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书军，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回族，住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波，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卢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卢氏县靖华西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陈永安，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巷苗，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孙书安，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回族，住卢氏县。原审被告：秦来锁，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卢氏县。原审被告：王爱玲，女，1975年4月6日出生，回族，住卢氏县。上诉人孙书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卢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氏农商行）、原审被告孙书安、秦来锁、王爱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书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对孙书安的贷款不承担担保责任。二、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查处涉案人员骗取贷款或追究卢氏农商行违法发放贷款、向“空户”虚假放贷、虚假以贷增存的法律责任。三、由卢氏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8日的180万元贷款，实际是卢氏农商行违规发放的空头贷款180万元，该180万元随后以案外人“王随花”名义以定期6个月存单存入农商行，又用该存单为质押，订立了16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款转入孙书安侄子孙公铭账户。180万元贷款中，卢氏农商行对秦来锁提供的虚假产权实地查看后却出具虚假调查报告，对孙书安借款用途及支付方式均没有查明。孙书安2016年11月29日偿还的20万元来源不明。卢氏农商行的虚假以贷增存行为也导致孙书安多还了利息，这也加重了我作为担保人的负担。所以本案实际上是卢氏农商行和借款人相互勾结，违法发放贷款、虚假以贷增存，银行人员明知内情却隐瞒事实，诱使我提供担保。本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故担保合同也无效，我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此外，一审审理期间，我向法院递交了书面的情况反映，要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先刑后民”。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回应。一审法院在程序及事实认定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卢氏农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孙书安和我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能认定孙书安借款用途为工程，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我行依据孙书安申请将贷款受托支付给孙公铭。上诉人所说的我行工作人员与孙书安合谋骗取贷款无事实依据。我行对资产进行审查已经尽到了形式审查的义务。王随花名下的160万元质押贷款本金和利息均已归还，和本案无关联。该160万元贷款并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孙书安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并没有多付利息。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孙书安述称，我贷款是为了落实债务，农商行要求我必须由孙书军提供担保，后农商行认为我和秦来锁的资产有不实之处，仅同意以原有贷款额度批准180万元，质押后使用160万元。这一系列贷款过程是在银行工作人员的授意下进行的，这个情况，两个担保人均不知情。160万元我基本用于倒贷款本息了。我和银行多次协商以物抵债，银行认为孙书军有能力归还拒绝了。秦来锁、王爱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卢氏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孙书安、王爱玲偿还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2.孙书军、秦来锁、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孙书安向卢氏农商行下设城关支行申请借款1800000元。同日,王爱玲出具借款人家庭成员承诺书,表示其与孙书安系夫妻关系，同意其签署的合同或文件全部条款并且承诺受条款的约束，承诺将与其共同承担该笔借款偿还义务。2016年5月19日，孙书军、秦来锁分别出具担保人承诺书,同意为孙书安申请的担保贷款1800000元,期限12个月用于建筑工程，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5月28日,孙书安与卢氏农商行下设城关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800000元，借款用途工程，月利率为8.99%，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合同附件2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明确载明将借款的贷款资金自借款人账户划转至案外人孙公铭账户,孙书安在借款人处签字按印确认。2016年5月28日，孙书军、秦来锁与卢氏农商行下设城关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孙书安与卢氏农商行下设城关支行在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1800000元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2016年5月28日，卢氏农商行城关支行向孙书安发放借款1800000元，月利率8.99%，到期为2017年5月28日。孙书安于2016年11月29日归还本金200000元,共计付息115214.07元后未再偿还,卢氏农商行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孙书安向卢氏农商银行借款1800000元，事实清楚、有借款借据、个人借款合同、业务查询明细为证，孙书安归还200000元本金及部分利息后，就下欠1600000元本金及利息负有偿还责任。