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秭丁，男，汉族，1962年1月17日出生，户籍地址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金荣，男，汉族，1963年8月19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锋，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心梅，女，汉族，1956年11月26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秭丁与上诉人孙金荣、被上诉人张心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秭丁上诉请求：1、判令孙金荣、张心梅向上诉人王秭丁具结悔过，以登报方式赔礼道歉；2、判令孙金荣、张心梅分别支付上诉人王秭丁精神损失费5000元和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是：孙金荣、张心梅应以登报方式公开赔礼道歉，才有可能消除其行为对上诉人王秭丁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张心梅侵犯上诉人王秭丁名誉权的事实清楚，性质恶劣，必须追张心梅的侵权责任。孙金荣开始寻衅滋事时，上诉人王秭丁就打电话给小区物业管理处要求处理，管理处来人后，孙金荣不听管理人员的劝阻，反而带人对上诉人王秭丁进行辱骂、殴打。一审判决孙金荣支付上诉人王秭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该数额过低，难以抚平上诉人王秭丁的精神痛苦，亦难起到警戒作用。上诉人孙金荣、被上诉人张心梅针对上诉人王秭丁的上诉辩称，上诉人王秭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孙金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秭丁向孙金荣公开道歉（具体形式为由王秭丁在小区“依云山庄业主群”中公布书面道歉信，保留时间不少于三天）；判令王秭丁支付孙金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等由王秭丁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没有查清全部事实。2014年11月9日（消防日）消防民警在物业管理处主任刘国平配合下，将王秭丁放在其居住房屋大门口的180KG液化气瓶强制移至屋内，孙金荣与王秭丁的纠纷就从该日开始。一审法院应查明5年来王秭丁多次寻衅滋事，侵犯孙金荣的权利。孙金荣不是采用合法合理的方式去解决纠纷，导致双方矛盾不断激化。王秭丁提供的录音资料和照片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现场有证人特别是管理处的人，即使不鉴定也可以要求当事人提供证人证言或依法取证。纠纷发生时仅有双方和管理处两人，而事后传播相关言论的不是孙金荣和管理处人员，恰恰是王秭丁自己。一审法院未裁定中止审理而是直接判决属程序违法，王秭丁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在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正在办理中，依法应该中止诉讼。上诉人王秭丁针对上诉人孙金荣的上诉辩称，孙金荣对上诉人王秭丁进行辱骂、殴打的事实清楚，孙金荣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张心梅针对上诉人孙金荣的上诉辩称，同意上诉人孙金荣的上诉意见。王秭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孙金荣、被告张心梅以登报方式及在小区业主群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孙金荣赔偿原告王秭丁精神损失费5000元、被告张心梅赔偿原告王秭丁精神损失费3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孙金荣、张心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王秭丁以登报方式及在小区业主群向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2、原告赔偿两被告精神损失费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新雪社区依云山庄如枫居复式4E的业主，两被告系该小区如萱居3D的住户，原、被告系同小区近邻关系。2019年3月12日，被告在原告家门口的一块小区公共绿地进行挖坑种花，原告进行阻止，双方发生冲突。原告请求该小区的管理人员处理此事的过程中，被告孙金荣对原告进行辱骂，言语中有“老子搞死你”、“你妈个臭逼”、“操你妈”、“我操你八辈祖宗”、“早就想搞你了”、“你是不是男人？我操你妈个逼！你带女子回家嫖娼！你以为你是男人啊！”等侮辱性话语。当时，被告张心梅以及其亲朋张心恬夫妇、张心婷、周德发在场，还有管理处两名工作人员在场。原告称被告方多人对其进群殴，并致其轻微伤，公安机关出警后未对被告孙金荣和张心梅进行行政处罚，只是对张心婷、张心恬作了处理。事后，原告在其小区“依云山庄业主群”中，称“孙大炮张心梅一家恶人又在小区行凶做恶了”、“孙金荣一伙暴徒”、“坂田黑社会头子孙金荣”等。庭审时，原告称被告张心梅对其进行了言语上的侮辱，说过“你是个不要脸的东西！狗屎！”、“男人打女人，啥本事啊!”、“男人打女人，算什么东西！”、“男人打女人，算什么英雄啊！男人打女人，算什么东西！流氓！”、“男人打女人，算什么东西！流氓！”、“不要脸！”、“狗屁哟，王八蛋东西！”、“你脱了裤子看看”；被告张心梅称其从来不说脏话，只有原告提交的证据文字整理中的第65句（内容为“男人打女人，算什么英雄啊！男人打女人，算什么东西！流氓！”）系其所说。以上事实，有录音及文字整理、微信截图、照片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权。被告孙金荣在公共场所多次使用极不文明的语言对原告进行辱骂，有原告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被告辩称该录音为剪辑版本无法还原客观事实，但是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纳。