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武清区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天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20222401288631N。法定代表人:徐继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娜，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涛，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盈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S3C1UWF7D。法定代表人：赵启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兴波，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0613293016。法定代表人：韩春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生，男，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天津市武清区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天津武清二院）、上诉人山东盈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盈旺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远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武清二院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天津武清二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4日天津武清二院与山东盈旺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天津武清二院与融资租赁公司、北京远程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合同文本均是由山东盈旺公司提供，不允许改动，山东盈旺公司同时要求天津武清二院在收货单和验收合格单等文件上加盖公章。山东盈旺公司与北京远程公司也签订了付款协议。上述文件签署后，天津武清二院依约支付了保证金2259492元，并在合同约定的租金起付日开始支付租金，共支付23期，计15998823元。北京远程公司在签署上述文件后，未向天津武清二院交付设备，天津武清二院多次催要，山东盈旺公司也会同北京远程公司人员至武清协商解决设备交付问题，最终北京远程公司表示无能力支付设备。通过一审法院调查及天津武清二院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了租赁设备天津武清二院并未收到，山东盈旺公司和北京远程公司均存在违约行为。一、山东盈旺公司存在违约。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的规定，山东盈旺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向天津武清二院交付租赁物并保证天津武清二院对租赁物的使用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虽然山东盈旺公司意图通过合同强行免除自己的义务，但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山东盈旺公司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山东盈旺公司不能通过合同强行免除自己义务。其次，山东盈旺公司与北京远程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付款协议显示，山东盈旺公司要付款必须达到六个条件：1.山东盈旺公司收到天津武清二院支付的GM-2017-03304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赁保证金；2.北京远程公司出具的付款起租确认书；3.北京远程公司开具的全额设备款收据及发票；4.北京远程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及收款收据；5.提供咨询服务方收到北京远程公司支付的咨询服务费人民币15811664.4元。6.卖方于合同签订三月内将设备全部到位，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通过该协议我们可以看出，山东盈旺公司必须随时关注设备到位情况，在设备未到位的情况下是不能付款的。山东盈旺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过程中已经完全了解相关的医疗设备，而这批设备要由北京远程公司从国外采购，而从签订合同到付款才13天，连报关审批的时间都不够，更不可能将设备从国外运到天津武清二院，然后再进行安装调试。山东盈旺公司根本没有尽到其购买人职责，即督促北京远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更是在设备没有到位的情况下违规将设备款打入北京远程公司账户，故山东盈旺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再次，本案三方虽然约定了起租日期，但在租赁设备未到位的情况下，天津武清二院有先履行抗辩权，而天津武清二院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在设备未到位的情况下按约定支付租金，而山东盈旺公司在明知设备未到位，且存在违约放款的情况下收取天津武清二院租金，但并不履行督促北京远程公司交付租赁设备的义务，其虽派人员会同北京远程公司人员至武清协商解决设备未到的问题，但一审开庭时拒不如实陈述，在天津武清二院提供充分证据情况下仍表示租赁设备已经到位并验收合格，可见山东盈旺公司是故意违约，想以此骗取天津武清二院的高额租金。二、北京远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北京远程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后没采购相关设备，并且将购买设备的款项挪作他用，系明显违约。三、北京远程公司和山东盈旺公司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2018年2月13日，山东盈旺公司张辰磊与山东盈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启军一同前往天津武清二院。