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德棉祥苑小区96座6单元302号。   法定代表人：殷桂昌(曾用名殷贵昌、殷圣昌、殷浩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泉镇大连西路6号北泉科创大厦1001室。   负责人：古广峰，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以下简称石总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8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昌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桂昌以及被上诉人石总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兵08民初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昌昇公司2019年1月25日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石总场单方印发的《石河子总场关于原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某某等人土地纠纷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无效，石总场必须依据合同约定无条件的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返还《关于在石总场千亩荒滩建设自治区级及的申请用地报告》（以下简称《申请用地报告》）和《荒地开发合同书》的共同附图即《新疆石河子圣达兔业有限公司荒地综合开发区域面积条田四至地界规划红线图》（以下简称《规划图》）四至地界范围内昌昇公司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利的全部土地和围墙地基、防风林、供电输电设施、农灌井等地上定着物并为昌昇公司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法定权利的土地的四至地界标定坐标（设立明显标志）。（2）判令石总场赔偿2001年至2012年12月31日（873.73亩土地）的纯收益损失467.59万元及利息（等其他相关费用）共计587.97万元，实际不服上诉额是482.346万元（587.97万元-105.594万元）。（3）判令石总场纠正违约按合同约定无条件给昌昇公司办妥有关农业综合开发所需的800多亩农用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证》《林权证》《水域滩涂养鱼许可证》和160亩建设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所有手续。（4）判令昌昇公司剩余的开发经营期限的起止时间，是50年的总开发、使用年限减去石总场赔偿昌昇公司纯收益损失的年限后的剩余年限，并自石总场无瑕疵的将侵占昌昇公司享有占用、使用、收益权利的土地全部返还给昌昇公司之日开始计算剩余年限。2、驳回石总场全部反诉请求。3、请求对一审判决违法保护石总场以伪造的证据捏造的虚假事实提起的涉嫌虚假诉讼的反诉，依法移送异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和其他人民法院审理。4、判令石总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只质证不认定，在裁判文书中没有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阐明采纳与否的理由，对石总场伪造、变造、藏匿重要证据不依法予以惩罚。石总场伪造证据涉嫌恶意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立案受理条件的反诉请求予以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反诉请求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支持了反诉请求有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石总场在一审中未提交能够证明张某某、冯某某持有的238号、239号《家庭农场证书》是由石总场签发，与昌昇公司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的大滩地有关联的证据。（2）一审判决认定昌昇公司开发经营期限为30年错误，不符合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第二条约定的本意和一审中昌昇公司提交的八师石河子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最终批准的开发使用期为50年的《申请用地（1000亩的）报告》。（3）一审判决认定昌昇公司综合开发的土地总亩数800亩错误。昌昇公司提交的《申请用地报告》《荒地开发申请报告》《荒地开发申请建设用地的报告》，足以证明经八师国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师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昌昇公司综合开发两个项目两宗土地的总亩数为《规划图》内1000亩，其中包含以行政划拨方式授予昌昇公司开发、使用权的160亩建设养殖场项目的建设用地和以租赁承包方式授予昌昇公司开发、使用权的800亩种植人工草场、经济林饲草基地项目的农用地。（4）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已履行175.99亩土地有误，2000年8月23日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1000亩荒地。（5）一审判决认定624.01亩土地属事实上不能履行错误。测绘鉴定报告书没有确定双方争议部分土地面积为624.01亩，负有举证责任的石总场没有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不能履行。（6）一审判决认定“为了解该地收益情况，本院委托石河子市价格认证中心对石总场原良种场三连2001年-2012年种植棉花每亩土地纯收益评估”的事实错误。原一审判决采信了评估意见，作出符合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赔偿损失判决，只是计算损失的亩数有误。（7）昌昇公司申请法院要求石总场提供其控制下的书证原件，石总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昌昇公司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复制《2003年10月规划现状图》，该证据记载了昌昇公司投资建设的围墙地基、供电输电设施、防风林、农灌井等地上定着物和具体位置，一审法院对昌昇公司主张石总场返还其核准开发范围内围墙地基、防风林、供电输电设备、农灌井等地上定着物的请求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于2001年4月15日开始侵占昌昇公司于2000年8月23日依法取得占有、开发、使用和收益土地的行为是合法善意的占有，不受法律保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石总场提供的6份《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有明显的涂改、伪造痕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案外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624.01亩土地为案外人长期开垦，石总场无权单独主张解除合同。因石总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昌昇公司虽然不同意石总场单独解除624.01亩荒地的开发合同，但同意石总场、北泉镇人民政府和八师石河子市国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以及八师石河子市人民政府共同作为原告，另行起诉解除合同。