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6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综采中煤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盐池县高沙窝镇宝塔村。法定代表人：李旭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付，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阜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冷西龙，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阜南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曌，安徽张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关维志，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满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嫩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振国，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嫩江县。一审第三人：黑河市富宏煤矿，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罕达汽镇红旗村小河里河村。法定代表人：张富祥，该煤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综采中煤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付、冷西龙、关维志、魏振国，一审第三人黑河市富宏煤矿（以下简称富宏煤矿）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11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及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星、陈亚楠，被上诉人李玉付、冷西龙及二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曌，一审第三人富宏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关维志、魏振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付、冷西龙、关维志、魏振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煤公司于2018年1月9日与李玉付、冷西龙、关维志、魏振国签订的《提前解除和终止合同（协议）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其中部分无效，部分存在重大误解，故该协议应认定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煤公司有权针对该协议的具体条款诉请确认无效或者解除。中煤公司于二审庭审中主张，因富宏煤矿在诉前未明确同意中煤公司能够继续采煤，亦未明确同意直接向其支付费用，故该协议的第6条至第11条虽属有效，但属重大误解，请求予以解除。2.即使案涉《解除协议》合法有效，但根据该协议第10条的约定，该协议尚未具备能够实际履行的生效条件。中煤公司的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系基于与李玉付签订的《综合机械化采煤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设备租赁合同》）而提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李玉付、冷西龙辩称：案涉《解除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约定，解除李玉付与中煤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并自解除之日起双方不再有任何合同关系，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自动解除和终止。该约定系对《设备租赁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重新作出的约定，故中煤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煤公司主张《解除协议》合法有效，但未达到可以实际履行的生效要件错误。该协议并非附条件或附期限的协议，而是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关维志、魏振国将其承包的综采权利转移给中煤公司和韩某，富宏煤矿对此明知并认可。因李玉付、冷西龙已将权利义务转移，故二人在《解除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富宏煤矿述称：本案与其无任何关系，其仅与关维志、魏振国签订了总承包合同，且至今未结算，不能认定其对关维志、魏振国负有债务。中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煤公司与李玉付、冷西龙、关维志、魏振国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解除协议》第6条至第11条有关债权债务转移的约定；2.李玉付、冷西龙将租赁设备升井后交与中煤公司，包括MG300/700-WD采煤机1台、ZF5600/17/35液压支架118架、SGZ764/630刮板输送机2部、SZZ764/160转载机1部、皮带及转载自移1套，赔偿中煤公司ZF5600/17/35液压支架2架被埋井下的损失40万元；3.李玉付、冷西龙给付中煤公司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1月9日的租金和逾期支付租金的费用155,125.37元（4,155,125.37元租金和逾期支付费用-400万元保证金）；4.关维志、魏振国对李玉付、冷西龙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李玉付、冷西龙、关维志、魏振国共同赔偿中煤公司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的设备闲置损失7,965,224.96元（月平均产量31114.16吨×16元/吨×16个月），以及2019年5月1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设备闲置损失（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6.