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换霞，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海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榆林高能神府煤田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榆兴路20号305房。 法定代表人：刘晓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换霞，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茆支平，男，汉族，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王爱召镇来五营子村社278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彦兵，内蒙古品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晓明与被上诉人钟海升、原审被告榆林高能神府煤田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公司）、茆支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8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张换霞及被上诉人钟海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原审被告高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张换霞，茆支平的诉讼代理人任彦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8民初30号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钟海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海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海升主张结算依据的《合同书》未生效，原审法院以未生效的合同认定刘晓明欠钟海升31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合同书》第八条约定：“茆支平负责办商业房产证、土地证、商业房产证过户费用由茆支平承担。”平承担办商业房产证、土地证、商业房产证过户费用由以未生效的合同认定刘晓明欠钟海升3100万元属认定事实市安顺帝标大厦房产证，故该《合同书》并未生效。钟海升主张其与茆支平、刘晓明进行结算后确定刘晓明欠其3100万元，但《合同书》仅载明“茆支平欠钟海升的3100万元”，并未提及结算一事。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判决刘晓明承担从2017年9月18日起至偿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原审法院在钟海升提交多份证据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仍全部认定钟海升提交的证据合法有效不当。另，钟海升提交的高能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刘晓明系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明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在认定证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却判决3100万元由刘晓明个人偿还，原审法院采信证据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四、茆支平在《合同书》中约定转让给刘晓明西安市帝标大厦1-4层商铺及26层一套办公室和两套住宅楼已由案外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房屋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合同书》已经不具备生效条件。 钟海升辩称，一、《合同书》是刘晓明与茆支平之间达成的合同，钟海升在中介人处签字确认。合同第三条约定：“茆支平欠钟海升3100万元，此款一并由刘晓明支付，茆支平与刘晓明债务一笔勾销，。该条债务转移的约定明确债务由刘晓明向钟海升偿还，钟海升亦签字同意。关于刘晓明提出《合同书》约定了生效条款，但该条款系刘晓明与茆支平之间的约定，与钟海升无关。2013年8月的《股权抵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8茆支平用神木锟源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石匠畔煤矿8.7%的股份抵偿所欠刘晓明的2.5亿元欠款，该抵偿部包括茆支平欠钟海升3100万元”，该《股权抵债协议书》再一次明确刘晓明应当向钟海升偿还3100万元。二、刘晓明偿还3100万元的义务是债务转让而来，与刘晓明作为高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刘晓明的上诉请求。 高能公司辩称：同意刘晓明的上诉意见。另，刘晓明与茆支平签订《合同书》系职务行为，故合同的主体应为高能公司与茆支平。 茆支平辩称：同意钟海升的答辩意见。另，刘晓明和茆支平签订合同时没有表明其系代表高能公司，其应该系代表个人。双方签订《合同书》时，帝标大厦的实际管理权及物权均不在茆支平名下，实际管理人是刘晓明和韩成凯，茆支平无法办理过户。合同中约定收到房屋产权证合同生效，并不涉及刘晓明应当支付钟海升3100万元的事实和效力。茆支平和刘晓明之后签订了一系列变更合同书，对《合同书》的生效条款亦有变更，故3100万元欠款应当由刘晓明支付。 钟海升原审的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31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额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晓明系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茆支平系原神木县大柳塔镇石匠畔煤矿法定代表人。 2010年4月8日，高能公司与神木县大柳塔镇石匠畔煤矿签订《股东内部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高能公司承包石匠畔煤矿采空区生态环境恢复综合治理项目的土、石、煤方工程。 同日，原告钟海升与被告高能公司签订《股东内部土石方工程承包合同书》，原告转包了被告高能公司承包的神木市大柳塔镇石匠畔煤矿采空区生态环境恢复综合治理项目的土、石、煤方工程项目的施工。其中第五条第六款约定：钟海升支付高能公司1000万元作为设备购置款和场地清理费，合同签订后钟海升先付300万元作为定金，其余700万元在合同签字三日内交清，如按时交不清，此合同无效，300万元不予退还。 2010年3月26日、2010年4月8日、2010年5月7日、2010年6月1日，原告指定李莉、郭育鹏、马占强分别向刘晓明转账50万元、25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但因手续问题，工程未能实施。原告钟海升与被告茆支平对上述账务进行结算，确认茆支平共欠原告钟海升3100万元。 2013年5月11日，被告刘晓明与茆支平签订《合同书》，对双方之间账务进行结算，其中第三条约定：茆支平欠钟海升3100万元，由刘晓明去支付，茆支平与钟海升债务一笔勾销。原告钟海升作为中介人在该合同书上签字。 合同签订后，刘晓明未依约向钟海升偿还欠款。 