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刑初13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丰彦，曾用名高凤燕，女，1970年5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汉族，大学文化，系荣成市人民医院职工，户籍所在地荣成市虹桥南区，住荣成市杏林西区1号楼501室。因扰乱单位办公秩序于2011年2月15日被荣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扰乱单位正常工作秩序于2011年2月25日被荣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单位正常工作秩序于2011年3月9日被荣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影响医院办公秩序于2011年5月12日被荣成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社会治安于2011年11月21日被威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荣成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看守所。法定代理人罗某，男，199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杏林西区，系被告人高丰彦之子。辩护人叶卫国、付永刚，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荣成市人民检察院以荣检公刑诉[2019]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丰彦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长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丰彦及其法定代理人罗某、辩护人叶卫国、付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7日晚，被告人高丰彦带其母亲高华春（另案处理）到荣成市人民医院内科病房楼，在未办理任何住院手续的情况下，强行住进神经内一科705病房。经医院诊治后，高华春已不需要继续在荣成市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7月4日，荣成市人民医院向高某春下达出院通知书通知其出院，但被告人高丰彦及高某春拒不出院。2017年11月29日，荣成市人民医院7楼神经内一科搬迁至医院综合病房大楼，原内科病房楼7楼神经内一科705病房停用，但被告人高丰彦及高某春仍强占705病房。2018年8月24日，荣成市人民医院依法报警并将高某春驱离病房。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11月29日，被告人高丰彦及高某春共占用床位2张，床位费共计7400元。在高某春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被告人高丰彦和高华春在荣成市人民医院办公楼四楼会议室内找董某理论时对董某进行殴打；在荣成市人民医院内科病房楼，被告人高丰彦因医护人员卢某、殷某等安排其他病号入住705病房等原因而对卢某、殷某等医护人员进行打骂；多次拨打荣成市人民医院办公电话辱骂医院工作人员；在荣成市人民医院召开2017年度总结表彰大会时，被告人高丰彦用高声喧哗等方式扰乱会场秩序；在荣成市人民医院组织竞聘打分时，被告人高丰彦辱骂工作人员。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丰彦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丰彦辩称，其没有强占病房，也没有殴打董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高华春与荣成市人民医院的医疗纠纷引起，高丰彦主观上并非无理取闹，客观上没有强占病房，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7日晚，被告人高丰彦带其母亲高华春（另案处理）到荣成市人民医院，在未办理住院手续的情况下，强行住进内科病房楼神经内一科705病房。经会诊，高某春所患疾病需到上级医院治疗，荣成市人民医院不具备手术条件。2017年7月4日，荣成市人民医院向高某春下达出院通知书，但高丰彦、高某春拒不出院。2017年11月29日，神经内一科搬迁至荣成市人民医院综合病房大楼，原705病房停用，但高丰彦、高某春仍强占705病房。2018年8月24日，荣成市人民医院报警后将高某春驱离病房。2017年7月5日至11月29日，高丰彦、高某春共占用705病房床位2张，床位费共计人民币7400元。2017年5月，被告人高丰彦和高华春到荣成市人民医院办公楼四楼会议室找副院长董某理论，并对董某进行殴打。另查明，被告人高丰彦患“无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症”，案发时处于疾病期，受躁狂症状影响，致使其控制能力削弱，故评定高丰彦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1月14日15时许，荣成市人民医院职工宫照明到荣成市公安局荣安派出所报案称，2017年4月高华春到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住院，7月4日医院通知高某春出院，高某春拒不出院，占用病房至2018年8月24日。（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2日，荣成市公安局民警到被告人高丰彦住处将其抓获。（3）荣成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高华春自2017年4月27日至7月4日在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住院，住院费用38938.35元未结算。荣成市人民医院因对高某春所患脊髓神经纤维瘤不具备治疗条件，于2017年7月4日通知高某春出院，并明确告知高某春及高丰彦应及早到上级医院治疗，但高某春及高丰彦拒不搬离内科病房楼神经内一科705病房并长期强占。