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龙管东路望成大厦13楼1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6392078N。法定代表人：赵鹏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白沙大道38-6号第2栋7层13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72616XL。法定代表人：王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与上诉人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洲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判令华硕公司向中洲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的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61563.04元（暂计至2018年7月10日，后续仍需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至实际给付之日）；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决；3.判令华硕公司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及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第一、华硕公司应当从实际拖欠货款之日起按照《（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华硕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柴油）采购供应合同中的约定：“如需方无故延期付款，需方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华硕公司从2017年8月15日开始欠款，一审法院判决华硕公司“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所判决违约金支付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应从2017年8月15日(实际拖欠货款之日）起按照《（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华硕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第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上诉费应当由华硕公司承担。由于华硕公司严重违反《（柴油）采购供应合同》，巳经构成实质违约，中洲公司因多次催要货款无果后提起诉讼，因此所产生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2元、保全费5000元应当全部由华硕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也应由华硕公司承担。上诉人华硕公司辩称，应驳回中洲公司的上诉，理由是：第一、双方的合同约定中洲公司开具发票后华硕公司才支付货款。否则华硕公司有权延迟支付货款。中洲公司向华硕公司提供发票后，华硕公司深圳分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了相应货款，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故中洲公司要求华硕公司从2017年8月15日起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依据。第二、中洲公司对华硕公司的货款之前并没有要求华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上诉人华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中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硕公司欠中洲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61553.03元。中洲公司起诉的货款中的316130.11元是系案外单位广西龙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曦公司）所欠货款，与华硕公司无关。二、华硕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华硕公司并不是故意拖延支付货款，而是因为华硕公司和中洲公司对316130.11元由华硕公司支付还是由龙曦公司支付存在争议，华硕公司才没有支付剩余部分货款。因此，华硕公司没有付清全部货款的责任在中洲公司，而不在华硕公司，华硕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三、华硕公司巳经支付了货款本金661553.03元及相应违约金、一审诉讼费用，华硕公司无需支付中洲公司货款。上诉人中洲公司辩称，第一、中洲公司刚开始确系向名为“龙曦建设”供油。但由于龙曦公司建设资质问题，该项目的负责人李萧寒用华硕公司与中洲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并且该项目所有的供油货款均由华硕公司承担，并且在2017年5月份和7月份所开具的货款均已向华硕公司开具了发票。华硕公司对该货款也已经支付，对于7月份期间所产生的交易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争议。第二、双方的整个交易是符合日常的商业交易习惯的。李萧寒只是借用了华硕公司的资质，是一种挂靠关系。整个项目的供油实际上均由李萧寒负责。并且华硕公司与中洲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李萧寒为华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对货款的金额的判定是准确的。中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硕公司向中洲公司立即支付柴油采购欠款共计人民币977683.14元；2.判令华硕公司向中洲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的违约金共计人民币361563.04元（暂计至2018年7月10日，后续仍需计至实际给付之日）；3.判令华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起，中洲公司陆续向位于防城港湾（西湾）海域综合治理工程—11区CK块海域清淤及疏浚工程项目提供柴油。其后，中洲公司与华硕公司签订《（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约定，中洲公司按中国石油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加油站当天挂牌价下调0.3元每升价格将柴油送至涉案工地，供货期为2017年至合同执行结束；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1日至次月30日为一个供货周期，每月30日前供方凭需方开具的有效的收料单，对账结算单到需方物资设备部结算一次，当月的票据当月结清，过期作废，供方按当月的结算金额向需方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物资经过验收合格后，收到当月进度款后，十五日之前按供方上月的材料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讫；合同第九条约定，如供方出现逾期交货，每天应承担未交付物资款1%的违约金，物资延期交付超过3个工作日，需方有权解除合同，供方承担因此给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如需方无故延期付款，需方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柴油）采购供应合同》未载明签订日期，落款处加盖了原、华硕公司公章，其中记载的华硕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案外人李萧寒，但李萧寒未在该合同中签字。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中洲公司陆续向涉案工程地点提供柴油。庭审中，中洲公司对其送货情况提交了若干《送货单》予以证明，其中，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13日、2017年8月16日、2017年8月26日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龙曦公司，2017年8月8日《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天津市金鼎航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其余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华硕公司。华硕公司对中洲公司提交《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庭审中，中洲公司提交了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对账单》为证，以证明货款发生情况。经审查，该期间对账金额合计1077683.14元。其中，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对账单》台头单位名称及乙方名称均为“广西龙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未加盖龙曦公司公章，仅由案外人李萧寒签字确认，对账金额为316130.11元；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对账单》乙方名称为华硕公司，但未加盖华硕公司公章，仅由案外人李萧寒签字确认。除此之外，中洲公司提供的其他《对账单》均加盖了华硕公司公章。