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8588号 原告：杭州益森实业有限公司（原杭州益森砂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773474125，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南阳街道岩峰村。 法定代表人：陈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军，祝家培，浙江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天仁建设环境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38443406T，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市心北路831号。 法定代表人：项建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戴晓楠，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益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森公司）与被告杭州天仁建设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各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益森公司向本院提出经明确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2025.79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生产销售预拌砂浆、石膏砂浆的企业，与被告有砂浆贸易往来，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市北东幼儿园综合楼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销售砂浆。后双方为明确交易明细，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5月25日被告尚欠货款203214.6元。后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132025.79元未付。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讨，均未果。原告方认为，被告系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案外人余建良以被告员工的名义自原告处采购砂浆等货物，原告依约向案涉工地送货并开具发票，收货人为工地负责人，发票已经被告认证抵扣，每月结算对账后被告又支付部分价款，故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被告系案涉工程的承建方，其将工程内部承包给案外人浙江国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杰公司），系其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的原告。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仁公司辩称，一、被告承建案涉工程属实，但实际施工单位并非被告。案涉工程由建设单位发包给被告后，被告即与国杰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单独立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及“乙方需用材料款等必须提前7天，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供资金使用计划，并经有关领导审批后予以支付”等，故案涉工程实际由国杰公司进行施工。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也不存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实际由国杰公司施工，被告未实际参与施工。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及对账单并非被告作出的意思表示，被告不存在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告提供的发票系实际施工的单位根据内包合同的约定及行业习惯而要求原告向被告开具，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及价款金额。前述内包合同约定了国杰公司对案涉工程单独立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以及“乙方所提供材料抵扣发票的比例严格按合同清单执行，最后一笔抵扣发票按决算清单调整。乙方不提供抵扣发票或不支付税金的，甲方有权拒开工程款发票”，因案涉工程系国杰公司挂靠被告，而建设单位的工程款发放必须要被告开具工程款发票，故国杰公司才会要求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该发票的开具实际是为了被告开具工程款发票，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此外，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也明确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证明货物的交付事实，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及结欠价款的事实。四、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系实际施工的单位根据内包合同约定要求被告代为支付的款项。前述内包合同约定国杰公司需用材料款等必须提前7天，向被告财务部门提供资金使用计划，并经有关领导审批后予以支付。案涉2018年6月27日及同年8月29日支付的21188.81元、50000元，均系国杰公司在需要支付材料款时要求被告代付的款项，故前述款项系国杰公司支付的价款，并非被告需要支付给原告的价款。综上，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有被告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1份，系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故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送货单1组、对账单3份及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付款凭证3份，被告对其中送货单及对账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可确认证据的真实性。结合庭审调查，可认定原告向案涉工程工地供应砂浆，且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经被告抵扣认证，并由被告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至于案涉交易是否在原、被告之间发生，以及戚妙妙及余建良等人的行为性质及法律后果，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另行阐述。对被告提供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1份、用款申请单及用款申请审批表各2份，系被告与国杰公司在内包合同项下的内部往来，对外不具约束力，故不能约束原告。本案原告也未提供可否定其真实性的依据，故确认证据真实性。 