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南，男，汉族，1967年1月16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瑞，女，汉族，1972年6月13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富，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福南因与被上诉人罗国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福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902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于2013年11月5日和2016年2月4日分别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和60000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欲据此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11月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60000元，显然是荒谬的、错误的，因为：第一，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可以清楚看到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5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案外人“李景春”转账50000元，汇款用途明确表明为“货款”，可见，该50000元是被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李景春”的“货款”，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该50000元是“货款”，更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借款”；第二，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清楚看到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5日另外支取了现金50000元，但是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把该50000元现金支付给了上诉人；第三，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6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根本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来证明，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口头表述，从而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60000元，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给案外人的50000元、提取现金50000元、口头表述的60000元，均是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借到原告160000元，有《借款合同》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借款事实清楚”、“本案的《借款合同》由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贷合同签订后，出借人将借款给付借款人之后，借贷合同才能生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合同项下的借款，该《借款合同》尚未生效，上诉人更没有还款义务，原审判决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本案事实和适用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出借相关款项，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义务，原审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为此，特依法上诉，请求判如所请。罗国瑞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的亲姐是上诉人的大嫂，2013年11月5日因为上诉人在海南做废品回收生意，资金紧缺，所以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的亲姐联系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当日，上诉人及其大哥两人去到被上诉人在河西的店铺之后，上诉人的大哥帮助被上诉人看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去到中国工商银行河西支行在银行提取5万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有提取现金的银行流水。同时，应上诉人的要求，将5万元转账支付给海南的李景春，代上诉人支付5万元货款给李景春，由此在2013年11月5日产生10万元的借款。到了2016年2月14日，被上诉人又借了6万元给上诉人，当日重新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原来10万元的借据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在开庭前，上门送达诉讼材料给上诉人时，上诉人是亲口向一审承办法官提出希望还款13万元给被上诉人，希望法庭调解，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反悔称，没有借到被上诉人的任何资金。一审法院开庭前、送达传票中，是明确要求原、被告本人必须开庭的时候到庭接受询问，但是被上诉人本人到庭，上诉人不到庭。一审庭审中，承办法官要求上诉人本人必须庭后7天内到庭询问，但是上诉人仍未到庭。上诉人提出案涉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没有交付，合同未生效，被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第一条明确对借款交付的事实进行确认，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案涉16万元借款在订立合同时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不再另立据。上诉人是一个男人，被上诉人是女人，如果当时订立借款合同时，没有交付借款给上诉人，那么上诉人应当收回借款合同。上诉人认为借款没有交付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借款合同中明确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款合同签订的法律后果，及其中约定借款交付不再另立收据的法律后果有充分认识，且考虑到双方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会以虚假的借款起诉上诉人。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国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6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14日止为121600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损失费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3年11月5日和2016年2月14日分别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和60000元，双方于2016年2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兹因借款事宜，本着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订立本件契约，条款如下：一、甲方愿借给乙方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于订立本约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据。二、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三、利息每万元月息300元，乙应于每月14日给付甲方，不得拖欠。延期不还就按以上利息计算。四、届期未能返还，乙方除按本约定支付利息外，还按本金的百分之二十承担违约金。如因乙方不能按期返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有关为了追讨债务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五、如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双方应尽可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的，双方均可向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栏签名并按指模。原告委托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而支付律师费5000元。经原告催还，被告拒不还款，致成本案纠纷。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借到原告160000元，有《借款合同》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借款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主张涉案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原告没有交付过该合同项下的借款给被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借款合同》由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对被告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息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罗国瑞请求利息自2016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被告还清借款本金时止，暂计至2019年4月13日的利息为121600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因乙方不能按期返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有关为了追讨债务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原告因为被告逾期还款而委托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有律师费发票和《委托合同》为凭，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福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国瑞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121600元(利息自2016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时止；暂计至2019年4月13日为121600元)。二、被告黄福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罗国瑞律师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2元(原告罗国瑞已预交)，由被告黄福南负担。被告黄福南负担之金额，限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到如下账户：收款单位名称为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茂名石化支行经营部；账号为xxxx。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罗国瑞对本案借款经过及交付细节在庭审中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亲姐是上诉人的大嫂。2013年11月5日，上诉人因在海南做废品回收生意，资金紧缺，通过被上诉人的亲姐联系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当日，上诉人与其大哥两人一起去到被上诉人经营的茂名市区河西店铺之后，上诉人大哥帮助被上诉人看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去到工商银行茂名河西支行提取了5万元现金，交付给上诉人，有提取现金的银行流水为证。同时，应上诉人的要求，转账5万元给海南的李景春，代上诉人支付5万元货款给李景春，有转账凭证为证，由此在2013年11月5日双方产生了10万元借款。到了2016年2月14日，被上诉人又借了6万元给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经营的茂名市区河西店铺现金交付给上诉人，当日双方重新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原来10万元的借据退还给上诉人。再查明，一审在庭前送达双方当事人的开庭传票中，备注要求被传唤人本人必须到庭接受询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对被上诉人借款交付细节的陈述存疑，法庭当庭要求其通知上诉人本人到庭接受质询，但上诉人本人均没有到庭，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福南与被上诉人罗国瑞之间是否存在160000元的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分析如下：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中，借款合同、借条或者借据等证据系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罗国瑞主张上诉人黄福南向其借款16万元，提供了由上诉人黄福南亲笔签名并捺印的《借款合同》，载明“……一、甲方愿借给乙方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于订立本约之同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不另立据。……”上诉人对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160000元借款。在此情形下，一、二审均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是否将160000元借款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但由于被上诉人主张160000元借款是分三笔交付，其中一笔转账50000元是应上诉人要求代为向案外人李景春支付货款，另外两笔50000元、60000元是现金交付，且转账及现金交付时并无其他证人在场，故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款项交付的直接证据，仅能提供其出借款项前后时间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其具有出借160000元资金的能力及个人银行资金的变动情况。庭审中，被上诉人还详细陈述了该160000元分三次交付的时间、交付地点、交付方式以及《借款合同》形成过程等具体细节事实，且该庭审陈述与其提供证据显示的提取转账金额、时间节点对应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已尽到了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庭前明确告知要求及当庭释明要求其本人到庭接受质询，上诉人却拒不到庭且不给出合理的解释，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160000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60000元的真实借贷关系。综上所述，黄福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2元（上诉人黄福南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福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辉球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 哲速录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