在庭审中，北京远程公司陈述在2018年4月15日北京远程公司法人韩春善与金融部负责人曾召集与北京远程公司有合作关系的47家融资租赁公司，召开了因设备无法供货引起的融资租赁问题的研讨会，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因此，山东盈旺公司对租赁物没有交付天津武清二院的情况一直都是知情的。山东盈旺公司与北京远程公司在明知租赁物没有交付天津武清二院的情况下，利用自身在合同中处于的优势地位要求天津武清二院签署《租赁物件接受证书》、《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山东盈旺公司在明知《购买合同》约定的设备北京远程公司均没有向天津武清二院交付的情况下，仍向北京远程公司支付设备购买价款，北京远程公司向山东盈旺公司开具了设备发票，北京远程公司和山东盈旺公司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虚假交易，且发票开票日期早于资金发放时间属于虚开发票的行为。山东盈旺公司既不告知天津武清二院北京远程公司于2018年2月份就已经丧失了履行能力，也怠于行使由出租人对出卖人的索赔权以及合同解除权，给天津武清二院已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四、山东盈旺公司应返还天津武清二院保证金2259492元，租金l599882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解除合同，在天津武清二院主张山东盈旺公司返还相关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判决山东盈旺公司予以返还。山东盈旺公司明知租赁设备没有到位，没有达到支付设备款条件，仍然支付款项，表明山东盈旺公司履行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在付款上有重大过错，其不能依据合同取得租金和保证金，在合同解除后，其应返还天津武清二院保证金及租赁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立法本意是合同履行时，承租人收到货物后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提出的索赔，而并没有达到合同解除的程度。本案是租赁设备根本未交付，承租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不适用于本案。天津武清二院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为此已经产生了近2000万元的损失，如果适用该条规定，天津武清二院仍应继续给付租赁费，损失继续扩大，将给天津武清二院造成更加严重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天津武清二院在一审起诉前虽然没有书面通知山东盈旺公司，但提起了民事诉讼，立案前一个月的调解期内，一审法院已经通知山东盈旺公司和北京远程公司，超启军也来天津武清二院协商过解除事宜，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四条的法定解除，故本案自一审法院通知山东盈旺公司和北京远程公司时就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天津武清二院虽以北京远程公司未交付设备为由停止向山东盈旺公司支付租金，亦主张山东盈旺公司对涉案设备未交付知情，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山东盈旺公司不予认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能成立，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天津武清二院提出调查令申请，要求l.查询赵启军、张辰磊2017年3月23日、2017年3月24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2月13日由山东到天津的铁路出行记录；2.查询赵启军、张辰磊在天津市武清区宾馆的居住记录。一审法院当庭予以驳回，认为与本案无关；天津武清二院提供证人刘全和许银山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以没有提前申请证人出庭为由，未让证人出庭，北京远程公司提供动脉网新闻报道网址，用于证实北京远程组织全部融资租赁公司开会，证实山东盈旺公司在召开会议后就知道北京远程公司没有履约能力，而其拒不行使权利，给天津武清二院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审庭审中，北京远程公司曾要求法院到相关网站调取，一审法院未允许。五、北京远程公司应向天津武清二院支付违约金。山东盈旺公司明知北京远程公司未履行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而在长达23个月的期限内只是会同北京远程公司与天津武清二院协商过两次，但其并没有行使解除权。虽然《买卖合同》约定山东盈旺公司有权要违约金，但天津武清二院作为租赁设备的实际使用人，在设备未按期交付的情况下受到的损失更大，远不止违约金可以弥补，在北京远程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天津武清二院有权主张北京远程公司承担责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必然包含《融资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二者是不可分的统一体，基于此，天津武清二院也有权要求北京远程公司赔偿损失。六、本案律师费用应由山东盈旺公司和北京远程公司共同支付。本案中山东盈旺公司和北京远程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均有过错，存在违约行为，虽然在《购买合同》中没有约定律师费用，但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已经约定，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二者是一体的，任何一个合同都不可或缺。七、在一审开庭后，天津武清二院得知北京远程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山东盈旺公司和北京远程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到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报案，2019年10月6日立案调查。北京远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春善于2019年9月6日被广西贵港市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广西贵港市人民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涉嫌的罪名系合同诈骗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山东盈旺公司辩称，一、天津武清二院在原上诉状中陈述三个理由：1.