该事件发生在小区内，尽管当时在场的当事人只有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的人及管理处工作人员，但是并不能因此就否认了该事件的传播能力。小区的业主必然会有意无意间传播该事件，该侮辱行为会为不特定多人所知悉了解。被告孙金荣在公共场所对原告进行的侮辱行为必会给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并导致其精神受到损害，故其行为已侵害原告名誉权。至于张心梅的行为，张心梅仅承认“男人打女人，算什么英雄啊！男人打女人，算什么东西！流氓！”系其所说，现有录音难于辨认原告主张的其他语言均系张心梅所说，且张心梅所说明显情节轻微，不宜认定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诉求被告张心梅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元，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孙金荣以登报方式及在小区业主群向其公开赔礼道歉，鉴于事件影响主要在小区内，被告孙金荣在其小区“依云山庄业主群”中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已足以消除所造成的影响，故被告孙金荣应在小区业主群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道歉信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孙金荣赔偿5000元精神损失费，综合被告孙金荣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由被告孙金荣赔偿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两被告的反诉，原告在2019年3月12日事件发生后在小区业主群上发了“孙大炮张心梅一家恶人又在小区行凶做恶了”、“孙金荣一伙暴徒”、“坂田黑社会头子孙金荣”等微信内容，鉴于该行为是原告被侮辱、殴打后出于激愤而为，言语确实不当，法院予以否定评价，但尚不足以认定对两被告名誉权构成了侵害，两被告请求判令原告赔礼道歉及赔偿1000元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金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王秭丁公开道歉（具体形式为由被告孙金荣在小区“依云山庄业主群”中公布书面道歉信，在群中保留时间不少于三天，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二、被告孙金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给原告王秭丁；三、驳回原告王秭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孙金荣、被告张心梅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孙金荣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两被告已交纳），由两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秭丁与上诉人孙金荣、被上诉人张心梅居住的房屋处相邻状态，双方因房屋周边绿地使用等琐事发生争执，双方应通过协商或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争议。本案中，上诉人王秭丁在请物业管理人员处理双方纠纷过程中，上诉人孙金荣对上诉人王秭丁进行辱骂，用语中具有明显贬损上诉人王秭丁人格尊严的内容，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上诉人王秭丁产生负面评价。上诉人孙金荣明知其行为将使上诉人王秭丁的名誉受到损害，而仍实施上述行为，上诉人孙金荣具有过错，已构成侵害上诉人王秭丁的名誉权。上诉人王秭丁要求上诉人孙金荣承担侵权责任，该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王秭丁的各项诉讼请求，鉴于上诉人孙金荣的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王秭丁名誉权的侵害，上诉人孙金荣应停止其侵权行为，并向上诉人王秭丁赔礼道歉，以消除影响。根据上诉人孙金荣行为影响的范围及过错程度，上诉人孙金荣应在居住小区范围内向上诉人王秭丁公开道歉。上诉人王秭丁要求上诉人孙金荣进行登报道歉，根据本案侵害名誉权的情节，上诉人孙金荣在居住小区范围内向上诉人王秭丁道歉已足以消除影响，对上诉人王秭丁的该项请求应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秭丁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确定上诉人孙金荣支付上诉人王秭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上诉人王秭丁主张被上诉人张心梅亦对其进行辱骂，经查，上诉人王秭丁与被上诉人张心梅之间曾发生争吵，被上诉人张心梅在争吵中曾使用侮辱性语言，但上述用语并不会导致上诉人王秭丁的名誉权受到损害，不应认定为侵害上诉人王秭丁的名誉权。上诉人孙金荣主张上诉人王秭丁在小区业主群发表“孙大炮张心梅一家恶人又在小区行凶做恶了”、“孙金荣一伙暴徒”、“坂田黑社会头子孙金荣”等微信内容，鉴于上述言语系在上诉人孙金荣对上诉人王秭丁进行辱骂后发出，其目的在于表达情绪，该行为应与侵害名誉权进行区分，不应认定为构成侵害名誉权。上诉人孙金荣要求上诉人王秭丁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费，该主张缺乏侵害名誉权的事实前提，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秭丁预交100元，由上诉人孙金荣预交100元，由上诉人王秭丁负担100元，由上诉人孙金荣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  向  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振光（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