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23民初28号 原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康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2，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湖南达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坤，男，198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陕西，女，199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吴川公司）与被告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易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经本院作出（2018）湘0923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上诉至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卫利、张洪杰，被告金易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坤坤、吴陕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工程款债权52311948.82元；二、原告对上述工程款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被告金易公司对位于安化县城南区滨江路的江南华府小区住宅楼1-6#、地下室、宾馆楼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江南华府项目）公开招标。原告通过投标，成功中标。2012年7月6日，被告金易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建设江南华府项目。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法领取了《建筑施工许可证》，并依约施工，但被告金易公司一直拖欠原告工程款，导致原告无法正常施工。经原告多次催讨，工程款至今未付。2017年8月2日，安化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湖南达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97267792元（有担保的债权）。因债权审核需要，需对江南华府小区在建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管理人委托了益阳精工建设工程造价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精工所）对江南华府已完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初稿）只确认原告已完工程总造价为88458062.89元，原告向法院、管理人和精工所提出书面意见，主张漏计、少计工程造价为9856485.93元，要求重新审核，但管理人和鉴定机构一直未答复。原告认为其完成的工程造价为鉴定意见确认的88458062.89元，加上漏计、少计的9856485.93元，共计98314548.82元，原告已经收到460026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52311948.82元。管理人确认的债权为9209462元，差额达43102486.82元。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原告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金易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吴川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鉴定意见漏计、少计工程款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被答辩人施工的部分工程造价为77432093.07元，其中不合格部分的770820元应从工程造价中扣除，即吴川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应为76661273.07元。（一）案涉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果公正；（二）鉴定意见并未漏计、少计被答辩人吴川公司的工程造价；（三）被答辩人吴川公司提出的漏计、少计部分已经在鉴定程序中进行了处理；（四）刘某某、蔡某某（长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部分不应计入被答辩人吴川公司工程造价；（五）答辩人金易公司自主分包部分的事实是确凿无异的，其实际工程造价也多于11026023.82元。 综上，被答辩人吴川公司提出的漏计、少计事项大部分已经在鉴定程序中进行了处理，其余事项被答辩人吴川公司并没有提供充分的施工证据及相应材料。因此，案涉工程由被答辩人施工的部分为77432093.07元。 二、答辩人金易公司已实际支付被答辩人吴川公司款项6652万元，同时代被答辩人吴川公司垫付了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费用16287408元，在破产受理日后垫付款项4万元；即答辩人金易公司已实际支付（含垫付）工程款82847408元。（一）经结算，截止2013年12月3日，答辩人金易公司已实际向被答辩人吴川公司支付（含刘某1通过诉讼确认的部分）工程款4200万元；（二）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答辩人金易公司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2452万元；（三）答辩人金易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据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四）被答辩人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与金易公司人格混同，金易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垫付的各项费用16287408元应抵扣应支付的工程款；（五）破产申请受理日后，管理人代吴川公司垫付退场费用4万元。 