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振东新区校场东路1446号1幢三楼。主要负责人：沈海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莹，湖北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朝莹，男，199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审被告：武汉振雄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工业园16号。法定代表人：庞殿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工农兵路65号综合楼7-9层。主要负责人：陶旭松，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漯河市富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东路与燕山路交叉口东100米。法定代表人：于保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张新文，男，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原审被告：宜宾市戎宸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临港大道一段31号。法定代表人：黄茂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天柏组团中坝A1-4-10地块宜宾上力理想城4幢4层3号、4号、5号。主要负责人：梁彬，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卢山，男，197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原审被告：钱宗爱，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被告：周登科，男，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高新区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高新区发展大道61号。主要负责人：**兵，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远鹏，男，199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朝莹，原审被告武汉振雄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振雄物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漯河市富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富民公司）、张新文、宜宾市戎宸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戎宸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卢山、钱宗爱、周登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高新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李远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华朝莹受伤是在第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李远鹏仅在第三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涉及车损部分，该第三份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及华朝莹受伤，换言之，华朝莹的受伤与李远鹏没有因果关系，则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推定认为华朝莹一直在车内，其受伤与李远鹏具有因果关系缺乏依据。本案应以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作为依据。二、第一起事故中华朝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未考虑其过错因素，亦未写明为何以6：4确定主次责任比例，故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认为该责任比例有误，应按照7：3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华朝莹、武汉振雄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漯河富民公司、张新文、宜宾戎宸公司、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卢山、钱宗爱、周登科、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李远鹏二审中均未作答辩。华朝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汉振雄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漯河富民公司、张新文、宜宾戎宸公司、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卢山、钱宗爱、周登科、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李远鹏、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赔偿医疗费等损失共计32007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0日零时10分，华朝莹驾驶渝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沪渝高速公路沪渝向行驶至995KM+800M处，其车左前部撞上前方在慢车道内行驶的由张新文驾驶的鄂Ａ×××××号挂豫Ｌ×××××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车右后角，造成华朝莹受伤，渝Ｄ×××××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左前部和鄂Ａ×××××号挂豫Ｌ×××××号“陕汽”牌重型半挂车右后部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23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仙桃大队作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华朝莹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新文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当日零时15分，周登科驾驶的鄂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沪渝高速公路沪渝向行驶至995KM+800M处，其车右前侧刮撞因事故停于慢车道内的鄂Ａ×××××号挂豫Ｌ×××××号车左后部，致使该半挂车尾部和因事故停驶的华朝莹驾驶的渝Ｄ×××××号小轿车右移，直至渝Ｄ×××××号车右前角触抵路边护栏。随后，由卢山驾驶的川Ｑ×××××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右前部先撞上鄂Ｆ×××××车左后部，后与鄂Ａ×××××号挂豫Ｌ×××××号车左后部相刮擦，导致鄂Ｆ×××××号车撞上前方中央护栏钢板，造成川Ｑ×××××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上乘车人邹符彩当场死亡，其他6名乘车人受伤，鄂Ｆ×××××号车及车载货物、川Ｑ×××××号车前部及右侧、豫Ｌ×××××车左后部、渝Ｄ×××××号车右前部不同程度损坏，路产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23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仙桃大队作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山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周登科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张新文、华朝莹、邹符彩及其他6名乘车人无责任。事发当日零时16分，李远鹏驾驶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沪渝高速行驶至995KM+800M处，其车追尾撞上前方因事故停于路面上的由卢山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Ｑ×××××号大客车尾部，导致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尾部向右摆动，在摆动的过程中，其右后侧又撞上因事故斜停于慢车道和应急车道上华朝莹驾驶的渝Ｄ×××××号小车左后部，造成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川Ｑ×××××号大型普通客车尾部和渝Ｄ×××××号小车左后部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2月30日，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仙桃大队作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远鹏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卢山、华朝莹无责任。在前后三次事故中，华朝莹未离开驾驶座位。华朝莹受伤后，被送往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开放性膈破裂、创伤性膈疝、开放性血气胸、开放性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大网膜挫伤、手裂伤。华朝莹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57478.50元。2019年3月18日，重庆市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华朝莹6根肋骨骨折、肺破裂修补术后、膈肌破裂修补术后被鉴定为三个10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后续治疗费50000元。