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佳，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茂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茂华，总经理。上诉人鲁佳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茂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茂莲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6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毅、乔艳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调整，合议庭成员乔艳变更为吴学文。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鲁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茂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廷勇分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茂莲公司违法解除与鲁佳的劳动关系。鲁佳有录音文件证明茂莲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茂华多次明确说明“不协商”“开除”“不要来上班”，邱茂华能够代表公司立场，公司作出口头辞退后，鲁佳多次要求茂莲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说明书，但邱茂华不予出具。邱茂华更改鲁佳办公电脑密码并将鲁佳移除工作微信群，茂莲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按期支付劳动报酬且无正当理由。二、茂莲公司需要向鲁佳支付2018年年终奖1500元。鲁佳签署的两份领取单，并没有重复享受年终奖，录音中邱茂华证实扣发了1500元，且无正当理由。三、茂莲公司需支付鲁佳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差额。茂莲公司为鲁佳购买社保的基数为3664元/月，鲁佳在职期间实际月薪标准高于上述缴费基数，茂莲公司未依法为鲁佳交纳社会保险，损害了鲁佳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根据考勤打卡天数来判断鲁佳的实际上班天数并不严谨。鲁佳11月实发工资为4026元，12月实发工资为4443元，实发工资与考勤记录相违背，茂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鲁佳打卡上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鲁佳的上诉请求。茂莲公司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茂莲公司违法解除与鲁佳的劳动关系，并判令茂莲公司向鲁佳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0000元；2.判令茂莲公司向鲁佳支付2018年扣发的奖金1500元；3.判令茂莲公司向鲁佳支付2019年1月工资5127元、2019年2月工资2987元，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扣发工资7650元；4.诉讼费由茂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鲁佳入职茂莲公司上班并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鲁佳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4日至2020年5月23日（其中2018年5月24日至2018年7月23日为试用期）；鲁佳的工作岗位为总经理助理，鲁佳的工作岗位执行综合计时制，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试用期为3000元）；茂莲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未按期支付劳动报酬且无正当理由、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鲁佳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鲁佳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违反劳动记录或茂莲公司的规章制度、失职营私舞弊给茂莲公司造成损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茂莲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加班费1000元，必须是茂莲公司安排的加班。合同还对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续订等进行了约定。鲁佳在茂莲公司上班期间，工资由茂莲公司在次月20日左右发放，实发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提成、社保补贴、休假扣费、代扣代缴社保构成，茂莲公司给鲁佳实发201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数额依次为1067元、3834元、4495元、5200元、3498元、4026元、4026元、4443元。茂莲公司未发放2019年1月、2月的工资给鲁佳。鲁佳在茂莲公司处工作期间，工作内容和工作模式均没有发生变化，工作岗位一直是总经理助理，但鲁佳2019年1月考勤打卡4天，2019年2月考勤打卡0天，较2018年11月（考勤打卡17天）、2018年12月（考勤打卡20天）有明显的变化。鲁佳与茂莲公司就劳动关系事宜发生争议，鲁佳与茂莲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茂华进行过协商，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中茂莲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茂华陈述“公司要求不在这里上班了，还在这里上班，搞什么名堂嘛搞”。2019年2月22日，鲁佳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1.请求茂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赔偿金10000元；2.请求茂莲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12月的工资补差9150元，2019年1月工资5127元，2019年2月的工资2987元。该委认为鲁佳以茂莲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由请求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根据银行转账凭证，茂莲公司在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实发工资加上每月缴纳的社保部分合计已达到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4000元，故对鲁佳要求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补差不予支持；申请人在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实际工作4天，故茂莲公司应支付鲁佳工资736元。该委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渝沙劳人仲案字[2019]第2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茂莲公司支付鲁佳工资736元，驳回鲁佳的其他仲裁请求。鲁佳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鲁佳认为茂莲公司没有发放2018年扣发的年终奖，认为茂莲公司是以加班费的形式发放的年终奖，但其本人在其提交的加班费1500元（含年休假等所有加班费）的领取表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茂莲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鲁佳赔偿金；2.茂莲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鲁佳年终奖1500元；3.茂莲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鲁佳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4.茂莲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鲁佳2019年1月、2019年2月的工资。