综上，答辩人金易公司已实际支付（含垫付）工程款82847408元。 三、被答辩人吴川公司的破产债权应确认为零。 根据前述可知，被答辩人吴川公司完成的工程款为76661273.07元，答辩人金易公司已支付（含垫付）工程款82847408元，因此，答辩人金易公司已不欠被答辩人吴川公司任何工程款。请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认被答辩人的破产债权性质为工程款，债权数额为零。 四、被答辩人吴川公司主张确认全部债权为工程价款优先债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认被答辩人的债权数额为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中： 1.《关于江南华府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有关问题的函》、《对益阳精工建设工程造价师事务所2018年3月5日作出的江南华府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对益阳精工建设工程造价师事务所2018年3月5日作出的江南华府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一）》、《对益阳精工建设工程造价师事务所2018年3月5日作出的江南华府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异议（二）》、《请求督促益阳精工建设工程造价师事务所对江南华府工程造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进行核对和答复的申请书》、江南华府工程司法鉴定造价与吴川公司复核差异部分的造价对照汇总各栋号造价明细表等，系原告自行编制，不能证明是否已经送达，且全部是在正稿出具后提出的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 2.工程量经济签证单，据该签证单记载，该签证单的目的是为了防止破坏已经浇捣完成的人工挖孔灌注桩结构而增加的工程量，人工挖孔的部分工程，包括三通一平已有其他施工方，并非原告所称的由原告施工，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3.(2018)湘0923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923民终1660号民事判决书，因在该案中吴川公司不承认自己是实际发包人，亦未提供实际发包人是谁的证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4.(2018)湘0923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923民终287号民事判决书，因在判决生效后，原告自己陈述的事实与判决确认的事实不一致，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5.陈某某与被告吴川公司、颜某某于2018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已明确该协议只在协议三方范围内发生法律效力，都不得利用该协议作为证据针对其他任何案件或者任何第三方，故该协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6.(2014)芙民初字第3099号民事判决书、(2015)安法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7.(2017)湘0923民初2442号、(2018)湘民终611号、(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中： 1.2018年3月5日《江南华府1、2#已完工程（建筑及安装部分）司法鉴定意见书》、《江南华府3、4#已完工程（建筑及安装部分）司法鉴定意见书》、《江南华府5、6#已完工程（基础至二十层建筑部分）司法鉴定意见书》、《江南华府5、6#已完工程（建筑及装饰部分）司法鉴定意见书》、《江南华府5、6#已完工程（桩基础工程部分）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漏计、少计，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该鉴定在正稿确定前，已于2017年11月14日向当事人发送过征求意见稿，原告在收到意见稿后，向鉴定人提出过异议，并派人与鉴定机构进行过核对，最后，鉴定机构才于2018年3月5日向当事人送达了正稿。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重新鉴定，因无重新鉴定法定情形，故本院未予准许。该司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2.（2017）湘0923民初2545号判决书，其中部分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3.刘某1、颜某某分别与吴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本院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其合法性； 4.原、被告于2013年6月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本院认可其真实性。 5.记账凭证、收据，原告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记账凭证、收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采纳； 6．被告财务原始记录（2013年12月3日前）、（2013年12月4日至2015年9月30日）、银行流水，本院综合其他证据，对其中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 7.杨某某、程某某询问笔录，系本院审判人员、破产清算管理人对该两知情人的询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8.2014年12月14日开工以来程某某经手开支和代付工程款明细表，民事上诉状，消防及通风工程合同、供水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电（扶）梯设备制作、安装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9、钢材购销合同，钢材款支付情况，对其中原告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10.