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20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顺光（NGSOONKUANG），男，1972年8月31日出生，马来西亚联邦公民，现暂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宇，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冶市奥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大冶市东岳路水塔里22号。法定代表人：张毅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栋，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肖贲，男，198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水，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顺光因与被上诉人大冶市奥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华贸易公司）、肖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顺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判令肖贲偿还奥华贸易公司货款人民币100.3333万元；二、判令其偿还奥华贸易公司人民币22.5333万元（已扣减一审判决后其又偿还奥华贸易公司的人民币12.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第一份《铜精矿购销合同》是其和肖贲借用上海舜胤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胤科技公司）的名义，并由肖贲出面与奥华贸易公司签订，肖贲对该笔交易知情并负责履行。其收到涉案款项后，均是按照肖贲的指示将款项用于开具信用证，并作为预付款向境外公司支付。所有境外公司的考察工作均是由肖贲完成。一审判决认为无证据证实肖贲参与此案显然与事实不符，所以奥华贸易公司的损失应当由其与肖贲共同偿还；二、根据其2017年2月16日以舜胤科技公司名义与奥华贸易公司签订声明书的约定，乙方只负责归还应偿还货款的一半，另外一半由甲方向肖贲追偿，与乙方无关。由于总欠款为人民币200.6666万元，因此其只需偿还人民币100.3333万元，扣减已偿还的人民币65.33万元和一审判决后其又偿还的人民币12.5万元，实际应当还款人民币22.5333万元。另外一半人民币100.3333万元由应由肖贲偿还，一审判决其偿还奥华贸易公司人民币135.336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奥华贸易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合同虽然是其公司与黄顺光签订，但该合同是经肖贲介绍，肖贲与黄顺光签订有合作协议，并参与合同履行。因此肖贲确应对欠款承担偿还责任。故其公司认同黄顺光关于肖贲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二、黄顺光在一审判决后的还款确应扣减，具体数额由二审法院依法核实；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利息应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肖贲答辩称：奥华贸易公司与舜胤科技公司签订的3份合同及5份文件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其中第一份购销合同，肖贲仅是代表人身份，不属于个人行为，涉案纠纷发生在奥华贸易公司与舜胤科技公司之间，与其个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顺光的上诉，维持原判。奥华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顺光和肖贲共同偿还其预付货款人民币187.6666万元，并按月利率0.8%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5年5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奥华贸易公司与舜胤科技公司于2015年至2016年间先后签订三份《铜精矿购销合同》及两份《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舜胤科技公司向奥华贸易公司出售铜精矿，奥华贸易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共计向黄顺光账户汇入预付款人民币246万元。后因舜胤科技公司未依约供货，经奥华贸易公司催讨，双方于2017年12月16日签订了一份《声明书》，约定签署此还款协议书仅为配合奥华贸易公司起诉肖贲使用，不作其他用途，奥华贸易公司不能使用或以此协议书替代原合同条款或将责任转移到舜胤科技公司；如购买交易不成功，奥华贸易公司将承担在2015年5月5日及2015年5月12日所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136万元）中三分之一的亏损；无论奥华贸易公司今后采取任何方式追偿货款，舜胤科技公司只负责向奥华贸易公司偿还总欠款的一半，另一半欠款由奥华贸易公司自行向肖贲追偿，与舜胤科技公司无关，舜胤科技公司概不负责。2017年12月21日，奥华贸易公司与黄顺光签订《还款协议书》，就上述合同债务还款数额及方式重新进行了确认，内容为：经双方核算确认，截止至2017年8月20日，奥华贸易公司向黄顺光支付铜精矿购货款共计人民币246万元；经黄顺光提出，本次铜精矿购销项目供货方系黄顺光和肖贲两人合伙，肖贲也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应由黄顺光提供证据证实，并负责与肖贲协调还款事宜，限期二十日。如二十日后黄顺光无法向奥华贸易公司提出明确的还款计划，则奥华贸易公司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予以追偿。奥华贸易公司追偿的购货款本金为人民币200.6666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0.8%自2015年5月5日开始计算。现黄顺光未依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还款，故而奥华贸易公司提起诉讼。另认定，2015年5月7日，肖贲与舜胤科技公司签订了一份《风险承担合同》，约定：双方就共同投资加纳铜精砂项目，产生风险或亏损时，各按50%担责或获利。2015年10月5日，黄顺光与肖贲制订了一份《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奥华贸易公司购买铜精砂项目，双方各按50%获利或承担损失。肖贲未在协议书上签字。