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4043号原告：高孝午，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水坡村外甲10号院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禧悦东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姚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国浩律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孝午与被告山东禧悦东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悦东方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孝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安，被告禧悦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孝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销毁违法侵权作品；2.判令被告在全国性媒介上做出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50万元损失、公证费4000元、取证费644元、律师费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6年创作完成《城市梦想》系列作品，并于2006年12月29日正式发表作品，展览主题《今日中国美术大展》。作品的特征以人物形象为主，分为男、女、孩童形象。雕塑形态以人物整体为飞翔中姿势，身躯均为圆球状，背上均有双小型翅膀，人物表情均为微笑；双手向上举起，双腿和双脚向空中抬起；人物为光头，头部也呈圆球状。该作品表达了各个年龄、各个阶层不同职业的人们都拥有自己内心的梦想，这时的小人物身体膨胀成一个大气球，还生出一对小翅膀，面容依然带着标准化的高氏微笑，想象着自己可以像天使一样展翅高飞。反映出芸芸众生的奋力挣扎，哪怕梦想与现实是矛盾的，却永不放弃梦想。原告近期得知被告经营的禧悦东方酒店大堂中心位置摆放着原告大型雕塑作品，且该作品无任何署名，被告酒店大堂摆放的大型雕塑并未获得原告的授权或者许可，侵犯了原告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以及展览权。被告擅自复制并展览作品的行为给已收藏作品的机构和收藏家造成严重影响，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被告禧悦东方公司辩称，一、本案即使构成对作品的侵权，但因被告员工从淘宝购买所得，用于装饰酒店大堂，被告仅仅是在购买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并非是用于牟利，更并非恶意侵权，如需承担法律责任，请法院对上述情形予以考虑。二、本案原告系工艺美术作品创作者，但并非全国或地区知名或著名的工艺美术大师。案件中的作品也是原告从业早期作品、非行业内有广泛影响力的作品。被告摆放的作品，一定意义上讲，对原告及其作品的知名度提高有积极正面的作用，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损害、更不会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告开设的酒店大堂摆放的工艺品摆件只是酒店软装中的一个很小组成部分。因此，即使构成侵权，被告并未因此而获利，原告主张的重大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况且，被告同意在确认侵权后立即对酒店大堂的作品进行移除及销毁处理。四、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情况下，请求50余万元的高额赔偿，缺乏法律依据。五、原告请求支付律师费6万元及公证费4000元，请求数额过高，明显高于律师费收费标准，并且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请求法院酌情判决。综上，望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及行为性质，作品摆放时间、原告本人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市场环境、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等多重因素后，进行综合认定，酌定给予本案原告适当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证据三杂志三份、证据四图片一宗、证据六《艺术品许可协议》及《采购合同》，证明原告作品在艺术界和收藏界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四真实性及关联性、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证据六不认可，不能证明采购方真实存在，与本案的城市梦想4号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三原告在相关杂志的专访及作品的展览，能够证实原告的作品具有一定的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原告提交的照片不能证实拍摄时间及地点，且相关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并非同一作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两份合同涉及的作品为城市梦想系列5号作品，该合同加盖了双方印章，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2019年12月24日在雅昌拍卖网打印的网页截图一份，证实涉案作品系列评估价为2.5万元—3.5万元之间，市场价值较低。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证明内容与本案事实不符，涉案作品的材质、尺寸不同，价值也不同。本院认为，该网页截图为2006年拍卖价格，且材质、尺寸与涉案作品不同，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9月22日，原告高孝午将《城市梦想》系列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96169。登记证书所附图片中涉及本案的作品为《城市梦想》4号，该美术形象以人物为主体，整体呈飞翔姿势，人物为光头，头部及身躯均为圆球状，背上有双小型翅膀，人物表情为微笑，双手向上举起，双腿和双脚向空中抬起，展现为展翅高飞的形象。2、2019年10月16日，原告高孝午的委托代理人陈强安向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该公证处人员随陈强安来到被告禧悦东方公司的酒店，公证员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对该酒店的外观进行拍摄，取得照片三张，在该酒店大堂，陈强安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对大堂内陈列的雕塑作品的相关情况进行拍摄，取得照片九张。回到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将手机中的十二张照片导入到公证处的计算机内进行彩色打印，并出具（2019）鲁济南泉城证民字第6566号公证书。经比对，被控侵权的雕塑形象在身体比例、基本构造、面部表情、五官及整体姿势等与原告《城市梦想》系列4号作品形象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3、2014年3月22日，原告高孝午与瑞创艺文化传播（天津）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原告为瑞创艺文化传播（天津）有限公司设计、生产《城市梦想》系列雕塑作品，合同总共金额为453625元。2019年11月1日，原告高孝午与花样年集团（中国）有限公司签订《艺术品许可协议》，原告许可花样年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在关联企业地产营销项目使用其《城市梦想NO.5》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30日，许可费用为100万元，该协议共涉及34个地产营销项目。原告高孝午提交律师费发票金额6万元，公证费发票金额4000元，住宿费票据金额644元。4、被告禧悦东方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住宿，大型餐馆，预包装食品的零售，工艺品、日用品、服装鞋帽、日用百货的批发、零售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采购合同、艺术品许可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高孝午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被控侵权的雕塑形象为人物形象，在身体比例、基本构造、面部表情、五官及整体姿势等方面与原告《城市梦想》系列4号作品形象基本一致，仅在细节上进行了修改，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禧悦东方公司未经原告高孝午许可，在其酒店大堂摆放涉案雕塑作品，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展览权，被告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销毁涉案被控侵权的作品，因销毁产品属于停止侵权的执行内容，故本院对此不再另行判决。原告主张被告禧悦东方公司侵犯了其署名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在涉案美术作品上署他人名称，侵害原告相应权利，故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其未提供侵权受损或被告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被告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使用作品的方式等因素，结合原告维权的合理费用，本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告提交的律师代理费明显过高，对该费用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全国性媒介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涉及的是著作财产权纠纷案件，并未涉及到原告高孝午的人身权利，原告高孝午请求判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禧悦东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高孝午涉案《城市梦想》系列4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山东禧悦东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孝午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三、驳回原告高孝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46元，由原告高孝午负担4446元，由被告山东禧悦东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