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文明，男，汉族，1963年8月29日出生，英德市人，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在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曲，广东深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才兼，女，汉族，1961年12月10日出生，英德市人，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大双，男，汉族，1966年12月31日出生，英德市人，住广东省英德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基，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明、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4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文明、鸿发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由被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涉及放高利贷的违法行为，请法院明察。《借条》、《还款协议书》记载的借款数额虚高，相互矛盾，存在重大瑕疵，与事实不符，不宜直接作为判案依据。1、张大双、潘才兼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张大双、潘才兼通过不断换条复利的方式垒高债务，从而使2014年欠款45万元垒高到目前360万元。通过虚假诉讼，试图侵占上诉人的房产。2、《还款协议书》、《借条》之间相互矛盾，存在重大瑕疵，不能简单作为断案依据。第二、本案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95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支付方式为转账加现金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借款的数额就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1、潘才兼、张大双在起诉状中明确“上述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了交付义务”，上诉人也在庭上明确双方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交付义务，不存在现金给付情况。潘才兼、张大双已构成自认，自认的事实没有特殊情况不得撤回。2、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为950万元。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实际借贷为1042.5万元，且逻辑数字混乱，上诉人支付了1035万元的情况下再让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本金，该数又与其认为的1042.5万元矛盾。第三、借款利息的约定：从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月6日为无利息，从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3月2日有利息(年利率36%)，2015年3月2日起至起诉之日不计息，上诉人欠利息为186354元，原审法院认为欠息19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借款还款方式的约定：先本后息。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上诉人共同确认借款都是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另从履约过程也可印证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第五、还款情况：上诉人已经还清本金和利息，并多付366810.7元，被上诉人应予返还。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拖欠本金和利息，事实查明不清。第六、原审法院判处立即全额还款违反《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此230万元应按照总外债借款比例分配偿还。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辩称，一、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向上诉人提供借款，所欠金额经双方多次共同确认，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2015年3月2日的借条和2018年8月15日的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对双方借款的结算依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此作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之依据，并应得到法庭的支持。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文明偿还潘才兼、张大双借款23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张文明向潘才兼、张大双支付违约金60万元；3.鸿发公司对以上借款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用由张文明、鸿发公司负担。上诉人张文明、鸿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潘才兼、张大双连带立即返还张文明、鸿发公司76433.7元，否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潘才兼、张大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潘才兼、张大双与张文明、鸿发公司自愿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本案潘才兼、张大双）出借给甲方（本案张文明、鸿发公司）的950万元，以乙方直接通过转账代英德市乐乐牛奶场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英德市支行的贷款，余款5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甲方”。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逾期还款后，应按借款总额月利率5%计算向乙方支付利息，逾期天数如超过五天，不足一个月时按一个月计算利息”。2014年1月26日，潘才兼向张文明账号622*************736的银行账户转账42.5万元，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为证。2015年3月2日，潘才兼、张大双与张文明签订《借条》及《借款收据》，鸿发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两份材料上签章，该《借条》及《借款收据》确认张文明向潘才兼、张大双借款340万元。2018年8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张文明2015年3月12日曾借乙方（本案潘才兼、张大双）本金人民币150万元，本金加利息共欠乙方340万元；至今已还乙方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尚欠本金人民币40万元，其余190万作利息。二、双方商定本金和利息剩余230万元按照总外债借款比例分配偿还。三、乙方承诺不起诉甲方。（前借款合同和借条均已作废无效，以此协议为准）。四、双方不得违约，若有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后果，罚款60万元人民币，另一方可向法院起诉违约方……”庭审中，潘才兼、张大双的委托代理人称，《借款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借款，其中950万元转账另外50万元现金给付，后来又转账42.5万元。《还款协议书》约定每月还款20万元，张文明签订后没有还款。张文明、鸿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回应称，1000万元中的50万元现金没有给付，42.5万元是转账给张文明的，是潘才兼与张文明的借款纠纷，与本案无关，实际借款950万元。张文明辩称《还款协议书》是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借条还借条的形式，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我方已还清本金并已多付了36.68107万元利息。潘才兼、张大双的委托代理人回应称，实际是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另外，双方确认还款按“先还本后还息”的方法，张文明在2014年1月6日还款905万元，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分13次还款，共偿还1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实际发生的借款数额。张文明、鸿发公司共同抗辩称，自始至终只借款950万元，没有收到50万元现金，但潘才兼、张大双与张文明、鸿发公司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后多次进行了结算，并分别签订了《借条》、《还款协议书》等均确认了该笔借款已实际发生，故张文明、鸿发公司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文明、鸿发公司抗辩称42.5万元的借款是潘才兼与张文明的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但根据张文明、鸿发公司提供的抗辩证据中的多份《电子回单》，可见双方多笔转账往来均发生于潘才兼及张文明个人名下的账户之间，故张文明、鸿发公司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潘才兼、张大双主张1000万元及42.5万元借款已经实际给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张文明抗辩称《还款协议书》实际签订日期是2018年7月15日，《还款协议书》上记载“张文明2015年3月12日曾借乙方本金人民币150万元，本金加利息共欠乙方340万元；至今已还乙方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尚欠本金人民币40万元，其余190万作为利息”是没有加上2018年7月26日还款的20万元结算而成的。庭审中，双方经过质证，确认2015年3月2日进行结算签订《借条》及《借款收据》后，张文明在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26日共还款130万元，因此张文明抗辩《还款协议书》实际签订日期是2018年7月15日，结算的未还借款本金没有加上同年7月26日还款的20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借款合同》及后续结算形成的《借条》、《还款协议书》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潘才兼、张大双称实际利息按年利率36%履行，根据2015年3月2日的《借条》及《还款协议书》记载，到2015年3月2日结算的借款本金150万元，本金及利息共340万元，则利息为190万元；根据双方庭审中确认，张文明2013年12月借款后至2015年3月2日结算前还款905万元，若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则190万元利息中包含此期间其他借款的利息,即使是按月利率5%计算，以1000万-905万=95万为本金，在2015年3月2日结算时，其利息也远未达到190万元，潘才兼、张大双诉称在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之间与张文明之间发生多次现金借款，并经多次结算本息，在2015年3月2日双方签订的《借条》、《借款收据》、2018年7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中反复确认，未还本金150万元，利息190万元，因此，潘才兼、张大双诉请张文明偿还利息190万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才兼、张大双主张张文明应依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违约金60万元，同时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潘才兼、张大双诉请超过法律规定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才兼、张大双主张鸿发公司对上述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鸿发公司在《借款合同》、《借条》及《还款协议书》上均在担保人位置签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潘才兼、张大双诉请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张文明欠潘才兼、张大双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9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后的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限张文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二、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潘才兼、张大双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文明、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0000.00元，反诉受理费1710.84元，由潘才兼、张大双负担8275.86元，张文明、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434.9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文明尚欠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的借款本息应如何确定。本案中，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文明与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在签订借款合同后曾多次进行结算。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张文明与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签订《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书记载上诉人张文明尚欠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本金40万元，利息190万元。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系双方对债务的最后一次结算，本院对其予以确认。但《还款协议书》实际签订日期是2018年7月15日，结算的未还借款本金未扣减2018年7月26日还款的20万元，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张文明尚欠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的本金应为20万元，利息为190万元，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张文明主张涉案借款涉及放高利贷的违法行为且《还款协议书》记载的事项不真实，其已经超额向被上诉人潘才兼、张大双还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明、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4.98元，由上诉人张文明、英德市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永术审判员  钟莹莹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家惠书记员  林月敏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