诉讼费用由李玉付、冷西龙、关维志、魏振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7日，富宏煤矿与关维志、魏振国签订《黑龙江省黑河市富宏煤矿采掘总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FH2016-01）。该合同第三条承包方式约定，以内部工队建制、劳务性承包的方式承包富宏煤矿综采、综掘工作面。投入综采工作面回采所需的综采配套设备及备件材料；对该矿所有综采、综掘实行总承包。第八条合同价款的依据约定，回采吨煤单价为90元/吨，其中包括回采人工费、电费、材料费、税金（5.85%的税金，关维志、魏振国负责手续办理，富宏煤矿负责税款缴纳）除本税金之外的其他税费均由富宏煤矿负责。工程款结算约定，富宏煤矿押关维志、魏振国第一个月的工程款，从第二个月工程款开始正常结算。每月工程款结算日期为15日，遇有特殊情况可顺延5天。富宏煤矿如有特殊情况确实不能按时结算工程款时，可以煤抵款，允许关维志、魏振国按照富宏煤矿当月实际煤炭价格销售同等工程款的煤炭吨数。该合同加盖富宏煤矿公章并由张富祥签字，关维志、魏振国签字捺手印。2017年1月17日，中煤公司与李玉付签订《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一条设备名称、型号、规格及数量约定：1.采煤机，设备型号为MG250/580（600）-WD（或MG300/700WD），1台；2.液压支架，设备型号为ZF5600/17/35，120架（含6架过度架）；3.刮板输送机，设备型号为SGZ764/500，2部（前后各1部180米/部）；4.转载机，设备型号为SZZ764/160，1部（35米）；5.皮带及转载自移，1套（配套转载机）。第二条租金及支付约定，综合机械化采煤设备租赁费用按月计算。中煤公司按照吨煤单价16元/吨向李玉付收取租赁费。第二月15日结算前一个月的租金（跟李玉付和富宏煤矿签订的合同同步结算）。附李玉付和富宏煤矿签订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综合机械化采煤设备运输费：租赁设备到矿运输费用全部由李玉付承担（包括装卸车费用），租赁期满后，退租运输费用全部由中煤公司承担（包括装卸车费用）。第六条租赁设备所有权约定，租赁综合机械化采煤设备及其构配件的所有权属于中煤公司，李玉付对租赁综合机械化采煤设备只享有租赁期间的使用权。李玉付租赁设备回采期间购买的综采尚未使用的配件、备件属于李玉付所有。第十一条保证金约定，经双方协商，中煤公司收取李玉付合同保证金400万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第十二条其他约定，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必须严格遵守。任何一方需要变更合同内容，应经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任何一方都不能无故终止合同，一方无故终止合同由此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必须承担赔偿责任。李玉付须经关维志、魏振国担保并用二人和富宏煤矿签订的《黑龙江省黑河市富宏煤矿采掘总承包合同书》（FH2016-01）的主合同复印件作为本合同的担保。该合同加盖中煤公司公章并由该公司的代理人韩某签字，李玉付签字捺手印，担保人处由关维志、魏振国签字捺手印。2017年3月16日，关维志、魏振国与李玉付、冷西龙签订《黑龙江省黑河市富宏煤矿综采高档普采工作面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工作面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第三款回采吨煤的单价约定：高档普采60元/吨，综采60元/吨；吨煤单价含回采人工费、电费、材料费、安全费用及关维志、魏振国与矿方签订的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李玉付、冷西龙购置的所有设备归二人所有，李玉付、冷西龙采区工作面管辖范围内安装电表，二人按电量缴纳实际电费。第二条第六款工程款结算约定：关维志、魏振国押李玉付、冷西龙第一个月结算工程款及辅助零工款，从第二个月开始正常结算。结清第一个月的吨煤单价结算的总款及辅助零工款，结算日期为每月15日前，遇有特殊情况可以顺延5天。该合同书由关维志、魏振国和李玉付、冷西龙签字捺手印。2018年1月9日，关维志、魏振国与李玉付、冷西龙及韩某、中煤公司签订《解除协议》。该协议书第6条约定，韩某、中煤公司付给李玉付、冷西龙1100万元（其中包括李玉付、冷西龙租赁韩某、中煤公司设备所缴纳的400万元押金）。李玉付、冷西龙在《工作面承包合同》中对关维志、魏振国结算的所有工程款转给韩某、中煤公司结算。韩某、中煤公司付给李玉付、冷西龙的1100万元结清后，双方的债权债务自动废除和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第7条约定，李玉付、冷西龙在富宏煤矿购买及投入的所有设备、备件备品及其他物品（抵给李某2的综采工作面喷雾泵两泵一箱除外），李玉付、冷西龙转给韩某、中煤公司所有（附设备及备件清单）。第8条约定，关维志、魏振国在与李玉付、冷西龙签订的合同结算单价（即60元/吨）基础上，按照富宏煤矿对关维志、魏振国2017年的结算产量每吨再提取10元/吨付给韩某、中煤公司。第9条约定，郝东升、李峰海、王三平等三人工伤转韩某、中煤公司负责，但总赔偿金额不超30万元，超出部分由李玉付、冷西龙支付。第10条约定，三方债权债务划转结束后，三方在此协议书生效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协议自行废止、解除和终止。关维志、魏振国另外单独和韩某、中煤公司重新签订设备租赁协议及采煤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原三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包含但不限于三方共同及分别签订的所有合同、协议、承诺书、保证书、证明书等）均自行废止、解除和终止，三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由关维志、魏振国、李玉付、冷西龙签字，中煤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1月12日，韩某、中煤公司与李玉付、冷西龙及富宏煤矿签订《协议书》，约定：1.鉴于韩某、中煤公司与李玉付、冷西龙于2018年1月9日签定的《解除协议》，李玉付、冷西龙将自己承包的富宏煤矿项目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韩某、中煤公司；2.上述项目转让款为700万元；3.韩某、中煤公司应同时退还李玉付、冷西龙的设备租赁抵押金400万元；4.应支付给李玉付、冷西龙的款项合计为1100万元;5.李玉付尚欠关维志257万元，由韩某、中煤公司在上述1100万元中予以扣除，并由富宏煤矿负责将上述借款交付至关维志手中，李玉付与关维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本协议签定之日消除；6.李玉付、冷西龙尚欠李某2设备款10万元，由韩某、中煤公司在上述1100万元中予以扣除，并由富宏煤矿负责将上述欠款交付至李某2处，李玉付、冷西龙与李某2债权债务关系自本协议签定之日消除；7.