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2898号 原告：王笃政，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川，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其正，男，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世宁（系姚其正儿子），男，198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兆凯，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笃政与被告姚其正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笃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川、被告姚其正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世宁和韩兆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笃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姚其正返还王笃政垫付出资款16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诉讼费用由姚其正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笃政系江苏笃诚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笃诚公司）股东，姚其正系药科大学教授，有专业知识，经前期磋商，姚其正同意投资入股笃诚公司。2011年10月31日，笃诚公司召开股东会，确认姚其正通过认缴出资新增成为笃诚公司股东，出资额160万元，其中1066700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533300元计入资本公积金。2011年11月1日，王笃政通过其苏州银行账户（卡号：62×××88）取现250万元，将其中160万元以姚其正名义转存至笃诚公司代姚其正垫付出资款，姚其正登记为笃诚公司股东。2012年3月13日，王笃政与姚其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王笃政（出让方）将其持有的笃诚公司8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67%）以120万元转让给姚其正（受让方），与股权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受让方于2012年3月28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目前姚其正持有笃诚公司200万股份，其中1866700股是王笃政无偿转让，另133300股是笃诚公司另一股东王玉祥无偿转让。姚其正需完成协议约定的考核指标，否则王笃政无偿转让的1866700股权，有权无偿回购，该补充协议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对赌协议的性质，为股权返还设定了条件。姚其正未能完成2012年度至2014年度的考核指标任务，王笃政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简称苏州工业园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姚其正返还笃诚公司1866700股份并协助过户。2016年5月21日，该院做出（2015）园商初字第03419号（简称3419号案件）民事判决，认为姚其正无偿受让的80万目标公司股权，应予返还。另1066700股权，未支持返还。姚其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苏州中院）经审理认为，王笃政不能证明姚其正未完成考核指标任务，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驳回王笃政的全部诉讼请求。王笃政后申请再审，苏州中院于2018年7月做出（2018）苏05民申259号（简称259号案件）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王笃政的再审申请。在3419号案件和（2016）苏05民终5983号案件（简称598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姚其正一直坚称其以出资方式成为笃诚公司股东，而非股权受让。姚其正另确认其出资的160万元由王笃政代为支付，王笃政作为垫付款人，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有权要求姚其正返还该垫付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姚其正辩称，王笃政所述与事实不符：一是160万元出资对应的笃诚公司股权，已在3419号案件和5983号案件处理过，王笃政本次起诉属重复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应驳回王笃政的起诉。二是王笃政系笃诚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2011年，笃诚公司拟在新三板上市交易，并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制公司。姚其正系药科大学教授，核苷领域的顶级专家，在国际核苷领域有一定的声望。王笃政为提高笃诚公司上市的可能性，邀请姚其正以自身的名望和技术入股笃诚公司。为方便操作，王笃政以增资方式认缴笃诚公司增资160万元，本应先办理增资，再由王笃政将160万元增资部分对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姚其正。为减少工商登记办理程序，采用以姚其正直接出资入股的形式，姚其正应当出资的160万元，由王笃政实际支付，该160万元对应的笃诚公司股份直接登记在姚其正名下，自此完成出资、验资、无偿转让手续。姚其正入股笃诚公司以来，王笃政从未对此提出异议。王笃政代姚其正支付的160万元出资，实际上是王笃政履行与姚其正之间关于以技术入股的前期合作协议，虽未形成书面合同或其他类似文件，但王笃政一直遵照双方的口头协议履行。三是关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确认，姚其正持有的笃诚公司200万股权，系“无偿受让”，无论系前期投资入股还是后期受让，姚其正均无需实际出资或支付对价，与前述姚其正未真正出资而持有笃诚公司160万元出资相对应股份的事实一致。综上，王笃政于2011年11月1日以姚其正名义向笃诚公司支付的出资款，实际上王笃政的自行增资，为减少变更登记手续，将对应的股份直接登记在姚其正名下，姚其正属无偿受让，不需要支付对价。王笃政支付该160万元，不构成真正意义上的垫付，无权要求返还。王笃政要求姚其正返还该16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案原告王笃政和被告姚其正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分别提交证据。王笃政提交苏州银行取款凭条和现金解款单、笃诚公司2011年新股东会决议、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和公司股东信息、天健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及附件、3419号案件民事判决书1组。被告姚其正提交王笃政2015年11月2日起诉状、律师函、王笃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词、3419号案件和598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59号案件民事裁定书、王笃政2018年8月3日再审申请书1组。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证据质证。姚其正对王笃政提交的各项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坚持答辩意见。王笃政对姚其正提交的各项证据，均认可其真实性，坚持诉称意见。 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各项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之后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笃诚公司，原名称江苏笃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亦简称笃诚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登记设立，王笃政系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笃诚公司新三板上市信息：笃诚科技（430668）。姚其正是笃诚公司登记股东。 2011年10月31日，笃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增加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王笃政认缴1745万元，姚其正认缴160万元，其中106.67万元计入注册资本，53.33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姚其正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对应的公司资本金额为106.67万元。2011年11月1日，王笃政从其尾号1188苏州银行卡提取现金250万元，同日，王笃政将160万元以姚其正名义转至笃诚公司账户。2011年11月2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经审验，截至2011年11月1日，笃诚公司已收到姚其正等人以货币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共计2000万元，其中姚其正以货币出资160万元。2011年11月11日，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核准确认姚其正通过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方式成为笃诚公司新股东，对应的认缴出资为106.67万元。