王爱玲作为孙书安妻子出具借款人家庭成员承诺书，知悉该借款并同意承担偿还义务,应由王爱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贷双方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8.99%，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即逾期月利率为13.485%，不违反我国强制性法律规定，对卢氏农商行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书军、秦来锁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且对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且本案借款尚在保证期间内，故孙书军、秦来锁应对孙书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孙书军抗辩孙书安、卢氏农商行双方借款合同的金额、用途、支付方式均已改变,且未经过其同意,遂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的问题。卢氏农商行提交的河南农信贷款业务查询明细明确显示卢氏农商行在2016年5月28日向孙书安（62×××84）账户发放借款1800000元,孙书军认为卢氏农商行改变了借款金额，未足额发放贷款的辩解不能成立。借款合同附件2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明确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且孙书安在借款人处签字按印确认，即本案借款合同双方对本案款项的支付方式作了明确约定为受托支付,孙书军认为卢氏农商行改变了支付方式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是否改变借款用途的问题，贷款发放之后,贷款实际用途已非卢氏农商行所能控制，如借款人通过其他手段改变借款用途,不是保证人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根据孙书军提交的梁凌云的质押贷款情况说明，不能直接认定孙书安改变借款用途，更不能认定卢氏农商行参与改变借款用途。卢氏农商行提交的借款申请书、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载明的借款用途均为“工程”，且孙书安在庭审中也认可该款项用于工地，故孙书军认为改变了借款用途的辩解不能成立。卢氏农商行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对被告金喜梅、赵娟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书安、王爱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河南卢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1800000元、月利率8.99%自2016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8日止,按照本金1600000元、月利率8.99%自2016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28日止，按照本金1600000元、月利率13.485%自2017年5月29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15214.07元应予扣除);二、孙书军、秦来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孙书安、王爱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1、孙书军提交孙公铭在卢氏农商行的账户证明一张、孙公铭的农商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单一张及孙公铭书面证言一份，欲证明2016年5月28日当天，180万元由孙书安账户转入孙公铭账户，孙公铭又转入王随花账户。孙书安、王随花、孙公铭的卡都在银行人员手上，这些程序都是银行人员操作，卢氏农商行将本案180万元又转化为王随花的存款，该贷款并未用于孙书安工程。卢氏农商行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三人的银行卡就是在银行工作人员手上，由银行工作人员使用，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单恰好能证明孙书安的确收到了180万元贷款，农商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孙书安对该三份证据及孙书军的证明目的无异议。2、孙书军提交王随花书面证言一份并申请王随花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180万元贷款经银行工作人员刘伟、黄会林授意，转给王随花，并由王随花以180万元存单质押，从银行贷出160万元。该160万元由孙书安使用，贷款本息由孙书安偿还。王随花当庭表示其出具的书面证言是其真实意思，××，记不清其贷款时是否跟银行工作人员私下接触过，同时还称在其贷款过程中，孙书军没有参与。卢氏农商行认为王随花证言不能证明银行工作人员刘伟、黄会林参与王随花涉案贷款事宜。孙书安认为王随花及其丈夫梁凌云对该贷款转化为王随花存款是明知的，卢氏农商行对此也是明知的，且该以贷转存是经刘伟、黄会林要求下才进行的。3、孙书军提交孙强的银行流水以及孙强的证言，欲证明孙书安以王随花名义贷出160万元后，款项用于归还孙书安其他民间借贷的欠款，并未用于孙书安工程，且其中有50万元系支付给时任卢氏农商行城关支行行长刘伟。卢氏农商行认为孙强系孙书军儿子，且其没有到庭接受质询，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银行流水中显示支付给刘伟的50万元，刘伟之后以转账形式支付给孙书军，不能证明银行工作人员刘伟与孙书安由串通。孙书安认为孙强是受其指示将款项支付给其债务人的。刘伟当时称银行月底有存款任务需要50万元，其指示孙强将其中50万元转给刘伟，刘伟之后归还该50万元也是其向刘伟提供孙书军的账号，孙书军对160万元用途是不知情的。4、孙书军提供证人刘某书面证言并申请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孙书安向证人刘某借款50万元，之后用贷款归还该50万元本息。银行工作人员刘伟、黄会林对孙书安贷款是归还其民间借贷债务是知情的。卢氏农商行认为刘某证言与银行工作人员刘伟与刘某之间通话录音内容反映的情况相互矛盾，刘某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孙书安认可刘某证言内容。5、孙书军提供证人王某书面证言，欲证明孙书安经他人介绍从证人王某处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用于归还孙书安在卢氏农商行贷款，之后孙书安用从该行贷出的款项归还其20.2万元。刘伟对该事实是知情的。卢氏农商行认为王某证言与银行工作人员刘伟与王某之间通话录音内容反映的情况相互矛盾，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明孙书军证明目的。