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81刑初17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正安，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2011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9日任广水市职工医疗保险局局长，捕前任广水市商务局党组书记，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广水市，住广水市应山办事处红石坡社区柳树河。因涉嫌受贿罪，于2018年9月3日被广水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2019年6月1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辩护人苗锋，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广检刑诉【2018】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正安犯受贿罪，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鄂1381刑初298号刑事判决，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正安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宣判后，被告人张正安提出上诉，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鄂13刑终1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正安及其辩护人苗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张正安在担任广水市职工医疗保险局（以下简称“医保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二部、广水市南山医院、广水瑞阳骨科医院等十一个定点医药机构在医保业务开通、资金拨付、定额分配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上述十一个定点医药机构负责人、股东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8.1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正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正安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大多数人所送的现金是“逢年过节”的礼金，送礼的人没有提出具体请托事项，其本人也没有为送礼人谋取过利益；本人认罪态度好，在接到监委电话通知后立即从武汉返回赶到指定地点，应当视为自首；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苗锋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涉嫌受贿犯罪的犯罪金额应限定为4.5万元，分别是韩某所送现金5000元、熊某所送现金10000元、周某所送现金20000元、王某和左某1所送现金10000元。被告人张正安收受的其他13.6万元现金，应定性为“接受他人节日馈赠”，属于违反党的廉洁纪律，违纪但不违法，不应认定为被告人的受贿犯罪金额，其理由为，一是被告人张正安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送礼人没有明确的请托事项或者请托事项模糊，二是被告人张正安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三是被告人张正安没有实施为送礼人谋取利益的客观行为。2、被告人张正安系接到监察机关电话通知后即主动到案接受调查讯问，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没有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以自首论”，且被告人张正安属于初犯，能积极退赃，请求综合考虑其认罪态度、积极退赃、认罪认罚、年龄、身体状况、家庭状况、一贯工作表现等因素，对被告人张正安依法给予“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张正安在担任广水市医保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接受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二部（后更名为广水市民康医院）、广水市南山医院、广水瑞阳骨科医院等十一个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定点药店等单位负责人（或股东）提出的“请求在开通医保业务、及时拨付医保报销资金，或者增加医保报销资金定额分配等方面给予关照和支持”等请托事项，为上述定点医疗机构、定点药店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上述单位负责人（或股东）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8.1万元。分述如下：1、韩某在承包经营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二部期间，为了使二部能够开通医保业务、获得医保局对医保报销资金的及时审核与拨付，并为了今后继续得到时任广水市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的工作关照与支持，在2013年至2016年的农历春节前，先后四次以“春节拜年”为名，分别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0.5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共计4.5万元。2、杜某在承包经营广水市南山医院并任该院院长期间，为了使南山医院能够获得医保局对医保报销资金的及时审核与拨付，并为了使南山医院的经营管理工作中得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与支持，在2014年至2016年的农历春节前，杜某与南山医院副院长陈某一起，先后三次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家中，以“春节拜年”为名，分别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0.5万元、0.5万元、1万元，共计2万元。3、广水瑞阳骨科医院院长王某和副院长左某1，为了使该医院能够获得医保局对医保报销资金的及时审核与拨付，同时希望医保局能够增加其医院医保资金的报销份额，二人于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上午来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正安香烟一条，并邀请被告人张正安中午一起吃饭、打牌。在得知被告人张正安没有带钱时，左某1借机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1万元。事后，被告人张正安没有参与打牌，亦没有将该款退还给左某1，而是用于个人消费。4、广水市广水铁路医院股东李某2在与他人合伙经营该医院期间，为了使该医院能够获得医保局对医保报销资金的及时审核与拨付，于2016年农历腊月的一天来到被告人张正安家中，以“春节拜年”为名，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1万元。5、广水市卫校附属医院院长苏某在经营该医院期间，为感谢被告人张正安对该院医保报销资金及时拨付上的关照，苏某于2015年农历年底前的一天来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以“春节拜年”为名，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0.3万元。