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64号科技大厦8层2室。法定代表人：张应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路80号。负责人：曹蔚云，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勇辉，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姝，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尧南，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李品连，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原审被告：张旭宇，男，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武昌支行）以及原审被告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技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原判第一项中的罚息、复利改判为计算至2018年8月6日止；2.改判科技担保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应扣除交行武昌支行在武汉华中自控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自控公司）、武汉启科数控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科公司）破产程序中可分得的部分；3.由交行武昌支行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罚息、复利有误。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8月6日受理债务人华中自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华中自控公司在交行武昌支行的贷款应该从2018年8月6日起停止计息。保证债务是从债务，主债务人华中自控公司的贷款停止计息，保证人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的保证债务也应停止计息，故科技担保公司应承担的保证债务的罚息、复利应计算到2018年8月6日，而不是一直承担到债务清偿日为止。二、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12月14日受理本案贷款的另一保证人启科公司的破产申请。交行武昌支行是债权人，有权参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公司的破产财产分配，科技担保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该扣除其在两破产程序中可分得的部分。交行武昌支行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关于停止计息的规定只约束破产企业，不适用于担保人。因此，担保人应当依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担保责任。主债权在破产程序中还没有得到清偿，不能进行扣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尧南述称，同意科技担保公司关于停止计息的上诉意见。另外，华中自控公司正在与债权人沟通，尝试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张旭宇只是在担保书上签名，但是在签名时合同内容并没有填写完整。李品连、张旭宇未到庭陈述，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交行武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对借款人华中自控公司向交行武昌支行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包括贷款本金12570086.67元及下欠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6月2日下欠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900482.5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交行武昌支行计算机系统确认的金额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等）由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交行武昌支行（贷款人）与华中自控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A101I1506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15065号借款合同”），约定：“额度”指交行武昌支行按合同约定可能向华中自控公司发放的贷款余额，额度金额为800万元，额度用途为购原材料，授信期限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22日；合同项下提用的每笔贷款期限不长于12个月，且全部贷款的到期日不迟于2016年7月22日；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协商后在额度使用申请书内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华中自控公司应按本合同及相应《额度使用申请书》记载的时间、金额、币种及利率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华中自控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交行武昌支行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且交行武昌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应由华中自控公司承担。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7月24日，华中自控公司向交行武昌支行提交《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载明华中自控公司申请使用15065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额度，贷款本金为8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7月22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值6.79%，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付息周期为按季付息。华中自控公司、交行武昌支行分别在申请书借款人处、贷款人处盖章。2015年9月4日，交行武昌支行（贷款人）与华中自控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A101I1507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15072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额度金额为865万元，授信期限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9日，合同项下提用的每笔贷款期限不长于12个月，且全部贷款的到期日不迟于2016年9月9日。本合同其他约定同15065号借款合同。2015年9月11日，华中自控公司向交行武昌支行提交《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载明贷款本金为865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9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值6.44%，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付息周期为按季付息。华中自控公司、交行武昌支行分别在申请书借款人处、贷款人处盖章。2016年7月22日、2016年（合同中未签署具体时间）交行武昌支行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公司、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签订展A101I15065号、展A101I15072号《展期合同》，两份《展期合同》分别约定，交行武昌支行同意对15065号借款合同、15072号借款合同项下相应的债务（下称“原债务”）进行展期（原担保合同分别为保A101I15065号保证合同，保A101I15072号保证合同、保A101I15072号-1、-2、-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债务金额分别为800万元、865万元，原债务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7月22日、2016年9月9日，展期债务金额分别为795万元、860万元，展期后到期日均为2017年1月20日，展期利率均为6.09%。2017年2月17日，交行武昌支行（贷款人）与华中自控公司（借款人）签订A101I1700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17004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额度金额为1400万元，额度用途为偿还原合同编号为15065、15072号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完毕的全部主债权；授信期限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0日；合同项下提用的每笔贷款期限不长于12个月，且全部贷款到期日不迟于2018年2月20日，合同项下自主支付限额为1400万元；本合同采用直接提高贷款利率方式风险重定价，提高后的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40%。