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0月18日，被告与案外人杭州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建案涉工程等事宜。同年10月31日，被告（甲方）为调动公司内部班组、项目部的承包积极性，强化内部管理，完善内部竞争机制，使承包人员的责、权、利明确落实等，经协商一致后，与国杰公司（乙方、项目责任人）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包该工程，乙方承诺实行先提存后分配的原则，单独立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以工程决算总造价为基数提留7%为公司积累，公司积累和质保金在工程款到位时同步扣除。乙方所提供的材料抵扣发票的比例严格按合同清单执行，最后一笔抵扣发票按决算清单调整。乙方不提供抵扣发票或不支付税金的，甲方有权拒开工程款发票。乙方需用材料款等必须提前7天，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供资金使用计划，并经有关领导审批后予以支付。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现场采购材料的合同，不得使用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仅用于工程变更联系单、工程技术资料和有关洽商记录。如乙方拖欠购货单位材料款或拖欠工资的，则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等内容，后原告向案涉工地提供砂浆。2018年4月10日，余建良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截至同年3月25日，原告提供砂浆合计69.14吨，累计发货金额为21536.81元，扣除同年1月1日已付的348元，结欠21188.81元。同年5月2日，戚妙妙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原告自2018年3月27日至同年4月22日期间提供砂浆合计324.6吨，金额合计103690.02元；截至同年4月25日，累计发货金额为125226.82元，尚欠124878.82元。同年6月8日，戚妙妙再次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原告自同年4月26日至同年5月21日期间提供砂浆合计234.30吨，金额合计78335.78元；截至同年5月25日，累计发货金额为203562.6元，尚欠203214.6元。上述三份对账单在“单位名称”和“工程名称”处均注明为“杭州天仁建设环境有限公司”和“市北东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此后，被告于同年6月27日以网银转账方式支付原告前述第一份对账单所涉欠款21188.81元，并于同年8月29日支付价款5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支付业务回单的附言处均注明为“市北东幼儿园材料款”。因案涉争议，原告遂起诉来院，案经调解无效。 另查明，原告已分别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3月27日、同年4月26日及同年5月29日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份，发票金额分别为348元、21188.81元、103690.01元及78335.78元，合计203562.6元。上述发票的购买方名称均为“杭州天仁建设环境有限公司”，且已经被告抵扣认证。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点，一、关于案涉交易的主体，以及戚妙妙及余建良等人收货、结算行为法律后果的认定。原告曾向被告承建的案涉工程工地提供砂浆系客观事实，原告系销售方；至于购买方，按双方庭审中的陈述，系戚妙妙及余建良等工程项目部的人员以案涉工程的名义要求购买，并以被告名义进行对账，原告在送货单及相应发票中均认为交易相对方系被告方。同时，前述内包合同约定“乙方需用材料款等必须提前七日向甲方财务部门提供资金使用计划，并经甲方有关领导审批后予以支付”，结合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均以被告为购买方，且上述发票被告均已抵扣认证的事实，以及被告在庭审中自认案涉工程施工单位对外名义上是被告，可认定被告明知对外能够产生法律关系的主体只能是被告。再次，从内包合同、用款申请单及被告方于庭审中的陈述可看出，在被告与国杰公司的内包法律关系中，实际施工方申请用款系以被告“工程部”的名义进行，即便存在工程项目部，也是系实际施工方挂靠被告而对外成立的被告项目部，并非以自身名义为之，更何况原告对其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也不知晓，其内部约定也不能约束原告方。也就是说，案涉工程项目部人员系以被告方名义购买材料，材料用作工程施工，原告并不清楚被告与第三方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及约定，在开具购买方为被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进行了抵扣认证并支付了部分款项，对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的相对方即为被告，且被告的前述行为也应视为对项目内部人员行为的认可。此外，结合被告方陈述，其作为被挂靠方与挂靠的实际施工方之间的内包关系来说，其未进行实际施工，但却已收取相应管理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挂靠方以被告名义进行的施工活动，其法律后果本应由被告承担。就内包合同关系超额支付部分款项，被告可基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与国杰公司核算并向其主张，而非以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为由拒绝支付案涉货款。综上，被告关于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故无需支付货款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二、关于案涉欠款金额及责任的认定。结合前述分析，经对账确认的供货量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相印证，被告方已支付部分货款，尚欠132025.79元未付，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对原告主张的价款支付及相应利息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被告在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前述内包合同等约定依法另行主张。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杭州天仁建设环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益森实业有限公司价款132025.79元，以及该款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杭州天仁建设环境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计1470元，由杭州天仁建设环境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卜训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童栎丞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