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09民初723号 原告刘存富，男，1951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贵（刘存富胞弟），男，1956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一农场。住所地：该农场场部。 法定代表人李文武，该农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阳，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娜。 原告刘存富与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一农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存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贵，被告曹妃甸区第一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阳、袁立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存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 1、自2018年10月1日起解除我与第一农场的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 2、被告自1999年1月1日不按职工对待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共计237个月不与我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2640180元（2017年唐山社平工资5570元*237个月*2倍）。 3、被告违反劳动合同法第87条，单方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590420元（2017年唐山社平工资5570元*53个月*2倍）。 4、被告自2018年10月1日起为我办理职工退休手续，支付退休工资，享受基本养老待遇。庭审中，原告刘存富变更该诉请为，为我办理职工退休手续，自2011年2月满60周岁退休之日起，支付退休工资，享受基本养老待遇。并同时考虑取暖费、丧葬费、抚恤金问题。诉讼中，原告刘存富对诉讼请求做了进一步说明： 由于自1965年3月原告刘存富与第一农场的劳动关系始终没有解除，延续至今。因此，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自2018年10月1日起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 由于被告第一农场自1999年对刘存富不按农工对待，因此，第二项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共237个月不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 由于被告第一农场自1999年对刘存富不按农工对待，单方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自1965年至2018年即53年，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因此，第三项诉请要求支付53个月的双倍工资，标准按2017年（2108年的上一年）的社平工资5570元计算。 事实与理由：2009年11月原唐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刘存富与被告唐海县第一农场自1965年3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落实职工的相关待遇，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判决生效后，被告第一农场不履行法律义务，不与我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拒绝提供劳动条件，不支付劳动报酬。 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一农场辩称： 1、我方积极配合执行法院执行，由于判决无详细的执行内容，导致无法执行，与我方无关。因此，原告提出我方不履行生效判决，与事实不符。 2、因已生效的原唐海县人民法院（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存在劳动关系。所以没有必要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3、由于原告没有提供相应劳动，我方不应支付劳动报酬。 4、原告已达到退休年龄，没有参加劳动的基本条件，不应再享受退休之后的相关待遇。 5、此前原告曾提起诉讼，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5）丰（汉）民初字第167号裁定书认定原告的诉讼属于落实相关职工待遇范畴，与原唐海县人民法院（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属于重复诉讼，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在本案的诉讼应通过再审解决。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刘存富针对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唐海县人民法院（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认定，原告刘存富与被告唐海县第一农场自1965年3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落实职工的相关待遇，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唐民一终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唐海县人民法院（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原告刘存富以此证实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应予办理相关职工待遇。 2、原告提供了乐亭县人民法院（2012）乐执字第11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判决内容无给付内容且如何落实相关待遇不明确，属于执行标的不明确而无法执行。如申请执行人要求给付经济赔偿或补偿，应依法另行解决。遂裁定驳回了申请人刘存富的执行申请。原告以此证实原唐海县人民法院（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无法执行。 3、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236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本案应该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遂驳回了原告刘存富的起诉。 4、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终503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原唐海县人民法院（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是对双方当事人劳动关系的确认，本案诉请二倍工资和赔偿金不属于劳动者的待遇问题。