2018年12月13日，舜胤科技公司及黄顺光在奥华贸易公司提起诉讼后，出具一份《声明书》，内容为：“兹声明黄顺光、肖贲借用舜胤科技公司名义和奥华贸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案和舜胤科技公司无关，一切责任由黄顺光及肖贲承担。”该声明书未经肖贲签字认可。还认定，黄顺光共计向奥华贸易公司还款人民币65.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奥华贸易公司与舜胤科技公司签订三份《铜精矿购销合同》及两份《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奥华贸易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预付款，舜胤科技公司应履行发货义务。现因舜胤科技公司违约，故而舜胤科技公司应依双方约定退还奥华贸易公司预付货款。而本案奥华贸易公司未向舜胤科技公司主张债权，其有权处分自己的诉权。2017年12月21日，奥华贸易公司与黄顺光签订《还款协议书》，就上述奥华贸易公司与舜胤科技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债务达成了协议，经奥华贸易公司与黄顺光就上述债权债务核算确认，黄顺光愿意偿还奥华贸易公司购货款本金人民币200.6666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0.8%自2015年5月5日开始计算。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利息的计算亦未超出法律规定，黄顺光应依据其与奥华贸易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因黄顺光从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先后多笔偿还奥华贸易公司预付货款共计人民币65.33万元，其实际欠预付货款数额为人民币135.3366万元，按约定应从2015年5月5日起按偿还时间分段计算实际所欠预付货款利息，现奥华贸易公司同意所欠预付货款利息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该利息数额要少于分段计算利息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奥华贸易公司与黄顺光均主张肖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奥华贸易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黄顺光举出的证据也仅能证明两人与舜胤科技公司间系合伙关系，双方的合伙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故对奥华贸易公司要求肖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黄顺光要主张肖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黄顺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奥华贸易公司预付货款人民币135.3366万元，并承担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人民币135.336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奥华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顺光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奥华贸易公司与舜胤科技公司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声明书。拟证明其只应偿还奥华贸易公司人民币100.3333万元，其余的人民币100.3333万元应由肖贲还给奥华商贸公司；证据二，黄顺天与奥华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12月16日和2017年12月21日两次签订还款协议书和声明书的过程，双方的债权债务应当以2017年12月21日的声明书为准。本院在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对黄顺光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无须另行开庭质证，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以调查询问期间发表的意见为准。奥华商贸公司对黄顺光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声明是为奥华商贸公司配合起诉肖贲使用，不具备其他作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肖贲对黄顺光提交的声明书及聊天记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没有参与其中。本院认为，奥华商贸公司对黄顺光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5日，甲方舜胤科技公司与乙方奥华贸易公司签订的《铜精矿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只限于中国境内的法律等。在甲方舜胤科技公司于同月31日与乙方奥华贸易公司再次签订的《铜精矿购销合同》中，肖贲在甲方舜胤科技公司授权委托人代表人签名。肖贲虽未在2015年10月5日甲方黄顺光与乙方肖贲签订的《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书》签名，但案外人王雅芳作为肖贲的委托代理人签名。黄顺光陈述王雅芳系肖贲母亲。另查明：涉案铜精矿石买卖合同系黄顺光、肖贲合伙与奥华贸易公司达成，并借用舜胤科技公司名义与奥华贸易公司签订。在本院审理期间，奥华贸易公司与黄顺光一致确认：一审判决后，黄顺光于2019年7月5日还款人民币2.5万元、7月6日还款人民币1万元、9月3日偿还人民币6万元、9月4日偿还人民币3万元，共计偿还人民币12.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订，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点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部分合同约定本合同只限于中国境内的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肖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肖贲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应以其是否系涉案合同当事人为前提条件。与奥华贸易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虽然是舜胤科技公司，但诉讼中奥华贸易公司和黄顺光均主张涉案合同是黄顺光、肖贲借用舜胤科技公司的名义与奥华贸易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中舜胤科技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由黄顺光、肖贲享有和承担。