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金勇，男，198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瑞芬，女，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广东盈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常彬，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利锋，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金勇、黎瑞芬因与被上诉人韦常彬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金勇、黎瑞芬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韦常彬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韦常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协议书》因韦常彬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合同无效，韦常彬据此要求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律师费、出具保函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的装修工程没有完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审法院以许金勇、黎瑞芬已经入住为由，视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三、许金勇、黎瑞芬已经支付67000元款项，实际还剩27897元未支付，原审法院对许金勇、黎瑞芬通过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支付的30000元不予确认是明显错误的，原审法院错误理解该款项是直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韦常彬，实际上该款项是由广州市xxxxxxx厂开具支票交给许金勇，许金勇再将支票转交给韦常彬作为装修款结算，该张支票的直接上下手是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与许金勇，韦常彬是第三手。许金勇在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工作，因此广州市白云其日胜不锈钢拉闸厂开具支票交给许金勇时在用途一栏备注为“劳务款”，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出具的证明中已经明确表达了与韦常彬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原审法院完全忽视支票具有市场流通的基本作用及见票即付的特点，错误理解支票出票人与最后持票人的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判令支付违约金21464.1元明显过高，不合理，应调整并降低。即使按照合同约定的总价94897元计算，许金勇、黎瑞芬也只是27897元未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也不应超过未付金额的30%,即不超过8369.1元。五、对于律师费及保费，因为该条款明显不合理，不公平，仅仅约定了许金勇、黎瑞芬的责任，而没有约定韦常彬的责任，而且条款中也没有列明“保费”的项目，因此法院不应支持其律师费及保费的诉讼请求。韦常彬答辩称：关于支票问题，与本案无关。支票备注是劳务费，也与本案无关，且支票的付款情况也是原审法院进行调查后认定的。韦常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金勇、黎瑞芬向韦常彬支付工程款74897元；2.判令许金勇、黎瑞芬向韦常彬支付违约金37958元（计算方式为：94987元×40%）;3.判令许金勇、黎瑞芬向韦常彬支付律师费10000元，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费用500元；以上三项费用共计为123355元。4.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许金勇、黎瑞芬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韦常彬作为甲方与许金勇、黎瑞芬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将位于xxxxxxxxx单元的房屋装修事宜交由甲方处理，工期4个月，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合同总价款暂定为94897元，由于乙方资金周转困难，甲方同意“先施工，后付款”，乙方应在工程完工后120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甲方收到乙方款项后，应出具等额收款收据，供乙方收执留存。施工完毕后，乙方应在甲方发出验收通知之日起三天内进行验收，逾期不进行验收的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施工期间，乙方对工程质量有异议的，应及时提出，必要时可共同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评估鉴定，评估费等费用由异议方先行支付，后续由过错方承担。乙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工程款，乙方逾期支付的，除足额支付工程款外，乙方仍需按合同总金额的4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法、律师费、保全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韦常彬即进场施工。此后韦常彬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同年2月7日、3月13日向许金勇、黎瑞芬发送短信，内容为“本人韦常彬，是xxxxxxxxx的房屋装修工程的承包方。2018年8月9日，你方与我方签订书面的《协议书》，由本人负责你方xxxxxxx单元的房屋装修事宜，双方对工期、工程款及违约责任等均作明确约定，现该房屋装修工程已按期完工，你方一直拒不到场验收，基于以上事实，现正式通知如下：希望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天内联同我方一同进行验收工作（具体时间提前一小时以短信告知我方即可），否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你方承担。”庭审中，许金勇、黎瑞芬确认其已于2019年5月入住涉案房屋。韦常彬自认许金勇、黎瑞芬已支付23350元（包括许金勇、黎瑞芬答辩主张的现金8000元），故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许金勇、黎瑞芬支付工程款71347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韦常彬与许金勇、黎瑞芬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许金勇、黎瑞芬抗辩称因韦常彬不具备施工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约定“施工完毕后，乙方应在甲方发出验收通知之日起三天内进行验收，逾期不进行验收的视为工程验收合格。”韦常彬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9年1月、2月和3月均已向许金勇、黎瑞芬发送要求验收的短信，无证据证明双方在这之后有进行过验收，且许金勇、黎瑞芬事实上已于2019年5月入住涉案房屋，因此应视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许金勇、黎瑞芬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在工程完工后120日内支付工程款。韦常彬自认许金勇、黎瑞芬已支付23350元。