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9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秋虹，女，汉族，1976年10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悦，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延芳路东益汽车交易广场一区B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8971942C。法定代表人：余家梅，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家梅，女，汉族，1979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丰先，男，汉族，1979年10月13日出生，住海南省琼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薇，女，汉族，1976年8月6日出生，住广东深圳南山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易车合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粵海街道科技园南区数字技术园B1-B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2578442。法定代表人：冯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显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山，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秋虹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易车合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车合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秋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改判如下：（1)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和易车合创公司向林秋虹交付涉案车辆(车架号码:JN8BY2NY0J9116103,发动机号码：VQ40630588B)、两把车钥匙及涉案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原件、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和轻型汽油环保信息随车清单原件。（2)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赔偿林秋虹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秋虹与金虹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了《汽车代购协议》。协议签订后，林秋虹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金虹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绝大部分购车款615000元，金虹公司依约应当向林秋虹交付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涉案车辆途乐3954越野车（车架号码：JN8BY2NY0J9116103,发动机号码：VQ40630588B)系金虹公司委托易车合创公司从案外人天津镇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处购置的进口车辆，已交付给金虹公司，金虹公司对涉案车辆有完全处置权。金虹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被保险人均为林秋虹），于2018年11月15日为涉案车辆办理了临时行驶车号牌（临牌号：甘Ｈ×××××,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林秋虹）。现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由易车合创公司实际控制，金虹公司有权要求易车合创公司归还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金虹公司取回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后，完全可以履行《汽车代购协议》的约定向林秋虹交付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二、林秋虹取回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后需自己另行繳纳购置税、保险、牌证费及相关汽车内饰安装费，林秋虹支付的购车款本来已包含上述费用，故金虹公司应赔偿林秋虹上述经济损失人民币7万元。三、金虹公司使用金虹公司账户、余家梅账户和詹丰先账户对外经营，三个账户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同时三个账户各自对外也有资金往来，根本搞不清三个账户的资金真实往来情况，也搞不清三个账户各自对外的资金往来是给个人还是公司使用，金虹公司、余家梅和詹丰先已形成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余家梅、詹丰先与金虹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余家梅、詹丰先与金虹公司应当对林秋虹承担连带责任。另外，王薇系金虹公司的股东，对余家梅、詹丰先与金虹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知情且有过错，故也应当对林秋虹承担连带责任。四、涉案车辆、车辆钥匙及单证在未实际交付给林秋虹之前系金虹公司所有，易车合创公司无权控制，依法应当归还金虹公司，再由金虹公司依约交付给林秋虹。被上诉人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易车合创公司辩称：第一、在案涉车辆出售并交付给案外人之前，易车合创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完整的车辆所有权。第二、林秋虹从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且与易车合创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无权要求易车合创公司交付车辆、钥匙及其他资料。第三、易车合创公司基于对其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案外人，并已经办理了登记过户手续。林秋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易车合创公司向林秋虹交付涉案车辆（车架号码：JN8BY2NY0J9116103,发动机号码:VQ40630588B)、两把车钥匙及涉案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货物进口证明书原件、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原件、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原件和轻型汽油环保信息随车清单原件；2.判令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赔偿林秋虹经济损失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虹公司、余家梅、詹丰先、王薇、易车合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林秋虹与金虹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代购协议》，约定林秋虹向金虹公司购买18款途乐SE汽车一辆，购车款为632000元（包括车身价、购置税、按揭费、保险和牌证费）；协议还约定金虹公司赠送脚垫、太阳膜等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合同签订当天，林秋虹将粵B6662T旧车以315000元置换给金虹公司当作购车款，于2018年11月13日向金虹公司支付购车款30万元；以上合计615000元。