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203民初1063号   原告：杨斌，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克拉玛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常元，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永灵，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广东省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法定代表人：马占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男，195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峰，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新疆石河子市。被告：新疆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法定代表人：马相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石河子润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法定代表人：李勇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斌诉被告钟永灵、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公司）、新疆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第三人石河子润天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常元、被告钟永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岗、被告天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杨金峰、被告三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敬、第三人润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钟永灵、天筑公司、三联公司支付工程款1380000元及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的利息365700元（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被告钟永灵、天筑公司、三联公司返还预付押金200000元及自2015年1月20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的利息53000元(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上合计19987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钟永灵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钟永灵将克拉玛依区绿色康城项目XX#、XX#住宅楼外强保温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原告。原告向被告钟永灵预付押金200000元，工程完工后返还。工程竣工后，被告钟永灵于2015年12月29日写下《欠条》，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316万元，已付168万元，被告钟永灵尚欠原告工程款1480000元，但钟永灵仅支付了100000元，剩余1380000元迟迟不予支付，并扣押原告预付的200000元押金不还。涉案项目系三联公司开发，被告天筑公司承揽，三被告应对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经原告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钟永灵辩称，认可押金应当退还，已经给原告退了10万元，另外10万元应从工程款抵扣。原告所称工程量不对，三联公司在2016年8月左右跟我结算，应当按三联公司与我实际结算的面积来计算，XX和XX号住宅楼外墙保温面积总计21630平方，每平方115元，地下室保温面积虽然我条子中注明是1500平方，但实际是1028.6平方，每平方90元，外墙保温刮糙应该是6339平方，每平方6元计算，原告完成的实际工作量应该是2618058元。已向原告实际支付2426016元。欠条是原告方在宾馆强逼着我写下的。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天筑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钟永灵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双方结算的事实，我方不了解也从未参与。我公司与三联公司之间结算完成并已经付清款项，与钟永灵之间对克拉玛依区绿色康城项目XX#、XX#住宅楼工程项目因结算资料不全等原因尚未最终结算。原告诉请的结算面积与事实不符，应当以三联公司最终确认的面积进行结算。从我方账面上显示，我方已向钟永灵及原告支付了11笔款项，共计2286016元。原告所施工的23#楼在保质期内，因大风等原因造成外墙保温板局部质量不符合要求，我方为此垫付维修费26480元，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同意被告钟永灵所称原告实际完成的总工程量应为2618058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联公司辩称,一、三联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系原告与被告钟永灵签订，三联公司既不知情亦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三联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二、三联公司与天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涉案工程已竣工，且三联公司已按照约定向天筑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三、原告完成的仅仅是天筑公司从三联公司处承包的一小部分工程项目，并未取代天筑公司与三联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义务，也不存在天筑公司下落不明或三联公司拒绝决算等资信状况恶化的情况，不能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要求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在同类案件中已有生效法律判决三联公司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三联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润天公司辩称，我方依据被告天筑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案件事实的查明，对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意见，与我方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日，被告天筑公司就克拉玛依市绿色康城住宅小区2栋18层住宅楼工程与被告钟永灵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天筑公司将工程内容为XX栋12464.64平米、XX栋14069.16平米（18层、剪力墙）交由被告钟永灵施工，钟永灵按独立经营、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经营原则完成合同中确定应完成的全部工作内容。并约定天筑公司向被告钟永灵出具合法有效的授权委托书，以备建设单位及上级部门核查、司法诉讼和设立工程项目部之用。《授权委托书》作为该合同的附件之一。2014年4月8日，被告钟永灵（甲方）将上述C23#、24#住宅楼的外墙保温工程与原告（乙方）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负责粘板挂网子、刮腻子，每平方不低于135元，下浮17%，包含税收公司管理费，垂直运输费，预计25000平米，总价3375000元（外墙抹底灰，材料由钟永灵负责，人工费增每平6元）。该合同结账时以完成实际面积计算最终结账，所列单价已包括人工材料费用。中途支付外墙保温款项，按甲方付款扣除17%支付原告。工人进场后支付工程材料预付款按甲方主体合同付款方式同行，工程验收后，按照主体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的95%，5%的维修金待一年没有问题一次结清。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预付甲方押金20万元，工程完工甲方返还20万押金。同日，原告向被告钟永灵交纳外墙保温工程质量押金20万元，被告钟永灵出具收条一份。后原告组织施工。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钟永灵就涉案项目签订“外墙外保温分项工程决算单”，主要内容为：原告已完成天筑公司承包的绿色康城XX、XX栋住宅楼外墙外保温分项工程，实际完成XX、XX栋外墙基层抹灰面积25000平方米，外墙外保温工程量为XX栋12000平米，XX栋13000平米，地下室部分1500平米，其单价抹灰为每平方米6元，地上部分保温每平方米115元，地下室部分为每平方米90元，共计工程款为316万元，甲方已支付工程款125万元，剩余工程款191万元，请甲方核定工程量后予以确认。该决算单落款处标注“结算面积以三联公司为准”。2015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钟永灵对已付款进行对账确认，形成对账单一份，主要载明2014年至2015年已付款8笔合计金额1936077.68元-250000元，共计1680000元。8笔已付款凭证中包括2015年2月11日凭证号为2015-226，金额为580000元人工费。