2017年9月18日，原告钟海升以榆林高能神府煤田营销有限公司、刘晓明、茆支平为被告提起诉讼，后又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7）陕08民初45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且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被告刘晓明与茆支平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刘晓明偿还茆支平欠钟海升的3100万元，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刘晓明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在原告钟海升主张债权的情况下，刘晓明未能偿还欠款，已经构成违约，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原告钟海升未能举证证明违约对其造成的损失数额，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判令由刘晓明向钟海升偿还欠款3100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9月18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告钟海升主张欠款3100万元自2013年5月11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各方对债务进行结算，并确认由刘晓明对涉案债务进行偿还，故原告钟海升主张被告高能公司、茆支平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高能公司、刘晓明主张的账务冲抵，因其提供的向原告转账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原告对此持有异议，被告高能公司、刘晓明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原告钟海升的主要诉讼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钟海升偿还欠款3100万元并支付该欠款从2017年9月18日起至偿还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钟海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300元，由被告刘晓明负担212000元，由原告钟海升负担2063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晓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补充协议一份（复印件）、被执行人详情一份（网上打印件）。证明目的：碑林区柿园路35号帝标大厦正处于执行阶段，茆支平抵给刘晓明的帝标大厦26层一套办公楼和两套住宅不具备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尚未生效。 证据二：1、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2、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通知一份；3、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4、证明一份。证明目的：茆支平所有的神木县锟源矿业公司4.3%股权变更至刘晓明名下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帝标大厦已经全部抵给银行，茆支平不可能将产权办理至刘晓明名下，《合同书》未生效。 被上诉人钟海升对上诉人刘晓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帝标大厦并未登记在茆支平名下，合同约定由茆支平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条件本身是不可能成立的，该约定没有任何意义，合同书的生效应按照法律规定来判断。证据二：对前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四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已经变更至刘晓明名下。 原审被告茆支平对上诉人刘晓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原审被告高能公司同意刘晓明举证意见。 原审被告茆支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2017年8月8日刘晓明的民事反诉状；马彪针对该反诉状的答辩状及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343号案件传票。证明目的：刘晓明自认在神木县锟源矿业有限公司拥有8.7%的股权，茆支平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将股权转给刘晓明，刘晓明应向钟海升履行3100万元的还款义务。 上诉人刘晓明对原审被告茆支平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钟海升对原审被告茆支平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 原审被告高能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刘晓明的质证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钟海升及原审被告高能公司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以上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审理中，钟海升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钟海升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2013年5月11日《合同书》是否生效？二、涉案的3100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当由刘晓明偿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5月11日，茆支平（甲方）与刘晓明（乙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八条约定：茆支平负责办理商业房产证、土地证，商业房产证过户费用由茆支平承担。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从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乙方收到房产证后本协议生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可见，法律上所称的条件是指决定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产生和消灭的不确定的事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一方应履行合同义务是确定的。本案中《合同书》却将茆支平办理房产证的义务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该条件不能认定为民事法律行为的附条件，故《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在《合同书》之后刘晓明和茆支平签订的《股权抵债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茆支平用神木县锟源集体公司所属石匠畔煤矿8.7%的股份抵偿所欠刘晓明的2.5亿元欠款。该抵偿部分包括茆支平为刘晓明向白五子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其所有利息、包括欠钟海升款项3100万元以及李建平借款1000万元及其利息（这三笔款项均由刘晓明负责偿还）。上述内容中关于钟海升的款项问题系对《合同书》第三条刘晓明偿还钟海升3100万元欠款的再次确认。故原审判决由刘晓明偿还钟海升310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晓明主张《合同书》其签字系以高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所签。因合同书并未加盖高能公司的公章，且从协议的内容来看系茆支平和刘晓明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约定，且涉案的刘晓明欠付钟海升的3100万元系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取得，故该协议系刘晓明个人所签，与其作为高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无关。 综上，上诉人刘晓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307元（刘晓明预交214997元，钟海升预交81310元），刘晓明预交上诉费214997元由其自行负担，钟海升预交的上诉费81310元，由其负担一半40655元，另一半40655元退还钟海升。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树禄 审判员  王小凤 审判员  董倩倩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马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