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晨鸣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圣城街595号。 法定代表人：陈洪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素青，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旋旋转接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4188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鹏、崔志明，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旋旋转接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桑素青，被上诉人金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鹏、崔志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投标保证金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第2条载明中标数量、范围及金额包含寿光晨鸣、武汉晨鸣、江西晨鸣、吉林晨鸣、湛江晨鸣。被上诉人所缴纳投标保证金应共同包含寿光晨鸣项目及上述其他晨鸣子公司项目。且按照招投标合同惯例，中标双方签订合同后，投标保证金自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因其它晨鸣子公司项目目前尚未完结，因此履约保证金不应返还。2.一审对违约金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标经济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30%承担违约责任，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投标保证金及支付30%违约金。 晨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事宜，答辩人特别说明的是：《中标经济合同》是被答辩人提供的合同文本，答辩人无权修改，并且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审判长依法询问了被答辩人，问其对于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金额有没有异议，被答辩人明确回复审判长称没有异议，上述事实在一审的庭审笔录中已经予以记载。答辩人认为，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计算金额这一重要的案件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进行了认定，且被答辩人称没有异议，因此被答辩人无权再就违约金事宜在二审中提出异议。被答辩人系全国知名企业、上市公司，理应守法经营、诚信经营，但事实却是被答辩人滥用其市场支配地位，答辩人无任何过错，但被答辩人肆意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支付货款，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 金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晨鸣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345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至给付之日；2.判令晨鸣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349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047000元；3.本案诉讼的所有费用由晨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旋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1.中国银行上海黄渡支行回单。证明：金旋公司参与晨鸣公司的招标会并于2016年6月21日、2017年1月10日分两次共向晨鸣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345000元； 2.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证明：晨鸣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通知金旋公司中标，并要求金旋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下午5点前与其签订合同，逾期视为放弃本次中标； 3.中标经济合同。证明：金旋公司、晨鸣公司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经济合同。合同的基本内容为：晨鸣公司各分厂购买金旋公司轻涂纸2套860000元，铜版纸2套860000元，白卡纸4套1780000元，热敏纸2套860000元，合同总价款436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额的20%，计872000元，货到票到验收合格付合同总额的40%，计1744000元，正常运行三个月付合同额的30%，计1308000元，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10%，计436000元，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且卖方提供买方确认的最终性能验收合格报告后支付。交货时间：轻涂纸2套，卖方收到20%预付款后112天；铜版纸2套，卖方收到20%预付款后112天；白卡纸4套，卖方收到20%预付款后84天；热敏纸2套，卖方收到20%预付款后112天。如有变动，供货的具体日期根据买方需求提前两周通知确定供货时间。违约赔偿约定：如果卖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买方可从货款中扣除违约赔偿费，赔偿费按每迟一周，按合同总价的2%计收，不足七天按一周计算。如果卖方超过合同规定的时间两个月仍不能交货，买方有权终止合同。终止合同不影响卖方按本合同应交付的违约金。任何一方非经对方书面同意拖延、中断、终止合同的，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违约赔偿金不足以弥补买方直接或间接损失的，以买方实际损失为准。双方均认可，晨鸣公司已支付金旋公司货款870000元，余款3490000元未付。 4.设备表面验收报告四份。证明金旋公司向晨鸣公司供货的白卡纸4套，双方于2017年6月10日进行了设备表面验收并验收合格；轻涂纸2套，于同年6月29日进行了设备表面验收并验收合格；热敏纸2套，于同年6月30日进行了设备表面验收并验收合格，铜版纸2套，于同年7月2日进行了设备表面验收并验收合格。 5.设备运行验收报告证明四份。双方对轻涂纸、白卡纸均于2017年11月22日进行了运行验收，验收情况记录为：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性能要求及设计能力，设备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同年11月28日，双方对铜版纸进行了设备运行验收，验收情况载明：设备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达到技术协议中的性能要求及设计能力；同年11月30日，双方对热敏纸进行的设备运行验收，验收情况记载为成型网洗涤效果能够达到预期。 6.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证明金旋公司已向晨鸣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晨鸣公司认为四份设备表面验收报告及设备运行验收报告系扫描件不予认可，若提供原件即无异议。对此，金旋公司陈述，因为当事人双方距离较远，设备表面验收报告及设备运行验收报告均系晨鸣公司对设备验收完之后，将验收结果扫描传真给金旋公司，金旋公司签字确认之后邮寄给晨鸣公司的，庭审中提交的扫描件系现代便捷工作方式，是行业内比较通行且常见的做法，以上证据即为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金旋公司提交的设备表面验收报告及设备运行验收报告虽系扫描件，但双方验收人员均在报告中签字，且验收报告记载的内容完整、清晰，能够完整的证明双方的工作目的及工作要求。