姚其正确认，前述160万元其没有实际支付，由王笃政于2011年11月1日以其名义向笃诚公司支付。 2012年3月13日，王笃政与姚其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是：王笃政将其持有的笃诚公司股权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67%）以120万元转让给姚其正，对应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受让方于2012年3月28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股权转让协议》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在2012年3月13日，王笃政与姚其正还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王笃政作为笃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基于公司发展需要，考虑姚其正系公司核心技术人员，对公司技术及长期保持技术先进性的重要作用，决定将公司_%股权无偿转让给姚其正。姚其正作为公司核心技术人员，要积极建立研发梯队，为公司培养研发骨干力量，具体考核程序由公司总经理于每年度结束后2个月就考核指标完成情况提出考核议案，报公司董事会讨论通过并执行。如果姚其正未能完成考核指标（例如：自2012年起，每年协助笃诚公司或其子公司申报并获受理的发明专利数量不少于3项；等等），王笃政有权无偿回购其转让给姚其正的股权。 2015年11月4日，王笃政提起3419号案件诉讼，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王笃政已履行股权转让义务，姚其正未能完成2012年度至2014年度的指标考核任务，根据约定，应当将其持有的笃诚公司1866700股份返还给王笃政。姚其正辩称，其持有的笃诚公司200万股份，对应的认缴出资额是200万元，实缴出资额也是200万元。2011年10月31日，姚其正通过认缴笃诚公司增资的方式成为股东，对应的出资额160万元。姚其正通过认缴出资新增为笃诚公司股东、持有笃诚公司股份，而非与王笃政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受让股份，不存在所谓的“无偿转让”问题。2012年3月13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20万元，实际上是无偿转让，不受无偿回购的约束，请求驳回王笃政的诉讼请求。 2016年5月21日，苏州工业园区法院做出3419号案件民事判决，认为姚其正无偿受让的80万笃诚公司股权，回购条件成立，应予返还。另1066700股权，出资款虽由王笃政实际缴纳，《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对该部分股权的处理，未作明确约定，未支持王笃政要求该部分股权一并返还的诉请。姚其正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中院提起上诉。苏州中院经审理认为，王笃政、姚其正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笃政提交的2013年度至2015年度指标完成情况考核表及执行董事决议、董事会决议等相关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姚其正未完成考核指标任务，股权回购的条件是否成就，尚不能确定。2017年9月18日，苏州中院做出5983号案件民事判决：撤销341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笃政的诉讼请求。2017年11月7日，王笃政不服5983号案件终审判决，向苏州中院申请再审。2018年7月18日，苏州中院做出259号案件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笃政再审主张无事实依据，其提起再审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裁定驳回王笃政的再审申请。2019年10月30日，王笃政提起本诉。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否属于一事再审、王笃政于2011年11月1日以姚其正名义向笃诚公司支付的160万元是否系垫付、王笃政是否有权要求姚其正返还该160万元本息，是本案的主要争议所在。 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一事再理。民事判决系规范当事人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的依据，生效判决一经作出即具有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同一实体问题再行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也不应就同一问题再次受理。3419号案件中，王笃政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判令姚其正返还其持有的笃诚公司1866700股份，并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中，王笃政要求姚其正返还160万元垫付款本息，与3419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有明显区别，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亦不相同，本案不属于当事人基于同一事实提起的重复起诉，姚其正认为本案应驳回起诉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是160万元款项的性质。王笃政于2011年11月1日从其银行卡中取现，将其中的160万元以姚其正名义存入笃诚公司账户，对此姚其正认可系王笃政代其支付的认缴出资款。王笃政代为支付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代付的理由，王笃政不能明确说明。姚其正关于王笃政的代付行为，有两种解释：一是根据前期磋商，为增加笃诚公司上市的可能性，邀请姚其正以其专业知识和技术入股成为笃诚公司股东。因技术入股在办理工商登记程序中较为繁琐，于是通过王笃政实际增资，再将该160万元增资对应的股份直接登记在姚其正名下，完成技术入股手续。二是王笃政与姚其正约定，王笃政将其增资的160万元对应的笃诚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姚其正，姚其正取得该部分股份，无需实际出资，也无需支付任何对价。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该160万元款项，王笃政在证明其已实际代付时，一般情况下，代付人有权要求被垫付人返还垫付款项。姚其正认为其无需返还该垫付款项，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姚其正目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王笃政之间就该160万元代付款达成一致意见，其无需返还。2012年3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针对的是王笃政将其持有的80万元笃诚公司股权转让给姚其正，未明确提及案涉160万元对应的股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其中股权百分比处，系空白未填写具体比例，不能直接认定案涉160万元对应的股份包含其中。姚其正在3419号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其成为笃诚公司股东，系通过认缴增资160万元，亦实际出资160万元，而非通过无偿从王笃政处无偿受让或以同等价值的技术入股，该答辩意见与王笃政提交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变更登记等证据相吻合，与其在本案中的答辩意见存在矛盾。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基于姚其正在3419号案件中的自认，可以认定姚其正认缴的笃诚公司16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王笃政垫付。姚其正现仍持有该160万元出资对应的笃诚公司股份，在其不能证明王笃政的垫付系无偿垫付或系双方合同义务的履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笃政要求姚其正返还该16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未明确约定垫付款返还期间，王笃政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其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笃政返还16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笃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74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872元，由原告王笃政负担4800元，被告姚其正负担8072元（姚其正应负担的款项，已由王笃政预缴，姚其正在履行本判决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直接加付此款）。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昀 履行告知书 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 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 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 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 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 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 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 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