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四安，女，1969年1月15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1993年11月13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4年11月6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法定代理人：李四安，女，1969年1月15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达，男，1940年10月2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和，女，1951年10月9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良，云南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营业场所昆明市官渡区北京路60号。负责人：孟芳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富，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华，男，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文，男，1971年11月17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剑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能，云南善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四安、李飞、李某、李双达、李进和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高快公司）、张耀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四安、李飞、李某、李双达、李进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与李顺生建立雇佣关系的系高快公司，故高快公司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责任。二、李顺生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处理李顺生的丧葬事宜，上诉人支出了交通费，且存在误工的情况，故应当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三、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提供合理的休息时间，并安排体检、购买保险，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耀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李双达、李进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512752.2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8月31日，被告昆交高快公司与被告张耀文签订《客车经营责任考核合同》，约定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将其客运班线为昆明经G56（昆明-凤仪）、G5611（凤仪-剑川）至剑川的云Ａ×××××号客车承包给被告张耀文经营，双方对经营责任考核方式、合同期限、经营费用等合同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被告张耀文雇佣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李双达、李进和的亲属李顺生驾驶云Ａ×××××号客车，由被告张耀文支付李顺生报酬。2017年12月2日李顺生在与赵鸿昌驾驶云Ａ×××××号车辆从昆明返回剑川途中突发疾病，及时通知其家属在终点站等候。2017年12月3日凌晨车辆到站后李顺生家属将其送往剑川县人民医院抢救，该院诊断李顺生为：急性冠脉综合征。因病情危重，李顺生于同日9：55转入大理州人民医院治疗，该院诊断李顺生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李顺生于同日16：20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急性左心衰、心源性休克，死亡诊断：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塞，窦性心律心功能Ⅱ级；2.高血压2级很高危组；3.肝损伤；4.急性左心衰；5.心源性休克；6.呼吸、循环衰竭。被告张耀文支付五原告6000元。五原告向昆明市官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李顺生与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院作出官劳人仲字（2018）41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五原告的仲裁请求。该案双方均未提起诉讼，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李顺生之父原告李双达（1940年10月2日生），李顺生之母原告李进和（1951年10月9日生），李顺生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将客运班线为昆明经G56（昆明-凤仪）、G5611（凤仪-剑川）至剑川的云Ａ×××××号客车承包给被告张耀文经营，双方依法形成客运承包经营合同关系。被告张耀文雇佣五原告亲属李顺生驾驶云Ａ×××××号客车，由被告张耀文支付李顺生报酬，双方依法形成雇佣关系。本案中，五原告亲属李顺生在与赵鸿昌驾驶云Ａ×××××号车辆从昆明返回剑川途中突发疾病，其家属及时将到站的李顺生送往医院抢救，李顺生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诊断李顺生为：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其死亡原因为急性左心衰、心源性休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雇员李顺生并非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五原告亦未举证证实李顺生系因劳务受到损害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李顺生确系在为被告张耀文提供劳务过程中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被告张耀文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昆交高快公司将其客运车辆承包给被告张耀文经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所诉各项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被告张耀文应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五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3440.28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支持；2.误工费3000元，五原告办理李顺生丧葬事宜确有误工，五原告主张误工费3000元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酌情认定其误工损失1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李顺生突发疾病当日抢救无效死亡，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依法不予支持；4.交通费3900元，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结合案情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5.死亡赔偿金619920元，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李顺生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故李顺生的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2017年云南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97240元（9862元/年×20年）；6.被抚养人生活费49198.8元，李顺生死亡时，其父原告李双达年满77周岁，其母原告李进和年满66周岁，被告张耀文应承担其父母三分之一的生活费为51122.67元（8072元/年×19年÷3人），五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49198.8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确认；7.丧葬费47844元，五原告所诉丧葬费符合2017年云南省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95688元/年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五原告上述损失共计299723.08元，由雇主被告张耀文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59944.6元。另，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五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4944.6元，扣减被告张耀文已付的6000元，被告张耀文还应赔偿五原告58944.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耀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李进和、李双达经济损失58944.6元；二、驳回原告李四安、李飞、李某、李进和、李双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顺生驾驶的车辆系高快公司所有的客运车辆，相应的运营线路亦为高快公司所有。高快公司对李顺生进行了安全培训、管理，故与李顺生建立雇佣关系的系高快公司。而高快公司与张耀文之间虽然签订了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关系系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李顺生与高快公司之间雇佣关系的认定。李顺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身故，作为雇主的高快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顺生系因突发疾病身故，其自身的身体状况亦与损害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减轻高快公司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高快公司就李顺生身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对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对于上诉人有异议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顺生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其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死亡赔偿金总计为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2.误工费、交通费，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赔偿项目及金额，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外，上诉人因李顺生身故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722403.08元，高快公司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61201.54元，扣减张耀文已付的6000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高快公司应赔偿上诉人360201.54元。此外，对于高快公司与张耀文之间的责任承担，及张耀文已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由高快公司与张耀文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四安、李飞、李某、李双达、李进和经济损失360201.54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四安、李飞、李某、李双达、李进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7856元，由上诉人李四安、李飞、李某、李双达、李进和及被上诉人云南昆明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高快客运分公司各承担50%，即各承担89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瑞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刘晏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