（2）一审判决石总场负责协助昌昇公司办理有关农业综合开发所需的手续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中约定，为使昌昇公司正常开发经营，必须在昌昇公司开工前为昌昇公司办妥所需的有关农业综合开发的所有手续，昌昇公司只承担所需费用。（3）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合同法》立法本意和双方约定。在（2012）兵八民一初字第13号案件庭审中，双方已达成按石总场违约侵占或实际未交付的土地面积以每亩纯收益赔偿昌昇公司损失的约定，并由石总场出资、法院委托进行了评估鉴定。2012年在法院主持下，昌昇公司、石总场及第三人参加丈量，均认可昌昇公司实际占有126.27亩土地。一审判决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的两个下属单位下发的两个文件为依据，做出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解除624.01亩土地合同，未判决石总场承担因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4）2012年昌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昌昇公司只实际控制126.27亩土地，因石总场的违约行为，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项目正常开发和经营，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石总场向昌昇公司收取土地承包费的条件不成立，其主张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严重偏袒石总场，涉嫌利用职权与石总场串通，共同实施虚假诉讼（反诉）行为，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其他人民法院审理。   石总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土地面积为800亩荒地与客观事实相符。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第一条明确约定是800亩，土地部门审批的是800亩，双方之后未就土地开发签订补充合同，昌昇公司认为土地面积是1000亩没有事实依据。昌昇公司认为其实际控制175.99亩不属实，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天盛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评估公司）鉴定，庭审质证中昌昇公司对实际控制的事实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作出实际控制面积175.99亩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的客观事实，解除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中的624.01亩土地开发，并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石总场提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虚假诉讼。石总场反诉依据的是《荒地开发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昌昇公司应依据合同交纳占有土地承包费。昌昇公司实际占有土地175.99亩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昌昇公司占有土地之后没有交承包费，石总场依据上述客观事实，反诉交纳承包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昌昇公司上诉主张构成虚假诉讼与客观事实不符。4、昌昇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石总场将在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阶段发表最后意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昌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昌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石总场单方印发的《石河子总场关于原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某某等人土地纠纷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处理意见》）中违反合同约定的部分无效，石总场无条件返还昌昇公司按《石总场水土开发项目许可证》核准昌昇公司综合开发的大滩土地面积《规划图》范围内，昌昇公司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利的全部土地和围墙地基、防风林、供电输电设施、农灌井等地上定着物并栽定四至地界界桩。2、判令石总场赔偿2001年至2016年纯收益损失587.97万元；3、判令石总场按合同约定无条件给昌昇公司办妥有关农业综合开发所需的800多亩农用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证》《林权证》《水域滩涂养鱼许可证》，160亩建设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所有手续。4、判令昌昇公司剩余的开发经营期限的起止时间为50年总开发经营期限减去石总场赔偿昌昇公司损失年限后的剩余年限，并自石总场无瑕疵地将昌昇公司享有综合经营开发权的土地全部返还给昌昇公司之日开始起算。5、判令石总场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送达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庭审中昌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石总场赔偿昌昇公司2001年至2012年的纯收益损失587.97万元。   石总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624.01亩《荒地开发合同书》；2、判令昌昇公司支付石总场承包费用234 245.84元；3、判令昌昇公司支付石总场逾期付款利息101 763元；4、昌昇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庭审中石总场变更反诉请求第2、3项为：2、判令昌昇公司支付石总场承包费用125 604.21元；3、判令昌昇公司支付石总场逾期付款利息27 838.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3月24日，案外人张某某、冯某某经石总场批准，分别在石总场原良种场三连俗称“大滩”范围的荒地(即本案讼争的国有土地范围内)上开办经营家庭农场，石总场分别给其颁发了《家庭农场证书》。张某某持有的238号《家庭农场证书》记载：农业用地，3#四等300亩，种植粮食180亩，自由种植120亩，经营期限15年；冯某某持有的239号《家庭农场证书》记载：农业用地，4#四等42亩，经营期限5年。张某某和冯某某家庭农场成员均包括他们的子女。张、冯两家在各自农场上修建房屋并建设相关设施，经过多年开发，家庭农场面积扩大。1996年张某某退休，由其子张某一、张某二、张某三及王某某等继续经营该家庭农场。冯某某退休后，其子女冯某一、冯某二、师某某继续经营该家庭农场。经营期满后，上述案外人继续在原家庭农场占有的国有土地上经营种植业至今。石总场未与案外人签订长期土地承包合同，但石总场认可其与上述案外人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石总场亦认可上述案外人继续种植该片土地。   