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恰妹，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强，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委县医院家属宿舍9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裕高，揭西县法律援助处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仕发，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庄恰妹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强、庄仕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522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恰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522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改判庄恰妹无需支付杨伟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伟强、庄仕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错误判决庄恰妹承担还款责任。一、庄恰妹与庄任发已经于1996年离婚，杨伟强主张的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要求庄恰妹偿还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庄恰妹与庄任发于1996年11月18日在揭西县上砂镇登记离婚。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伟强出借款项给庄仕发的时间为2016年，而此时庄恰妹与庄任发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对于婚姻关系解除之后庄任发对外新产生的债务，庄恰妹无需承担偿还责任。二、根据杨伟强的主张，涉案款项系庄仕发因个人经营所借，故不应要求不相干的庄恰妹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杨伟强一审时提交的借条及汇款凭证，涉案款项系庄仕发所借，且款项也系转账至庄仕发账户。杨伟强主张其出借款项系因庄仕发开办经营深圳市香山云雾茶叶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雾茶叶公司）需要，而云雾茶叶公司的注册时间系在庄恰妹与庄仕发婚姻关系解除时间之后，庄恰妹也并非该公司股东。该笔借款与庄恰妹完全无关，不应要求庄恰妹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杨伟强主张的借款既非庄恰妹的夫妻共同债务，也非庄恰妹产生的借款，庄恰妹无需向杨伟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杨伟强辩称，庄恰妹提起上诉的重要事实（其与庄仕发已离婚）应认定为虚假的事实，其提交的离婚证等书证存在重大的瑕疵，甚至是虚假的，不能予以采信，故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庄恰妹称其与庄仕发已离婚应认定为虚假离婚，他们仍然保持着夫妻关系。1.庄恰妹向法庭提交的离婚证上标注的离婚时间是1996年11月18日，离婚证上注明离婚时婚生一男一女归女方抚养。疑点是：经查庄恰妹与庄仕发在当时并没有婚生有一男孩。2.庄恰妹与庄仕发所生育的子女情况：儿某1，2006年5月16日出生；女儿庄玉婷，1992年3月13日出生；女儿庄玉燕，1993年3月12日出生；女儿庄柳媚，2009年12月21日出生。疑点：庄恰妹称其与庄仕发于1996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但他们分别在2006年5月16日生育一子，于2009年生育一女，出生证上都载明父亲是庄仕发，母亲是庄恰妹。3.查封的庄恰妹名下的位于揭西县*************地产是在2005年拍卖所得，当时是由庄仕发作为被委托人办理了相关的手续，该房屋虽然登记在庄恰妹名下，但是事实上该房屋一直挂称门楼牌匾为仕发寓，直到一审诉讼期间才把该牌匾摘掉，且庄仕发一直住在该公寓（这一点也请求法庭予以调查核实）。4.2010年3月10日，庄恰妹与庄仕发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前言内容称“我们双方于1991年1月10日自由恋爱结婚，未到民政部门登记结婚……”。疑点：该协议的签订人即庄恰妹自己不承认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登记离婚。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庄恰妹与庄仕发虽然名义上为登记离婚，但实际上是夫妻关系。二、庄恰妹向法庭提交的离婚证除了其离婚证上注明的“婚生一男一女由女方抚养”存在重大疑问之外，其当时申办离婚的所有手续都存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存在的错误，具体表现如下：第一，离婚申请书（1996年11月18日写的）中的内容“今上砂新东村庄仕发和龙门村恰花结为夫妇，……”离婚申请人签名为：庄恰妹、庄仕发。第二，离婚协议书，其内容“今上砂镇新东村庄仕发和上砂龙山村庄恰花结为夫妻，……”，离婚人签名为：庄恰妹、庄仕发。第三，新东管区于1996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其内容“兹有我管区村民庄仕发、庄恰花夫妇，……”。以上申请离婚的材料内容，连自己签名的材料内容里的名字都不相符合，实属难以理喻。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庄恰妹向法庭提交的离婚证不论其证件本身以及其申办的过程都存在重大瑕疵，甚至是虚假的，因此该证据不足以采信。三、庄仕发于2016年11月16日成立云雾茶叶公司因资金之需向杨伟强借款，是属正常经营，足以让人相信是因家庭生计所需，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庄恰妹为了推卸责任，逃避夫妻共同债务，不顾其仍然为夫妻关系的事实，实属不可取。综上所述，庄恰妹与庄仕发名为离婚，实际上是夫妻关系，其提交法庭的证据离婚证由于存在重大瑕疵，甚至是欺骗政府的虚假事实，不足以采信。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仕发辩称，对庄恰妹的上诉状没有异议。杨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仕发、庄恰妹偿还杨伟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11月17日起计至付清借款本息日止）；2.庄仕发、庄恰妹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仕发因开办经营云雾茶叶公司需要资金，于2016年5月17日立据向杨伟强借款4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借款期限到2016年11月16日止。杨伟强于立据当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40万元到庄仕发的账户。借款期满后，因庄仕发仍需要资金，于是庄仕发于2016年11月17日重新出具借据给杨伟强，内容为：今借到杨伟强现金人民币40万元，月息3分计，借款时间一年。2017年11月17日，借款期限再次到期后，因庄仕发无法归还杨伟强借款，又重新出具借条给杨伟强，内容为：现借到杨伟强（身份证：440************011）人民币400000.00元（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期壹年，月利率为20‰（千分之贰拾），贰零壹捌年拾壹月拾柒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按月利率30%（千分之叁拾计付逾期利息）。