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再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某，内蒙古正蓝旗上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左某，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那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那某2，住内蒙古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周某因与被申请人左某、那某1、那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25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内民申9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某、被申请人那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申请再审称，（一）撤销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5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三被申请人连带偿还那继龙（己故）与申请人的借款本金15万元，按民间借贷承担利息，即10万元x2％二2000元x67个月（2013年5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13.4万元；5万元x2%=1000元x66个月（2013年6月7日至2018年12月7日）66000元。本息合计35万元。（三）由三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一、二审以及再审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3年5月12日被申请人左某的丈夫那继龙（已故）生前与申请人借款10万元，2013年6月7日那继龙又向申请人借款5万元，合计借款15万元。那继龙生前（已故）以资金周转困难，一直拖延给付所借15万元借款，2016年9月6日那继龙不幸去世，事后申请人把那继龙生前借款一事，向三被申请人告知，在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那某1的交谈中，被申请人那某1明确认可那继龙生前与申请人借款15万元的事实，积极与案外人张某索要债权，再向申请人返还那继龙生前与被申请人所借15万元债务。以上事实由被申请人那某2在本案一审的答辩状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那某1的手机通话内容为凭。2.本案二审法院己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申请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那继龙生前，是我们一帮朋友圈中经常来往，关系好的老朋友，可是不幸突然意外事故离世，在其丧事上，我们这些朋友都去安慰其家人，对死者的尊重和考虑其家人的悲痛及心情，那继龙去世100天后，申请人向其家人提到那继龙生前借款的事。人死不能复生，但生前的朋友们都知道其借款以及申请人从2013年到那继龙去世前三天向那继龙索要15万元借款的事实。当时那继龙一时不能返还借款，多次向我请求延期还款。如那继龙再世，他决不抵赖。死人不能开口，但死者的家人都健在。被申请人左某在一审的应诉材料中（第3页）表述“得知那继龙与申请人借款一事后，委派其儿子那某1积极与案外人张某联系确认借款的问题”，在第五页第9行中表述被申请人左某委派儿子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与案外人张某联系，想方设法解决其丈夫生前的债务”，在第6页中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那某1在2017年5月15日的手机信息内容明确证明，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返还借款以及被申请人那某1答应，与案外人张某联系，加紧解决申请人15万元债务承诺。申请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两个录音光盘，即2017年10月8日与被申请人那某1的通话内容，直接证明被申请人那某1偿还其父亲生前15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以上被申请人在应诉答辩材料中的陈述和通话内容，充分证明被申请人认可那继龙生前与申请人借款15万元的事实和作为那继龙财产的继承人，同意履行那继龙生前债务的意思表示，也就是说，与案外人张某追回15万元债权，再偿还死者那继龙生前与申请人的15万元借款债务的表示。但是案外人张某与那继龙之间的借贷关系和申请人与那继龙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两个不同主体之间的问题。当时为了解决问题，申请人向那某1提供了张某的手机号。债务人那继龙死亡后，由申请人因那继龙工伤死亡主张权力，继承人死者那继龙的遗产。因此死者那继龙的生前对申请人的债务转移到被申请人身上，被申请人成为偿还死者生前债务的义务人。《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主张民事权利诉讼时效二年，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通则》第140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继承法》第33条规定“继承遗产应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说明继承人有权继承死者的遗产，应有义务清偿死者的债务，两者相互平等的法定权力和义务。也就是说被申请人是偿还那继龙生前债务的法定义务人。根据以上事实，《民法通则》第135条所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的内容，体现在本案诉讼时效涉及到《民法通则》第140条，《民法总则》第192条以及《继承法》第33条的规定内容。因此本案二审法院认为申请人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认定。3.二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合法。一审中申请人向法院提交了两个光盘（通话录音）。二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没有对一审的证据，两个录音光盘进行审查，在判决第5页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只认定15万元借款的事实，而没有审理查明，被申请人同意偿还死者那继龙生前与申请人15万元借款债务的意思表示。违背《民事诉讼法》第168条的规定，其审理程序违法，遗漏了涉案重要的证据，侵害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力。4.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135条诉讼时效二年的内容，而忽略了该条款“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的概念以及其它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条款的连贯性，使申请人诉讼请求未受到保护。综上，债务人那继龙死亡后，经申请人对被申请人的要求，被申请人一致认可涉案借款事实，并己继承死者的遗产，明确表示偿还涉案15万元借款的意思和行为，而从未不认可15万元债务或不给付债务的表示行为。因此以诉讼时效为由抗辩不受法律保护。二审法院没有查明被申请人同意返还死者那继龙生前与申请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具体行为，审判程序违法，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作出错误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并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10万元×0.005元=500元×55个月（2013年6月12至2017年2月12日）=27000元；5万元×0.005元=250元×43个月（自2013年7月7日至2017年12月7日）=12250元，以上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90250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那继龙在2013年5月12日，给原告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6月7日又出具了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那继龙在2016年9月6日因交通事故意外身故。