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彩红，女，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超，北京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冬平，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娟，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凤，北京市炜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彩红因与被上诉人尚冬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彩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启超、被上诉人尚冬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彩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尚冬平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由尚冬平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款项系伤亡保险、伤亡附加保险、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和军人职业年金,依法应由死亡军人尚某的保险受益人和合法继承人领取,尚冬平与死亡军人尚某不具有继父子关系,其不是军人死亡保险和军人死亡附加保险法定受益人,亦不是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和军人职业年金的合法继承人,无权要求分割上述财产,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诉争款项系死亡军人尚某的伤亡保险、伤亡附加保险、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和军人职业年金,并非赔偿权利人因尚某死亡而导致的未来收入损失,不应按照与尚某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各自应得份额。根据《关于军人职业年金转移接续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军人退役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退役医疗保险暂行办法》、《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伤亡保险暂行规定》等规定,就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和军人职业年金应当由其合法继承人依法继承;伤亡保险、伤亡附加保险由其指定的保险受益人收益,未指定特定受益的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在诉争款项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参照相关法律法规处理,本案因尚某未婚,没有配偶和子女,即应由其父母领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尚冬平与死亡军人尚某之间不存在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依法不应享有领取诉争款项的权利,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尚冬平因与田彩红(死亡军人尚某生母)登记结婚而与尚某共同生活形成继父子关系,但该拟制血亲关系并非不可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三条“生父与继母或生母与继父离婚时,对暂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继父或继母不同意继续抚养的,仍应由生父母抚养。”之规定,若在生母与继父离婚时,继子女未成年,继父不同意继续抚养的,便不再负有对未成年继子女的抚养义务,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其亦应丧失对继子女继承的权利,即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拟制血亲关系消除，双方不再是继父子关系，互不承担义务、享有权利。2013年9月29日田彩红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在该诉讼中尚冬平明确表示拒绝抚养尚未成年的继子尚某,更主张赔偿其此前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2013年11月26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3)回民二初字第00740号民事判决,以双方长期分居感情破裂为由,准予田彩红与尚冬平离婚,并给予尚冬平补偿2万元。判决离婚后,尚冬平再未对尚某进行过任何抚养、教育和资助。另自2012年3月起,尚某随其生母与第三人郭根牢在呼和浩特市××区共同生活,此后未成年人尚某的抚养、教育、生活资助均由其生母与郭根牢支付。2015年9月14日双方结婚登记,即使认定现在存在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亦应是尚某与郭根牢,而不应是尚冬平。本案争议焦点是尚冬平对诉争财产是否享有领取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尚冬平与死亡军人尚某现在是否存在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因尚冬平与尚某生母已经离婚,其明确表示不再抚养尚某,也确未抚养尚某,且就此前的抚养也按照其要求给予了补偿,截至尚某死亡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尚冬平与其已无任何关系。原审判决以“原被告应当按照与尚冬平(注:应该是尚某)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各自应得份额”予以认定,按照3:7比例分配诉争款项,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应当依法撤销。尚冬平辩称，一、尚冬平已经与尚某形成抚养关系，对于尚某因公牺牲所得款项有权主张。田彩红虽然主张尚冬平未尽抚养义务，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在尚某因公牺牲后，尚冬平与田彩红共同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新疆总队和田支队签订协议书，该支队出具证明书等，均可证实该款项系发放给尚冬平与田彩红共有，并非属田彩红独自享有；三、尚冬平与田彩红结婚后，并未育有其他子女，仅有尚某一个孩子；四、因尚某死亡所获得的伤亡保险、伤亡附加保险等款项已经实际发放，款项如何分配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和案件审理；五、尚某是在双方离婚后跟随田彩红共同生活，但尚冬平仍然对尚某尽到了抚养义务。双方离婚后，尚冬平与尚某也没有通过民政局解除抚养关系。尚冬平与田彩红享有平等的权利，对于尚某死亡所得款项应平均分配。尚冬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田彩红返还尚冬平一次性特别抚恤金45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田彩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田彩红与前夫共同生活并怀孕后,解除同居关系,后与尚冬平于1997年6月24日登记结婚,后田彩红生育一子尚某。田彩红与尚冬平婚后未生育子女。2006年尚冬平为尚某办理出生医学证明,并将尚某户口落在尚冬平户口内。2013年11月26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判决尚冬平与田彩红离婚,离婚后尚某随田彩红共同生活。2018年10月25日,尚某在武警新疆总队和田支队服役期间牺牲。2018年10月26日,武警新疆总队和田支队(甲方)与尚冬平(乙方,尚某父亲)、田彩红(乙方,尚某母亲)就尚某牺牲问题达成协议:“甲方依据《牺牲、病故现役军人家属特别抚恤金标准规定》和《军队干部、士官(志愿兵)逝世丧事费标准规定》,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所有款项;乙方自行协商将该赔偿款在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尚冬平、田彩红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8年10月26日,武警新疆总队和田支队将赔偿款共计100万元汇入田彩红账户。2019年7月6日,武警新疆总队和田支队出具证明:“......我单位向尚某家属(母亲:田彩红,父亲尚冬平发放了伤亡保险、伤亡附加保险、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和军人职业年金共计人民币1002353.16元),已发放至其母田彩红中国银行账户。此笔经费按此前签订协议,由尚某父母协商分配使用,由此引起的法律纠纷与我支队无关......”。另查明,尚某丧葬费为10万余元,扣除丧葬费后,剩余死亡赔偿金90万元,尚冬平、田彩红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款项系在尚冬平继子、田彩红亲生子尚某因公牺牲后,由武警新疆总队和田支队支付的死亡赔偿款,扣除尚某丧葬费用后,剩余90万元。该死亡赔偿款的权利人系本案双方当事人。死亡赔偿款性质属于财产损失,是对赔偿权利人因尚某的死亡而导致的未来收入损失减少的赔偿,其本身不属于遗产;尚冬平、田彩红应当按照与尚某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决定各自应得份额;故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尚某系尚冬平的继子,通过该院确认的证据证实尚冬平与尚某形成抚养关系,故继父与继子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而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此外,死亡赔偿款经武警新疆总队和田支队与尚冬平、田彩红共同签署协议书确认尚冬平的权利人身份,故尚冬平有权获得部分死亡赔偿款。根据尚冬平与尚某的紧密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死亡赔偿金90万元按照3:7在尚冬平与田彩红之间分配,即尚冬平分得死亡赔偿金27万元。对于尚冬平请求的保全费未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彩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尚冬平支付人民币27万元;二、驳回尚冬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尚冬平已预交),由尚冬平负担1350元,田彩红负担2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彩红提交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尚冬平拒绝抚养尚某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开庭笔录中并没有尚冬平拒绝抚养尚某的明确表述，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田彩红认为尚冬平已与尚某解除继父子关系，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继父子关系已解除，且尚冬平对尚某进行抚养，已形成继父子关系，该拟制血亲关系并不因尚冬平与田彩红离婚而解除。对于武警新疆总队和田支队发放的尚某牺牲死亡赔偿金90万元，尚冬平与田彩红系该死亡赔偿款的共有权人，尚冬平主张分割共有财产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尚冬平与尚某的紧密程度酌情确定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田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田彩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玉山审 判 员 王海莹审 判 员 张 宇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楠书 记 员 张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