1999年4月，新疆石河子圣达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兔业公司）在石河子市工商局注册成立。2001年6月21日，圣达兔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殷圣昌在乌鲁木齐市工商局注册成立新疆圣达农牧业有限公司。2001年6月30日，圣达兔业公司与新疆圣达农牧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两公司合并，圣达兔业公司债权债务由新疆圣达农牧业有限公司承担。2003年6月3日，新疆圣达农牧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新疆圣达兴特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06年10月，新疆圣达兴特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0年9月，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   2000年8月13日，圣达兔业公司向石总场及土地局递交《申请用地报告》，申请使用石总场三连千亩荒滩（包括张、冯两家家庭农场范围的土地）的1000亩地，建设“万只种兔培育养殖场”及“兔产品深加工生产基地”。石总场领导在《申请用地报告》上签字同意圣达兔业公司开发建设养殖场。2000年8月23日，石总场作为甲方、圣达兔业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荒地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综合开发的土地属总场良种场三连境内的荒地，具体可开发面积800亩，待日后丈量确定后由补充协议具体规定；乙方开发经营期限30年，自合同正式签订确定地界日起至2030年8月22日止。合同还约定，乙方在开发经营期内，开发经营的土地5年内免交任何费用，第6年起每亩交纳使用费80元，第7年起每年按上一年基数的8%递增，增至当地平均利费均等为止，而后随当地利费的增减而增减。甲方为使乙方正常开发经营，在开工前必须办妥所需的有关农业综合开发的所有手续。双方还约定，2001年8月23日乙方必须全面完成开发总荒地面积，否则甲方可认为乙方不能履行合同并有权解除合同，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000年8月28日，圣达兔业公司填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土地开发项目申请审批表》，申请开发石总场原良种场三连境内荒地800亩，经石总场审批同意后，由团场土地管理机构于同年11月13日批准圣达兔业公司开发荒地800亩。   合同订立后, 圣达兔业公司即进行土地开发。在开发过程中，圣达兔业公司发现在其拟开发的800亩土地上存在案外人耕种经营，为此，圣达兔业公司与案外人发生争地纠纷，圣达兔业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开发土地面积。2001年12月7日，圣达兔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殷桂昌涉嫌伪造印章罪被依法逮捕，因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01年12月7日至2002年12月6日止。2002年3月28日，石总场向圣达兔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石河子圣达兔业有限公司殷圣昌同志：石河子总场已于2002年3月6日通知你解除合同。虽然你的民事行为能力受到限制，但权利能力仍然存在。若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你可以委托代理人通过法院诉讼履行权利。现再次通知你，请在接到通知后7日内向法院起诉，期满未起诉则视为放弃你的权利。”圣达兔业公司于同年3月28日收到该通知，并在石总场送达回证备注意见：“因您方没能按合同迁出四家三个非法居住点，并违约擅自把荒地开发面积的地承包您场八家，致合同无法履行，所以我方不同意解除，并依法提起诉讼。”但没有在石总场通知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由于圣达兔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矛盾无法解决，新疆圣达兴特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达兴公司）作为原告，以侵权为由将案外人作为被告、石总场作为第三人起诉至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03）石民初字第1733至1736号民事判决，以圣达兴公司与石总场之间的合同已经被解除，圣达兴公司起诉侵权无事实依据为由，驳回圣达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圣达兴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八师中院二审后于2003年9月23日分别作出(2003)兵八民一终字第516至5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达兴公司接到二审判决后又以石总场为被告、张某某家庭农场成员为第三人,于2003年10月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双方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并且宣告石总场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从消除合同障碍之日起顺延合同履行期限。该案经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2003）石民初字第374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内容如下：“一、原、被告的荒地开发合同继续履行，原告的土地使用费交纳期限顺延至2007年起计算；二、原告补偿第三人（张某某家庭农场）已开发的土地每亩70元，150亩计10 500元，苹果树每棵80元，68棵计5440元，海棠果树每棵50元，三项合计15 990元，于调解书送达之日付给第三人；三、原告界内的第三人的二栋住宅搬迁，由石河子总场给第三人规划二栋房屋的宅基地，由原告给第三人建筑每栋100平方米的住宅两套，质量要求为砖混结构，木制门窗、预制板盖顶加保温层抹水泥顶；四、石河子总场为第三人规划150亩土地，并规划与原告邻地通行道路，第三人与石河子总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调解书生效后，圣达兴公司按照协议履行了向第三人张某某支付土地开发补偿费、果树补偿费义务。而张某某提出自己已经在1996年退休，原张某某家庭农场开发经营的土地在退休后实际由其子张某一、张某二经营，原审调解时自己已经不是开发土地经营者，调解协议将其列为第三人不适格，而且自己也没有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并认为石总场已经解除与圣达兴公司订立的荒地开发合同，圣达兴公司属于非法占用其开发荒地，拒绝按调解协议履行让出其占有的土地。由于第三人在调解协议生效后拒绝按调解协议履行，石总场亦未按调解协议给第三人规划宅基地及另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历经多年无法执行，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5日作出（2009）石民监字第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1日做出（2009）石民再字第02号民事判决，将原审原告名称变更为“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农公司），并括号注明“原名新疆圣达兴特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判决：一、撤销石河子市法院于2003年11月18日作出的（2003）石民初字第374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特农公司请求判令与石河子总场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确认石河子总场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及自排除障碍之日起顺延计算承包期限的诉讼请求。