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民初1083号 原告：金永华，男，195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春，吉林国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禹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法定代表人：叶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梅，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宣古，男，1970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未央，系陈宣古妻子。 原告金永华与被告吉林省禹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禹程公司”）、陈宣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春，被告吉林禹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梅、被告陈宣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未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永华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间的合伙办厂协议；2.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向原告返还办厂投资款人民币11980000元，同时判决二被告按照原告向二被告实际支付款项，以月息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投资款利息至全部返回投资款为止；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初，吉林禹程公司实际经营人陈宣古通过同原告口头协商的方式，与原告协议在其注册成立的吉林省禹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投资入股合伙经营（详见合伙办厂协议书）。此后原告按照约定先后通过银行划款的方式将投资款人民币11980000元（该款有部分是原告向案外人的借款并以案外人的名义直接转付给陈宣古所指定的收款人账户的）。用于合伙经营活动。原告按口头协议实际出资后，便多次督促陈宣古签订正规的合伙办厂协议，可陈宣古一拖再拖，直到2017年10月30日才同原告签订正式的《合伙办厂协议书》并约定相关的权利义务，可令原告无法接受的是，直到2017年年末，被告也没有按约定将原告列为吉林省禹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告了解实情后，数次与陈宣古研究退回投资款及占用投资款利息事宜，陈宣古口头同意退回原告的投资款并按月息1%的标准承担占用投资款利息，可是一直到目前，被告除在2019年4月1日分别以吉林省禹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名义及陈宣古个人名义向原告支付3000000元的截止到2017年年末的投资款所涉利息款外便以公司效益不好为由拒绝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实令原告难以接受，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吉林禹程公司、陈宣古共同辩称，本案应当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应当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中的股权转让纠纷。吉林省禹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股权转让纠纷被告双方应当是公司股东，而不是公司本身。二、本案原告已经成为吉林禹程公司股东，但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暂时无法完成撤股。1.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3629000元；2.没有完成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不是被告的原因，而是因为原告自身原因。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陈宣古、陈宣古妻子叶未央，先后共转款8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被告陈宣古以被告吉林禹程公司经手人名义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金永华人民币捌佰万元正（投资款）。2017年10月30日，被告陈宣古与原告签订《合伙办厂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30000000元用于设立本案被告吉林禹程公司，其中，被告陈宣古出资20000000元（占贰股），原告金永华出资10000000元（占壹股），按出资比例享有对应比例的利润分成，并同时承担对应比例的债权债务。双方合作期间出资额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若合伙一方自动退出或双方不在经营此厂，双方结清债务及分红后按照出资比例予以返还。原告金永华、被告陈宣古在该协议上签字，吉林禹程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叶某某在该协议上分别加盖印章。该协议签订后，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月2日，原告先后向被告吉林禹程公司、被告陈宣古、被告陈宣古妻子叶未央等人转款3980000元，加之该协议签订前已转款8000000元，共计出资11980000元。本案诉讼期间，二被告对此投资数额予以确认。 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10月30日，被告陈宣古、吉林禹程公司分多笔共向原告转款4645000元，银行转账记录用途中分别记载为“退投资款”、“还款”、“往来款”等。本案诉讼期间，原告金永华、被告陈宣古确认其中1016000元为被告陈宣古偿还原告2018年3月6日1000000元案外借款的本息款，其余部分3629000元，被告陈宣古主张系退还给原告的投资款。原告金永华则主张此笔1016000元还款包含在被告陈宣古2018年4月25日1500000转款中，扣除1016000元还款后，剩余部分484000元及被告陈宣古此后的转款均为被告陈宣古依其与原告金永华约定按照月息1%返还的从实际收到投资款之日起全部投资款11980000元的利息。 另查明：2017年2月20日，被告吉林禹程公司成立。吉林禹程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案外人叶某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庭审中二被告称，案外人叶某某系被告陈宣古岳父，被告陈宣古是吉林禹程公司实际投资人。 本院认为，案涉《合伙办厂协议书》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案涉协议约定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共同出资设立吉林禹程公司，但该公司在案涉协议签订日之前即已成立，因此，案涉协议约定内容实为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共同合伙经营吉林禹程公司，吉林禹程公司系合伙经营对象，该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叶某某在案涉协议的盖章行为是对吉林禹程公司作为合伙经营对象地位的确认。