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呼和浩特第四离职干部休养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赛马场北路。法定代表人：屈小飞，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龙，内蒙古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滨，内蒙古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琦，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呼和浩特第四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第四干休所）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四干休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龙，被上诉人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四干休所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判令第四干休所不向李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确认李文的工资基数为300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事实认定错误，应判令第四干休所不予支付李文的双倍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条的立法本意是用工单位无故、恶意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的一种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因军队编制体制改革，中央军委习主席签署命令，命令各部队不再续用非现役工勤人员；第四干休所严格执行中央军委命令和内蒙古军区的指示，不能再与非现役工勤人员续订劳动合同。因此第四干休所与李文劳动合同到期后，第四干休所并非无故不与李文签订合同，而是因第四干休所为解决李文的后顾之忧，积极协调各方妥善处理再就业问题，所以直到2018年9月，第四干休所才与李文解除劳动关系。因此，第四干休所未与李文签订劳动合同事出有因，并非主观恶意、无故不与李文签订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支付二倍工资的惩罚性情形。二、一审法院对李文的工资基数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内蒙古军区后勤部队通知（非现役工勤人员招续聘批复）》，由李文签名确认的原始证据《非现役工勤人员工资发放表》明确证实了李文的工资为3202元，保险为880元。第四干休所是应李文的要求，并在李文出具《证明》中明示“本人李文自愿不交保险，如果出任何事情和第四干休所无关”之后，才将单位为李文缴纳的保险金发放给李文本人。由此可见，李文是工资基数应为3202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882元。为维护第四干休所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支持第四干休所的诉讼请求。李文辩称，一、第四干休所诉请不应支付李文双倍工资于法无据，应予驳回。2018年9月，第四干休所仅只是口头通知李文解除劳动合同，并未提前一个月通知，也没有将文件下发，提前与李文进行沟通。部队作为国家机关，应当严格按照国家和军队的有关规定，切实维护所聘用人员应享有的法律、法规规定的基本权利，并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至于第四干休所提出的其与李文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书》，属于劳动关系的变更，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如果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因为用人单位对原劳动合同期满和继续用工的法律后果均有预期，原劳动合同期满次日即是用人单位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之日和承担未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之日。计算二倍工资的起算点为自劳动合同期满的次日，截止点为双方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因此劳动仲裁裁决第四干休所支付李文双倍工资并无不当。二、第四干休所称仲裁裁决对李文工资基数认定事实不清并无法律依据。呼和浩特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第七页认定李文的月平均工资为3882元，含社会保险费880元，一审法院也是如此认定的，且第四干休所在上诉状中也明确将单位为李文缴纳的保险金发放给李文本人。既然是第四干休所已经将该笔钱发放给李文却不将该笔钱算作总工资基数，明显前后矛盾，因此并非一审判决认定工资标准事实错误。综上，第四干休所的诉请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第四干休所的上诉请求。第四干休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第四干休所不予支付李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4838元；二、请求依法判决第四干休所不支付李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1056元；三、请求依法认定李文工资基数为3002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李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于2014年1月1日起开始在第四干休所处工作，双方自2014年至2017年均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起，因内蒙古军区政治工作局作出的《关于撤销非现役公勤人员编制的通知》规定：“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我区的所有非现役公勤人员全部到期，不再进行续聘”，后李文虽仍在第四干休所处工作，但第四干休所未与李文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为妥善处理李文的就业问题，2018年9月1日，第四干休所与内蒙古久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书》，李文填写了该劳务派遣公司的《员工登记表》。2018年9月26日，第四干休所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李文劳动合同。李文在第四干休所处工作期间的平均工资为人民币3882元（包含社会保险费880元）。双方就劳动关系履行及解除发生劳动争议，李文就此向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起仲裁申请：1、请求裁决第四干休所支付李文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4938元（3882×9个月）；2、请求裁决第四干休所支付李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2112元（3882×8个月×2）。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呼劳人仲［2018］第292号裁决：1、第四干休所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文未签定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4938元。2、第四干休所在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105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李文自2014年1月1日起在第四干休所处工作，双方自2014年至2017年均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对第四干休所诉请的不予支付李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因李文在仲裁时未申请经济补偿，故对第四干休所诉请的不予支付李文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310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文的工资基数，应以实际发放数额3882元为准（包含社会保险费88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四干休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4938元（3882元×9个月）；二、第四干休所无需支付李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1056元；三、驳回第四干休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第四干休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第四干休所是否应支付李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李文是工资基数是否为3002元。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李文自2014年1月1日起即在第四干休所工作，双方自2014年至2017年均签订了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因此本案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情形，第四干休所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李文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李文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以李文的实际发放数额3882元作为计算双倍工资的基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四干休所请求将单位交付给个人的社保费用从工资基数中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呼和浩特第四离职干部休养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呼和浩特第四离职干部休养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