认定事实不清；2.程序违法；3.法律适用错误。而在变更后的上诉状中只陈述了事实错误，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其无权要求就其第2、3项进行审理。二、天津武清二院在新的上诉状中就事实部分，主张为法定解除而非在一审中和原上诉状中主张的约定解除，山东盈旺公司已支付了全部设备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在2017年12月底，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天津武清二院也确认在总货值2259万元中除了57万元需要换货，其余都已经在主合同签订后九个月内收到，其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合同的目的也已经基本实现，其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综上，天津武清二院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天津武清二院的上诉请求。北京远程公司辩称，同意天津武清二院的上诉请求，但是对天津武清二院要求北京远程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同意。在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已经不存在延期交付违约金的问题，而且按照合同的约定，延期交付违约金是由买方向卖方主张的。目前，北京远程公司全国涉案刑事立案60余起，民事案件1000余起，特别是广西贵港市对于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春善采取了逮捕措施，而且，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广西省平南县人民第二医院与贵阳贵银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所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作出（2019）黔民终513号裁定书，要求按照先刑后民原则，撤销了所有裁判，驳回了各方起诉或反诉。鉴于上述事实，北京远程公司建议将案件移交相关机关处理后再行审理。山东盈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天津武清二院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津武清二院及北京远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津武清二院存在欺诈，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融资租赁物件到货应以《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为准。本案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付款协议》《担保书》《应收账款转让通知》及对应法律文件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山东盈旺公司根据天津武清二院盖章确认的《租赁物件接收证书》及《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在天津武清二院书面承诺设备已全部到货的条件下，向卖方北京远程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已履行完自己的全部合同义务。天津武清二院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山东盈旺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对价义务。而天津武清二院当庭否定其签章文件，主张未收到货物、解除合同，与其书面收到货物的承诺不符。假如存在发货不实的情况，天津武清二院之前出具的收货证明系欺诈过错行为，天津武清二院在骗取山东盈旺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后，应对该过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无权再向山东盈旺公司主张未收货的权益。在一审过程中，天津武清二院和北京远程公司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设备的到货情况，山东盈旺公司提供的《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证明效力远远高于其二者的陈述。特别是在一审过程中，北京远程公司代理人明显偏袒天津武清二院，作为收到全部货款的出卖人在收货后自认设备并未到货，该自认违法合同约定，系与天津武清二院的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依法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山东盈旺公司的《租赁物件接收证书》及验收证书为格式性文件，对此不予采信，更是于法无据。本案中的相应文件皆是三方在合意基础上签订，并不存在胁迫的情况。且本案三方与案外人北京远程视界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就更换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部分租赁物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足以证明天津武清二院在货物选择上具有充分的自主权。在天津武清二院未提出以格式文件为由撤销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作出否定物件接收证书及验收证书效力的认定违反法定程序。山东盈旺公司作为善意方，融资租赁物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以《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为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天津武清二院根据租赁设备的到货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皆是》第十一条之规定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根据山东盈旺公司前述，本案设备的到货情况应当以《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为准，一审法院在不能否定天津武清二院及北京远程公司串通的情况下，仅仅因天津武清二院及北京远程公司的简单陈述就认定租赁设备未到货及合同不存在履行的可能，证据不足。