2017年11月29日神经内一科搬迁至医院综合病房大楼，原705病房停用。但高某春及高丰彦仍强占705病房，在多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下，2018年8月24日荣成市人民医院报警并将高某春驱离医院。高某春强占705病房148天，床位费25元/天。（4）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高丰彦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情况。（5）荣成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威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了被告人高丰彦曾受行政处罚及被劳动教养的情况。（6）威海市医学会威医会医鉴（2007）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证实，高华春与荣成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纠纷。2、被害人陈述董某（荣成市人民医院副院长）陈述，2017年5月27日下午5点左右，他们在医院办公楼四楼会议室开会，高丰彦和她母亲高某春进了会议室。他便向外走，快走到门口时，高某春上来揪住他胸前的衣服说“我让你祸害死了”之类的话。期间，他把住高某春的手往后挣脱，高某春想咬他的胳膊，被他躲开了，接着高丰彦上来用拳朝他右胳膊打了几下，又扇了他右脸一巴掌，后高某春又扇了他左脸一巴掌，把他的眼镜打掉了，镜片把他的鼻子划伤。他想跑出会议室，高丰彦从门口堵了过来，一只手抓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朝他脸打过来，被他躲了过去，后高丰彦被人拉开了。他在医院分管医疗工作。高某春与医院有医疗纠纷，高丰彦和高某春多次到医院吵闹。这次高丰彦和高某春又为这件事来找他。3、证人证言（1）周万忠（原系荣成市人民医院职工）证明，2017年的时候，由于高华春与荣成市人民医院的医疗纠纷，高丰彦及其母亲高某春经常到医院找董某吵闹。一天下午5点多，他们在医院办公楼四楼会议室开会，高丰彦和高某春到会议室找董某，高某春问“谁是董某，这二十年让你害了”。在会议室门口高某春双手抓住董某胸前的衣服，扇了董某一巴掌，高丰彦也扇了董某一巴掌。董某准备出去，快到门口时，高丰彦上前堵着董某，抓着董某的衣服撕扯，好几个人上来拉着高丰彦，董某才挣脱出去。他看到董某脸上被划了一道血痕。（2）李某2（荣成市人民医院办公室主任）证明，2017年5月的一天下午，他们在医院四楼会议室开会。高某春和高丰彦来到会议室，堵在门口。高某春上前揪着董某的衣领，想咬董某的胳膊，后高某春和高丰彦各打了董某一巴掌，高某春将董某的眼镜打掉了，镜片将董某的脸划伤。高某春以前在医院做过手术，高某春和高丰彦一直以手术中医院有过错为由长期无理取闹。（3）孙志军（荣成市人民医院政工科科长、工会主席）证明，2017年5月的一天下午，他们在医院办公楼四楼会议室开会。期间，高某春和高丰彦来到会议室。高某春冲着董某过去了，用手指着董某一直说，并上前揪着董某的衣领，打了董某左脸一巴掌，董某的眼镜被打掉，董某的脸被眼镜划伤了。高丰彦也上去打了董某一巴掌。董某挣脱后要走，高丰彦上来拦着董某，并挥手想打董某，他们赶紧将高丰彦拉开。（4）卢红玉（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主任）证明，2017年4月底，值班医生王某打电话告诉她，高丰彦领着其母亲高某春到医院急诊说头昏，要求住院，后高丰彦自行领着高某春到神经内一科705号病房55号床躺下。值班医生建议高某春做头部CT检查及查血，看是否需要住院治疗，高丰彦拒绝这个建议，坚决要求住院，但也不办理住院手续，也不交任何费用。后来经请示院领导，她们为高某春补办了住院手续。经荣成市人民医院专家会诊及上海华山医院教授专家远程会诊，高某春的脊髓纤维瘤需要到上一级医院手术治疗，荣成市人民医院不具备手术条件。2017年7月4日，她向高某春出示了出院通知书，但高某春拒绝签字，说高丰彦不同意她出院，她就不出院，有什么事和高丰彦讲。高某春住院期间在病房内骂其他病号，骂查房的医生，还骂院领导，闹得其他病号不是要求出院就是要求转病房。705号病房就没有安排其他人住进去过。自从高某春在55号病床住下，高丰彦就住在南面的14号病床，有一次她们安排了一个病号住在14号病床，被高丰彦骂走了。还有一次高丰彦直接到医生办公室要求给705病房换个插销，方便把门从里面插上，不让别人进去。平时高丰彦会在走廊里乱骂医生和医院领导，到其他病房散布谣言，说她的医术不好，还说医院有多黑，把人治坏了，给她的工作造成很大被动，她的个人情绪也受到很大影响。2017年年底，神经内一科搬到新大楼，高某春依然霸占着705病房。2018年8月，医院组织人将高某春送回家。（5）王艳艳（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医生）证明，2017年4月的一天晚上，高丰彦领着她母亲高某春到神经内一科说高某春头发昏，要求住院。她告诉高丰彦需要办理住院手续。高丰彦说其不管这个，要求她安排高某春住院检查。她没办法打电话将这件事告诉卢某主任，卢某向院里相关领导请示后，她才给高某春办理了住院手续。高某春占用705病房后，不让安排其他病号入住。后来医院给高某春办理了出院手续，高某春还赖着不走。（6）殷某（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副护士长）证明，2017年4月底，高某春到神经内一科705病房住院，后来她们安排其他病号住进去，都被高某春和高丰彦骂出来，这间病房被高某春自己霸占着。有一次她安排一名病号住进705病房，高丰彦质问她为何安排病号到705病房，还把那个病号领到护士站，逼着她们重新给病号安排房间。她当时被高丰彦气哭了。在高某春住院期间，高丰彦和高某春总在走廊上骂人，骂过卢某主任和徐宝玉主任，还骂院领导。（7）王君丽（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护士长）证明，2017年7月上旬，医院给高某春办理了出院手续，但高某春一直赖着不走。高某春也不用打针吃药，就在705病房住着。直到2017年年底，神经内一科搬往新大楼，高某春也没有搬走。2018年8月，医院才把高某春送回家。高某春住院期间，高某春和高丰彦不让她们安排其他病号住在705病房。