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明强，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脆兰，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成忠，男，汉族。上诉人陈明强因与被上诉人朱成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毅、乔艳组成合议庭，后因工作调整，合议庭成员乔艳变更为吴学文。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被上诉人陈明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及第四项，并改判朱成忠支付维修费用工资121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成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朱成忠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且未依约完成案涉工程，无请求工程款的权利。朱成忠在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后，发现施工难度较大，便以1万元的价格将工程转包给刘伟施工。案涉工程并未在2019年4月10日完工，陈明强向朱成忠出具预验收凭证的目的是对截止2019年4月10日已完工部分符合标准的验收，而非对整个工程的验收。二、陈明强要求朱成忠承担维修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15日出现严重垮塌，陈明强通过微信、电话通知朱成忠及刘伟进行修复，并告知若不修复将让案外人进行修复，二人未修复，陈明强因此产生12160元维修费用，该费用应由朱成忠承担。三、刘伟应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请求依法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首先，刘伟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应知晓工程实际施工及完工情况；其次，刘伟也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明强支付工程款，若本案及另案均判决陈明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则陈明强支付的费用将远大于协议约定的费用；最后，通过另案庭审，刘伟保存有大量案涉工程施工的证据。朱成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朱成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明强立即支付劳务承包费24000元，并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另支付工程量增加费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明强承担。陈明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朱成忠、陈明强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2．判令朱成忠支付陈明强维修费用共计12160元；3．本案诉讼费由朱成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陈明强作为甲方，朱成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承包内容：重庆市璧山区丁家街道三五水库修建提水坝一条，宽度为顶宽3米，长度以现场为准，高度以双方现场确定。承包费用：包干价：包括所有机械设备运输费，所有原材料和人工费用共计贰万肆仟元整（小写：24000元整）。承包费用支付：工程完工后现场验收合格后当日付款，如不付款视为违约，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一天。施工期限：2019年4月4日开工到2019年4月10日完工。如未完工或中途退场，视为违约，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天。安全责任：施工现场所有安全责任均由乙方负责，出现安全事故，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无任何责任。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字后立即生效。工程完工后合同自动失效。”该合同尾部甲方陈明强签名，乙方朱成忠签名。2019年4月10日，陈明强出具《现场验收凭证》一张，载明“在2019年4月3日在三五水库堤坝工程（陈明强与朱成忠）劳务承包合同中的工程以完工，全部合格。现场预验收人：陈明强2019年4月10号”。经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0日，刘伟以朱成忠、陈明强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朱成忠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19690元，要求陈明强在欠付朱成忠工程款范围内对19690元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从事建筑活动必须具备相关资质，并在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朱成忠与陈明强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因双方不具备分包工程相关资质，并且陈明强与朱成忠之间的涉案工程系非法转包，故所订合同无效。对陈明强要求确认其与朱成忠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朱成忠与陈明强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施工期限为“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4月10日”，涉案工程经施工后，2019年4月10日陈明强出具的《现场验收凭证》中载明“劳务承包合同中的工程以完工，全部合格”。由于《劳务承包协议》中并未约定预验收相关内容，也未约定涉案工程的质保期限，故该院认为陈明强《现场验收凭证》应当视为对涉案工程的最终验收。即便朱成忠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朱成忠作为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该院对朱成忠要求陈明强支付工程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成忠请求陈明强支付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因涉案工程于2019年4月10日验收合格，但《劳务承包协议》无效，其中对违约金的约定也自始无效，故该院仅支持朱成忠请求陈明强支付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朱成忠请求陈明强支付工程量增加费30000元，因朱成忠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明强辩称验收是预验收，且涉案工程在验收后出现了质量问题，陈明强自己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修复并花费了12160元，但朱成忠对陈明强举示的证据并不认可，陈明强也未举证其就涉案工程的修复情况及费用问题通知了朱成忠，朱成忠也未确认，故本院对陈明强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朱成忠支付维修费1216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朱成忠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明强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陈明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向原告（反诉被告）朱成忠支付工程款24000元，并以2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反诉被告）朱成忠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成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明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元，合计66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朱成忠负担275元，被告（反诉原告）陈明强负担39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立案庭缴纳）。原告（反诉被告）朱成忠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退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明强向本院提交了（2019）渝0120民初3890案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刘伟举示的视频光盘，以及陈明强自称于2019年4月11日拍摄的案涉工程现场视频。证明：1.涉案工程于2019年4月10日并未完工；2.实际施工人刘伟施工完毕后，案涉工程发生塌陷，陈明强已告知刘伟及朱成忠，二人拒绝维修，陈明强被迫委托案外人修复，支付了相应费用，该费用应由朱成忠及刘伟承担。朱成忠质证称，1.对上述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刘伟另案举示的视频光盘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2019年4月10日涉案工程已完工，并无塌陷，陈明强陈述的塌陷是其自行用挖机导致的；3.对陈明强举示的其自称拍摄于2019年4月11日的视频内容认可，但拍摄时间不认可。朱成忠向本院举示其自称于2019年4月16日拍摄的现场照片，证明案涉工程现场塌陷部分系挖机导致，有挖机的车行路痕。陈明强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2019年4月16日拍摄时，陈明强已派人在修复，故有挖机的车行路痕。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应采信。理由：1.陈明强举示的另案庭审笔录中，朱成忠未自认案涉工程于2019年4月10日完工，另案民事判决亦未认定陈明强通知朱成忠修复案涉工程的事实；2.陈明强举示的视频资料，其拍摄时间无法确认；3.朱成忠举示的视频资料虽显示有车印痕迹，但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工程塌陷是挖机导致。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明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现针对其上诉理由逐一评析如下：陈明强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朱成忠施工，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陈明强称，朱成忠签订上述协议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刘伟施工，朱成忠亦认可其与刘伟签订有合同。因此，陈明强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朱成忠而非刘伟。在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朱成忠可参照《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向陈明强主张权利。陈明强于2019年4月10日向朱成忠出具的《现场验收凭证》明确载明，案涉工程已完工，全部合格。该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陈明强验收合格。陈明强举示的另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陈明强已通知朱成忠整改修复的事实。如上文所述，与陈明强之间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朱成忠，且朱成忠已举示证据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陈明强主张应追加刘伟为第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元，由陈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