双方提供的书证、录音证据，结合当事人自述，原、被告除已无争议且结算完毕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设计内容外，原告还向被告交付设计合同第三阶段的高青翡骊汤泉西区第Ⅳ版图纸。原、被告对于交付图纸是否符合设计合同目的持有争议。根据该合同第7.2.4条约定，原告在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需要参加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进行调整补充达到被告满意为止，交付设计图纸的编号应视为双方根据审查结论调整图纸的证明。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作为委托方虽然最终未采纳高青翡骊汤泉西区第Ⅳ版图进行设计施工，但是被告作为图纸的接受方和受益方，其应当基于原告的劳动成果支付报酬，原审法院参照合同第6.3条的约定由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5万元。关于方案调整的设计取费问题，因双方约定调整补充改图属于原告的合同义务，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最终的设计方案符合被告的设计要求，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原告和被告均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000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7元，由被告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21元，由原告山东恒易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4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与北京远望柏丽风景园林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温泉入户策划设计合同一份、该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一份，共同证实本案被上诉人代理人尹成兵原系北京远望公司业务人员，尹成兵利用代表北京远望公司洽谈的机会使上诉人与其注册的公司签订合同，但实际不具备履行合同能力导致最终双方产生纠纷。证据二、监理公司和新施工单位即山东齐鲁审计监理有限公司与山东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魏文好、荆宝玉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实一审所认定的2018年9月20日图纸会审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相关的材料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监理方和新施工方共同参加工程交接会对涉案工程进行交接。证据三、图纸会审的样本一份，说明真正的图纸会审的格式，证明2018年9月20日的图纸会审实际系工程交接。证据四、涉案工程的竣工图纸一套，证实涉案工程最终由案外人南京卓越休闲设备有限公司远程设计，实际施工设计图纸并非被上诉人提供图纸，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所主张的上诉人在取得施工图纸之后拒不支付设计费与客观事实不符，实际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根本无法使用。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的设计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没有签字盖章；对证据一的维纳斯温泉入户设计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证据是我方上诉后补办的，有协商好的嫌疑。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一、双方来往邮件记录一份，证明3月20日已将施工图交与上诉人。证据二、工程工作联系单两份，证明2018年8月2日由被上诉人代表孙振发出制作施工蓝图确认书，2018年8月2日上诉人要求我方调整方案。证据三、照片一宗，证明3月2日上诉人已经开始按照我方提交的初步阶段图纸施工，3月20日已经按照我方提交的施工蓝图开始施工。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需庭后落实，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一审与今天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直到2018年9月份双方仍然未对设计文件进行最终确认；对证据二两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如果两份文件属实，也只能证实双方仍然按照合同7.2.4的规定对文件进行调整，仍然未确认施工图纸完成；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在2018年4月4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由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设计施工，施工图到双方解除合同时仍然未确认，照片显示的仅仅是地基基础及机房的施工。 针对双方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三与本案不均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证明两份的性质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没有出庭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无法证明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二的证明效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8年9月20日图纸签收系工程交接证明非图纸会审，但根据该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设计成果。上诉人虽主张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书面审核确认才是其支付该阶段设计费的前提，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前两次付款时经过了何种书面审核的程序；且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本案诉讼前其曾拒收图纸或告知对方图纸无法使用，而是在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又签收了涉案图纸。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设计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设计资质导致合同解除，但该主张不能成为其拒付设计费的理由。此外，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工期延误应减收设计费，但该主张作为一项独立的诉求，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二审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上诉人淄博翡骊汤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