对于许金勇、黎瑞芬提交的营业执照、证明及网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许国洪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xxxxx钢拉闸厂于2018年12月29日向韦常彬支付了30000元，用途载明系“劳务费”，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出具“该款系许金勇房屋装修款，其与韦常彬之间没有经济往来”的证明，许金勇主张许国洪系其弟弟，该30000元系本案装修款。韦常彬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款系其与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的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账户交易明细载明的30000元款项用途系“劳务费”，如果许金勇真是通过其弟弟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转给韦常彬装修款，那其完全可以写明用途系装修款。此外，许金勇、黎瑞芬并无提供收款收据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装修款，因此在韦常彬对该款项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对此亦不予确认。而许金勇、黎瑞芬对其另外主张的通过信用卡支付9000元并无提供证据佐证，故采信韦常彬的主张，确认许金勇、黎瑞芬只支付韦常彬装修款23350元，尚欠71547元，故韦常彬请求许金勇、黎瑞芬支付71547元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许金勇、黎瑞芬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协议书》约定“乙方逾期支付的，除足额支付工程款外，乙方仍需按合同总金额的4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韦常彬主张的律师费和保费。因《协议书》约定韦常彬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均由许金勇、黎瑞芬承担。而本案中，韦常彬提供了发票，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律师费10000元和保费500元，且经核实，该律师费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故韦常彬请求许金勇、黎瑞芬支付律师费10000元和保费500元，事实清楚，依据充足，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许金勇、黎瑞芬向本院提交支付宝和微信的支付凭证，拟证明通过微信转账给韦常彬合计2185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合计22501元。许金勇、黎瑞芬与韦常彬微信沟通时明确许金勇、黎瑞芬已经提交涉案支票作为工程款。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许金勇、黎瑞芬的上诉请求与韦常彬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许金勇、黎瑞芬欠付装修款金额是多少，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许金勇、黎瑞芬与韦常彬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韦常彬未取得装修装饰工程施工资质，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许金勇、黎瑞芬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韦常彬分别于2019年1月、2月、3月向许金勇发送验收的短信。许金勇、黎瑞芬于2019年5月已经入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许金勇、黎瑞芬理应向韦常彬支付相应的装修费。韦常彬认为收到23350元包含现金8000元，尚欠71547元未付。许金勇、黎瑞芬认为已付67000元，尚欠27897元未付。双方对已付装修款的数额有争议。许金勇提交通过微信及支付宝支付20000元，现金支付8000元、信用卡支付9000元，通过广州市xxxx钢拉闸厂支付30000元。经审查，许金勇在二审期间提交从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7月10日止，通过微信、支付宝以及支票等方式先后向韦常彬支付74351元，支付时间大部分在签订《协议书》前，也印证韦常彬在庭审中陈述与许金勇其他经济往来的说法，也证实许金勇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均用于支付涉案的装修款。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出具的支票是否认定本案的工程款的问题。经查，该支票的收款人为“韦常彬”款项用途为“劳务费”。按照常理，若韦常彬与广州日胜不锈钢拉闸厂没有经济往来，广州市白云区日胜不锈钢拉闸厂出票的收款人不应为韦常彬，且款项用途也不会列明“劳务费”。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不属于工程款，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其他款项。如上述所，基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许金勇未能进一步举证其通过信用卡或微信、支付宝等方式支付给韦常彬的款项均用于清偿装修款。按照韦常彬在起诉状所述许金勇尚有74897元装修款未付，其已收取装修款20090元。在庭审中确认在诉讼期间许金勇支付3350元，应认定为许金勇支付装修款23440元。按许金勇提交的图片显示，涉案装修工程尚有少量工程未完工，韦常彬未能证实已全部完工，本院酌定应扣减装修款5000元。故，许金勇应向韦常彬支付装修款66547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许金勇、黎瑞芬未按合同支付装修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韦常彬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40%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韦常彬向许金勇发出竣工验收的通知时，所涉工程尚有少量工程未完工，其主张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对许金勇、黎瑞芬显失公平。鉴于许金勇、黎瑞芬已于2019年5月已入住涉案房屋。许金勇、黎瑞芬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酌定调整为从起诉之日起以未部分装修款66547元自2019年5月10日起算按年24%计算。关于律师费、保全费的问题。韦常彬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金勇、黎瑞芬的上诉理据部分成立，应予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民初3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许金勇、黎瑞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常彬支付装修款66547元；四、许金勇、黎瑞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常彬支付违约金以66547元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算按年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五、驳回韦常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许金勇、黎瑞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二〇一九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 婧书记员 邓海欣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