特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八师中院提起上诉。八师中院于2010年10月21日作出（2010）兵八民一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特农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09）石民再字第02号民事判决及（2010）兵八民一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后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2011）新兵民提字第0004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0）兵八民一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09）石民再字第02号民事判决、（2003）石民初字第3745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申请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石河子总场单方解除与申请再审人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行为无效；三、驳回申请再审人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石总场针对昌昇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作出《处理意见》，其中“处理意见”部分内容为：“1、尊重法院裁决结果，履行《荒地开发合同》。但原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必须尊重土地是张某某等人长期开垦的现实。2、依照‘谁开发、谁受益、谁补偿’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原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应给予张某某等人一定的经济补偿，补偿标准由原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某某等人双方协商或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确定。3、在双方未就补偿达成一致或未完成补偿约定前，为避免土地撂荒，张某某等人可以按与连队签订的合同面积继续耕种。4、原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履行经济补偿后，按法院判决结果执行。”昌昇公司对此处理意见不服，向石总场主张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未果，遂提起本案的诉讼。   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对昌昇公司的履行情况各执一词。昌昇公司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是1000亩，其中800亩属人工草场、经济林的土地开发项目，160亩是建设养殖场的建设用地。对此石总场不予认可，石总场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土地面积是800亩，建设养殖场的160亩包含在800亩中。昌昇公司称《荒地开发合同书》签订后，石总场向其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土地，其对石总场交付的土地进行了开发，但因案外人张某某等人的阻挠和侵占，昌昇公司现实际只耕种了较少的土地。石总场对昌昇公司的陈述亦不认可，主张昌昇公司无全部开发能力，仅开发了部分土地。案件审理中，为查清昌昇公司诉讼时实际控制的土地面积，经八师中院实地丈量，昌昇公司养殖场部分占地66.628亩，昌昇公司另外占有土地59.6547亩，昌昇公司占有土地面积合计126.27亩。昌昇公司对该面积提出异议，八师中院委托天盛评估公司对昌昇公司实际控制的土地面积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117 332.66平方米（合175.99亩）。昌昇公司与石总场对该结果均予认可。石总场庭审中明确表示，不收回案外人种植的土地，并要求解除与昌昇公司之间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外的部分合同。为了解该地收益情况，八师中院委托石河子市价格认证中心对石总场原良种场三连2001年－2012年种植棉花每亩土地纯收益评估，石河子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意见为每亩纯收益5351.63元。   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八师中院依法从第八师国土资源局调取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展计划委员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联合下发的新计价房（2001）500号 《关于下发自治区国土资源系统土地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的通知》及《自治区国土资源系统土地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该收费标准规定，一般耕地的开垦费为：一等地3000元/亩；二等地2000元/亩；三等地1000元/亩。基本农田的开垦费为：一等地4500元/亩；二等地3000元/亩；三等地1500元/亩。昌昇公司对上述通知和收费标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认为其实际控制的175.99亩土地比一般耕地好，比基本农田差一点。石总场对上述通知和收费标准没有异议，认为昌昇公司实际控制的175.99亩土地属于一般耕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昌昇公司与石总场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应如何履行；二、石总场是否应当赔偿昌昇公司的损失，如应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三、石总场主张昌昇公司给付承包费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昌昇公司与石总场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其形式属国有农用土地租赁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订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从本案事实可知，双方签订荒地开发合同时，合同约定的开发面积与案外人家庭农场占有的土地面积发生重叠，合同约定的部分土地实际已被案外人开垦种植多年，昌昇公司因土地种植问题与案外人发生纠纷至今，昌昇公司现实际控制175.99亩土地，其他土地由案外人进行种植，石总场亦认可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并明确表示同意案外人继续种植。