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新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新发村。法定代表人：王国民，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玲，黑龙江新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明，男，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新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德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新发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对与本案有重大影响的证据未予审查并采信，程序严重违法。1.新发村委会一审举示的两份合同系赵德明庭前主张合法占有本案争议房产的依据，该两份合同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系新发村委会庭前要求赵德明腾退房屋时，赵德明所提供，该两份合同的原件在赵德明处（证人曲某、马某证言可以证实）。一审开庭审理时，赵德明本人未到庭，其委托代理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全部予以否认，一审对此基础事实也不予以审查核实。2.因赵德明否认新发村委会对本案争议房产享有所有权，在一审庭审时及庭审后，新发村委会多次申请法院调取本案争议房产信息，一审均以没有时间及人员予以拒绝。道里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又不让查阅及出具证明，新发村委会无奈向新发镇政府求助，后新发镇政府出面向道里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函查询争议房产信息，新发村委会于2019年6月16日才取得该房产为其所有的证据，并提交一审法院，申请法院组织质证，一审收取该证据后，以快超审限为由，不予组织质证，一个月后进行判决，并于2019年7月22日送达一审判决，导致本案重要事实无法确认。3.新发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赵德明在本案争议房产中居住。赵德明不到庭，充分说明其明知庭前提供给新发村委会的抵账合同非法而无效，其不具有占有使用房屋的合法事由。一审在有权力、有能力核实本案重要基础事实的情况下，不予审查核实，导致新发村委会集体利益严重被侵害。二、本案中两份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协议，法院应予以确认。1.赵德明不是新发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取得新发村委会房产及土地的主体资格，以房抵债协议无效。新发村借款抵押房屋协议与新发村用办公楼二楼顶偿还借款协议虽然约定以房抵债，但根据地随房走的一般原则，案涉集体土地使用权将与房屋一并实现流转。根据《土地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集体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赵德明非新发村集体组织成员，不享有该集体组织集体土地使用权，不能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受让该集体土地上房屋。2.两份协议内容涉及村集体重大利益，未召开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3.张兆武与赵德明恶意串通，侵害了村集体重大利益。张兆武无权处分订立合同，其恶意处分村集体财产，致使集体财产流失，村民利益受损。如果本案借贷事实存在，但借贷时间显示为2003年11月30日，而张兆武与赵德明签订抵账协议是在五年后，双方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张兆武作为村委会主任的任期已经到期，其以新发村名义与赵德明签订该协议系恶意串通。4.两份协议违反《物权法》、《担保法》禁止流押的规定，协议无效。5.两份合同中所涉及债权虚假。新发村委会经核查账目，并未有本案涉及的15万元借款。此外，即便抛开两份合同效力问题，新发村委会提供了系本案争议房产权利人的证据以及赵德明占有使用争议房产的证据，赵德明如不能提出合理占有房产的理由，其属于无权占有，应将争议房屋返还并从争议房屋迁出。赵德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1.新发村委会所述的两份协议没有提供原件，其不符合证据本身的形式要件，复印件在无法与原件核对无误的情况下，该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所以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效力。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应在新发村委会，一审判决结果正确。2.即使协议真实存在，该协议也为有效协议，协议内容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该协议由新发村委会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是否经村集体讨论是其内部程序问题，村集体以外成员无法知晓。即使新发村委会内部流程有瑕疵，该瑕疵责任不能由赵德明承担，况且村民讨论记录等证据均应在新发村委会保管，其不提交讨论记录而声称未经过讨论，无法证实其主张。案涉协议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行为，足以使赵德明相信，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即使存在协议，亦应为真实有效。3.新发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赵德明与张兆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村委会书记更换，不是赵德明能够知晓的，新发村委会一审提供的公告并不能证明其已明确向赵德明送达或告之。如果新发村委会举示的合同真实，那么合同上的公章是真实的，签字是真实的，完合可以认定系新发村委会的意思表示。4.流押条款无效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如果两份协议真实存在，2008年债权到期后的抵债协议为有效协议，流押条款是否有效已无关联性。5.债权是否存在不能以未入账为判断标准，从一审庭审笔录、法庭调查及询问证人可以证明新发村委会并不是将所有的财产账目、收入和支出全部记入账本，如：新发村委会办公楼建楼所花费用在村账目里没有体现。