孙书安对该证据无异议。6、孙书军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孙书安贷出160万元后归还了孙书安借李某的借款。卢氏农商行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推翻贷款已经发放给孙书安的事实。孙书安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卢氏农商行提供刘伟银行流水一份，欲证明孙强转给刘伟的50万元，刘伟已经归还给孙书军。卢氏农商行还提供其工作人员刘伟与王某、刘某的录音两份，欲证明孙书安借王某、刘某的款项是经孙书军介绍和担保的，孙书军对孙书安借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是明知的。孙书军主张该两份录音所述的款项并非本案所涉款项，该两份录音形式不合法且刘伟不能到庭对质，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孙书安认为该两份录音所说内容与本案借款无关。孙书安提供户名为王随花的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一份，欲证明王随花的160万元借款本息系由其偿还。孙书军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孙书安与银行串通以贷转存，骗取其提供担保。卢氏农商行认为孙书安以贷转存属实，但其承担的两笔贷款的利息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并没有超过通常情况下一笔贷款的利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5月28日，卢氏农商行根据与孙书安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向其发放180万元贷款，孙书安出具客户提款申请书（受托支付），将180万元从其本人账户62×××84转入孙公铭账户09403000115050411381001，后孙书安又与梁凌云、王随花夫妻协商，以王随花名义将该180万元存入卢氏农商行，并于同日以王随花名义用该180万元存单质押，从卢氏农商行贷款160万元，约定月利率3.6250000。160万元贷出后，转入孙强账户62×××00，孙书安指示孙强于当日从该账户向孙书安62×××84转款250000元，于2016年5月29日向刘某转款505000元，于2016年5月30日取现140000元、向刘伟账户转款500000元。刘伟受孙书安指示于2016年6月1日向孙书军账户62×××90转款500000元。孙书安于2016年11月29日清偿了王随花名义贷出的160万元本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证人孙书军应否对2016年5月28日孙书安在卢氏农商行的180万元贷款免除保证责任。首先，保证人的担保行为是否符合其真实意思是认定保证人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核心要件。上诉人孙书军主张其提供保证是为了解决孙书安工程用款问题，孙书安也称让孙书军提供担保是向其说明工程需要用款，孙书军才同意担保的，涉案个人借款合同上载明用途为工程，说明卢氏农商行对最初180万元贷款用途为工程也是认可的。涉案个人借款合同对卢氏农商行和孙书安均具有约束力，保证人孙书军也是基于借款合同内容决定为孙书安借款提供保证的。但根据现有合法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孙书安签订涉案180万元个人借款合同后，通过以贷转存、存单质押再贷的方式，最终实际使用了160万元。且该160万元被孙书安用于归还其欠他人的民间借贷债务，并未用于其贷款申请所载明的工程用途，从意思表示来看，本案贷款用途的改变实际上违背了保证人提供保证时的意思表示。其次，从本案贷款过程来看，本案孙书安180万元贷款发生在2016年5月28日，王随花以存单质押贷款160万元亦发生在2016年5月28日，王随花贷出160万元后由孙书安实际使用，该160万元中有50万元被卢氏农商行城关支行时任行长刘伟使用。虽然刘伟提供证据证明该50万元已经归还，但从其使用孙书安贷款中的50万元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刘伟对本案180万元及160万元贷款的情况是知晓的。另外，若未经银行相关工作人员的同意和配合，孙书安在同一天从卢氏农商行贷款180万元后，又以王随花名义将该款存入卢氏农商行并以存单质押方式贷出160万元，且两笔贷款利率均低于通常利率。这从一定程度上也能够反映出卢氏农商行城关支行对孙书安以贷转存和二次质押贷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且从常理上分析，若没有银行相关工作人员的授意，通常情况下贷款人也不会大费周折用如此繁琐的方式进行贷款，且实际使用的贷款数额比申请贷款数额还少20万元。故孙书安称其本案贷款是在银行工作人员授意下进行的陈述理由具有合理性，卢氏农商行称其对以贷转存和二次质押不知情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相悖，不能成立。第三，从合同内容来看，涉案180万元借款申请书和个人借款合同上均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工程。但孙书安从卢氏农商行贷出180万元后，其款项并未用于工程，而是又以王随花名义存入卢氏农商行。对该以贷转存行为，孙书安称是受卢氏农商行城关支行时任行长及信贷员黄会林指示所为。卢氏农商行对此不予认可。但从常理判断，若孙书安没有与银行工作人员协商，其从银行贷款又存入银行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从行为上看，若没有银行工作人员的同意和配合，孙书安以王随花名义进行二次质押以低于普通贷款利率贷出160万元的可能性较小，故可以认定卢氏农商行和孙书安同意改变了本案180万元贷款的用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在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保证人孙书军对借款用途改变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孙书军主张免除其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书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卢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4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秦来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河南卢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孙书安、王爱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孙书安、王爱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王伟薛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