乐亭县人民法院认为是重复诉讼，于法无据。该裁定撤销了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236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该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刘存富以此证明其对曹妃甸区第一农场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 曹妃甸区第一农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的判决书、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两份生效判决的结果有异议，我方正就两份判决申请再审。因为我方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 被告第一农场提供的证据为： 1、再审申请书。证明对两份判决已经准备再审。原告刘存富认为，申请再审是被告的权利，但是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2、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5）丰（汉）民初字第16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违反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再理原则，部分诉讼请求适用仲裁前置。故，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以此证实原告曾起诉过，原告的本案诉请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本案应通过再审程序解决。原告对该裁定的具体内容没有提出异议。 3、原告刘存富生育三胎的证明。该证明由唐山市曹妃甸区公安局常坨派出所出具，证明刘存富生育三名子女。原告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4、被告提供了第一农场与刘存富年龄、工龄相近退休人员杨振军的工资待遇明细。被告以此证明，与刘存富年龄、工龄相近退休人员杨振军自2011年3月退休至2019年9月工资待遇明细，此间的退休金总额为313704.39元。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明中的退休人员与我的年龄有相符的地方，只能证明他们两人已经退休，办理了退休手续。并没有给我发退休工资，不具有可比性。 对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刘存富就与曹妃甸区第一农场存在劳动关系及落实相关待遇的问题，于2006年12月18日向原唐海县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日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请超过法定时效。原告刘存富起诉后，原唐海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落实相关待遇，第一农场上诉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 2009年11月7日原唐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案件事实作出如下认定：刘存富于1965年3月在唐海县第一农场参加工作，与第一农场存在劳动关系，并按工作年限享受国营企业职工的工资级别、工资标准及调整工资等相关待遇。 刘存富在唐海县第一农场电器维修部工作至1989年，该单位撤销后，因其妻子患病，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1993年职工关系转至该场第九生产队；1993年至1998年期间，该生产队每年都按职工身份分给原告责任田，同时原告每年上交国家征购粮。被告唐海县第一农场对原告1987年以后工作事实予以否认。 1998年11月24日，中共唐海县委、唐海县人民政府下发了《关于进一步稳定完善家庭农场承包责任制的意见》，意见中关于农工基本养老保险管理办法的规定是：改革农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征缴办法，将其从土地承包费中分离出来，按农工人头交纳，即基本养老保险费与身份挂钩，与岗位脱钩；从1999年开始，农工本人以货币的形式、按年度一次性上缴企业和个人应当负担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农工如不按照规定期限和数额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视为自行辞职，农场收回其承包的责任田，并为其办理辞职手续。 1999年1月30日，唐海县第一农场第九生产队收取了原告刘存富1998年度口粮田资源费750元、水电费保证金500元、责任田预交水电保证金4000元，合计5250元。自1999年开始，因被告保管的职工花名册中没有原告刘存富的名字，第九生产队不再给原告安排责任田，致使原告无法交纳养老保险金。原告因此多次找被告的有关人员及领导要求解决职工待遇问题，但始终未解决。 2006年12月18日，原告因职工待遇问题向唐海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员会以申请超过法定时效为由不予受理。 原告在原一审诉讼中申请本院向被告调取职工花名册及相关凭证。经本院依法向被告调取证据，被告仅提供了唐海县一农场第九生产队1998年6月以前的职工花名册一册和该队1998年度职工分地花名册一册。职工花名册中没有原告刘存富的名字；1998年职工分地花名册里记录着原告刘存富分责任田10亩，非责任田10亩，应交利费粮和征购粮633公斤，实交稻谷6754公斤，超交454公斤。被告唐海县第一农场未能提供原告刘存富的职工档案和1993年至1997年间的该场第九生产队年度决算凭证等相关证据。 原唐海县人民法院（2009）唐民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1965年3月至1987年11月14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此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有李华年证明1989年一农场同意刘存富停薪留职，且与苗元增等人的证明相互印证。1998年职工分地花名册记录了该场九队给刘存富分地、交粮的情况。1999年因花名册中没有刘存富的名字，而不再给刘存富安排责任田，致无法缴纳养老保险。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刘存富自行辞职，又未能提供职工档案，故认定原告刘存富与被告第一农场自1987年11月14日后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当落实原告刘存富的职工待遇。遂判决原告刘存富与被告唐海县第一农场自1965年3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为原告落实职工的相关待遇，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第一农场再次上诉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刘存富于2010年6月向原唐海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执行案件移送至乐亭县人民法院执行后，乐亭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认为，判决内容无给付内容且如何落实相关待遇不明确，属于执行标的不明确而无法执行。