武汉振雄物流公司是鄂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漯河富民公司是豫Ｌ×××××号“中集”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宜宾戎宸公司是川Ｑ×××××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钱宗爱是鄂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李远鹏是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鄂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川Ｑ×××××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鄂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华朝莹户籍地是重庆市××××组，其自2016年3月起在浙江省杭州市城区居住，在杭州科廷科技有限公司务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三次分别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华朝莹在与张新文发生的初次交通事故中已受伤，尔后其驾驶的汽车又分别遭到周登科、卢山、李远鹏所驾驶汽车的连续撞击，张新文、周登科、卢山、李远鹏的行为与华朝莹受到的伤害均具有因果关系。张新文、周登科、卢山、李远鹏对华朝莹身体伤害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张新文、周登科、卢山、李远鹏对华朝莹的损失应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定的三次事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二次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均确认了主次责任，一审法院确定责任比例以6:4为宜。卢山是宜宾戎宸公司员工，卢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宜宾戎宸公司承担，卢山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周登科是钱宗爱雇请的驾驶员，周登科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钱宗爱承担，周登科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华朝莹未举证证明武汉振雄物流公司、漯河富民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对华朝莹要求武汉振雄物流公司、漯河富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鄂Ａ×××××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川Ｑ×××××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鄂Ｆ×××××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浙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应分别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新文、宜宾戎宸公司、钱宗爱、李远鹏赔偿。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辩称华朝莹后续治疗费过高、护理期过长，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加以反驳，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和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辩称应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医疗费是受害人的法定赔偿范围，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和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和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还辩称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因证据不足，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辩称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的意见，予以采纳。华朝莹诉请的医疗费57478.5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15560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计算标准内，予以认定。其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0020元因计算标准有误，依法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80元/天×15天）、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其诉请的误工费24000元因计算时间、标准有误，依法认定14014.42元（66432元/年÷365天×77天）。其诉请的交通费5000元，酌情支持2000元。其诉请的鉴定费3470元，依法认定2750元。其诉请的住宿费3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朝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95944.15元。由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分别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分别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5753.91元。不足部分72928.50元，由华朝莹自行承担14585.70元，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723.80元，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4585.70元，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723.80元，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3392.83元，李远鹏赔偿916.67元。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华朝莹损失65477.71元；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华朝莹损失70339.61元；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华朝莹损失65477.71元；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计赔偿华朝莹损失79146.74元。因保险公司能足额赔偿华朝莹的损失，故张新文、钱宗爱、宜宾戎宸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武汉支公司支付华朝莹交通事故赔偿款65477.71元；二、华安财保宜宾支公司支付华朝莹交通事故赔偿款70339.61元；三、财保宜昌高新支公司支付华朝莹交通事故赔偿款65477.71元；四、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支付华朝莹交通事故赔偿款79146.74元；五、李远鹏支付华朝莹交通事故赔偿款916.67元；六、驳回华朝莹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据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决，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华朝莹在初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后未离开驾驶座位，且对连续发生的第二次、第三次交通事故不存在责任，但在第二次、第三次交通事故中，华朝莹所驾驶的车辆接连受到冲撞，发生位移并致车辆右前部、左后部先后受损，因此接连发生的第二次、第三次交通事故势必会造成华朝莹的身体会受到进一步伤害。另从华朝莹提交的住院病历及司法鉴定意见书来看，华朝莹的伤情被医院诊断为：开放性膈破裂、创伤性膈疝、开放性血气胸、开放性多发性肋骨骨折、肺挫伤、大网膜挫伤、手裂伤，所受损伤经司法鉴定构成三个10级伤残，受伤部位广，伤残等级多。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并运用逻辑推理，可以认定华朝莹在本次连环交通事故中持续受到伤害这一基本事实。一审认定张新文、周登科、卢山、李远鹏的肇事行为与华朝莹所受到的身体伤害均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仅以第三份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无华朝莹受伤的记载来否认李远鹏的肇事行为与华朝莹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依据不足，缺乏说服力，本院对该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华朝莹对初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张新文负有次要责任，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实际情况，运用自由裁量权，酌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4，并无不当。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上诉认为该责任比例划分有误，应按7：3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商财保桐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鹏审判员 汪丽琴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