上述总款项1100万元减去上述应扣除的欠付关维志借款270万元、欠付李某2设备款10万元，韩某、中煤公司还应支付给李玉付、冷西龙共计833万元；8.款项给付时间：上述833万元，富宏煤矿代韩某、中煤公司于2018年2月3日之前一次性支付完毕；9.利率约定：如富宏煤矿不能按第8条约定期限足额支付上述款项，不能按期支付部分按月2%向李玉付、冷西龙支付利息；10.富宏煤矿自愿为韩某、中煤公司所有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损害赔偿费用、实现债权费用等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李玉付、冷西龙应付费用；11.富宏煤矿除为韩某、中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外，还负有向关维志、李某2交付本合同第5条、第6条约定款项的义务。该协议由韩某、李玉付、冷西龙签字，中煤公司加盖公章。富宏煤矿未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2018年3月29日，关维志、魏振国与韩某签订《补充合作协议》，约定：韩某承诺在协议生效后一周内组织工人进行生产，尽快恢复现有综采工作面生产。在设备搬到下一组综采工作面之前，除支架外，重新配齐前后部刮板运输机、购买1台新采煤机，保证全部设备能够满足正常生产需要。关维志、魏振国对韩某结算单价为：月产量低于或等于4万吨时按照72元/吨；大于4万低于5万吨时按照71元/吨；大于5万吨低于6万吨时按照70元/吨；大于6万吨低于7万吨时按照69元/吨；7万吨以上无论生产多少煤统一按照69元/吨进行结算。吨煤单价包含关维志、魏振国与矿方签订合同的一切费用。本结算单价为双方认可内部结算单价。每月结算日为25日，具体结算与矿上结算同步。关维志、魏振国需保证每月优先支付韩某的工资、材料费及部分融资费用，其它工程款结算到位后，关维志、魏振国提取应得费用后，剩余工程款由二人打入韩某指定账户。关维志、魏振国收到矿方工程款最迟五日内余款支付给韩某，若超期按日3%支付违约金。韩某承诺每月最低保证4万吨（政策性因素、矿上影响和地质条件发生变化除外）,如连续三个月完不成，在原来的结算单价基础上，每少出5000吨单价减2元，并且关维志、魏振国有权调换队伍。关维志、魏振国、韩某已签字。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9日，关维志、魏振国与李玉付、冷西龙以及韩某、中煤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事实清楚，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合同法法理，合同部分解除是合同解除的一种特殊形式，发生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律后果。现中煤公司将要解除的《解除协议》第6条至第11条系该协议的主要内容，如被单独解除将严重影响该协议目的的实现，因而不应被解除。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中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922元，由中煤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煤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年1月24日韩某与李玉付的谈话录音1份、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中煤公司及李玉付等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均认为此后富宏煤矿能够直接向李玉付支付款项，并在后续采煤过程中能够直接与中煤公司进行结算，但富宏煤矿对此并不同意，致使该协议不能履行，故中煤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李玉付、冷西龙质证认为：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谈话录音和韩某的证言均不能证明中煤公司、韩某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即使存在，中煤公司也已经于2018年1月24日知晓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应自此时起算解除权的三个月除斥期间。富宏煤矿质证认为：对谈话录音不知情；对韩某证言中提到的协议不知情并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鉴于李玉付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李玉付并未直接陈述中煤公司主张的证明事项，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玉付、冷西龙主张因证人韩某参加了一审庭审，故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未能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举证证明，故对二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韩某陈述与本案相关的事实，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韩某于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在案涉采掘面进行生产作业。李玉付、冷西龙于2018年6月10日向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中煤公司、韩某按照2018年1月12日签订《协议书》的约定给付1100万元及利息。除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及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案二审中主要涉及以下几个焦点问题：一、案涉《解除协议》第6条至第11条是否应予解除中煤公司主张，其因对富宏煤矿同意直接向李玉付支付款项及在其后续开采中能够与其直接进行结算产生重大误解而与李玉付、冷西龙及关维志、魏振国签订案涉《解除协议》，故诉请解除该协议的第6条至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据此，重大误解属于合同的撤销事由，而非解除事由。一方面，案涉《解除协议》第6条至第11条中并无与富宏煤矿直接向李玉付支付款项，以及富宏煤矿同意中煤公司、韩某进行后续开采并直接与其进行结算相关的内容，中煤公司主张其存在重大误解事项，并无事实依据。