2018年11月14日，金虹公司为涉案车辆途乐3954越野车（车架号码为JN8BY2NY0J9116103,发动机号码VQ40630588B)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保险人均为林秋虹）。2018年11月15日，金虹公司为涉案车辆办理了临时行驶车号牌（临牌号：甘Ｈ×××××，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林秋虹）。但是，金虹公司至今未向林秋虹交付涉案车辆。金虹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余家梅、王薇，分别持股51%、49%；法定代表人为余家梅；詹丰先负责金虹公司的经营管理。余家梅与詹丰先均确认双方为夫妻关系。目前，金虹公司因涉及经济纠纷已经停止营业，詹丰先也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金虹公司与第三人易车合创公司存在代购车辆合作，双方的合作模式为：金虹公司通过易车合创公司开发的交易平台与易车合创公司签订电子合同，约定确认代购的车辆；金虹公司按照车辆价格的约20%向易车合创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并以易车合创公司的名义向车商支付购车定金；易车合创公司以自己名义与车商签订购车合同并支付购车款，购车款一般由第三方借贷平台以向林秋虹发放贷款的形式支付给易车合创公司；车商将车辆及车辆附随的证照交付给易车合创公司，易车合创公司在林秋虹付清车款或者付清第三方借贷平台的借款后将车辆及车辆附随的证照交付给金虹公司，并特别约定金虹公司付清购车款前，易车合创公司对车辆享有所有权及全部处分权；易车合创公司按照一定比例收取管理服务费。涉案车辆即按照上述模式进行交易，易车合创公司根据金虹公司的要求直接与车商（天津镇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565000元购买涉案车辆，金虹公司向车商支付了定金2万元，向易车合创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含服务管理费）101750元，并签署了向第三方借贷平台借款45万元的借款借据等文件；易车合创公司向车商支付了剩余购车款545000元并取得车商交付的涉案车辆及证照。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第三方借贷平台将45万元借款支付给了易车合创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金虹公司向第三方借贷平台还清借款45万元或者向易车合创公司付清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林秋虹与金虹公司签订的《汽车代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林秋虹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向金虹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绝大部分购车款，金虹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车辆，且至今仍未交付车辆，构成违约。林秋虹要求金虹公司依约交付车辆是具有法律依据的。但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金虹公司因涉及经济纠纷已经停止营业，公司的经营管理人詹丰先也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涉案车辆已经完全脱离金虹公司的控制，金虹公司在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交付涉案车辆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对于林秋虹要求金虹公司交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林秋虹可以基于金虹公司无法交付车辆另循法律途径要求解除涉案购车协议并要求金虹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外，林秋虹要求金虹公司赔偿7万元的诉讼请求也是基于合同继续履行车辆可以实际交付的前提，现车辆无法实际交付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林秋虹遭受的经济损失可在提出解除合同时一并另行主张。本案案由为车辆买卖合同纠纷，林秋虹在庭审中也明确确认其是基于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合同具有相对性，余家梅、詹丰先及王薇仅是金虹公司的股东或者经营管理人，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林秋虹的举证也不足以证明该三个自然人与金虹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因此，林秋虹要求余家梅、詹丰先及王薇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余家梅、詹丰先及王薇也并不控制涉案汽车，客观上同样不具备交付涉案汽车的条件。如前所述，本案为合同纠纷，林秋虹虽然已经向金虹公司付清了绝大部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但是涉案车辆为动产，并未实际交付，故林秋虹依法仅享有对金虹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并不享有涉案汽车的所有权。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请求权仅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本案易车合创公司非合同相对方，林秋虹无权基于合同直接请求易车合创公司履行交付涉案车辆以及车辆钥匙、单证的义务。据此，林秋虹对易车合创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林秋虹的全部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根据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制作的《深公罗诉字[2019]00382号起诉意见书》《詹丰先涉嫌合同诈骗案情况一览表》内容显示：詹丰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自己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仍诱骗多家公司和个人签订垫资借款协议和购车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立案侦查；林秋虹系詹丰先涉嫌合同诈骗罪案受害人之一，案涉车辆一辆，损失金额615000元。本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已对詹丰先涉嫌合同诈骗罪案立案侦查，林秋虹系案涉受害人之一，案涉车辆一辆，损失金额615000元，本案具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对林秋虹提起的本案诉讼，应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林秋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秋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退回林秋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修俊（兼）附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