6、广水市广水博爱医院院长杨某在经营管理该医院期间，为了使该医院在医保、农合报销资金的及时拨付、业务办理等工作上得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杨某先后于2015年、2016年农历年底前的一天，到被告人张正安家中或办公室，以“春节拜年”为名，分别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0.5万元、2万元，共计2.5万元。7、广水市精神病医院院长左某2在经营管理该医院期间，为了使该院在医保、农合报销资金的及时拨付上能够得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左某2于2016年农历年底前的一天来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家中，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0.5万元。8、广水市中医院二部（后更名为广水市广水平安医院）负责人、院长熊某在经营管理该医院期间，为了使该院在医保报销资金的及时拨付、医院改制后医保业务手续变更、业务开通等方面得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和支持，熊某先后在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等四年农历年底前的一天，四次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家中，以“春节拜年”为名，分别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0.3万元、0.5万元、0.5万元、1万元，共计2.3万元。9、2014年至2016年，广水市济仁堂大药房负责人李某1在经营管理该药房期间，为了使其药房在医保和慢性病报销资金及时拨付上能得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支持，李某1先后在2014年、2015年、2016年等三年农历年底前的一天，三次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或家中，以“春节拜年”为名，分别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各0.5万元，共计1.5万元。10、广水市广水中山大药房负责人周某在与他人合伙经营该药房期间，为了使广水市医保局能够增加该药房的慢性病业务报销份额，周某先后在2015年、2016年农历年底前的一天，两次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或家中，以“春节拜年”为名，分别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各1万元，共计2万元。11、广水市新特药药店负责人刘某在经营管理该药店期间，为感谢被告人张正安对其药店在医保和慢性病报销资金及时拨付上的关照，刘某于2016年农历年底前的一天，来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以“春节拜年”为名，送给被告人张正安现金人民币0.5万元。另查明，广水市监察委员会在对韩某立案调查期间，获取了被告人张正安非法收受韩某贿赂4.5万元犯罪线索，该委员会遂于2018年8月30日决定对被告人张正安涉嫌受贿罪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并于同年9月3日依法对被告人张正安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被告人张正安除主动交代了收受韩某贿赂4.5万元的犯罪事实外，还主动交待了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其收受陈某等其他十二人贿赂13.6万元的犯罪事实。随后，广水市监察委员会根据被告人张正安交待的线索，向陈某、杨某、熊某等十二人调查，将全案查证核实。还查明，在广水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期间，2018年9月29日、30日，被告人张正安的亲属已退出全部赃款18.1万元，由广水市监察委员会暂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中共广水市委关于被告人张正安职务任免的相关文件（广发干［2011］9号；广发干［2016］51号；广发干［2018］3号）中共广水市委组织部信息管理中心出具的《张正安同志基本情况》；广水市医保局提供的《定点医药机构医保报销及拨款情况统计表》、《医保慢性病定点药店各年度定额分配情况表》、《广水瑞阳骨科医院新农合普通住院预算指标》、《广水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中共广水市医疗保险局党组文件；广水市广水平安医院《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申报资料》、《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缴款收费收据》。2、证人韩某、杜某、陈某、王某、左某1、李某2、苏某、杨某、左某2、熊某、李某1、周某、刘某、汪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张正安原在监察机关调查时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张正安于2018年9月10日自书的关于收受韩某、杜某、左某1等13人所送现金的《交待材料》、《悔过书》。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正安身为广水市医保局局长，在依法履行管理全市职工及城乡居民医保资金的过程中，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与医保局间有管理关系的医保定点医院、医保定点药店负责人的贿赂共计18.1万元，数额较大，侵害了国家公职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涉嫌受贿犯罪的犯罪金额应限定为4.5万元，被告人张正安收受的其他13.6万元现金，应定性为‘接受他人节日馈赠’，不应认定为被告人的受贿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纳入医保定点单位、纳入医保的定点医疗项目的考核确定、医保经费报销比例、报销资金的拨付及医保资金的使用和监管，均是医保局职责和职权范围，涉及上述医疗单位和药店的重大利益。送礼人员作为所在单位的管理者或所有者，以“拜年、过节”为名向被告人张正安送礼，有很强的目的性，均有具体的请托事由，都是希望所在单位得到作为医保局主要负责人的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或支持。张正安对上述人员送礼的目的与动机，清楚明了，其在监察委员会自书的《悔过书》及相关《讯问笔录》中，均有明确的供述和认知。因此，被告人张正安收受礼金18.1万元的行为，均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之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正安系接到监察机关电话通知后而到案接受调查讯问，如实供述的犯罪属性与监察机关已掌握的犯罪属性属同种属犯罪，不符合“以自首论”的构成要件。但是，被告人张正安到案后的如实供述行为属于“坦白”，具备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被告人张正安到案后，不仅如实供述了监察委员会已掌握的其收受韩某现金4.5万元的犯罪事实，还主动供述了监察委员会尚未掌握的其收受其他人所送现金13.6万元的犯罪事实，主动坦白的量刑价值较大，可以适当加大从宽处罚的幅度。鉴于被告人张正安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了损害结果的发生，其犯罪情节和量刑情节符合刑法关于贪污、贿赂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故可对被告人张正安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正安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追缴被告人张正安退缴至广水市监察委员会的在案赃款18.1万元，由广水市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邱卫中审判员  沈华林审判员  熊 兵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