左某是那继龙的妻子，那某1是那继龙的儿子，那某2是那继龙的长女，三被告均是那继龙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那继龙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应确认双方形成了借贷关系。如果那继龙再将款项转借给他人，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三被告作为那继龙的法定继承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那继龙所出具的借条，没有写明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由于借款人那继龙去世，其财产继承人应在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因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可以从起诉之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计算到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为止。一审判决：一、被告左某、那某1和那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那继龙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周某借款15万元，并从2018年1月9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到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为止；二、驳回原告周某其他诉讼请求。 左某、那某1、那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证据不足，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左某、那某1、那某2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那继龙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周某借款15万元，并从2018年1月9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到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起止。此判决证据不足、债务人死亡，债务不能消灭，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均明确了这一点，债权人追讨债务，首先看债务人是否留有遗产，其次看有无担保人。一般公民死亡后，有财产的他的债务由他的继承人承担，无财产的或者继承人放弃继承的，继承人不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虽然债务人死亡时继承开始，遗产就自然归属于继承人，债权人与债务人的继承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向法庭出示债务人留有遗产的证据，也没有证明继承人继承遗产的数额。所以导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判决生效也无法执行。二、一审法院认为那继龙所出具的借条，没有写明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此认为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已明确承认，借款期限为：口头承诺一个月内还清，被告丈夫那继龙生前未按照约定期限内偿还所借款，也就是说2013年6月7日借款，还款期限一个月，诉讼时效自2013年7月7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7月6日止，此案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权利。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2日上诉人左某的丈夫、上诉人那某1、那某2的父亲那继龙向被上诉人周某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同年6月7日，那继龙又向被上诉人周某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被上诉人周某诉称该两笔借款那继龙口头承诺一个月内还清。那继龙于2016年9月6日因交通事故意外身亡。2018年1月9日被上诉人周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三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周某在一审起诉中明确称该两笔借款由那继龙口头承诺一个月内还清，现那继龙生前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故被上诉人周某理应在2013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向那继龙主张相关权利，而被上诉人周某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故被上诉人周某于2018年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时已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周某丧失胜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正蓝旗人民法院（2018）内2530民初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某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案再审庭审中，周某提交如下证据：（一）乔金宝、闫庆海、廉向东、苏文东、白玉智等证人证言，拟证明债务人那继龙生前，申请人和乔金宝、闫庆海、廉向东、苏文东、白玉智一同分别在2013年12月25日、2014年3月份、2015年5月中旬、2016年3月5日上午、2016年3月5日上午、2016年9月初找那继龙催要15万元借款的事实。对上述证据被申请人那某1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无法查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被申请人亦不予认可，故对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周某与那某1的通话录音光盘，拟证明2017年10月8日，周某给那某1打电话索要其父亲那继龙借款15万元，当时被申请人称，正在找案外人张某讨要借款，再给付那继龙生前与申请人所借的涉案15万元债务，并且明确在电话中说自己也很着急解决这件事，尽快给办理。被申请人同意给父亲那继龙生前的15万债务。被申请人那某1质证称：曾多次与周某通过电话，均是周某要求我协助寻找张某，从未认可偿还债务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那继龙（已故）于2013年5月12日，给周某出具了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同年6月7日又出具了借款5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均未载明还款期限。对于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应予确认。因借条中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一审时周某虽在起诉书中称那继龙口头承诺一个月内还清借款，但该承诺系那继龙单方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周某允许那继龙继续使用上述借款，故诉讼时效应从周某主张权利时计算。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三被申请人在那继龙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周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5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正蓝旗人民法院（2018）内2530民初4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均由左某、那某1、那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特日格勒 审判员 李 慧 来 审判员 青格勒花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田 智 慧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