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15民初1987号原告：李冬秀，女，汉族，1975年11月13日生，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钧，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晓塘东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587011138F。法定代表人：张柏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湖南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4区4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48351599G。法定代表人：肖泽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帅，男，汉族，1993年2月14日生，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清路8号6幢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16800612P。法定代表人：梁稳根，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世纪城金源购物中心1号楼25层1、2、3、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7501821814。法定代表人：程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男，汉族，1984年8月4日生，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原告李冬秀与被告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驰公司）、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重工贵阳分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告李冬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钧，被告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晶，被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刘帅，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冬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立即返还扣押的贵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二、判令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17日起按照每月少2.8万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的损失，直至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扣押的贵Ａ×××××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返还原告之日止；三、判令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一、第二、第三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涉案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原告通过按揭方式在被告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处购买了一台三一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在（2017）黔0115民初1697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受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安排公司工作人员李小龙在2015年11月16日晚上，在贵阳市百花大道上（贵州省疾控医院旁）将该车辆扣押，并且至今仍然处于其控制之下。原告的车辆被湖南大驰工程有限公司违法拖走前，原告每月利用该车辆所获得的租金收入约为2.8万元。被告将原告的重型专项作业车拖走后，至今已有两年有余。该车被被告扣押后，被告多次使用该车牟利，如2015年7月，被告将该车用于罗甸县的某个工地，当原告发现后，被告立即将该车藏起来，至今未能归还。原告认为，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并且其系从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了该工程车辆的钥匙。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三一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与湖南大驰公司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09条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如诉所请。大驰公司辩称：1、答辩人湖南大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系拖回占有并控制李冬秀设备的合法受托主体，其强制占有控制的法律后果归属委托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12年7月25日，原告与中发公司签订了按揭担保服务及反担保协议附件3《承诺书》，双方约定了湖南中发在承担了担保责任代为垫付义务过后，可凭此《承诺书》对贷款购买的设备合法占有、处分，处分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贷款设备，并对按揭设备进行评估、拍卖等，原告的贷款截止时间为2017年7月贷款到期至今仍欠逾期按揭款共计45.6692万元，原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双方的约定并且对中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其依照承诺书委托授权给相关组织及人员实施拖机有合同依据；2、答辩人不存在侵权损害行为事实，答辩人为控制债权风险采取的拖车暂时占有设备系自力救济措施，具有合同依据，其拖机行为合法合理。首先答辩人是三一设备贵州区域的代理经销商，答辩人与产品制造商三一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等主体签订了代理协议，答辩人的行为符合代理协议第19条、第22条以及代理协议附件B中第3.11款、4.22款中的约定。其次依据买卖合同的第十一项违约责任的约定，再依据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务暨抵押反担保协议第十三条第7点均事先对原告拖欠款项而被相关方采取拖机、停机并由此产生的后果做出来特别约定，答辩然采取的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具有合法性，并非侵权行为，原告无权主张相关法律责任；3、被答辩人事先有严重违约事实，答辩人基于被答辩人的严重违约事实采取合同事先约定合同抗辩行为，既有法律明文规定，同时也符合合同双方约定，合法合理，完全不符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答辩人与中发公司的行为均非侵权行为。首先答辩人不具有侵权的主管意图，其次答辩人的拖车行为系一种控制债权风险的自力救济行为，答辩人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再次答辩人的拖车行为没有造成超出合同预期以及被答辩人预见范围之外损害事实；最后答辩人的拖车行为与被告诉称的损害事实没有因果关系；4、起重机设备所有权与其占有权能分离状态符合《物权法》的规定，法律应当优先尊重双方合同的约定。依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发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合法占有，符合《物权法》对合法占有人权益的保护精神；5、返还物权请求权必须以相对人是无权占有为构成要件占有人如前所述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行为存在正当、合法的依据，因此本案原告在其严重违约时被告享有合法占有权，原告无权主张返还原物；6、中发公司委托大驰公司行使持续占有控制权应当认定为系履行合同约定的抗辩权的方式。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和《反担保协议》的约定中发公司是在行使抗辩权且其抗辩权的行使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法律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上诉人的行为系依合同、依授权采取的控制债权风险的经营行为，在被答辩人没有先行支付全部按揭贷款的前提下诉请返还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中发公司辩称，一、中发公司或者其授权的第三人对该设备的占有、控制完全合法合理，不存在侵权，李冬秀的诉讼请求并无依据。2012年，李冬秀与三一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合同》，购买一台三一牌起重机，合同价为65万元，首付3.25万元为凑齐剩余货款，李冬秀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贷款金额61.75万元，贷款期限48个月。为保证贷款手续的顺利办理及还款的及时到位，李冬秀请中发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服务，为此，中发公司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一份《保证协议》，承诺当李冬秀无法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时，中发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对此，李冬秀以按揭设备做抵押为中发公司提供了反担保，并与中发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务暨抵押反担保协议》，承诺因其逾期还款，导致中发公司向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垫付之后，即中发公司履行了连带担保责任后，即可对该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控制李冬秀购买了起重机后，并未按照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偿还贷款，导致中发公司为其贷款承担了多期垫付责任，因此，中发公司为维护自己合法利益，有权自己或者授权第三人依照《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务暨抵押反担保协议》的约定对该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控制。