金旋公司、晨鸣公司双方运用现代化的工作手段，采取快速、便捷的工作方式对设备进行验收，既有利于提高工作效率，又降低了工作成本，且符合行业内的通行做法，该验收方式对双方当事人并无损害，且便捷高效，符合当今社会发展要求，对金旋公司提交的设备表面验收报告及设备运行验收报告确认为有效证据。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一、晨鸣公司应否返还金旋公司投标保证金并承担银行利息问题 金旋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第2款“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之规定，晨鸣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返还金旋公司已交纳的投标保证金。 晨鸣公司认为，投标保证金是金旋公司中标晨鸣公司招标的所有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包括寿光晨鸣、武汉晨鸣、江西晨鸣、吉林晨鸣、湛江晨鸣，因其他项目尚未完结，投标保证金不应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晨鸣公司公开发布招标公告，金旋公司参与投标并按照晨鸣公司要求交纳了345000元的投标保证金，金旋公司中标后双方于2017年1月5日签订中标经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之规定，晨鸣公司应当在双方签订书面合同5日内，即最迟于2017年1月10日将金旋公司交纳的投标保证金退还。其提出其他项目尚未完结，投标保证金不应返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金旋公司要求晨鸣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345000元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要求晨鸣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应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存款年利率0.3%计付利息。 二、晨鸣公司应否支付金旋公司所欠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 金旋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中标经济合同》第14条“任何一方非经对方书面同意拖延、中断、终止履行合同等向对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的约定，晨鸣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 晨鸣公司认为，对金旋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未支付货款部分的30%无异议，但金旋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违约金不应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晨鸣公司公开招标，金旋公司中标，双方签订《中标经济合同》，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值为4360000元。合同签订后，金旋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晨鸣公司交付设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晨鸣公司仅向金旋公司支付货款870000元，余款3490000元未付。金旋公司向晨鸣公司供货后，双方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表面验收之后，在设备运行后，还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运行验收，验收后，双方均在设备表面验收报告和设备运行验收报告中签字。设备运行验收报告中载明，金旋公司所供设备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能够达成技术协议中的性能要求及设计能力。虽然2017年11月30日双方在对热敏纸清洗设备的运行验收报告中的设备运行及设备质量情况栏内记载“1、成型网在线清洗体系，目前所有设备运行正常，成型网洗涤效果能够达成预期；2、在线清洗下成型网旋转电机坏2次，已更换”但是，在验收情况中载明“成型网洗涤效果能够达到预期”，说明双方对前期热敏纸清洗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存在的电机坏2次问题已做了更换并已达到预期。而其他设备的运行报告均记载达到预期要求及设备能力，对晨鸣公司提出金旋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金旋公司、晨鸣公司双方对设备的最后验收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期间，现金旋公司要求晨鸣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全部货款3490000元，并要求晨鸣公司按所欠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晨鸣公司返还金旋公司投标保证金34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4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银行存款年利率0.3%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二、晨鸣公司支付金旋公司货款349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47000元（3490000元×30%），共计4537000元；三、驳回金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56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共计50856元，由晨鸣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晨鸣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旋公司签订的《中标经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依约履行。二审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上诉人晨鸣公司应否返还投标保证金；二是上诉人晨鸣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 关于投标保证金应否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招标人在与中标人签订书面合同5日内向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系其法定义务，且晨鸣公司作为招标人，对中标双方签订合同后投标保证金自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系招投标惯例的上诉主张，仅有单方口头陈述，未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上诉人晨鸣公司以其他项目尚未完结、投标保证金自动转化为履约保证金等为由，主张不应返还涉案投标保证金，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涉案《中标经济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合同金额的30%，金旋公司本案中以欠款金额3490000元为基数主张违约金1047000元。一审中晨鸣公司认可双方合同约定的该项违约金条款，二审中反悔，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反悔并成立，亦有违民事诉讼诚信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晨鸣公司按欠款金额的30%支付金旋公司违约金1047000元，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确认。 综上，本案晨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6元，由上诉人山东晨鸣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