工程联系单，本院认可其真实性； 11.（2017）金易破管字第20号通知书、复函、确认书、退场费用明细，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12.审计报告，对其中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 三、原告吴川公司对其申请出庭作证的鉴定人员资质等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意见程序违法，出庭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出庭的鉴定人员作为鉴定机构的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鉴定机构出庭。故原告异议不成立。 四、原、被告均已提交的原告吴川公司与被告金易公司于2012年7月6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被法院生效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故本院不予采信； 五、对其他证据，结合全案，综合认定。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被告金易公司系江南华府项目实际开发人。2011年2月，蔡某某与刘某某以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名义承建江南华府项目。2012年2月21日，金易公司向长建公司出具《解除合同承诺函》，解除与长建公司的施工合同，约定长建公司在江南华府项目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金易公司承担。 2012年7月6日，原告吴川公司与被告金易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吴川公司承包金易公司在安化县城南新区江南华府小区项目1#-6#栋、培训楼、宾馆楼工程项目，工程内容：以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为准，包括地下室、从桩承台开始的所有土建工程，建筑面积12万平方米。承包范围：按发包人提供的图纸内容，要求包工、包料等的总承包方式。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27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700天。刘某1作为吴川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 2012年7月6日，刘某1与吴川公司就江南华府住宅项目签订了《建设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吴川公司结合公司有关规章制度及管理规定，按本工程吴川公司与金易公司签订的江南华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合同条款，将江南华府项目工程施工交由刘某1责任承包，并实行企业内部施工责任承包制。 2012年7月23日，经湖南科力招标代理有限公司招标，吴川公司中标江南华府项目。 2012年3月27日，金易公司通知刘某1、魏某某进场施工。由于各种矛盾，2013年2月18日，吴川公司向刘某1发出解除内部承包合同书；2013年2月25日，刘某1回复解除与吴川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此后，刘某1、魏某某退出江南华府项目施工。 2014年12月9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刘某1、魏某某与金易公司、吴川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作出（2013）益法民一初字第11号判决，认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刘某1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吴川公司的名义与金易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吴川公司与刘某1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 2012年12月14日，金易公司与长沙市雨花区某某钢材经营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该公司实际提供了江南华府项目的部分钢材。 2013年6月5日，金易公司与吴川公司重新签订《江南华府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吴川公司承包金易公司江南华府项目。工程内容：建筑面积90324平方米。其中1#、2#建筑面积23004.32平方米，3#、4#建筑面积29589.5平方米，5#、6#栋约10000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1748.2平方米，商场建筑面积4885平方米，宾馆楼建筑面积5358.8平方米，合计约90324平方米（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承包范围：按甲方（金易公司）提供的江南华府1#、2#栋3#、4#栋按设计图纸为准，设计变更另行按实计算，从桩承台以上（不包括桩）的建筑安装工程（消防通风工程、弱电工程、智能化工程、变频加压给水工程、室外管网工程、燃气工程、电梯设备和安装、室外道路及绿化工程不在承包范围内）。5#、6#栋从工程建设现状的节点二十层楼板面直接的施工图纸内容（桩基础到二十层板面的主体框架）；水电部分，消防部分，弱电部分，室外管网工程，智能化部分，燃气部分，电梯设备和安装不在承包范围内；工程量按实结算。……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工程造价结算方式：1#、2#栋3#、4#栋及塔楼外的地下室按建筑面积大包干按1460元/平方米结算。总工期为611天，自2013年4月23日开工至2014年12月30日竣工收止，并以双方现场管理代表交接签字为准。（1#、2#、3#、4#、宾馆楼以桩基检测验收合格签字日期为开工日期，以此类推）。并对发送开工通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3年6月5日，吴川公司与颜某某签订《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金易公司江南华府项目工程由吴川公司中标兴建，现吴川公司决定交由颜某某承包该工程进行施工。承包范围：按吴川公司与金易公司施工合同的全部工程内容。 2014年5月，江南华府项目全面停工。