同日，被告钟永灵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杨斌绿色康城XX栋XX栋外墙保温人工、材料费共计316万元，已付168万元，下欠人工、材料费148万元。后经原告催要余款无果，故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杨斌、被告钟永灵、被告天筑公司对于已付款各执一词。原告依据2015年12月29日被告钟永灵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欠条”及其后又付款100000元，认可已付款为1780000元。被告钟永灵认为已付款为2426016元，出示2015年5月7日、2015年8月17日、2016年10月5日贾海威向钟永灵出具的“借条”原件三张，分别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元、35000元、20000元；出示2014年11月17日的“收条”原件一份，载明：“已收到XX、XX号押金100000元正（外墙保温项目）收钱人贾海威王红付钱”；出示2016年4月20日，被告钟永灵作为转让人与作为受让人的案外人贾海威签订“转让协议”，载明：“本人钟永灵自愿将名下大众POLO车转让给贾海威，车号新JCXXXX,转让费70000元整，抵扣外墙保温工程款”，证实已付款还应计入借款、以车抵工程款及钟永灵的会计王红向贾海威支付的100000元押金。原告对钟永灵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告天筑公司认为已付款为2286016元，为此出示“杨斌外墙保温付款明细”及相对应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发放单及承诺书等证据，证实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天筑公司陆续向原告及案外人贾海威付款11笔，合计金额2286016元。原告对该证据中除第5笔、第7笔和第11笔付款不予认可外，对其余8笔付款事实予以认可。经审查认为，钟永灵出示的三份“借条”均系贾海威名义借款，无其他证据印证该款项与涉案工程有何关联，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确认。“收条”及“转让协议”虽系贾海威收取或抵扣，但结合当庭与原告本人电话核实，原告认可其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与案外人贾海威系合伙关系，而该两笔款项均指向涉案工程，故对被告钟永灵出示的“收条”及“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天筑公司出示的第5笔凭证号为2015-226号580000元付款，原告虽不认可，但该款项实已包含在2015年12月29日的对账单中，原告诉请中实已计入该笔已付款。对于第7笔凭证号为2016-73号150000元付款及第11笔凭证号为2014-102号100000元付款，收款人均系案外人贾海威，且第11笔付款与被告钟永灵出示的2014年11月17日的“收条”原件能相互印证，结合当庭原告对2016年由贾海威签字确认收取的150000元及2014年由钟永灵的会计王红向贾海威支付的100000元款项认可同意从工程款中进行抵扣。故对被告天筑公司所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钟永灵对“欠条”中其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后撤回该申请。被告天筑公司出示的其与三联公司共同签章确认的“2015-2017年确认的天筑集团公司克拉玛依绿色康城项目回访维修扣款明细表”中载明：绿色康城XX-XX维修扣款中外保温扣款金额为8758.84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抵扣。另查，2012年3月23日，被告三联公司将绿色康城住宅小区中的部分涉案工程交由被告天筑公司承建。庭审中，被告三联公司与被告天筑公司均认可双方已结算并付清工程款。2015年1月20日，涉案工程竣工交接且验收合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应由谁承担对原告的付款责任；二是欠付工程款数额。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天筑公司将其承建的涉案工程分包给包含本案被告钟永灵在内的多个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被告钟永灵又将涉案项目中的外墙保温工程交由本案原告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即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效力性规定，天筑公司与被告钟永灵之间及被告钟永灵与原告之间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被告钟永灵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实际管理，独立核算，其与原告进行对账并独立出具欠条的行为，理应依法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被告天筑公司在被告钟永灵施工过程中未对其进行严格管理，并直接授意润天公司向原告实际支付部分工程款，故原告作为钟永灵与天筑公司之外的交易主体，在并不明确两者实质法律关系前提下，有权依法要求被告钟永灵与天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势必涉及原告所完成实际工程量及已付款数额的问题。2014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钟永灵就涉案项目签订的“外墙外保温分项工程决算单”已明确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及单价，落款处虽注明“结算面积以三联公司为主”，但在双方签订于2015年12月29日的对账单及钟永灵出具的“欠条”中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3160000元予以明确，原告与被告钟永灵之间对完成工程量数额明确后，不应因三联公司最终结算面积及方式的变化而受影响，否则有违诚信原则。对于已付款数额，原告虽认可已付款1780000元，但依审理查明，原告不予认可的第7笔凭证号为2016-73号150000元的付款及第11笔凭证号为2014-102号100000元押金，均未包含在2015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钟永灵签字确认的8笔对账单中，亦非“欠条”出具后原告自认的又付款100000元，且原告亦当庭认可同意扣减，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中第11笔100000元系工程款押金，应从原告主张的200000元押金数额中进行扣减。对于2016年4月20日被告钟永灵与案外人贾海威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以车抵扣工程款70000元，因原告与贾海威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伙，该车辆抵扣工程款理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故扣减原告认可的外保温维修费后，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1151241.16元（3160000元-1780000元-150000元-70000元-8758.84元）。对于原告与案外人贾海威之间因合伙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另行处理。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按年息6%计算自2015年1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接，被告钟永灵及天筑公司未能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资金占用的相关利息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以及该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共计1671天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应为316229元（1151241.16元×6%÷365×1671）。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押金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领域惯例，故对此不予支持。被告三联公司虽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但其已按双方约定向承包人即被告天筑公司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且天筑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三联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永灵和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杨斌连带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1151241.16元、返还押金100000元；二、被告钟永灵和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杨斌连带承担支付以1151241.1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316229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0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4.15元、邮寄送达费117.20元，由被告钟永灵和被告新疆天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晓凌   二 ○ 二 ○ 年 一 月 二 十 日 书  记  员   卡米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