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22503号原告：邵永惠，女，193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孙强(系原告邵永惠之子)，男，196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辽源二村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长宇，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华，上海祁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超，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敏。原告邵永惠与被告孙超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永惠之法定代理人孙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长宇，被告孙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永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钱款1,142,34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邵永惠与案外人孙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孙钢、孙强两个儿子，被告孙超系孙钢之子。原告邵永惠于2018年曾将自己的钱款2,092,340元(其中存款1,142,340元、理财800,000元)交予其弟弟邵永炎代为保管。随后，邵永炎已将上述800,000元理财款返还给原告，并将上述存款1,142,340元转账至被告孙超名下银行账户并由其代管。此前，原告曾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就本案提起诉讼，后撤诉，在该案中被告孙超明确承认存款1,142,340元在被告孙超处。后经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告邵永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二子为其监护人。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返还上述代为保管的存款1,142,340元。被告孙超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本案返还钱款并非原告本人意思表示，而是原告监护人孙强的意思表示。系争款项已在2018年以赠与的形式交付被告，并有原告本人书写书证及其赠与的视频录音录像，录像内容清楚明了，讲明了为何系争款项要赠与被告，原因是被告系原告从小带大的孙子，原告虽生育二子即其监护人，但只有被告一个孙子，故原告认为被告是原告的根。从原告录音中可以得出，原告的弟弟邵永炎原本保管系争款项，原告本人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好，希望邵永炎将钱拿出来，原告的监护人孙强认为被告不属于原告的法定继承人，不应给被告，但是原告认为自己的钱款应由自己做主。此外，系争钱款系本市徐汇区罗秀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所得，房屋来源亦有被告贡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返还系争款项完全是原告监护人孙强的个人行为，违背原告本人真实意思，且被告已经收到赠与款项，赠与行为已经结束，故不同意返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邵永惠与孙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儿子孙钢、孙强，被告孙超系孙钢之子。孙某某于2016年2月19日去世。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曾就孙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进行审理，并出具(2016)沪0104民初31668号民事调解书，邵永惠、孙强与孙钢自愿达成协议上海市徐汇区罗秀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邵永惠所有。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本市徐汇区罗秀新村XXX号XXX室房屋出售后，2018年由原告弟弟邵永炎代原告保管钱款2,092,340元(其中存款1,142,340元、理财800,000元)，后邵永炎将理财800,000元返还给原告，系争款项1,142,340元已交付被告。被告为证明交付的系争款项系原告对被告的赠与，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2018年5月17日拍摄于上海市杨浦区中心医院的视频一份，原告于视频中称“我现在我想请你们来，作为见证人，我有1,310,000元，这个存款我想给我的孙子，赠送给我孙子，作为我孙子小孩今后的教育基金”；2、原告于同日书写“小儿子孫强对我太很心，我的病完全是给他气出来，我的存款壹佰叁拾壹万正给孙子孫超作为小孩教育基金”，下书杨浦区中心医院1号大楼消化内科三楼29床，有见证人冯雅静、施梅青、王志顺签字；3、2018年8月19日拍摄的视频一份，原告于视频中称“我本人赠与孙子孙超1,140,000元”；4、原告于同日书写“我本人邵永惠贝音予孙子孙超114万”；5、另提供原告与其弟弟邵永炎录音一份，原告于其中表示“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改为我的名字后，我死后他们两个分，超超的名额我要先给他，这个是我老早遗书就写好的，我问过律师事务所我有权利赠送的，因为他是我们的根，小孩读书，我作为一生的教师应该给他的。自己的孙子我们的根，所以写我的名字后我赠送给超超1,310,000……”。上述录音、录像，原告均不认可真实性；至于原告手写材料，原告法定代理人孙强表示不知情，字迹像是原告的，但是其中2018年5月17日书写的1,310,000元没有实际赠与，2018年8月19日书写的是“贝音”非“赠”字，故不认可赠与，并且原告患有XXX疾病，即使系赠与也是赠与无效。原告为证明赠与时行为能力有损，故赠与无效，提供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6日，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疾病证明，邵永惠初步诊断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2019年6月26日，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放射诊断报告，放射学诊断：左侧枕骨术后改变、左枕部颅脑术后改变；3、同日，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疾病证明，邵永惠初步诊断脑器质性精神障碍，诊断复核脑器质性精神障碍；4、2019年10月21日的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分析说明记载“(一)鉴定诊断，根据送检材料：被鉴定人邵永惠退休后在家带孙辈做家务，1980年左右因患脑膜瘤(良性)做开颅手术，2016年出现记忆减退，讲话重复，放置的物品转身就忘，疑心有人讲她坏话等，病情日趋严重，当时在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门诊，诊断“老年痴呆”后继续在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门诊随访。2018年左右住上海杨浦区福象新江湾城老年福利院，近期因肺炎而于本月24日转入杨浦区中心医院内科住院治疗至今，入院诊断：坠积性肺炎、阿兹海默症(阿尔采末氏病性痴呆)、陈旧性脑梗死等。本次精神检查，意识清，定向不全，接触被动，情感淡漠，反应迟钝，答非所问，记忆减退，智能及认知功能严重受损，未引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意志要求缺乏，自知力无。结合本次精神检查，根据《国际疾病分类(第十版)-精神与行为障碍》(ICD-10)，被鉴定人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二)民事行为能力评定，被鉴定人邵永惠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认知功能严重受损、不能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无法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不能有效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精神障碍者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指南》(SF/ZJD014004-2018)，故目前对其应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5、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特559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孙强称，邵永惠于2017年12月6日被医院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后又被医院诊断为“阿尔兹海默症”，故申请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孙钢称，其系邵永惠的大儿子，对母亲的病情无异议。经判决“一、邵永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孙钢、孙强为邵永惠的监护人”。被告除对2017年12月6日的疾病证明真实性不认可外，其余真实性均认可，不认可在赠与时原告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认为赠与有效。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系争款项原属原告邵永惠所有，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邵永惠于2018年将系争款项赠与给被告孙超的行为是否有效。根据原告邵永惠的法定代理人孙强作为其监护人所提供的原告2017年12月6日的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疾病证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沪0112民特55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邵永惠在系争款项赠与给被告孙超之前，已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等疾病导致思维不清，即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而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原告邵永惠将系争款项赠与给被告孙超的行为依法应属无效。因此，本院认定原告邵永惠与被告孙超之间就系争款项的赠与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孙超应将所收到的钱款1,142,340返还给原告邵永惠。被告孙超虽辩称原告邵永惠赠与系争款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录音、录像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邵永惠在作出赠与意思表示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称难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邵永惠返还钱款1,142,34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80元，减半收取计7540元，由被告孙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蒋金秀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曲昱佳书 记 员 沈鸷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四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