山东盈旺公司作为善意的相对方已经在收到《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后全额支付了设备款项，天津武清二院在山东盈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并未提供反对意见，其现在又以其出具的《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不符合事实来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实属滥用自己的诉讼权利，不应得到支持。天津武清二院主张因设备迟延到货，所以其有权解除《购买合同》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购买合同》第10条约定，“若卖方迟延交货超过30天，在此期间，使用方应自行与卖方进行协商，若不能达成一致，使用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立即通知买方，买方根据承租人要求解除本合同”。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使用方解除本《购买合同》需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其解除权利应当在卖方迟延交货30天内行使；第二，其应当通知买方即山东盈旺公司，由买方来根据使用方要求来解除本《购买合同》。本案中山东盈旺公司从未收到天津武清二院有关解除《购买合同》的相应请求。假如卖方真的出现迟延交货的情况，其也应当于迟延交货30天内行使此项权利，但是天津武清二院并未行使，其解除《购买合同》的权利行使不符合本案事实，且未在约定时间内行使，亦未通过《购买合同》约定的途径行使，其解除《购买合同》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天津武清二院辩称，在山东盈旺公司起诉天津武清二院的案件中，山东盈旺公司明确认可了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设备接收证、验收合格证均系在同一天出具，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天津武清二院在设备接收证、验收合格证上盖章时并没有收到货物，之所以盖章系因山东盈旺公司的要求。而且，两份合同及两份证书均系由山东盈旺公司提供，不允许改动。山东盈旺公司表明在付款时是明确知道货物没有到位，而后续的补充协议系北京远程公司工作人员许银山操作，其系北京远程公司派往天津武清二院的人员，其发现有些设备不适用天津武清二院，并因设备没有到位，故提出更换，具体的补充协议文本系由山东盈旺公司提供，只是具体各项金额的分派情况系由许银山操作。而天津武清二院只能被动的在上面盖章，该补充协议不能证明货物已经到位。而北京远程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并没有交付租赁物，故天津武清二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山东盈旺融公司主张我方欺骗山东盈旺公司使其付款不能成立。山东盈旺公司在明知没有达到付款条件的情况下付款，系其自身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山东盈旺公司按照购买合同第十条的约定认为我方解除权利应当在卖方延迟交付30日内行使，这一点与合同约定不符，购买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明确表示卖方延期交货超过30日，使用方才有权解除合同，而非在30日内行使。综上，请求驳回山东盈旺公司上诉请求。北京远程公司辩称，山东盈旺公司存在很多虚假陈述，在一审过程中北京远程公司陈述了详细过程，并且当庭对陈述事实的真实性进行了承诺。北京远程公司与天津武清二院的合作是始于双方的合作协议，北京远程公司向天津武清二院提供专家、设备、市场等服务，其中设备一项涉及融资租赁，该设备的选择系由于北京远程公司发起的医疗服务行为产生的，因此会结合我公司委派的专家资源进行设备选定。北京远程公司与47家融资公司合作，山东盈旺公司系其中之一，天津武清二院在设备和融资公司上无选择权。在指定了山东盈旺公司与天津武清二院进行设备融资活动后，按照山东盈旺公司的要求必须使用其格式条款，不得涂改、改动、增加或减少，同时，必须签署一系列山东盈旺公司出具的包括验收合格证、收货确认书等附件文件，山东盈旺公司与其他医院也是采取同样的合作方式，这些附件的签署时间均系在签署合同的同日。而且，设备清单所列的设备在其付款前不可能送达到约定的医院。天津武清二院多次与北京远程公司联系，北京远程公司确实无力供货才导致融资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该过程山东盈旺公司是明知的，山东盈旺公司在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不采取积极补救措施，使得事态恶化扩大。天津武清二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天津武清二院与山东盈旺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解除天津武清二院与山东盈旺公司、北京远程公司签订的《购买合同》；3.依法判令山东盈旺公司返还天津武清二院保证金2259492元；4.请求依法判令山东盈旺公司返还天津武清二院已支付设备租金共23期，总计15998823元；5.依法判令北京远程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2259492元；6.依法判令山东盈旺公司、北京远程公司支付天津武清二院律师费630000元；7.依法判令山东盈旺公司、北京远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天津武清二院（乙方、基地医院方）与北京远程公司（甲方、运营方）签订《数字化眼科区域协调医疗示范工程》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项目合作价值：1、北京远程公司为天津武清二院提供科技部国家科技支撑计划《数字化眼科区域协调医疗示范工程》眼底照相远程会诊中心项目品牌支持、眼科专家技术支持和眼科阅片系统、眼科项目设备支持；2、北京远程公司为天津武清二院提升眼科品牌、眼科技术和医院社会效益、经济效益。合作期限五年，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22年3月7日止，本协议期满自动续约，延续五年，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继续履行。