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臧洪友，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桂年，女，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小强，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臧洪友、成桂年因与被上诉人龚小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洪友、成桂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龚小强的诉讼请求，支持臧洪友、成桂年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龚小强称其在2018年3月14日将房租38000元转账给姚玉兰，但没有提供任何转账凭证；姚玉兰称龚小强给的现金，但是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显然，双方说法完全不一致。龚小强根本没有在2018年3月14日支付房租38000元。2018年3月5日，龚小强刚刚向臧洪友、成桂年支付房租38000元，怎么可能在一个多星期后又提前一年多支付了隔年的房租。所以，在龚小强没有支付任何房租的情况下，要求臧洪友、成桂年支付其10个月的房租30000元，是在欺骗臧洪友、成桂年，臧洪友、成桂年在这个过程中存在重大误解；同时，在龚小强没有支付任何多余房租，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要求臧洪友、成桂年支付30000元，对臧洪友、成桂年不公平。因此，这两份调解协议应当予以撤销。同时，龚小强在2019年5月15日搬出房屋时，将房屋卷闸门、吊顶、灯具等损坏，给臧洪友、成桂年造成损失8000多元。本案纠纷完全是由龚小强引起，龚小强应当赔偿全部损失。龚小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臧洪友、成桂年的上诉请求。龚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臧洪友、成桂年立即支付桐乡市茅盾东路60号店铺剩余10个月的房租费共计11666元；2.臧洪友、成桂年赔偿龚小强经济损失30000元（暂计5天，实际按扰乱龚小强店铺经营时间计算）。臧洪友、成桂年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撤销（2019）梧桐（1）人调字第20067号、10150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两份；2.龚小强支付臧洪友、成桂年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5月15日的房屋占用费6853元；3.龚小强赔偿臧洪友、成桂年房屋装修损失8000元；4.龚小强返还臧洪友、成桂年已经支付的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桐乡市房屋（共四间，案涉店铺为其中两间）的所有权人系案外人姚玉兰、汤亚琴、汤亚兵。2018年3月5日，臧洪友与龚小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臧洪友将茅盾路60号店铺两间出租给龚小强使用，租期为一年，自2018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9日止，房租费38000元，一次付清。签订合同时，龚小强向汤亚琴核实后，当日将房租38000元支付给了臧洪友。2019年春节前，臧洪友向龚小强收取案涉店铺2019年至2020年租金时，龚小强告知其已经将当年租金支付给了姚玉兰、汤亚琴，并向臧洪友出示了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龚小强付茅盾路60号店铺2间一年租金38000元，从2019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9日止，收款人为姚玉兰、汤亚琴，收款日期2018年3月14日。”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店铺租赁产生矛盾后，于2019年3月13日在梧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一、龚小强于2019年5月8日前从桐乡市梧桐街道茅盾路60号前面两间租房搬出，搬出时，由臧洪友支付龚小强10个月房租共计31666元（钱一次性付清）；二、臧洪友、成桂年与龚小强发生冲突的事情双方到此为止，双方的伤势各自承担，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不要求公安机关验伤，今此时到此为止；三、双方今后须遵纪守法，如谁再肇事谁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调解协议签订后，龚小强于2019年5月5日左右搬出案涉店铺，但未将店铺钥匙交付给臧洪友，因臧洪友未支付约定的款项，故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双方于2019年5月9日在梧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第二次人民调解协议：一、由臧洪友承诺在后天中午12点以前，双方来本室支付30000元；二、臧洪友如爽约的话房子不要了；三、今此事到此为止。2019年5月11日，臧洪友向龚小强支付了2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同年5月15日，龚小强将案涉店铺的招牌拆除；当日，臧洪友通过开锁匠进入了案涉店铺，并占有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份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可撤销。臧洪友、成桂年主张两份人民调解协议在订立时受到胁迫、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产生重大误解签订的，有违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予撤销。关于是否受胁迫。第一，调解协议签订地点是在梧桐派出所，若存在胁迫，臧洪友、成桂年可及时寻求警方帮助，故在派出所受胁迫签订了调解协议不符合常理；第二，调解协议（3月13日）第二条写明双方均有伤势，故非臧洪友、成桂年单方受暴力胁迫；第三，臧洪友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第一份调解协议签订近两个月后再签订了一份与之前内容几乎一致的调解协议，且臧洪友还自愿支付了部分款项，更说明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第四，臧洪友庭审中也陈述是出于让龚小强搬走由自己使用案涉店铺的考虑才签订的调解协议；综上，臧洪友、成桂年签订调解协议未受胁迫，调解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是否显失公平。