由于石总场将同一块土地分别发包给案外人和昌昇公司，造成“一地二包”，除昌昇公司实际控制的部分土地外，石总场无法向昌昇公司按约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导致石总场不能全面履行与昌昇公司之间的合同，石总场应承担合同不能全面履行的违约责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为尊重历史事实，防止为履行一个合同而引发其他社会矛盾，从有利于社会稳定、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出发，兼顾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统一，确认昌昇公司与石总场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中昌昇公司未实际控制部分土地开发合同不再履行。对昌昇公司主张全面履行合同、交付剩余土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土地合同面积，昌昇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是1000亩，其中包含160亩的建设用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土地部门在800亩土地外另行批准160亩建设用地的事实。从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的内容看，双方约定：具体可开发面积800亩，待日后丈量确定后由补充协议具体规定，因双方事后并未签订有关土地开发面积的补充协议，故可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开发面积应为800亩。昌昇公司现实际控制175.99亩土地，其他土地由案外人进行种植，故双方签订的昌昇公司实际控制的175.99亩土地部分的开发合同继续履行，其余624.01亩（800亩－175.99亩）土地部分的开发合同因属事实上不能履行，应予以解除，石总场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昌昇公司主张石总场返还其核准开发范围内围墙地基、防风林、供电输电设施、农灌井等地上定着物，因昌昇公司未提供石总场侵占其上述财产的证据，故对昌昇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昌昇公司主张石总场应为其办理综合开发所需的所有手续，因双方合同约定，为使昌昇公司正常开发经营，石总场在开工前必须办妥昌昇公司所需的有关农业综合开发的所有手续，且昌昇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对昌昇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石总场不能按合同约定交付624.01亩土地，其行为构成违约，石总场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昌昇公司主张按石河子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的2001年-2012年种植棉花每亩土地纯收益5351.63元计算未交付的624.01亩土地的违约损失，石总场认为昌昇公司实际仅开垦了部分土地，未发生所谓的直接纯收益损失及预期利息损失，石总场不同意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昌昇公司并未实际种植624.01亩土地，按2001-2012年种植棉花每亩土地纯收益5351.63元计算未交付的624.01亩土地的违约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考虑石总场确有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荒地开发合同书》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不因甲方或乙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变更，甲方擅自毁约须向乙方双倍赔偿乙方投资”。现石总场违约，应双倍赔偿昌昇公司的投资。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应当以昌昇公司投资的双倍为依据计算赔偿数额，考虑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约定以农业种植为主且已履行的175.99亩土地昌昇公司确有实际投资，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展计划委员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联合下发的新计价房（2001）500号《关于下发自治区国土资源系统土地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的通知》及《自治区国土资源系统土地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规定的土地开垦费计算昌昇公司的投资。昌昇公司认为其实际控制的175.99亩土地属于一般耕地，但要好于一般耕地。确定按一般耕地中的一等地计算昌昇公司的土地开垦投资。昌昇公司的投资为527 970元（175.99亩×3000元/亩），按合同约定双倍赔偿，石总场应赔偿昌昇公司损失金额为1 055 940元（527 970元×2倍）。昌昇公司主张赔偿其利息损失，该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石总场主张昌昇公司给付2006年至2012年间其实际占有的175.99亩土地的承包费125 604.21元，昌昇公司对石总场主张的土地承包费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土地部门的意见荒地不应收取承包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昌昇公司在开发经营期内，开发经营的土地5年内免交任何费用，第6年起每亩交纳使用费80元，第7年起每年按上一年基数的8%递增，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昌昇公司理应交纳相应的土地承包费，对石总场主张昌昇公司给付2006年至2012年间其实际占有的175.99亩土地的承包费125 604.21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但昌昇公司未交纳土地承包费，是因为石总场违约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土地双方因此发生纠纷所致，故对石总场主张昌昇公司给付欠交承包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昌昇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石总场的反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对合理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中175.99亩部分的土地开发合同继续履行，解除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中624.01亩部分的土地开发合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负责协助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办理有关农业综合开发所需的手续；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违约损失1 055 940元（175.99亩×3000元/亩×2倍）； 三、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2006年至2012年土地承包费125 604.21元； 四、驳回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3 592元（昌昇公司预交），由昌昇公司负担44 481元，石总场负担9 111元（与上述款项同期给付昌昇公司）；反诉费2 500元（石总场预交），由昌昇公司负担2 