2017年3月24日，天津武清二院（承租人）与山东盈旺公司（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天津武清二院租赁山东盈旺公司TMS-5角膜地形图仪前眼部形状解析、OMEGA500间接检眼镜、Evolution3e角膜板层刀、Mel90准分子激光系统、VisuMax(全飞秒)飞秒激光角膜屈光治疗机、SP-3000超声眼科专用诊断仪、筛查车、XK-130筛查一体机SEECON玺康、G7救护车-北汽福田汽车、kt800非接触光电眼压计、YZ5系列裂隙灯显微镜（可配合532激光）、DY-001对数视力灯箱（含散光表、红绿视标）、FundusVue免散瞳眼底照相机、KJ5S4手持式数字化裂隙灯显微镜。二、实际起租日为2017年3月24日，第一期租金日为2017年4月10日，每期租金为695601元，租期为31期，租赁保证金为2259492元。三、租赁期限自实际起租日至出租人收到本合同项下承租人应付的全部租金和应付的一切款项之日，至租赁期的最后一天，若承租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则其可行使留购、续租或退还租赁物件的权利，但承租人须提前六十日书面通知出租人其期末选择。四、承租人自主选择租赁物件及租赁物件的制造商和供应商，对租赁物件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技术指标和品质、服务和维护、技术保证及价格、交货、安装、验收时间等享有全部的决定权，并直接与供应商商定上述交易条件。承租人对上述自主选择和决定负全部责任。在任何情况下，出租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出租人完全根据承租人的选定和要求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件并签订《购买合同》。承租人同意购买合同的全部条款。除购买租赁物件并取得租赁物件所有权的权利和向供应商付款的义务外，购买合同中所约定的出租人其他权利和义务均由承租人享有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直接向供应商提出索赔的权利和接收租赁物件的义务。五、租赁物由供应商根据购买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代理人交付。供应商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件之日视为交付日，承租人应在交付日起五日内签署并向出租人出具《租赁物件接收证书》，如交付日后五日内承租人没有接收证书出具给出租人，则视为承租人认可租赁物件已经交付。若供应商没有在购买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代理人交付租赁物件，或因不可抗力或国内运输、卸货和出库等原因造成租赁物件迟延交付或租赁物件毁损、灭失时，出租人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若出租人因此遭受任何损失，承租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承租人因此遭受的任何损失或费用，由承租人自行向供应商索赔。六、承租人若因本条前述原因遭受损害，应与租赁物件供应商、制造商、维修服务商协商解决或提起索赔。承租人若要求出租人协助，出租人应当给予合理协助。承租人同意，即使出现前款情况，无论承租人是否能够通过索赔得到补偿，也无论索赔是否在进行中，均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承租人均应按本合同规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若对出租人造成的损失，承租人应负赔偿责任。七、在租赁期间内，承租人无条件同意按本合同附件1《租赁交易明细表》的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任何情况均不影响上述支付义务。八、除本合同内容外，出租人概不承担其他商业或利润损失，或其他连带损失，不论其起因如何，即便是因租赁物件供货或服务商发生延误或违约亦不例外。承租人违约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本合同下的全部逾期利息、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租金、留购款及其它应付款项，全额租赁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向承租人追讨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合理的律师费、代理费、咨询服务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费用等。九、本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有关本合同的任何争议，若协商不成，则提交合同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且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合理的律师费等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7年3月24日，天津武清二院（使用方）与北京远程公司（卖方）、山东盈旺公司（买方）签订《购买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三方一致确认：买方完全依照使用方对卖方和设备包括相关服务和培训的自主选定，以租给使用方使用为目的，购买设备；设备的品质保证由卖方负责；若卖方延迟设备交付，或所交货物的品质规格、技术性能和数量等条件不符合本合同的约定，或在安装调试、操作过程中及在本合同品质保证期内发生质量瑕疵等问题，买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使用方直接向卖方追索。本合同中的设备与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件”相同，三方同意按附件1《买卖交易明细表》中的条件买卖设备。卖方应于附件1约定的时间之前，将设备运抵设备设置地址。三方确认，本合同项下的设备所有权自租赁合同约定的实际起租日起由卖方转移至买方；设备损毁灭失的风险自交付日起自卖方转移至使用方。买方不对设备的风险承担任何责任。卖方须保证所供货（即设备）与本合同约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相一致，在货物正确安装、正常操作和维修情况下，卖方须对本合同货物的正常使用给予质量保证期。质量保证期限在附件1中约定，从货物运达设备设置地起开始计算。非因不可抗力卖方未能在本合同第4条第1款约定的时间内向使用方交付设备，每逾期一天，卖方应向买方支付迟延交付设备价值的0.1%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最多不得超过迟交设备的总价值的10%。因不可抗力时间发生而直接影响本合同的履行，遇不可抗力的任何一方，应及时通知另外两方，并在十五天内提供当地有关机关出具的证明。