若调解协议中当事人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极不对等，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的，可认定为显失公平的协议，第一，本案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臧洪友要求龚小强搬出案涉店铺相对应由臧洪友向龚小强支付10个月房租计30000元，该协议内容是双方自愿达成的，至于臧洪友之后是否能使用案涉店铺，非龚小强能决定；第二，臧洪友辩称，其对案涉店铺具有使用权和出租权，故龚小强应无条件腾退店铺，其租金支付给房东应由房东返还，臧洪友没有义务支付龚小强租金，一审法院认为，龚小强系案涉店铺的承租人，而臧洪友所称的出租权和使用权，既未得到房东姚玉兰的同意，其与汤亚琴的协议是否有效也未经司法确认，故臧洪友支付龚小强相应款项并要求龚小强搬出，给龚小强权利的同时也设定了相应义务，因此两份调解协议均不属于显失公平的协议。关于是否构成重大误解。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前，臧洪友对于收条已经知晓，现该事实也得到案涉商铺的所有权人姚玉兰的确认，故不构成重大误解。综上所述，本案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两份调解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龚小强已按协议约定搬离案涉店铺，臧洪友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因2019年5月9日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修改协议内容，达成新的调解协议，将支付款项总金额变更为30000元，故应以此为准。因臧洪友已付20000元，故尚需支付龚小强10000元。关于龚小强要求经济损失赔偿的诉请。因龚小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由臧洪友、成桂年导致其经营店铺停工的经营损失、人工损失，故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臧洪友、成桂年要求龚小强支付2019年3月10日至5月15日的房屋占有费的诉请。因臧洪友、成桂年非房屋权利人，故无权要求其支付占有使用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臧洪友、成桂年要求龚小强赔偿房屋装修损失的诉请。臧洪友、成桂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龚小强系房屋损坏的侵权人，且臧洪友、成桂年也非房屋权利人，故无权主张，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臧洪友、成桂年要求龚小强返还已经支付的20000元的诉请。因两份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臧洪友、成桂年理应继续履行协议的约定，故该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臧洪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小强支付10000元（付至账号：62×××64，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二、驳回龚小强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臧洪友、成桂年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2元，减半收取421元，由龚小强负担316元，由臧洪友负担105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7，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反诉案件受理费335.50元，由臧洪友、成桂年负担。臧洪友、成桂年二审中提供房屋产权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案涉房屋属汤亚琴单独所有。龚小强质证称，证据不真实，该房屋的户主是姚玉兰，证明内容不符合实际。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明系复印件，证明人处所加盖的公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识，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龚小强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一审法院对姚玉兰进行了调查询问，姚玉兰称其收取了龚小强2019年至2020年的租金38000元，并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房屋租赁纠纷报警，先后两次在派出所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分别签订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主要就租金返还、腾退等租赁事宜进行协商，臧洪友、成桂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协议的内容、签订的后果应有明确认知，两份协议签订时间相隔近2个月，臧洪友亦应有充分时间了解龚小强租金支付情况，其自愿签订两份协议承诺返还龚小强已付租金并部分履行后再请求撤销协议，对此应提供充分依据。臧洪友、成桂年上诉状申请撤销的理由为龚小强没有向姚玉兰支付38000元，其系受欺诈、因重大误解签订两份人民调解协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汤亚琴及汤亚琴的母亲姚玉兰向龚小强出具了收取38000元的收条，一审法院对姚玉兰进行了调查询问，姚玉兰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明确表示收取了龚小强38000元租金，故臧洪友、成桂年申请撤销两份人民调解协议，无事实依据。二审调查询问中，臧洪友明确撤销协议的主要理由为，汤亚琴因欠付臧洪友借款无力归还，故承诺将案涉房屋给臧洪友免费使用，臧洪友本欲将龚小强支付给姚玉兰的租金退还给龚小强后，其自行使用房屋，但龚小强腾退后，姚玉兰以案涉房屋是其家庭共有财产为由阻止臧洪友使用，臧洪友因无法正常使用房屋，故也不愿意履行人民调解协议。本院认为，调解协议未约定龚小强有保证臧洪友能正常使用房屋的义务，臧洪友不能正常使用房屋非撤销调解协议的正当理由，现龚小强已按约搬离，一审认定臧洪友应按调解协议约定支付尾款10000元正确。臧洪友非房屋所有权人，其要求龚小强赔偿房屋吊灯、灯具等被损坏的损失和房屋占有使用费等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臧洪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33元，由上诉人臧洪友、成桂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倩书记员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