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某，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王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牧马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某、原审被告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牧马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被上诉人乔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布某，原审被告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只承担一审31万元借款本金的共同偿还责任，不承担一审23万元的借款本金和一审所判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3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877200元；2.以借款本金5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9年5月5日的利息为173520元，合计1280720元）的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条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错误。（一）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21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自然人之间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以支持。（二）欠条上的“月利率3%”，高某在2018年7月9日做一审中的鉴定笔录时，承认是自己后加上并捺手印的，二上诉人对此添加行为并不知情亦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月利率3%”是高某自行书写。高某私自添加高利率的行为，就是与被上诉人串通以获取非法利益。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陈述“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本息”，而一审判决想当然地推定二上诉人一直按照3%月利率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将二上诉人在2012后陆续偿还被上诉人的29万元欠款中的23万元认定为支付被上诉人并未提起诉讼请求的2011年11月30日前的欠款利息是错误的。60万元欠条中未约定利息，2012年之后偿还29万元全部偿还60万元欠款。民事诉讼贯彻“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未请求2011年12月1日以前的利息，但一审法院竟将二上诉人2012年以后29万元还款冲抵被上诉人从未请求的2011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损害了二上诉人的利益。故在案涉欠条无利息约定、法院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利息请求的前提下，二上诉人所偿还的29万元全部用于偿还60万元借款，二上诉人与高某只下欠被上诉人31万元欠款。被上诉人乔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借款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借条上均注明了“月利率3%”以及“利息按月提前结清”的字样。上诉人牧马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持股50%的大股东高某在一审庭审中对该约定利息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双方有一审中所提交的银行转帐流水和凭证完全能够印证上诉人按月利率3%规律向乔某、李哲母子支付利息的事实，且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数额已明显超出了借款本金总额也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基于前述牧马人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适用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有关利息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牧马人公司并非自然人，其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和追逐利益，且借款数额巨大，不可能存在无利息借款的情况。上诉人所偿还的29万元中的23万元，乔某已从60万元借款在2011年11月30日之前所产生的欠付利息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要求该23万元应当从60万元借款本金或2012年12月1日后产生的利息中予以核减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高某辩称，高某是牧马人公司的股东，2005年牧马人公司去银川搞旅游项目，去银川经营期间所有的资金都是高某对外进行融资的，所有融资款项的用款人都是牧马人公司，在书写借条的过程中确实不清楚如何完善，确实存在有些条子上面遗漏内容和之后补内容的情况。高某认可一审判决内容，借款发生过程中确实存在利息的约定，借款单中虽然有高某的签字但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不存在高某向乔某借款，上诉人的还款就是高某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偿还。加盖公章的借条是按照债权人的要求加盖的，但是什么时间加盖的记不清楚了，大部分应该是债权人将借条取走后发现没有加盖公章又拿回来加盖公章。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共同偿还乔某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5月20日的利息为945200元），判令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0日，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向乔某借款600000元，并向乔某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上写明：月利率3％，利息按月提前结清，未约定借款期限。高某认可欠条上“月利率3％”是其书写并捺印。乔某与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两笔借款事实，借款本金分别为450000元、850000元，且均有保证人，三笔借款利息存在合并给付情况。借款后，王某及牧马人公司会计耿翠兰在2009年至2011年按月利率3％有规律地向乔某支付13个月利息，付至2010年1月19日。2012年后，王某及其指定人员陆续向乔某还款：1、2012年8月20日还款100000元；2、2012年8月31日还款50000元；3、2012年10月9日还款50000元；4、2013年2月4日还款10000元；5、2017年5月23日通过抵顶母婴用品还款20000元；6、2018年1月4日通过抵顶车辆偿还本金60000元。对于还款的清偿顺序及第1-5笔还款性质双方未作约定且存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乔某提供的欠条及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提供的还款凭证可以证明乔某与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乔某交付借款的事实。双方存在数笔借款事实，王某、牧马人公司抗辩借款未约定利息，但从其提供的还款凭证来看，还款数额超过数笔借款本金之和，且王某及牧马人公司财务人员耿翠兰在借款后按月利率3％有规律地合并向乔某及案外人付息13个月。