遭受不可抗力的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力不能部分或全部履行本合同，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若卖方迟延交付超过30天，在此期间，使用方应自行与卖方进行协商，若不能达成一致，使用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立即通知买方，买方根据承租人的要求解除本合同。若上述期间届满，使用方未能书面通知买方其与卖方的协商结果，买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租赁合同由此解除的，使用方应承担买方在本合同以及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损失或费用，若使用方因此产生任何损失或费用，由使用方自行向卖方索赔。后山东盈旺公司（出租人、买受人、甲方）、天津武清二院（承租人、乙方）、北京远程公司（出卖人、丙方）、北京远程视界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担保方、丁方）就涉案《融资租赁合同》、《购买合同》，因乙方实际使用需要，要求更换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部分租赁物，根据实际情况，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四方同意：1.根据乙方的指定，甲方从丙方购入如下设备（以下称“替换设备”）：TAOli眼压计、BIO-SLIPS裂隙灯显微镜图像采集系统、DS-10F眼底摄影机、STATIM5000S蒸汽灭菌器、A1视力表灯箱、巩膜杯一套，合计578920元。丙方应将替换设备交付至乙方住所地；替换设备交付之日，替换设备替换《租赁物买卖合同》项下如下设备（下称“置出设备”）：XK-130筛查一体机SEECON玺康、G7救护车-北汽福田汽车、kt800非接触光电眼压计、YZ5系列裂隙灯显微镜（可配合532激光）、DY-001对数视力灯箱（含散光表、红绿视标）、FundusVue免散瞳眼底照相机、KJ5S4手持式数字化裂隙灯显微镜，合计578920元。2.四方同意，自替换设备交付之日起，租赁合同《租赁物件明细表》附件中的设备替换为替换设备。3.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自替换设备交付之日起，置出设备的所有权归还丙方，甲方无须向丙方支付购买替换设备价款。丙方确认，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履行《购买合同》及替换设备应承担的全部义务。4.上述租赁设备的调整，不影响租赁本金/租赁物购买总价款的变化，仍为22594920元。二、协议各方一致确认：1.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已收到租赁合同项下除本协议第一条所涉的医疗设备外的全部租赁物，同时经乙方验收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的使用要求。……3.甲方已严格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完毕租赁物购买价款。4.本协议各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调整相关租赁物的，不增加或减少租赁物购买价款。甲方无须就该等调整向其他任何方支付任何费用或款项。……乙方承诺，上述租赁设备的调整，不影响乙方继续按照租赁合同及其相关附件的要求，按期足额支付租金。且乙方进一步承诺，不以本协议的签订或本协议的相关约定为由要求减少其在租赁合同向下的任何支付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名义货价或其他应付款项等）……。2017年3月24日，山东盈旺公司与北京远程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约定山东盈旺公司在收到以下文件及金额后15日内以现金形式向北京远程公司支付金额22594920元:1.山东盈旺公司收到天津武清二院支付的GM-2017-0304租赁合同项下全部租赁保证金；2.北京远程公司出具的付款起租确认书；3.北京远程公司开具的全额设备款收据及发票；4.北京远程公司出具的付款通知书及收款收据；5.提供咨询服务方收到北京远程公司支付的咨询服务费人民币1581644.4元。6.卖方于合同签订三月内将设备全部到位、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同日，北京远程公司向山东盈旺公司出具资金收据，证明收到山东盈旺公司支付价款22594920元。2017年3月31日，天津武清二院向山东盈旺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2259492元。2017年3月29日，北京远程公司向山东盈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共计22594920元。2017年4月7日，山东盈旺公司以电汇方式向北京远程公司支付22594920元。截至天津武清二院起诉之日，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前二十三期租金共计15998823元，自2019年3月10日第二十四期及以后的租金未支付。诉讼中，天津武清二院提交2017年6月2日、2017年9月11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10月10日、2019年1月8日向北京远程公司发送的履约催告函及设备催告函，要求北京远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备；北京远程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7日、2017年9月14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5月18日、2018年10月19日、2019年2月20日的回复，北京远程公司均已收到天津武清二院的催告函并进行回复。庭审中，北京远程公司明确表示就涉案设备已经无法履行交货义务。山东盈旺公司提交租赁物接收证书一份，载明：承租人为天津武清二院，设备名称为TMS-5角膜地形图仪前眼部形状解析、OMEGA500间接检眼镜、Evolution3e角膜板层刀、Mel90准分子激光系统、VisuMax(全飞秒)飞秒激光角膜屈光治疗机、SP-3000超声眼科专用诊断仪、筛查车、XK-130筛查一体机SEECON玺康、G7救护车-北汽福田汽车、kt800非接触光电眼压计、YZ5系列裂隙灯显微镜（可配合532激光）、DY-001对数视力灯箱（含散光表、红绿视标）、FundusVue免散瞳眼底照相机、KJ5S4手持式数字化裂隙灯显微镜。天津武清二院确认上述设备已运抵租赁合同指定地点并查收完毕；承租人对上述租赁物件已进行检验，所有配置已到位；承租人承认上述设备所有权属于山东盈旺公司，天津武清二院在该租赁物件接收证书上加盖单位公章。