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02民初7352号 原告：李雨，男，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波，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霞，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宝珍，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告：管云信，男，1946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现住青岛市崂山区。 被告：管璐，女，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现住天津市西青区。 原告李雨与被告郭宝珍、被告管云信、被告管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时，原告李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波、巩霞，被告郭宝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管云信、被告管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李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波、巩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宝珍、被告管云信、被告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宝珍、管云信、管璐赔偿经济损失99,000元及利息（以9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郭宝珍、管云信、管璐承担。诉讼过程中，李雨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郭宝珍、管云信、管璐赔偿经济损失102,055元及利息（以102,0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17日，李雨与郭宝珍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郭宝珍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2017年3月10日，李雨将该房出售给案外人肖利飞，并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于郭宝珍、管云信、管璐的户口一直留在涉案房屋，导致案外人肖利飞无法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为此，李雨与肖利飞多次找郭宝珍协商将其户口迁出涉案房屋，但是其拒不迁出。后肖利飞起诉要求李雨就郭宝珍、管云信、管璐户口拒不迁出承担违约责任，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判决李雨承担违约金99,000元。李雨不服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郭宝珍将涉案房屋出售后，无权在售出房屋上保留户口，但其仍然将户口留在涉案房屋，并且在李雨和肖利飞要求其迁出时明确予以拒绝，导致法院判决李雨赔偿肖利飞99,000元，给李雨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特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郭宝珍辩称，1.2012年我受骗，没有钱交房贷，如还不上房贷，银行要拍卖涉案房屋，在此情形下，我登报出售涉案房屋，价格为320万元，而当时的市场价格为350万元，低价出售是因为没有地方落户口，出售房屋但不迁出户口。后李某到涉案房屋找到我，要购买涉案房屋，并答应我户口不用迁出，为此李某拿来李雨的身份证，说房子会登记在李雨名下，而李雨当时不满18周岁，其户口在父母处，最后以240万元的价格出后给李雨，相关手续都是李某办理的。2．自2012年12月7日后，李雨和李某从未与我联系过，直到2018年3月份接到了法院的电话，此后李某给我打过电话要求将郭宝珍、管云信、管璐的户口都迁到李某房子上。3．李雨与肖利飞一案，与我无关，李雨承担的99,000元系李雨在与肖利飞交易中的过错导致。 管云信未作答辩。 管璐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2018）鲁02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202民终7539号民事判决书。李雨提交该判决书拟证明，案外人肖利飞起诉时，郭宝珍、管云信、管璐的户口在涉案房屋上，郭宝珍出售房屋后不迁出户口存在违法行为和过错；李雨和案外人肖利飞曾要求郭宝珍将其一家人的户口迁出涉案房屋，但被拒绝，郭宝珍等不迁出户口再次存在违法行为和过错；由于郭宝珍等拒不迁出户口的行为，直接导致法院判决李雨赔偿肖利飞102,055元。郭宝珍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其与肖利飞不认识，与该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两份判决书印有法院印章，且为生效法律文书，予以采信。 2．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备案合同）复印件一份。李雨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其与郭宝珍签订的涉案合同中关于户口迁出没有约定，李雨不清楚涉案房屋是否有户口存在，因此不存在同意郭宝珍等将户口留在涉案房屋的问题。郭宝珍对该证据有异议，不认可该合同，合同中无郭宝珍的签字。本院认为，该合同为复印件，且为备案合同，系为办理过户所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证明李雨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 3．李雨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曾系李雨与肖利飞房屋买卖中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和李某就户口迁出事宜都给郭宝珍打过电话（从房管局备案合同中调取了郭宝珍的电话）；李雨和肖利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李雨不知道涉案房屋上有户口，但李某知道（李雨与肖利飞签合同前，问过李某户口事宜，李某说没有，后肖利飞迁户口时发现涉案房屋留有户口，后王某找李某核实，李某说貌似涉案房屋有户口）。本院认为，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签署保证书，其与本案当事人并无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高，予以采用。 4．李雨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与李雨的姐姐于2017年结婚，其作为李雨的代理人全程参与了李雨与郭宝珍、李雨与肖利飞就涉案房屋买卖的全过程，其在代理李雨与郭宝珍进行房屋买卖行为时并不知道郭宝珍一家的户口在涉案房屋上，其曾经联系郭宝珍要求其将全家户口迁出，但郭宝珍提出让其迁出户口有条件；在购买郭宝珍涉案房屋时，其与郭宝珍并未就户口迁出事宜进行沟通，其认为按照当时的法律政策，出售房屋必须迁出户口，在将涉案房屋过户给肖利飞后才知道郭宝珍一家的户口在涉案房屋上，如果早知道，李雨未过户给肖利飞前可以将郭宝珍等户口迁入公共户。郭宝珍出售房屋时售价低于市场价格不到20万，因为其房屋未满5年税高，在银行有抵押。本院认为，李某与李雨具有利害关系，对李雨有利的证言效力较低。 5．半岛都市报（2012年10月10日B23版、2012年10月15日A45版）。郭宝珍提交该报纸拟证明其曾登报出售涉案房屋，价格为320万元。李雨对该报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登报出售的房屋为涉案房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报纸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真实性，该报纸载明的出售房屋的位置和面积均与涉案房屋相符，联系方式为郭宝珍的手机号码，至今仍在使用，故应能认定该报纸的广告应为郭宝珍出售涉案房屋所发布，当时售价为320万。 6．李某的证明一份。郭宝珍提交该证据拟证明李某同意将郭宝珍等的户口留在涉案房屋，将价格降低至240万元。李雨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240万元，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李雨同意将郭宝珍等的户口存放在涉案房屋上。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其真实性。 7．户口本复印件。郭宝珍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其户口已于2019年2月2日迁出至社区公共户。