黄顺光为此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声明书，声明其与肖贲借用舜胤科技公司与奥华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舜胤科技公司无关。事实上，奥华贸易公司在诉讼前一直在向黄顺光，并要求黄顺光配合其向肖贲主张权利。该公司在诉讼中亦只主张黄顺光、肖贲对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既然合同是借用舜胤科技公司的名义签订，那么肖贲作为舜胤科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就不符合逻辑。且肖贲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舜胤科技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黄顺光和奥华贸易公司在诉讼中，均主张肖贲在涉案合同中系黄顺光的合伙人，一直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并为此提交了肖贲于2015年5月7日与舜胤科技公司（实为黄顺光）签订的风险承担合同，以及10月5日黄顺光与肖贲签订的《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书》。5月7日的《风险承担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加纳铜精砂项目，风险与利润各自承担一半。10月5日的《个人投资合作协议书》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履行与奥华贸易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此合作协议书载明是案外人王雅芳代表肖贲签名，黄顺光已作出协议签订时肖贲本人在境外，由其母亲王雅芳代签的合理说明。因肖贲否认案外人王雅芳系其母亲，故本院在审理期间，责令肖贲于七日内提交证据证实王雅芳并非其母亲，而肖贲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间内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对于王雅芳是否肖贲母亲的问题，无论是奥华贸易公司还是黄顺光，均不具备相应的举证能力。而肖贲只需提交其家庭户籍等相关证据即可，肖贲无正当理由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可以推定黄顺光关于该合作协议系肖贲母亲代表其签订的事实成立。前述两份合同及黄顺光在诉讼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均与黄顺光、奥华贸易公司在诉讼中的主张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合同是黄顺光、肖贲共同与奥华贸易公司商定，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不当，黄顺光的此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根据奥华贸易公司、舜胤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16日签署的声明书，以及黄顺光与奥华贸易公司同月21日签订的声明书，黄顺光只负责偿还奥华贸易公司一半的总货款，另一半货款由奥华贸易公司自行向肖贲追偿。双方于同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虽然约定还款协议书仅为配合奥华贸易公司起诉肖贲使用，不作其他用途，但该协议书载明截止2017年8月20日，奥华贸易公司共支付铜精矿货款人民币246万元，其中人民币200.6666万元应返还给奥华贸易公司，并按月利率0.8%的标准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诉讼中奥华贸易公司主张还款本金总额为人民币200.6666万元（未扣减黄顺光已还款）。故黄顺光关于其只应对其中的本金人民币100.3333万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其余本金人民币100.3333万元及利息应当由肖贲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1）实现债权的费用；（2）利息；（3）主债务。因此，黄顺光先期偿还的债务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一审判决直接抵充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判决确定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亦有悖于当事人的约定，但鉴于奥华贸易公司未提起上诉，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对此部分予以维持。但黄顺光于一审判决之后返还的人民币12.5万元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抵充。黄顺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未认定肖贲为涉案合同相对人的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二、黄顺光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偿还大冶市奥华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35.003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黄顺光于一审判决后偿还的人民币12.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自还款之日起抵充）；三、肖贲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15日内偿还大冶市奥华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100.333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8%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大冶市奥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38元，由黄顺光、肖贲各自负担人民币10,869元,大冶市奥华贸易公司负担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38元，由肖贲负担人民币25,000元，黄顺光负担人民币1,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