山东盈旺公司提交租赁物件验收合格证书二份，一份为天津武清二院对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确定的设备交付并验收合格的确认；一份为天津武清二院对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及《购买合同》项下确定的替换设备交付并验收合格的确认。上述证书均未载明时间。另查明，天津武清二院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6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融资租赁合同》和《购买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北京远程公司作为租赁设备交付义务方，自认至今未向天津武清二院交付设备，且表示已无履行能力。山东盈旺公司虽提交了租赁物接收证书及验收证书，但上述文件均为格式性文件，且未载明时间，结合全国各地均存在大量医院抗辩未收到设备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天津武清二院的主张及北京远程公司的自认予以采信。北京远程公司至今未履行交付设备的买卖合同义务，且明确表示该义务已经无能力履行，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三方《购买合同》第10条约定，卖方迟延交付超过30天的，使用方即天津武清二院有权解除合同，故天津武清二院要求解除《购买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出租人与出卖人订立的买卖合同解除、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且双方未能重新订立买卖合同的；因出卖人的原因致使融资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的,出租人或者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涉案购买合同现已经不存在履行的基础及可能，故天津武清二院要求解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津武清二院要求山东盈旺公司返还保证金225949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承租人对出卖人行使索赔权，不影响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支付租金的义务，但承租人以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为由，主张减轻或者免除相应租金支付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山东盈旺公司依约支付设备款，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天津武清二院虽以北京远程公司未交付设备为由停止向山东盈旺公司支付租金，亦主张山东盈旺公司对涉案设备未交付知情，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山东盈旺公司不予认可，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至本案一审判决生效前，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天津武清二院在山东盈旺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停止向其支付租金，且山东盈旺公司已就天津武清二院欠付租金提起诉讼，在应付租金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天津武清二院要求山东盈旺公司返还保证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对天津武清二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津武清二院要求山东盈旺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23期租金15998823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山东盈旺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支付涉案设备款的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天津武清二院向山东盈旺公司支付租金系履行双方融资租赁合同义务，现天津武清二院要求返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津武清二院要求北京远程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2259492元的诉讼请求，北京远程公司未按照涉案购买合同约定按期交付设备，且在庭审中，其明确表示不能交付设备，确已构成根本违约，但依据三方《购买合同》关于涉案设备“每逾期一天，卖方应向买方支付迟延交付设备价值的0.1%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最多不得超过迟交设备的总价值的10%”的约定，在涉案设备未按期交付的情形下，主张该违约金的权利应为山东盈旺公司享有，天津武清二院依据该合同条款向北京远程公司主张延期交货违约金，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津武清二院要求山东盈旺公司、北京远程公司支付律师费6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山东盈旺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北京远程公司虽存在违约行为，但三方在购买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未作约定，且天津武清二院在一审法院主张的诉讼请求涉及的款项部分，一审法院均未予支持，故其就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要求山东盈旺公司、北京远程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武清二院与山东盈旺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天津武清二院与被告山东盈旺公司、北京远程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购买合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三、驳回天津武清二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39元，减半收取73769.5元，由天津武清二院负担73669.5元，北京远程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天津武清二院提交以下证据：1.