000元（与上述款项同期给付石总场），石总场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昌昇公司和石总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昌昇公司主张确认《处理意见》无效、返还土地和地上定着物以及判令剩余开发经营期限的起止时间的请求能否成立；二、石总场是否应赔偿昌昇公司纯收益损失、利息以及数额；三、昌昇公司主张石总场办妥有关农业综合开发所需手续能否成立；四、昌昇公司是否应向石总场交纳承包费125 604.21元；五、昌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证据只质证不认证、石总场反诉请求不应当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昌昇公司主张确认《处理意见》无效、返还土地和地上定着物以及判令剩余开发经营期限的起止时间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昌昇公司与石总场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系双方自愿协商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殷桂昌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即（2012）兵八民一初字第13号案件庭审中认可在与石总场签订土地开发合同前已有种植户开始种植，石总场亦认可该事实。双方签订荒地开发合同时，合同约定的开发面积与案外人家庭农场占有土地面积发生重叠，合同中约定的部分土地实际已被案外人开垦种植多年，昌昇公司亦因土地种植问题与案外人发生纠纷，石总场认可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明确表示同意案外人继续种植，并请求法院解除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范围之外的荒地开发合同。虽然昌昇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因土地已被案外人种植，石总场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作为有违约行为的一方请求解除合同，属于违约解除合同，因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允许石总场解除部分合同并无不当。关于昌昇公司上诉主张应由石总场、北泉镇人民政府和八师石河子市国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以及八师石河子市人民政府共同作为原告，另行起诉解除合同的问题，因《荒地开发合同书》系昌昇公司与石总场签订，石总场作为反诉原告请求解除合同主体适格，昌昇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昌昇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土地面积1000亩，其中包含160亩建设用地的问题。昌昇公司提供的《申请用地报告》《荒地开发申请报告》和《荒地开发申请建设用地的报告》中写的申请荒地1000亩，但是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国有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土地开发项目申请审批表》和《石总场水土开发项目许可证》上均载明开发荒地800亩，昌昇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是其申请荒地的数额，但是最终批准并签订合同的亩数是800亩。昌昇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土地部门在800亩土地外另行批准了160亩建设用地，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开发面积800亩，并无不当。关于昌昇公司上诉主张其实际控制亩数不是175.99亩的问题。因昌昇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均陈述其实际占有土地140亩左右，因双方就实际控制亩数存在争议，八师中院委托天盛评估公司进行测量，双方均认可参与现场测量并在现场勘查笔录上签字，且昌昇公司在本案第二次二审即（2018）兵民终34号案件审理时，上诉主张纯收益亦是按照175.99亩以外的面积计算的，昌昇公司认可该实际控制亩数。故昌昇公司现主张其实际控制土地面积126.27亩与其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符，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根据昌昇公司实际控制175.99亩土地，认定其余624.01亩（800亩－175.99亩）土地部分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昌昇公司主张石总场返还其核准开发范围内围墙地基、防风林、供电输电设施、农灌井等地上定着物，因未提供石总场侵占其上述财产的证据，故对昌昇公司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昌昇公司上诉主张确认《处理意见》无效的问题。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即（2012）兵八民一初字第13号案件审理中，昌昇公司将《处理意见》作为证据出示，证明石总场单方解除合同，造成违约。该《处理意见》中记载，“为有效解决原新疆特农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现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与张生召等人土地纠纷一案。经总场研究提出以下四条处理意见供双方参照执行。”昌昇公司认可该《处理意见》的真实性并作为证据出示，《处理意见》仅是石总场出具供参照执行的意见，并非各方当事人形成的合意，故昌昇公司上诉主张确认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昌昇公司上诉主张要求对其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利的土地四至界定坐标的问题，因昌昇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是由土地部门立界桩，且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中并没有此项内容的约定，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昌昇公司上诉主张判令剩余开发经营期限的起止时间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如前所述，因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之外的624.01亩土地的开发合同已经解除，对于昌昇公司要求判令剩余开发经营期限的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开发经营期限30年，昌昇公司上诉主张开发经营期限50年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石总场是否应赔偿昌昇公司纯收益损失、利息以及数额的问题。