借款再次到期后，因庄仕发没有依约付还杨伟强借款本息，经催讨无果后，杨伟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庄仕发、庄恰妹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8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又查明，云雾茶叶公司（自然人独资）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庄仕发，该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成立,住所原为深圳市宝安区*************（房屋所有权人为庄仕发），后变更为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35区塘坊花园A3栋311，该公司注册资金为8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杨伟强、庄仕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庄仕发出具的借条及汇款凭证为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庄恰妹、庄仕发是夫妻关系，庄仕发与杨伟强的民间借贷事实发生在庄仕发与庄恰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伟强提出庄仕发借款是用于开办经营茶叶公司，是夫妻共同经营，其收益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提供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资料，该证据证明庄仕发在借款期间开办经营云雾茶叶公司，且该公司成立时经营场所是在庄仕发名下的房产处，而庄恰妹在一审法院送达相关诉讼文书后至今并没提出异议，故庄仕发在与庄恰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杨伟强借款40万元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庄仕发、庄恰妹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对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伟强主张借款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庄仕发、庄恰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一审法院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举证、质证与抗辩的权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庄仕发、庄恰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杨伟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1月1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庄仕发、庄恰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伟强提交以下证据：1.离婚证、离婚登记申请书，证明庄恰妹在1996年离婚时相关材料记载了当时并不存在的一男孩庄广创。2.离婚协议书、离婚申请书，证明相关材料中表述名字是庄恰花，签名是庄恰妹。3.新东管区《证明》，证明该材料记载的是庄恰花而不是庄恰妹。4.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庄仕发与庄恰妹在1996年所谓离婚后仍在2006、2009年各生育一子一女，庄仕发与庄恰妹是虚假离婚。5.2010年3月10日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庄恰妹所提供的相关书证是有瑕疵的，不符合实际。6.土地登记委托书，拟证明该房子是他们离婚之后庄恰妹委托庄仕发办理登记在庄恰妹名下，有共同财产，买房时庄恰妹没有固定工作，应该是庄仕发购买登记在庄恰妹名下。庄恰妹对上述证据的意见如下：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该证据证明庄恰妹与庄仕发婚姻关系自1996年11月18日解除，部分材料将庄恰妹名字错写为“庄恰花”，但签字均为庄恰妹本人，不影响客观事实的成立，且离婚证、离婚登记申请书的名字均为庄恰妹，足以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证据3因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出生医学证明没有原件核对，内容也与事实不符，所载新生儿是他人超生的孩子。对2010年3月10日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资料不是庄恰妹本人签名，且如系离婚协议却未有婚姻登记机关的盖章确认也明显不合常理。确认土地登记委托书的真实性，但对杨伟强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庄恰妹不认识字，委托庄仕发代为办理登记事宜合情合理，与本案杨伟强的主张没有关联性。庄恰妹提交揭西县上砂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证明》，内容为“兹有持证人庄恰妹……离婚时间为1996年11月18日，此俩人在本婚姻登记离婚证真实有效，特此证明”。杨伟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意见，但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庄恰妹为证明其与庄仕发已于1996年11月8日离婚，提供了离婚证及揭西县上砂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证明》，杨伟强、庄仕发对上述离婚证及《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据此应认定庄恰妹、庄仕发已于1996年11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证的持证人是庄恰妹，相关离婚登记申请材料均由庄恰妹签名，材料中关于儿子庄广创及“庄恰花”的记载不能推翻上述离婚证及《证明》；离婚证及婚姻登记机关出具的《证明》对婚姻状况的证明力大于出生医学证明、土地登记委托书等对婚姻状况的证明力；综上，杨伟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离婚证及《证明》，杨伟强主张本案借款发生于庄仕发、庄恰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发生在庄仕发与庄恰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庄恰妹是否应返还杨伟强借款40万元及利息。二审围绕该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涉案借贷行为发生于庄仕发与庄恰妹办理离婚登记之后，相关借据、借条均没有庄恰妹的签名；涉案借款金额较大，即使庄仕发、庄恰妹离婚后仍共同生活，涉案借款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涉案借款用于庄仕发开办经营云雾茶叶公司，该自然人独资公司的股东是庄仕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庄恰妹是该公司的共同经营者；综上，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是基于庄仕发、庄恰妹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庄仕发、庄恰妹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杨伟强请求庄恰妹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庄恰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揭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522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揭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5222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为：庄仕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杨伟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11月17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杨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庄仕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杨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