有一次，她想安排其他病号住在705病房，被高丰彦骂了一顿。（8）周某1（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护士）证明，2017年4月，高丰彦的母亲高某春到神经内一科705病房住院。7月初，医院通知高某春出院，但高某春就是不出院。高丰彦要求给高某春做手术，还要求医院负责手术费。高某春住院期间，高某春和高丰彦经常对其他病号说医院对病人不好，医生医术不行。高丰彦还在走廊上大声骂前护士长孙彩玲和前主任徐宝玉，还经常骂卢某主任，闹得其他病号都不敢在705病房住，要求换病房。705病房无法安排其他病号入住。高某春自己住在705病房，有时高丰彦晚上也在病房住。后来高丰彦和高某春在病房里装了个反锁的插销，夜里医生和护士巡视都进不去。（9）席晓阳（荣成市人民医院医调科主任）证明，2017年4月，高丰彦领着高某春到急诊科说高某春头发昏，要求住院。高丰彦在未办理住院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带着高某春去神经内一科705病房55床住下，后来医院帮着补办了住院手续。经检查，高某春第二颈椎水平脊髓长了一个神经纤维瘤，经院内专家会诊及上海华山医院专家远程会诊，均认为高某春应该及早到上一级医院手术治疗，荣成市人民医院不具备手术条件。高某春不但要求医院出面联系好上级医院，还要求提供手术费用和看护人员，出现任何手术意外均由医院负责，这属于无理要求，医院无法满足。2017年7月4日，主治医生将出院通知书交给高某春，但高某春赖着不出院，长期占用床位，严重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和经营。之后医院再没有对高某春进行过治疗。2017年7月至9月，高丰彦多次打电话说高某春的病都是医院造成的，如果医院不联系好的别的医院治疗，高某春就不能出院。在高某春住院期间，医生曾安排其他病号入住705病房，但病号反映高某春、高丰彦在病房和走廊大声骂医护人员，其他病号无法在病房休息，有的病号要求换病房，有的要求出院。后来705病房再没有安排其他病号入住。（10）李某1（荣成市人民医院保洁员）证明，他负责收拾神经内一科病房的卫生。有一位老太太自己住在一间病房内，别的病房都有好几个病号，只有这一间病房是老太太自己住。老太太的女儿在荣成市人民医院上班。（11）毕某1证明，2017年11月初，他妻子因为脑血栓到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住院，护士安排他妻子住在705病房。有一个四五十岁的女子拦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还骂护士，不让护士安排别的病号住进去。他看到病房里有一个岁数较大的妇女躺在病床上，其余的三张病床没有人住。他和妻子没办法就出来了，在抢救室住了一晚，后又被安排到其他病房。直到11月二十几号他妻子出院，705病房一直就那个岁数较大妇女自己在住，那个四五十岁的女子晚上偶尔也在病房里住。毕某1辨认出高丰彦就是不让其妻子入住且骂护士的人。4、视听资料（1）照片证实了荣成市公安局荣安派出所民警拍摄的高某春占用病房的情况。（2）录像证实了民警将高某春驱离病房的情况。5、鉴定意见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高丰彦患“无精神病性症状的躁狂症”，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6、被告人供述（1）高丰彦供述，2017年4月27日晚上，她母亲高华春到荣成市人民医院神经内一科住院，住在705病房。（2）同案人高某春供述，她在荣成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由其女儿高丰彦陪护。由于她不出院，2018年8月24日上午她被人抬出病房。1998年她在荣成市人民医院做了手术，由于手术失误，造成膀胱瘘。本院认为，被告人高丰彦任意占用单位财物，情节严重；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高丰彦打骂卢红玉、殷某等医护人员、多次拨打电话辱骂医院工作人员、在荣成市人民医院召开总结表彰大会时高声喧哗扰乱会场秩序及在竞聘打分时辱骂工作人员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高丰彦提出的其没有强占病房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因高华春与荣成市人民医院的医疗纠纷引起，高丰彦主观上并非无理取闹，客观上没有强占病房，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卢红玉、殷某、周某1、李某1、毕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人高华春的供述、录像资料及荣成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高丰彦伙同高某春，在被荣成市人民医院通知出院的情况下，仍强占病房，严重影响荣成市人民医院医疗秩序，并造成床位费损失7400元的事实。被告人高丰彦以高华春与荣成市人民医院存在医疗纠纷为借口，借故生非，任意占用医院床位，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高丰彦提出的其没有殴打董某的辩解，经查，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人周某2、李某2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高丰彦伙同高某春殴打董某的事实。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高丰彦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高丰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1年12月1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 判 长 曲 玲人民陪审员 孙 跃人民陪审员 徐秀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周志波孙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