财新网截图，用以证明北京远程公司创始人韩春善因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合同诈骗罪被广西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本案也涉嫌合同诈骗和虚开增值税发票，应裁定驳回山东盈旺公司的起诉。2.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出具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用以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公安机关处理。经质证，山东盈旺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山东盈旺公司无关，山东盈旺公司也没有参加过北京远程公司组织的任何会议，不能证明天津武清二院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中的当事人为北京远程公司，与山东盈旺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山东盈旺公司与天津武清二院有刑事纠纷。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天津武清二院已经选择向北京远程公司以刑事立案的方式行使索赔权，其权利已经得到了有效的保证，其不应再向山东盈旺公司主张权利。而且，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前，一审已经查明天津武清二院与北京远程公司实际签订的是合作协议，其双方共同作为合作方共享权益、共担责任风险，其内部之间的追究违约责任，对山东盈旺公司无效。北京远程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密切相关，天津武清二院的立案以融资租赁合同为主合同的侦查方向，合同诈骗是与融资租赁合同密切相关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北京远程公司提交（2019）黔民终51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广西省平南县人民第二医院与贵阳贵银融资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所涉及的融资租赁合同做出了终审裁定，要求按照先刑后民原则撤销了所有裁判，驳回了各方起诉或反诉。经质证，山东盈旺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案与本案无关联。天津武清二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本案涉及刑事问题，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天津武清二院提交的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于2019年10月6日作出的立案告知书载明，北京远程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现已依法立案。设备出卖方北京远程公司涉嫌经济犯罪，故天津武清二院基于《购买合同》对北京远程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该规定，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一般涉及“三方主体”“两个合同”，即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三方主体，买卖和租赁两个合同关系。山东盈旺公司与天津武清二院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与山东盈旺公司、天津武清二院、北京远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天津武清二院提交的立案告知书亦无法证明山东盈旺公司与该刑事案件有关，故对山东盈旺公司与天津武清二院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院继续审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无论北京远程公司迟延交付租赁物件或提供的租赁物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出租人山东盈旺公司均不承担责任，且约定天津武清二院同意无论其是否能够通过索赔得到补偿，也无论索赔是否在进行中，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天津武清二院均应按本合同规定向山东盈旺公司支付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故本案天津武清二院是否得到租赁物以及得到的租赁物是否存有瑕疵，均与山东盈旺公司无关，天津武清二院无权以此为理由延付或拒付山东盈旺公司租金。天津武清二院的该种承诺，系其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法律并不禁止，再结合其已经支付了部分租金，应视为其已经接受租赁物不交付的法律后果，应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天津武清二院以北京远程公司未交付租赁物为由主张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要求山东盈旺公司返还保证金及已支付租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山东盈旺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天津武清二院要求山东盈旺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天津武清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山东盈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市武清区第二人民医院对北京远程视界眼科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三、驳回天津市武清区第二人民医院对山东盈旺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39元，减半收取737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39元，均由天津市武清区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