账本是村集体自行制作，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真实性。6.新发村委会要求20万损失的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赵德明并没有任何给其造成任何损失的行为，其主张20万也无明确的计算标准，没有任何依据。新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发村委会、赵德明于2003年11月30日签订的“新发村借款抵押房屋协议”及2008年11月30日签订的“新发村用办公二楼顶偿还借款协议”二份协议无效；2.判令赵德明返还位于道里区新××镇新发村××12公里处房产，并从该房产迁出；3.判令赵德明给付新发村委会占用该房产期间的使用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新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刘洪涛，被告赵德明系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五一村村民，现居住在新发村。一审法院认为，对新发村委会未能举示其诉请的相关证据，对其诉请，证据不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新发村委会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2019）123号道里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道里区新发镇人民政府关于查询新发镇新发村房产证相关信息的复函。拟证明：本案争议房产的权利人为新发村委会。证据二、视频两段及照片三份。拟证明：本案争议房产现由赵德明占有使用。证据三、证人韩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赵德明在案涉房屋经营居住。赵德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从形式上是扫描件并不是原件，且该证据中仅有印章，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应有土地所有权的登记证书为依据，该证据中所列单位名称、建筑面积、产权证号是指房屋所有权证书，而不是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即使该复函是真实的，也不能替代所有权证书的证明力。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两位证人对案涉房屋的产权及房屋所在的位置面积等详细情况均不知情，仅知道赵德明在一个二楼处生活和经营，没有证据证明赵德明现在所居住经营的房屋与案涉房屋是同一处，同时证据一回函中也没有明确案涉房屋的地理位置为证人所说西登州位置，无法证明赵德明现所居住的房屋与其主张的迁出房屋为同一处。经新发村委会申请并依据本院作出调查令，到哈尔滨市道里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了案涉房屋档案信息，到哈尔滨市国土资源局道里分局调取了案涉房屋所在土地档案。新发村委会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赵德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可以证明坐落在道里区新××镇××西登州的房屋是新发镇新发村委会所有，但是无法证实该所有权证书所体现的房屋与赵德明现居住的房屋是同一房屋；土地登记卡所体现的是新发村整体土地的集体所有权属证明，并没有体现涉案房屋所坐落的土地使用权性质，四张宗地图中没有明确新发村委会所坐落地点，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系相关政府部门管理的档案材料，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问题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评判。本院审理查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新发村西登州屯哈双北路12公里处房产为哈建农95字第367号房产，哈尔滨市道里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馈案涉房产档案信息为：产权所有单位新发镇新发村，房屋坐落道里区新××镇××西登州，产权来源自建，建房日期1995年7月10日，产权取得日期1995年7月10日，产权性质集体，房屋性质办公楼，层数2层。新发村委会主张2018年为进行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在进行土地及财产清查中发现赵德明非法侵占新发村委会位于道里区新××镇新发村××12公里处原办公楼，故要求赵德明返还房产。赵德明主张其现居住的房屋系新发村委会抵账的，其居住的房屋并不是新发村委会本案诉讼所涉及的房屋。本院认为，赵德明是否应从案涉房屋中迁出，应从新发村委会系该房屋合法权利人、赵德明占有使用该房屋、赵德明占有使用该房屋无合法依据三方面考量。对第一方面，经二审调取房屋档案信息，可以明确新发村委会系该房屋合法权利人；对第二方面，新发村委会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赵德明确实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对第三方面，双方虽然都举示了协议等材料，但均为复印件，且不能说清证据形成的相关过程，故赵德明以此作为其占有依据的证据是不充分的，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情况，新发村委会要求赵德明迁出案涉房屋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新发村委会要求赵德明给付占有使用费问题。因其对赵德明何时占有案涉房屋及占有使用费标准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486号民事判决；二、赵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新发村西登州屯哈双北路12公里处房产（即哈建农95字第××号）迁出；三、驳回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新发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赵德明负担200元，由哈尔滨市道里区新发镇新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妮娜审判员王晓东审判员孟朋卓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      小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