本合同其他约定同15065号借款合同。同日，交行武昌支行与科技担保公司签订保证金A101I17004号《保证金合同》，约定：科技担保公司为债务人华中自控公司向交行武昌支行提供保证金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合同为17004号借款合同；保证金及利息用于担保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及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金账户尾号为“01941”，金额为140万元，计息方式定期；交行武昌支行与债务人变更主合同的，科技担保公司仍应承担担保责任（未经书面同意的除外）；保证金自存入之日起即转移为交行武昌支行占有，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时，交行武昌支行有权扣收保证金及利息。同日，交行武昌支行（债权人）分别与科技担保公司（保证人）、启科公司（保证人）、张尧南（保证人）、李品连（保证人张尧南的共有人）、张旭宇（保证人）签订保A101I17004-1、-2、-3、-4号保证合同（以下分别简称1号、2号、3号、4号保证合同），均约定：被担保的债务人为华中自控公司，担保的主合同为17004号借款合同；合同项下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合同项下保证为持续性保证，对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被担保债务的任何部分付款或清偿不应被视为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被解除，保证人仍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保证人不可撤销且无条件向债权人保证，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或债权人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时，保证人应向债权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1号保证合同其他约定事项12.2处载明：本合同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其中本金金额为1400万元。2号、3号其他约定事项12.2处均载明：用于偿还合同编号为15065、15072号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完毕的全部主债权。启科公司在该约定处加盖公章，张尧南、李品连分别在该约定处签名并捺印。3号保证合同共有人声明条款处载明，本人李品连系保证人的配偶，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李品连在共有人处签名并捺印。4号保证合同其他约定事项12.2处，交行武昌支行提供的复印件处载有“用于偿还合同编号为15065、15072号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完毕的全部主债权”，庭审中出示原件该处为空白，仅有张旭宇的签名、捺印及交行武昌支行加盖的公章。庭审后，交行武昌支行提交了12.2处载有该段内容的另一份4号保证合同原件。4份保证合同保证人公章/签字处上方方框内均载明，保证人已通读合同全部条款，债权人已应保证人的要求作了详细说明，保证人签署本合同时对所有内容无疑问和异议，理解合同条款尤其是带标记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2017年2月22日，华中自控公司向交行武昌支行提交《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载明华中自控公司申请使用17004号借款合同项下额度，贷款本金为14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0日，用于偿还15065、15072号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完毕的全部主债权；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照贷款入账日人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至1年（含1年）期限档次）上浮40%确定，利率按贷款入账日浮动，浮动周期3个月；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付息周期为按季付息。交行武昌支行在申请书贷款人处盖章，华中自控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财务专用章，张尧南加盖私章。同日，交行武昌支行按照17004号借款合同约定及《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向华中自控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1400万元，执行年利率6.09%。贷款发放后，华中自控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5月31日，交行武昌支行扣收科技担保公司保证金本金140万元、利息29913.33元用于偿还华中自控公司上述贷款本金。截至2019年6月2日，华中自控公司尚拖欠借款本金12570086.67元、利息144468.33元、罚息1659113.14元、复利96901.03元。武汉华中自控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11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尧南，2015年11月19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武汉华中自控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启科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尧南，华中自控公司系该公司股东。2018年7月6日，华中自控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06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中自控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经启科公司同意，2018年10月22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武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光谷分行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公司、张尧南、李品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移送破产审查的函》，以启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决定将启科公司移送至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清算。2018年12月14日，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7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启科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2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科技担保公司与华中自控公司、启科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鄂0106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7月24日，华中自控公司与科技担保公司分别与交行武昌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同日交行武昌支行向华中自控公司发放了贷款800万元。2016年9月29日、12月20日，科技担保公司分别代华中自控公司偿还利息82148.4元、122383.63元，2017年2月21日，再代偿利息106903.38元、本金230万元，合计代偿2611435.41元。判决：一、华中自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三日内偿还科技担保公司代偿款2611435.41元；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的保证责任是否应当免除。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均认为本案中涉及张旭宇的保证合同在庭审质证时，该合同原件第12.2条中没有手写内容，而交行武昌支行提供的复印件中却有手写部分内容，故可合理怀疑保证合同中涉及手填部分内容均是在三保证人签名后填入的，故保证合同系在违背三保证人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同时李品连、张旭宇与张尧南系亲属关系，显然是应债权人的要求签署的保证合同，二人是不会阅读合同的，交行武昌支行具有乘人之危之情形，故应免除张尧南、李品连及张旭宇的保证责任。交行武昌支行对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的上述观点不认可。