李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郭宝珍等户口迁出时间为2019年2月2日，案外人肖利飞起诉李雨时，郭宝珍等的户口仍在涉案房屋，李雨后续的损失正是因为郭宝珍当时的户口仍在涉案房屋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其真实性。 8．李某、李雨的身份证复印件。郭宝珍提交该证据拟证明李某曾将李雨的身份证给郭宝珍，保证不让郭宝珍等将户口迁出。李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郭宝珍通过非法途径获得李雨身份信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其真实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郭宝珍在半岛都市报发布广告信息，载明“低售福州南路福林大厦商住两用南北通透全明全套家具家电提包入住170㎡320万134××××2077”。 2012年12月10日，李某作为李雨的代理人，向郭宝珍出具证明一份，购买郭宝珍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一处，房款为240万元；月底前还清，自愿承担垫资费、过户费。2013年1月，涉案房屋过户至李雨名下。 2017年3月10日，李雨（出卖人）与案外人肖利飞（买受人）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李雨将其所有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以总价款3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肖利飞。双方约定：出卖人应当于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前3个工作日内将相关所有户口迁出；若出卖人户口最终无法迁出，出卖人以相当于该房屋总价款的20%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后，户口保证金正常划转至出卖人，双方互不追究其他责任。 肖利飞与李雨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2日作出（2018）鲁02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郭宝珍户口仍在涉案房屋内，系李雨疏于履行自己的审查义务；且在其与肖利飞之间房屋交易过程中，未及时向肖利飞披露或释明房屋内户口情况，致使肖利飞购买涉案房屋目的无法实现，判决李雨支付肖利飞违约金9.9万元及诉讼费780元。李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鲁02民终753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雨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致使涉案房屋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时仍有他人户口在内，肖利飞等无法迁入户口，应承担违约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李雨承担。 2019年2月2日，郭宝珍、管云信、管璐的户口迁至青岛市市南区户（社区公共户）。 庭审中，李雨认可李某系其购买及出售涉案房屋的代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李雨要求郭宝珍等承担侵权责任，应举证证明满足侵权责任构成的四个要件，即存在损害事实、郭宝珍等实施了侵权行为、郭宝珍等的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郭宝珍等有过错。 关于损害事实，李雨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判令承担违约金及诉讼费共计102,055元，但其未举证证实已实际支出该费用。 关于侵权行为，焦点在于郭宝珍等是否负有将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的作为义务。郭宝珍主张是因为李雨的代理人承诺其可以不迁出户口故低价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雨。李雨主张其支付给郭宝珍的房款低于市场价格20万元以内，是因为涉案房屋未满五年，税费较高。本院认为，双方未就户口是否迁出事宜签订表达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郭宝珍虽确低价将房屋出售给李雨，但李雨承担了全部税费及垫资费，郭宝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雨承诺其可以将户口留在涉案房屋内，故郭宝珍出售房屋后负有将户口迁出的附随义务。 关于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李雨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与郭宝珍等未将户口从涉案房屋内迁出的不作为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判断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时，一般采用相当因果关系说，即无此行为，虽必不生此损害，有此行为，通常足生此种损害，是为有因果关系；无此行为，必不生此种损害，有此行为通常亦不生此种损害者，即无因果关系，也即需具备条件关系和相当性。在判断相当性时，一般以行为时的一般社会经验和知识水平为标准。本案中，依据一般的社会知识经验，郭宝珍等未将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的不作为行为，通常不会引起李雨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的损害后果，即郭宝珍等未将户口从涉案房屋迁出的不作为行为与李雨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之间不具有相当性，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次，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判令李雨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的原因系李雨疏于履行自己的审查义务且未及时向肖利飞披露或释明房屋内户口情况，致使涉案房屋在合同（李雨与肖利飞）约定期限届满时仍有他人户口在内。根据王某的证人证言，李雨（基于李雨与李某之间的亲属关系及委托代理关系，李某知道应视为李雨知道）在其与肖利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或应知涉案房屋内有户口，其在未确保涉案房屋内户口能够迁出的情况下就签订合同并就户口迁出及违约金作出约定，李雨应自行承担违约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即便李雨与肖利飞签订合同时，李雨或李某不知道涉案房屋内有户口在内，其亦有审查义务，应在确定涉案房屋没有户口或能够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迁出户口时再与肖利飞签订合同，李雨未履行审查义务径行签订合同才是其承担上述损失的原因。也即，李雨未履行审查义务而与肖利飞签订合同的行为与李雨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即使郭宝珍、管云信、管璐的户口在涉案房屋内的事实与李雨遭受损害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但因李雨未行审查义务径行与肖利飞签订合同约定户口迁出事宜和违约金的行为也足以中断该因果关系，故郭宝珍等亦无需对该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第四，至肖利飞起诉时，涉案房屋所有权已转移登记至肖利飞名下，也即此时合同约定的户口迁出期限早已届满，李雨已构成违约，此时，郭宝珍等是否迁出户口不影响李雨承担违约责任，故李雨主张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郭宝珍等拒不迁出户口与其遭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成立。 关于过错，在李雨对肖利飞违约前，郭宝珍、管云信、管璐对其与肖利飞的买卖合同及违约金条款并不知情，无法预见到该损害后果，故其对李雨的该损害后果并无过错。 综上，郭宝珍、管云信、管璐无需对李雨需承担的违约金和诉讼费承担侵权责任。 郭宝珍、管云信、管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75元，保全申请费1,170元，由李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洪娥 人民陪审员  张锡恩 人民陪审员  袁 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琤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