2014年11月，金易公司全权委托程某某进行江南华府项目的建设与管理，程某某代表金易公司实际组织施工，杨某某退出。 2015年1月16日，在安化县政府组织的复工过程中，金易公司（甲方）、颜某某（乙方）、程某某（丙方）签订了《安化江南华府项目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各方同意变更《吴川市建筑安装工程公司项目工程内容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工程价格的约定，乙方在江南华府项目1#、2#、3#、4#总工程款中减少1000万元工程款给甲方；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政府同意复工三日内开工，并保证按工程进度施工，不得停工；按甲方金易公司认可的工程量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江南华府项目1#、2#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减少上面两层面积进行结算，3#、4#、5#、6#、车库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协议签订后，颜某某未实际施工。 2015年5月，江南华府项目再次全面停工。2016年6月26日，金易公司与吴川公司签订复工合作意见书，但未实际施工。 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受理了债权人对金易公司的破产申请。2017年8月3日指定湖南达盛资产管理公司为金易公司破产清算案的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17年10月18日，安化县人民法院宣告金易公司破产。 另查明，金易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委托精工所对破产受理日前总包单位（即吴川公司）实际施工的部分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由于管理人与吴川公司就5、6#栋13层至20层的工程量由谁完成无法达成一致，鉴定时由鉴定机构对5、6#栋已完工程进行了整体鉴定。 2018年3月5日，精工所出具5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江南华府项目1、2#已完工程（建筑及安装部分）鉴定造价22171559.29元，3、4#已完工程（建筑及安装部分）鉴定造价29366108.23元，5、6#已完工程（基础至二十层建筑部分）鉴定造价21017185.01元，5、6#已完工程（建筑及装饰部分）鉴定造价14960839.94元，5、6#已完工程（桩基础工程部分）鉴定造价942370.42元，合计88458062.89元。 2017年12月26日，管理人就退场问题向吴川公司发送（2017）金易破管字第20号《通知书》，要求吴川公司拆除脚手架、办理退场手续。次日，吴川公司向管理人出具复函，不同意拆除。2018年3月18日，吴川公司的劳务分包人湖南某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书面委托郑某1处理拆除脚手架的相关事宜，并承诺费用由管理人垫付后再扣除。后管理人实际向郑某1支付4万元。 2018年7月12日，管理人向吴川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载明，因吴川公司施工质量问题，要求吴川公司接函后3日内派员现场核实，并安排施工队伍落实处理。如吴川公司接函后7日内未回复，管理人将另行安排施工队伍处理，相关费用由吴川公司承担。吴川公司派员查看后，未安排人员整改。金易公司管理人自行安排人进行了整改。 又查明，刘某1、魏某某、颜某某均不是吴川公司的内部员工。杨某某系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人，同时其在金易公司出资比例占金易公司出资额的97%，为实际控股人。刘某1、魏某某及颜某某均挂靠吴川公司对江南华府项目进行实际施工，为江南华府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金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2系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人杨某某的哥哥。 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吴川公司（颜某某）承认收到款项2452万元。 原告已向管理人申报了14笔债权，其中2-14笔债权已由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零。本案中涉案债权是原告向管理人申报的第一笔债权。 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易公司与吴川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个施工合同、刘某1与吴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颜某某与吴川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吴川公司在江南华府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造价金额；三、金易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四、吴川公司工程款债权的数额及性质。 一、关于金易公司与吴川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个施工合同、刘某1与吴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颜某某与吴川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2012年7月6日，吴川公司与金易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某1与吴川公司就江南华府住宅项目签订的《建设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已被法院生效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2013年6月5日，吴川公司与金易公司签订了《江南华府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同日，颜某某与吴川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江南华府项目工程施工交给颜某某施工，颜某某交纳管理费。