原告金永华、被告陈宣古之间则形成了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为法律特征的合伙关系，但合伙投资款等合伙财产并不是由合伙人共同占有，而是转移至吉林禹程公司名下或以其名义运行周转。合伙盈亏与否取决于吉林禹程公司实际经营状况，该公司盈利时合伙双方可依约定出资比例分配红利，亏损时则由合伙双方依约定出资比例进行分担。 2018年4月25日，被告陈宣古向原告金永华转款1500000元，扣除案外借款本息1016000元后，剩余款484000元，自2018年1月至4月以四个月期间计算，此笔剩余款对应的11980000投资款月利率为1.01%（484000元/4个月/11980000元），与原告金永华所主张的其与被告陈宣古约定返还投资款月利率1%相符，这表明，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之间签订的《合伙办厂协议书》已于2018年1月经双方协商解除。虽然2018年1月至3月期间，原告金永华仍在被告吉林禹程公司费用报销单上签字，但这些单据金额共计四万余元，与该公司2018年度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流动负债总额11661540.48元相比较，所占比例极小，这与《合伙办厂协议书》中原告金永华负责管理生产的约定明显不符，原告金永华在费用报销单上的签字行为不足以否定该协议事实上已处于终止状态，其已不具有《合伙办厂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人地位，故本院对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合伙办厂协议书》已于2018年1月解除予以确认。同时，协议解除后，双方可以依据吉林禹程公司2017年、2018年企业年报和财务报表的财务数据为基础对双方合伙经营状况进行清算并以清算结果为准确定是否向退伙方返还投资款及相应额度，返还投资款额度本应处于不确定状态，既可能少于11980000元，也可能多于11980000元，但被告陈宣古直接以1198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金永华支付其全部投资款自2018年1月开始计算的四个月利息484000元。被告陈宣古支付利息484000元行为和原告金永华接收利息484000元行为，表明双方已经达成在合伙协议解除后，被告陈宣古继续使用原告金永华已实际到位投资款11980000元用于被告吉林禹程公司生产经营，并向原告金永华按月利率1%标准支付固定利息的约定。此种约定针对因合伙人一方继续使用退伙另一方投资款并向其支付固定利息事项，原告金永华合伙期间的投资款自其退伙时开始变更为借款，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因此种约定在原告金永华退伙时从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陈宣古据此应向原告金永华偿还借款本金及自合伙退伙时（2018年1月）开始起算的借款实际使用期间的利息。此外，被告陈宣古、被告吉林禹程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还款时对还款用途的单方标注并不能否定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之间上述约定的存在，实为对上述约定的履行。 由于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未对还款抵充借款本息顺序做出约定，因此，应按先息后本顺序进行抵充。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共计11个月，产生利息1317800元，截止到2019年4月1日，被告陈宣古还款共计3065000元，按照先息后本顺序抵充，剩余本金10232800元。被告陈宣古应向原告金永华继续偿还该笔剩余本金及利息，利息以该笔剩余本金10232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至日止，并扣除2019年4月后所还利息80000元。被告陈宣古、被告吉林禹程公司关于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本案原告已经成为吉林禹程公司股东，但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暂时无法完成撤股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本案中，被告吉林禹程公司虽是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之间的合伙经营对象，该公司与原告金永华之间亦不存在合伙关系，但原告金永华的合伙投资款在退伙时继续用于被告吉林禹程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由于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之间继续使用合伙投资款的约定已经将合伙投资款变更为借款，因此，该公司属于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该公司所实际使用的借款与被告陈宣古的借款为同一标的；该公司使用借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与被告陈宣古借款的实际用途为同一目的；该公司在2019年4月1日向原告金永华还款1200000元，该公司的还款行为与被告陈宣古的还款行为同样产生对原告金永华借款债权的清偿效果。因此，被告吉林禹程公司与被告陈宣古系案涉借款的连带债务人，在不履行连带债务时，应对债权人金永华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陈宣古、被告吉林禹程公司关于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诉讼期间，被告吉林禹程公司以该公司付给原告的款项远远超过4500000元，原告为了改变本案管辖，虚假陈述该公司还款数额为由，请求裁定将本案移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原告金永华诉讼请求数额明确，符合起诉条件和本院管辖条件，被告吉林禹程公司所提申请不属于级别管辖异议事项，而是针对原告诉讼请求提出的抗辩事项，故被告管辖异议申请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金永华与被告陈宣古《合伙办厂协议书》解除； 二、被告陈宣古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金永华借款本金102328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232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扣除2019年4月后所还利息80000元）； 三、被告吉林省禹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被告陈宣古上述还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金永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金永华负担11668元，被告陈宣古、被告吉林省禹程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50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尹彦久 审判员  于小依 审判员  王忠旭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佳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