如前所述，因石总场存在违约行为，虽允许其解除合同，但是必须由违约方石总场向昌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约赔偿主要在于弥补非违约一方的损失，从而使受害人获得合同如约履行所能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参照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发展计划委员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财政厅联合下发的新计价房（2001）500号《关于下发自治区国土资源系统土地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的通知》及《自治区国土资源系统土地管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规定的土地开垦费，以昌昇公司实际控制的175.99亩土地双倍投资为依据计算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624.01亩土地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因昌昇公司与石总场在第一次一审即（2012）兵八民一初字第13号案件中均同意通过鉴定确定纯收益损失，石总场虽对按照种植棉花为标准进行鉴定提出异议，但鉴于兵团农牧团场土地承包经营以种植棉花为主的普遍情况，对昌昇公司的损失以种植棉花的收益予以确定为宜。石河子价格认证中心在调查、核实鉴定标的物现状和搜集市场价格资料的基础上，经过分析和测算，计算出从2001年至2012年每一年的净利润，较为客观真实，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依据明显不足，故对昌昇公司上诉主张根据石河子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意见2001年至2012年12月间种植棉花每亩纯收益5351.63元计算赔偿数额的理由予以采纳。关于赔偿亩数的问题，如前所述，土地开发面积是800亩，昌昇公司实际控制亩数为175.99亩，昌昇公司的损失为3 339 470.64元[（800亩－175.99亩）×5351.63元]。关于昌昇公司主张赔偿其利息损失，因已支持其赔偿收益损失的请求，对于要求赔偿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三，昌昇公司主张石总场办妥有关农业综合开发所需手续能否成立的问题。《荒地开发合同书》中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方为使乙方正常开发经营，在开工前必须办妥所需的有关农业综合开发的所有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昌昇公司明确要求办理的是800多亩农用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水域滩涂养鱼许可证》，160亩建设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等手续。石总场在本案第二次二审即（2018）兵民终34号案件庭审中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可，但认为现已无法履行，石总场已无权办理手续。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判决石总场负责协助昌昇公司办理有关农业综合开发所需的手续，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昌昇公司是否应向石总场交纳承包费125 604.21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昌昇公司在开发经营期内，开发经营的土地5年内免交任何费用，第6年起每亩交纳使用费80元，第7年起每年按上一年基数的8%递增，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昌昇公司理应交纳相应的土地承包费。昌昇公司上诉主张实际控制土地126.27亩，但如前所述昌昇公司实际控制土地亩数是175.99亩，一审法院对石总场主张的2006年至2012年间昌昇公司实际占有的175.99亩土地的承包费125 604.21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五，昌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证据只质证不认证、石总场反诉请求不应当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判决中写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进行了举证、质证，有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和庭审笔录载卷为证。虽然一审判决书在文书制作上未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罗列和逐一认证，但并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昌昇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证据只质证不认证，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石总场反诉请求合并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的案由是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昌昇公司诉讼请求石总场返还土地、地上定着物、赔偿纯收益损失等，石总场的反诉请求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请求部分解除合同、支付承包费及利息，反诉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故昌昇公司上诉主张反诉请求不应合并审理，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昌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8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即“一、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与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中175.99亩部分的土地开发合同继续履行，解除双方签订的《荒地开发合同书》中624.01亩部分的土地开发合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负责协助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办理有关农业综合开发所需的手续；三、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2006年至2012年土地承包费125 604.21元；五、驳回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8）兵08民初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违约损失1 055 940元（175.99亩×3000元/亩×2倍）；四、驳回原告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石河子总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违约损失3 339 470.64元；   四、驳回上诉人德州昌昇农业产业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 592元（昌昇公司已预交），由昌昇公司负担23 152元，石总场负担30 440元；反诉费2 500元（石总场已预交），由昌昇公司负担2 000元，石总场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 388元（昌昇公司已预交），由昌昇公司负担23 919元，石总场负担21 4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丽丽   审判员  罗婷婷   审判员  苟振强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燕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