颜某某非吴川公司员工，相关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为颜某某借用吴川公司资质施工，亦属无效合同。 二、关于吴川公司在江南华府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造价金额。 （一）关于鉴定意见的问题。 经精工所鉴定，确定江南华府项目已完成的5、6#（含13至20层）及1、2、3、4#工程的造价为88458062.89元。经本院审查，2017年10月13日毛某2出具的函、2017年10月24日的司法鉴定现场查勘记录、2017年11月13日的查勘记录、2017年11月27日吴川公司对鉴定意见稿的异议，均能证明鉴定过程中有吴川公司或者吴川公司委托的人参与。虽参与鉴定程序的颜某某、刘某3、毛某2未提交吴川公司的书面授权，但根据颜某某、刘某3、毛某2等一直挂靠吴川公司参与江南华府项目工程建设，且现场查勘时吴川公司的授权代表严某对这些人员的参与未提异议，故对吴川公司提出的未实际参与鉴定过程、未收到过征求意见稿、鉴定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吴川公司认为鉴定意见漏计5、6#工程价款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案涉江南华府项目的施工主体多，5、6#至少存在长建公司、刘某1、金易公司（杨某某）、颜某某、程某某、政府组织的复工等多个施工主体，5、6#的计价能否按照1、2、3、4#的计算方式计价亦存在争议，且吴川公司与颜某某于2013年6月5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对5、6#及1、2、3、4#的计价亦采取的不同方式（无效合同），另外，吴川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案涉的两个施工合同，吴川公司的承包范围均是从桩承台以上（不包括桩），同时2013年6月5日的施工合同第三条工期的第二款写明：以桩基检测验收合格签字日期为开工日期，由此，结合鉴定人员陈述吴川公司在鉴定时亦未提供任何书面材料证明桩基由其施工，吴川公司代表毛某2向鉴定机构出具的文件是写明对工程量无异议，吴川公司诉讼中亦未提交1、2、3、4#桩基施工或竣工的材料，因此，本院对金易公司提出的生效判决确认吴川公司对外发包1、2、3、4#桩基的事实属于生效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在2017年10月24日鉴定现场查勘记录中，吴川公司代表在写明5、6#铝合金门窗及扶栏不是吴川公司施工的记录中签字确认，后又出具对工程量无异议的材料，吴川公司在诉讼中亦未提供施工或竣工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吴川公司认为鉴定中漏计少计5#、6#铝合金门窗及扶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及鉴定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吴川公司主张少计的防水工程系未完全施工完毕的内容，本院采纳相应鉴定意见。 吴川公司虽提出应按照2013年6月5日的施工合同采取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但当诉讼中金易公司询问吴川公司是否同意按照双方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采取固定单价计价时，吴川公司未予以认可。另，由于鉴定时吴川公司并没有全部完成对应建筑面积部分的全部工程，采取固定单价反而无法准确计算工程造价。同时，根据双方2015年1月16日的补充协议，鉴定机构采取准确计量工程造价的方式是合理合法的。 综上，案涉司法鉴定程序、结论合法，对吴川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江南华府项目5、6#13层至20层工程价款是否应计算给吴川公司的问题。 金易公司、吴川公司对2013月2月18日至2013年6月5日江南华府项目5、6#13层至20层的施工主体是杨某某、杨某2没有异议。但吴川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造价应属于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金易公司认为属于金易公司实际对外承包。本院认为，杨某某在全面掌控金易公司时，直接对外分包可以赚取更大经济利益，而将工程先发包给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再对外分包，除了要向吴川公司总公司交纳利润外，也会产生更多的税费。杨某某、程某某在笔录中亦表示该段工程由金易公司对外发包。2012年7月4日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在争议的施工段，吴川公司与金易公司之间不存在有效的施工合同，对于金易公司认为该施工段金易公司属于实际施工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吴川公司认为刘某某施工阶段的工程造价应计入吴川公司工程造价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证据证实该阶段的具体内容。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刘某某施工阶段大部分为隐蔽工程及基础性工作，该部分的工程造价已包含在鉴定意见中。 金易公司与吴川公司造价有争议的部分全部包含在5、6#的鉴定意见中。根据该鉴定意见，5、6#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36920395.37元[21017185.01元（基础至二十层建筑部分）+14960839.94元（建筑及装饰部分）+942370.42元（桩基础工程部分）]。根据监理日志记载的施工情况及（2017）湘0923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书中吴川公司的陈述，综合当庭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双方当庭陈述，本院对被告认可原告5、6#工程造价为25894371.55元的意见予以采纳。 （三）吴川公司已完成的江南华府项目工程的造价。 关于金易公司主张的吴川公司施工不合格部分的工程造价。吴川公司认可不合格部分应扣除，虽对不合格部分工程造价770820元不予认可，但吴川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该部分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亦未对该部分数额的组成提出反驳意见。