李冬秀与中发公司作为民事法律关系的双方，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己的民事权益具有处分权，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中发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自己或者授权第三人对该设备进行占有、控制完全正当合法，并无侵权。二、该设备目前已处于湖南双峰县人民法院控制，李冬秀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上履行不能。由于李冬秀未按照与湖南省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的约定按期、足额偿还贷款，导致中发公司承担垫付、担保责任。中发公司多次催告未果后将债权转让至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遂起诉至湖南双峰县人民法院，双峰县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判决李冬秀偿还垫付款及违约金479001元。判决生效后，李冬秀并未履行生效法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依据生效判决于2019年11月4日申请执行，并对该设备进行了查封，目前该设备已处于双峰县人民法院控制之下，中发公司无法返还，李冬秀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上履行不能。被告三一重工公司、三一重工贵阳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7月25日，李冬秀为向被告三一重工公司购买三一牌汽车起重机与湖南信托公司签订了《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李冬秀向湖南信托公司借款617500元用于购买三一牌汽车起重机一辆，贷款期限共计48个月，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法，在每月15日前将当月应还贷款本息足额存入借款人在贷款人指定银行处开立的还款账户，合同签订后，湖南信托公司向李冬秀支付了全部贷款。同日，中发公司与湖南信托公司签订《保证协议》，约定由中发公司为李冬秀在湖南信托公司贷款本息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的全部贷款本金人民币617500元以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同日，中发公司与李冬秀签订了《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务暨抵押反担保协议》，该协议约定：中发公司为李冬秀以湖南信托公司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三一集团产品提供担保服务，李冬秀为中发公司的担保提供反担保，反担保范围包括中发公司对李冬秀享有的全部主债权，包括本金人民币6175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中发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合同生效后，李冬秀承诺严格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湖南信托公司偿还借款，后因李冬秀未按约还款至湖南信托公司，中发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湖南信托公司的要求下，自2012年8月起按期向湖南信托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后被告中发公司认为其履行了担保责任，有权自己或者授权第三人依照《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务暨抵押反担保协议》的约定对该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控制，故委托了被告大驰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晚，将案涉车辆拖走。另，中发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与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峰三一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转让人中发公司将根据编号“XTSY-C-032012XXXX”的《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暨抵押反担保协议》及相关协议对李冬秀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债权受让人双峰三一公司，与此被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双峰三一公司同意受让该债权。中发公司以EMS方式向李冬秀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双峰三一公司于2019年1月9日向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冬秀支付原告拖欠垫付款456692元及违约金24700元，合计48139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的（2019）湘132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冬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垫付款454301元及违约金24700元，合计479001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现已生效，由于李冬秀未履行该判决，双峰三一公司已向现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车辆处于被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查封的状态。又，被告中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暨抵押反担保协议》及相关附件，其中附件3《承诺书》的第二项内容为中发公司履行了连带担保责任后，即可凭此《承诺书》对贷款购买的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处分。原告不认可签订了该《承诺书》，申请对案涉《产品买卖合同》、《保证协议》、《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暨抵押反担保协议》及相关附件、《抵押合同》的签字及捺印是否系其本人签署。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明确，《产品买卖合同》买受人一栏的签字及捺印系原告本人作出，《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暨抵押反担保协议》第七页落款部分的签字系原告本人签署，其他鉴定事项因被告中发公司在鉴定时没有提供原件，未能鉴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焦点为：一、被告大驰公司与中发公司是否有权控制案涉车辆；二、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责任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中发公司主张因原告与其签订了《汽车/工程机械按揭贷款担保服暨抵押反担保协议》的附件三《承诺书》中，原告承诺“中发公司履行了连带担保责任后，即可凭此《承诺书》对贷款购买的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处分。”，原告不认可签订了该承诺书，申请鉴定时，因被告原因未能做鉴定，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告承担。且中发公司已将其对原告的债权转让给了双峰三一公司，双峰三一公司已九该债权诉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该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并查封了案涉车辆。故，对被告中发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2.8万元/月赔偿其损失，但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案涉车辆的价格、市场行情等因素，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为每月8500元，赔偿期限自被告中发公司委托大驰公司将案涉车辆拖走之日（2015年11月27日）起至被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查封之日（2019年11月4日）止，被告应当赔偿原告401483.33元。关于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大驰公司系受中发公司委托拖走了案涉车辆，且双方均认可，车拖走后交给了中发公司，故本案的赔偿责任由被告中发公司承担。原告还主张三一重工公司及三一重工贵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原告主张大驰公司、三一重工公司及三一重工贵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车辆的诉请，由于案涉车辆已被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查封，本院不宜处理，待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处理完毕，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冬秀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401483.33元；二、驳回原告李冬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85元，由被告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荣宇人民陪审员  贺 勇人民陪审员  陈永革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杨梦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