其对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作出的解释为张旭宇签署的保证合同一式多份且由银行不同部门保管，庭审前未找到与立案时复印件对应的合同原件，庭审后出示了与立案时复印件对应的合同原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对其与交行武昌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已对该合同第11页签字处上方方框内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三人均认可已通读保证合同中的全部条款，且对所有内容无异议，由此证明保证合同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其次，12.2条手写内容有事后填写之嫌，但1700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事实上是用于偿还15065、15072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对此三人并无异议，且12.2条中手写内容并未影响张旭宇所签保证合同的效力和保证范围，再次，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并无证据证实整个保证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是签名后所填写，并有乘人之危之情形，故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在本案中的保证责任不应当被免除。交行武昌支行与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张旭宇签订的1号、3号、4号《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交行武昌支行按照17004号借款合同约定及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向华中自控公司指定账户发放贷款后，华中自控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经扣划科技担保公司缴存的保证金及利息后，截至2019年6月2日，华中自控公司尚拖欠交行武昌支行借款本金12570086.67元、利息144468.33元、罚息1659113.14元、复利96901.03元。交行武昌支行有权按照《保证合同》约定要求保证人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张旭宇对华中自控公司尚欠的1700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需待华中自控公司、启科公司破产清算程序结束后再确认保证人的责任，同时，无论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有无代为清偿债务的能力，均不影响三人成为本案的被告。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中自控公司追偿。交行武昌支行要求李品连对华中自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李品连作为张尧南的配偶在3号保证合同共有人处签字，并承诺基于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故李品连应对华中自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应以其与张尧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交行武昌支行还要求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因交行武昌支行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交行武昌支行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科技担保公司辩称交行武昌支行诉请的复利无合同依据，该辩称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2017）鄂0106民初7211号案件中认定科技担保公司2017年2月21日代偿利息106903.38元、本金230万元，合计代偿2611435.41元，17004号借款合同中的借款金额1400万元系扣除上述代偿款项后的金额，交行武昌支行在本案中并未就代偿部分重复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华中自控公司应偿还交行武昌支行截至2019年6月2日的借款本金12570086.67元、利息144468.33元、罚息1659113.14元、复利96901.03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A101I1700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李品连承担连带保证的范围以其与张尧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二、驳回交行武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74元，减半收取553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337元，由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科技担保公司、交行武昌支行、张尧南对原判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事实予以确认。科技担保公司、交行武昌支行均确认，截至2018年8月6日，华中自控公司尚欠交行武昌支行利息144468.33元、罚息590899.17元、复利13495.26元。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其保证债权应否停止计息、保证责任应否扣减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可获清偿部分。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保证债权利息计算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规定，自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华中自控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之日（2018年8月6日）起，案涉17004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即应停止计算利、罚息和复利。根据法学基础理论，借款合同与担保合同是主、从合同关系，一般情况下，担保人应承担的债务不应超过债务人应承担的债务，这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如果要求担保人在主债权停止计息后继续承担利、罚息等，就会出现从债务大于主债务的情况，这显然违背主、从债务法律关系的基本原理。本案中，华中自控公司的主债务已于2018年8月6日起停止计算利、罚息和复利，科技担保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应承担的担保债务相应地也应当停止计息。原判将本案债权的利息计算到清偿之日止，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应否扣除破产程序中可分得部分的问题华中自控公司、启科公司分别申请破产并被人民法院受理，但至今该两案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因此，交行武昌支行向担保人科技担保公司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该两案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交行武昌支行自然尚未从中得到实际清偿，科技担保公司主张其承担本案责任时应扣减已分得财产部分，没有事实依据。理论上讲，科技担保公司等担保人承担本案部分或全部责任后，交行武昌支行对华中自控公司的债权数额相应减少或全部灭失，那么其可用于在两案破产程序中申报的债权数额也会变少，应分得破产财产自然随之变少，因此，交行武昌支行在破产程序中可分得财产数额与本案结果之间确实存在一定关联，但这种关联性并不是指本案与破产程序在审理时存在必要的先后顺序，只需要在本案判决执行中适当注意就可解决：若本案判决执行中，交行武昌支行确实从两案破产程序中因本案借款合同所形成债权而分得财产，则本案判决的担保责任可相应地减少执行数额；本案判决执行完毕后，交行武昌支行因本案借款合同所形成债权而分得财产的，其因一份债权而得到多份清偿，超过部分应返还给债务人，此时因本案判决被执行财产的当事人可要求交行武昌支行返还该财产。由此，科技担保公司要求扣减交行武昌支行在两案破产程序中可分得财产的主张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科技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0555号民事判决；二、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武汉华中自控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截至2018年8月6日的借款本金12570086.67元、利息144468.33元、罚息590899.17元、复利13495.2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李品连承担连带保证的范围以其与张尧南的夫妻共同财产为限）；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武汉华中自控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74元减半收取55337元，保全费5000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负担4480元，由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负担558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4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昌支行负担10760元，由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张尧南、李品连、张旭宇负担98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