本院结合实际情况，认定有证据支持的不合格部分工程价款为726597.2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合格部分的工程造价应予以扣除。 综上，吴川公司在金易公司江南华府项目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76705441.79元[25894371.55元（5、6#施工部分）+22171559.29元（1、2#已完工程部分）+29366108.23元（3、4#已完工程部分）-726597.28元（不合格部分）]。 三、金易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1.双方无异议的部分。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5年4月23日，吴川公司（颜某某）承认收到款项2452万元，该部分原被告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4200万元的结算票据是否有效的问题。 金易公司认为，4200万元的结算票据是在2013年12月3日吴川公司向金易公司出具的。结算的原因：一是根据2013年6月5日双方的合同、吴川公司与颜某某的内部承包合同及当时的施工情况，5、6#垫资建设至主体封顶金易公司支付吴川公司工程款的80%时进行结算；二是杨某某为了金易公司增资时使用。对该票据款项的组成，为刘某1工程款部分、金易公司垫付款项部分及颜某某工程款部分。吴川公司认为该票据要素不全，出现不合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其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庭审过程中又撤回申请。本院认为，杨某某作为金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的负责人，有义务对双方款项进行结算。在结算时，双方工作人员有部分重合，结算票据由吴川公司财务部门签章，金易公司主张的结算理由在审计及实际施工情况中均有印证，结算数额与组成也与实际付款情况相近，因此，对金易公司认为该票据属于双方截止2013年6月5日工程款项的结算的意见予以认可。 3.垫付款项应否计入已付款的问题。 金易公司认为，由于杨某某、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金易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此，金易公司账册中体现的垫付款项16287408元（含发放的职工工资、差旅费等）应全部抵扣吴川公司工程款。吴川公司对杨某某成为金易公司实际控制人后至吴川公司免除杨某某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人期间，杨某某、吴川公司长沙分公司、金易公司存在一定的混同，但对该部分款项的真实发生存在异议。本院认为，金易公司提出的人格混同，垫付款项未结算等虽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即使存在人员混同，金易公司一方的工程师等技术人员的工资仍应由金易公司承担，金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的真实发生，和用于支付与吴川公司有关的人员工资或其他费用，因此，对金易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4.管理人垫付的4万元款项是否应抵扣工程款的问题。 退场费用属于吴川公司应支付的费用，吴川公司未对该部分费用提出异议，管理人垫付的4万元款项应抵扣吴川公司的工程款债权。 5.金易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 根据庭审情况，确认金易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有三个因素：一是结算票据与双方无争议部分；二是杨某某的陈述；三是根据安化县政府组织金易公司复工期间，对金易公司的财务进行的独立审计，即益方圆会清审字[2017]第06号审计报告。经审查，金易公司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6652万元（4200万元+2452万元）；另杨某某陈述“大概是付了颜某某5000多万元工程款，通过法院付了刘某11000多万工程款”；另外，审计报告认为金易公司共支付工程款7089.58万元，吴川公司认为其中不属于吴川公司工程款为1235.41万元，金易公司认为其中不属于吴川公司工程款为790.95万元。安化县政府组织金易公司复工期间由双方另立共管账户，由程某某作为金易公司负责人组织复工，程某某支付的款项为793.33万元；该款项经过了安化县经侦部门的刑事审查。按照吴川公司的意见，其收到的款项为6647.5万元（7089.58万元+793.33万元-1235.41万元），与金易公司的陈述相印证。 四、吴川公司债权的数额及性质。 1.关于债权的数额。吴川公司在江南华府项目可主张的工程造价为76705441.79元，吴川公司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为6652万元，应抵扣的退场费用4万元，吴川公司的债权数额应为10145441.79元（76705441.79元-6652万元-4万元）； 2.关于债权的性质。由于金易公司拖欠吴川公司工程款，吴川公司的债权性质应为工程款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之规定，因被告已经宣告破产，原告对被告的工程款享有破产债权并可以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吴川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破产债权为10145441.79元； 二、原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债权10145441.79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原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3360元，由原告广东吴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687元，被告益阳金易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26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曹        波 审判员 刘妹群人民陪审员雷科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