如申请执行人要求给付经济赔偿或补偿，应依法另行解决。遂裁定驳回了申请人刘存富的执行申请。此后原告刘存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支付双倍工资、赔偿金，该案移送至唐山市丰南区法院（芦台法庭）审理，该院以原告刘存富系重复诉讼，按一事不再理原则于2016年1月13日裁定驳回了刘存富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原告刘存富增加了一部分请求申请仲裁，仲裁委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不予受理。刘存富再次向本院起诉，要求支付双倍工资、赔偿金及办理退休手续支付退休金，本院将该案移送至唐山市乐亭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仍以一事不再理原则于2017年1月16日裁定驳回原告刘存富的起诉。原告刘存富上诉后，2017年6月22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乐亭县人民法院的裁定，理由为二倍工资与赔偿金不属于劳动者的待遇问题，指令该院进行审理。原告刘存富向乐亭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院准予撤诉。2018年9月26日刘存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支付二倍工资、赔偿金及办理退休手续支付退休工资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原告刘存富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原唐海县的各个农场属于农垦企业，农工属于农垦企业职工。农垦企业有特殊的管理农工的制度规定，此规定不同于国有企业，有其特殊性。 1965年刘存富在一农场参加工作，享受工资待遇，1993年职工关系转至第九生产队后开始种地、交粮至1998年。此间原告刘存富系农工身份。唐海县的农工是农垦企业职工，他不同于工矿企业等用人单位使用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与用人单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需要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从事用人单位指派的工作并领取劳动报酬，工作中受伤，属于工伤。唐海县的农工也不同于乡镇中的农民，唐海县的农工1999年之前种地、交纳生产费用。1999年后分得职工地、交纳共同生产费，职工个人以货币形式交纳企业和个人应负担的养老统筹金。唐海县的男性农工年满60周岁，办理退休手续，领取退休金。唐海县的农工与农场的关系是否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关于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给付赔偿金等相关规定，尚不明确。农工与农场的关系适用该两法的相关规定，脱离农垦企业的实际和农工的实际。原告刘存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农垦企业与农工的关系等同于工矿企业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因此，对原告刘存富的第一项诉请自2018年10月1日起解除与第一农场的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第二项诉请被告自1999年1月1日不按职工对待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共计237个月不与我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二倍工资2640180元（2017年唐山社平工资5570元*237个月*2倍）。第三项诉请被告违反劳动合同法第87条，单方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590420元（2017年唐山社平工资5570元*53个月*2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考虑。 1999年以后，农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征缴，从土地承包费中分离出来，按农工人头交纳，即基本养老保险费与身份挂钩，与岗位脱钩。从1999年开始，农工本人以货币的形式、按年度一次性上缴企业和个人应当负担的基本养老保险费。1999年至2011年原告刘存富年满60周岁的十二年间，原、被告双方均有各自的义务，但被告第一农场未分配给原告刘存富职工地，原告刘存富也未向统筹部门上缴农场和个人应当负担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应缴纳的具体数额，同时交纳养老金涉及基本养老保险费的收缴主体等诸多问题，对此本院不宜考虑。若原告认为第一农场此间应当承担义务，可提供充分的证据后另行起诉主张。但作为农场的农工，原告刘存富年满60周岁，结合原唐海县的实际，原告刘存富应当享受农工的退休待遇。此种情形应当适用劳动法与劳动合同法中关于退休及享受基本养老金待遇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被告曹妃甸区第一农场可按照与原告刘存富年龄、工龄相近退休人员工资待遇给付2011年2月17日以后的退休金。经查证，一农场退休农工杨振军与原告刘存富的年龄、工龄相仿，其2011年3月退休至2019年9月退休金总额为313704.39元（含取暖费），2011年2月份半个月的退休金为1034.61元。此间的退休金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一农场应一次性给付。以后的退休金及相应待遇，按照该标准逐月给付。 原告第四项诉请中，要求被告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因时过境迁，同时涉及相关主管部门的具体行为，本院不宜判决。 由于取暖费单独列项与退休金逐年一并发放，丧葬费、抚恤金属于职工身故后亲属的请求权，对原告第四项诉请中的取暖费，丧葬费，抚恤金请求本院不予考虑。 综上，对于原告刘存富要求自2011年2月满60周岁退休之日起，支付退休工资，享受基本养老待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一农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存富2011年2月17日至2019年9月的退休金314739元（含取暖费）。2019年10月以后的退休金，按与刘存富年龄、工龄相近人员杨振军的标准逐月给付。 二、驳回原告刘存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第一农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凤禄 审判员  张广宁 审判员  王 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杨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