华硕公司对载明台头载明“广西龙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对账单》不予认可，对于其他《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2018年10月19日，华硕公司向中洲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其后，华硕公司未向中洲公司支付任何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洲公司与华硕公司之间的《（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约定的供货时间为2017年至合同执行结束，且华硕公司在该合同中确认了案外人李萧寒系其委托代理人，故，中洲公司提交《送货单》及《对账单》均可证明中洲公司华硕公司提供货品的情况及金额，中洲公司诉请华硕公司华硕公司支付货款977683.14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华硕公司辩称，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7月30日的《对账单》抬头单位名称及乙方名称均为“广西龙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批货物并未交付华硕公司，相应的货款应由案外人龙曦公司负担。对此，原审认为，其一，虽然该《对账单》载明的收货人为案外人龙曦公司，但并未加盖该公司公章，而系由华硕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萧寒签字确认，无法推断该批货物确实由案外人龙曦公司收取。其二，该批货物的送货时间发生在《（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内。华硕公司未举证证明《（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签订的时间发生在该《对账单》之后，亦未举证证明案外人龙曦公司授权李萧寒代为签收该批货物，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萧寒亦有代华硕公司签署后续《对账单》，因此，中洲公司提供的系列《对账单》具有连贯性，且与华硕公司有关，足以认定华硕公司已经收取了《对账单》中列明的货物。故，华硕公司该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约定，如华硕公司无故延期付款，应按每天千分之一标准向中洲公司支付违约金。华硕公司对该违约金标准不予认可并主张对之予以调整。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应与守约方因违约方之违约行为所致损失相当。中洲公司未就其损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酌定华硕公司以货款977683.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中洲公司提起诉讼之日（2018年8月17日）起向中洲公司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于中洲公司的违约金诉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硕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中交天航南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与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就本案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以证明华硕公司不可能在2017年5月就开始向中洲公司购买柴油；证据二、李萧寒的社保缴费记录，证明李萧寒是龙曦公司的员工；证据三、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以证明华硕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已向中洲公司支付了货款661553.03元以及利息114668.50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支付之日）；证据四、华硕公司和龙曦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证明龙曦公司没有承包资质。中洲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洲公司与华硕公司之间的《（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全面履行。双方已认可华硕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已向中洲公司支付了货款661553.03元以及利息114668.50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8月17日计算至支付之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广西龙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5月8日至7月30日》中列明的货款共计316130.11元是否应由华硕公司支付以及违约金的认定。关于《广西龙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5月8日至7月30日》中列明的货款共计316130.11元是否应由华硕公司支付问题。首先，中洲公司与华硕公司之间的《（柴油）采购供应合同》于2017年7月签订，中交天航南方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与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就本案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华硕公司主张其2017年8月才实际进驻项目工地，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有华硕公司盖章确认的《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8月1日至8月31日》的备注中为龙曦公司及天津市金鼎航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华硕公司对该货款予以认可。同时，华硕公司认可的8月2日、8月8日、8月16日、8月21日的《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均为龙曦公司，收货人均为李萧寒，且均由李萧寒签名确认，无加盖龙曦公司公章。而《广西龙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5月8日至7月30日》系由李萧寒签字确认，亦未加盖龙曦公司公章。虽然李萧寒是龙曦公司的员工，但李萧寒同时亦是华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账单的送货时间除了2017年5月8日之外，其余的送货时间均发生在约定的开工日期之后以及在《（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内，加之根据本院上述查明，华硕公司对8月份龙曦公司作为收货单位的货款予以认可，华硕公司亦认可系因龙曦公司没有承包资质，才由其承接涉案工程，故在华硕公司未能提供其他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的前提下，不足以证明该账单的货款属于龙曦公司。综上，华硕公司的该项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硕公司应向中洲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16130.11元。关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第五条约定支付方式为：物资经过验收合格后，收到当月进度款后，十五日之前按供方上月的材料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讫。《广西龙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柴油对账单5月8日至7月30日》由李萧寒于2017年8月1日签署，按照上述约定，华硕公司应于2017年8月15日向中洲公司支付货款。因华硕公司未能依约付款，根据《（柴油）采购供应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华硕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中洲公司未就其损失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本院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标准，自华硕公司2017年8月15日逾期付款之日起向中洲公司计付欠款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中洲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上诉人华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6130.11元；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16130.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661553.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6日止）。三、驳回中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2元，由深圳市中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612元，由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中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0元，由深圳市中洲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723元（已预交），由广西华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77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书记员 刘修俊（兼）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