王某及牧马人公司辩称欠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后加上去的，在申请鉴定后又撤回申请，由此造成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其向乔某还本付息的举证责任，但庭审中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未提供向乔某支付利息的证据，故关于支付利息情况以乔某提供的证据来认定。王某及牧马人公司辩称借款已还清，但至今未收回欠条的行为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难以使人信服。王某辩称欠条中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也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对其答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王某为本案适格被告。牧马人公司、王某及其指定人在2012年之后陆续偿还乔某的29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双方之间存在的三笔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在对乔某缺乏担保的本案借款中予以抵充。关于上述第1-5笔还款的性质，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陆续偿还乔某五笔利息，共计230000元，实际付至2011年2月11日［12个月零23天≈230000元÷（本金600000元×月利率3％）］。乔某起诉时请求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6笔还款，收条中明确约定该60000元为本金，乔某在起诉时未予以核减，故对乔某主张的本金，部分予以支持。本案保全费未实际产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某、王某、牧马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偿还乔某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1、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日，按月利率2％计算；2、以本金5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乔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3元，由乔某负担650元，由高某、王某、牧马人公司负担870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与本案相关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0日，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向乔某借款600000元，并向乔某出具欠条一张，欠条上写明：月利率3％，利息按月提前结清，未约定借款期限。高某认可欠条上“月利率3％”是其书写并捺印。乔某与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两笔借款事实，借款本金分别为450000元、850000元，且均有保证人，三笔借款利息存在合并给付情况。借款后，王某及牧马人公司会计耿翠兰规律付息至2011年9月4日。2012年后，王某及其指定人员陆续向乔某还款：1.2012年8月20日还款100000元；2.2012年8月31日还款50000元；3.2012年10月9日还款50000元；4.2013年2月4日还款10000元；5.2017年5月23日通过抵顶母婴用品还款20000元；6.2018年1月4日通过抵顶车辆偿还本金60000元。本院认为，就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月利率为3%。理由如下：一是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原始借条中审查，有借款人之一高某在原始借条中书写的月利率3%的内容，高某在该原始借条中同时注明了利息按月提前结清的内容，该内容与借条内容同时形成，并不存在任何添加痕迹。上诉人上诉称原始借条中月利率3%是高某与乔某串通，于2017年7月擅自添加，恶意诉讼，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是与本案有关联的另外三案的借款均存在利息给付情况；三是高某既是上诉人牧马人公司的股东，又是当时办理案涉借款手续的牧马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高某所陈述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一致；四是本案借款人之一是牧马人公司，按常理公司向自然人借款，如无利息约定，一定有其正当理由，但在本庭要求上诉人陈述乔某为什么要让其无息使用借款时，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理由很牵强，不符合常情常理。结合二上诉人与出借人乔某无任何特殊关系的情况，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双方当事人存在利息约定。因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约定3%月利率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经本院审查，王某及牧马人公司有规律付息至2011年9月4日，乔某主张2011年12月1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某及牧马人公司2011年12月1日之后的还款并无规律,并不能认定为有规律偿还2011年12月1日之前的利息，故该还款均应当核减2011年12月1日之后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未予核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双方当事人未约定2011年12月1日之后的还款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部分，优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经本院计算，截至2018年5月24日，王某、高某、牧马人公司下欠乔某本金462097.6元，利息670235.95元（后附利息计算表）。综上所述，王某与牧马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还款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高某、王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乔某借款本金462097.6元、利息670235.95元，以及利息（以本金46209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5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维持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353元，由乔某负担2499元，由高某、王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6.48元，由王某、鄂尔多斯市牧马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34.87元，由乔某负担1891.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贞审 判 员  韩伟振审 判 员  余 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卓书 记 员  魏宏伟法条链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附表2%乔某利息计算表时间本金还款利率利息抵本数额欠付利息2011.12.16000002%2012.8.206000001000002%10320032002012.8.31557600500002%4400424002012.10.9522097.6500002%14497.6035502.42013.2.4522097.6100002%40375.5530375.552017.5.23522097.6200002%539152.79549528.342018.1.4462097.660000（本）2%77270.44626798.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