关于茂莲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鲁佳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鲁佳认为茂莲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举示了相关录音文件，但录音文件的内容仅能证明鲁佳与茂莲公司就劳动合同关系发生争议，不能证明茂莲公司违法劳动合同关系。故鲁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茂莲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关于茂莲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鲁佳年终奖1500元的问题。首先，鲁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工作期间表现良好应当享受2018年度的年终奖，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应享受的2018年度年终奖数额为1500元；其次，即便鲁佳应当享受年终奖1500元，根据鲁佳的陈述，茂莲公司将2018年度年终奖以加班费的形式予以发放，但鲁佳在数额为1500元的重庆茂莲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加班费（含年休假等所有加班费）领取单上已签字确认，鲁佳不得重复享受。故鲁佳诉请茂莲公司支付2018年扣发奖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茂莲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鲁佳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的问题。鲁佳、茂莲公司均认可鲁佳自2018年5月24日与茂莲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了《劳动合同书》。鲁佳、茂莲公司均应合理保存合同原件，本案鲁佳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为复印件，茂莲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合同书为原件，应当以茂莲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为准，故鲁佳的劳动报酬为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试用期为3000元），虽然劳动合同书约定“加班加班费1000元必须是茂莲公司安排”，但茂莲公司在2018年5月至12月的实发工资依次为1067元、3834元、4495元、5200元、3498元、4026元、4026元、4443元，结合鲁佳的实发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提成、社保补贴、休假扣费、代扣代缴社保构成的事实，茂莲公司已实际按照5000元/月（试用期为4000元/月）的标准向鲁佳支付了工资。鲁佳要求茂莲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茂莲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鲁佳2019年1月、2019年2月的工资的问题。本案鲁佳在茂莲公司处工作期间，工作内容和工作模式均没有发生变化，工作岗位一直是总经理助理，其本人在2018年11月打卡17天、2018年12月打卡20天，可见鲁佳的工作场所具备考勤打卡条件，结合鲁佳的实发工资包含“休假扣费”项目的事实，故鲁佳已实际遵守上班打卡的管理制度，其本人“上班不需要打卡，想起来就打卡”、“公司外派，不需要打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故鲁佳上班期间应当遵守用人单位的打卡考勤制度。根据鲁佳的考勤打卡4天的记录，结合2019年元旦休假的事实，茂莲公司应当支付鲁佳工资1379.31元=5000元/月÷21.75天×6天。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茂莲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鲁佳工资1379.31元。二、驳回鲁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鲁佳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鲁佳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5月24日《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2019年2月13日、2月18日、2月22日录音证据各一份。证明：根据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对方应提供劳动条件，但茂莲公司并未提供劳动条件及支付劳动报酬。茂莲公司称，前述证据仲裁及一审均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经审查，鲁佳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上述《劳动合同》及录音证据。二审查明：茂莲公司仲裁时为证明鲁佳长期旷工、经常迟到，举示了2019年1月29日录音证据一份，其中载明茂莲公司李水莲（鲁佳诉状中称李水莲为老板娘）称鲁佳屡教不改，迟到不说，（在家）休息也不说，并要求一个月后正式解除与鲁佳之间的劳动关系。鲁佳回应称：“那你给我办手续”。鲁佳仲裁时质证称，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鲁佳只是回答了要将其解除的话，就按正常程序走流程。鲁佳一审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茂莲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向其索要电脑密码，并于2019年2月21日将其移出工作群。二审另查明：茂莲公司及鲁佳均确认，一审判决后，茂莲公司已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向鲁佳支付了1379.31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鲁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现针对其上诉理由，逐一评析。茂莲公司于仲裁时提交的录音证据与鲁佳于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茂莲公司已于2019年1月29日向鲁佳作出了一个月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该事实亦与茂莲公司举示的考勤记录及鲁佳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印证，鲁佳在2019年2月考勤打卡0天，茂莲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通过微信向鲁佳索要办公电脑密码，并于同月22日将其移出工作群。因此，茂莲公司与鲁佳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解除。根据前述录音证据，茂莲公司是以鲁佳经常迟到、旷工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鲁佳2019年1月考勤打卡仅4天，因此，茂莲公司称其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有事实依据。鲁佳主张茂莲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鲁佳未举证证明其符合领取2018年年终奖的条件，其举示的录音证据并未载明茂莲公司法定代表人邱茂华自认扣发1500元年终奖的事实。鲁佳称，茂莲公司是以加班费的方式发放2018年年终奖，但其已在数额为1500元的加班费领取单上签字确认。鲁佳称其签署了两份领取单，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鲁佳主张茂莲公司欠发其2018年年终奖，无事实依据。鲁佳称，茂莲公司为其参加社会保险的缴费基数低于本人实际工资，该问题涉及社会保险的征缴，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鲁佳2018年12月考勤打卡天数多于2018年11月的打卡天数，2018年12月实发工资亦多于该年11月的实发工资，二者并不矛盾。鲁佳2019年2月考勤打卡4天，一审据实支持该四天工资，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茂莲公司已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向鲁佳支付了1379.31元。故一审判决生效后，茂莲公司无需重复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综上所述，鲁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鲁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