另一方面，即使中煤公司上述主张的重大误解事项成立，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的规定，中煤公司主张关维志、魏振国于2018年1月22日通知富宏煤矿停止向其转款，即该公司于此时应已知晓撤销事由，故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自此时起计算，至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三个月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中煤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煤公司还主张，因重大误解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诉请解除案涉《解除协议》的第6条至第11条。其一，按照《解除协议》第6条的约定，李玉付、冷西龙系将其在与关维志、魏振国签订的《工作面承包合同》中对二人结算的所有款项转让给中煤公司、韩某进行结算。《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现无证据证实李玉付、冷西龙向中煤公司、韩某转让的款项结算权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关维志、魏振国作为上述合同的结算相对方，已在《解除协议》中签字，李玉付、冷西龙将其对二人的结算权转让给中煤公司、韩某，已对关维志、魏振国发生效力，故中煤公司、韩某可依据《工作面承包合同》和《解除协议》第8条的约定，与关维志、魏振国进行结算并主张给付结算款。其二，韩某陈述，其于2018年3月29日与关维志、魏振国签订《补充合作协议》后，因关维志书面通知不允许其进行采掘，故其未能进行采掘作业，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交关维志向其发出的书面通知。富宏煤矿陈述，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案涉采掘面由韩某采掘，与证人李某1、李某2在一审中所作陈述一致，据此可以认定，韩某于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在案涉采掘面进行生产作业。至于2018年8月后未再进行采掘作业，中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因李玉付、冷西龙，抑或关维志、魏振国原因所致。其三，韩某还陈述，自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8月期间，案涉设备由其找人管理，据此可以认定，李玉付、冷西龙已经按照《解除协议》第7条的约定将相关设备交由韩某管理使用。《解除协议》第10条约定，关维志、魏振国另外单独和中煤公司、韩某重新签订设备租赁协议及采煤补充协议。韩某与关维志、魏振国已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补充合作协议》，就合作承包富宏煤矿综采回采工程作出了相关约定。故案涉《解除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有些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只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因无证据证明中煤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系因李玉付、冷西龙及关维志、魏振国违约行为所致，故中煤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解除协议》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其他无效情况，故应属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遵照履行。二、中煤公司的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煤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李玉付、冷西龙返还租赁设备。因中煤公司认可由韩某代表该公司处理相关善后事宜，而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8月期间，案涉设备由韩某管理，应视为李玉付、冷西龙已经返还租赁设备，中煤公司已实际接收，故中煤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中煤公司提出的第三、四、五项诉讼请求均基于与李玉付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案涉《解除协议》第6条约定，中煤公司、韩某付给李玉付、冷西龙1100万元结清后，双方的债权债务自动废除和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因该协议约定解除的合同包括案涉《设备租赁合同》，故《解除协议》第6条约定的债权债务以及经济纠纷的范围，应包括因《设备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于该约定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据此，上述约定的中煤公司、韩某付给李玉付、冷西龙1100万元结清后，应视为双方的债权债务自动废除和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所附的生效条件。如中煤公司、韩某已经给付，则上述约定生效。如中煤公司、韩某未给付，则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关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以成就”的规定，亦应视为上述约定已生效。故中煤公司与李玉付因《设备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已自动废除和终止，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中煤公司基于《设备租赁合同》提出的第三、四、五项诉请请求，与《解除协议》的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在“本院认为”部分未对中煤公司提出的第二项至第五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进行说理，但在主文部分已经进行实体处理，故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所述，中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22元，由中煤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涛审判员 李艳梅审判员 王晓兵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红敏书记员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