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刑初59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彬容，女，生于1970年6月9日，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四川省仁寿县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四川省仁寿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谌俊英，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以仁检诉刑诉[2019]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彬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彬容及其指定辩护人谌俊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9月18日，被告人吴彬容从上海回到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其父亲吴某1家中。同年9月28日8时许，吴彬容从吴某1家中出发，拄着一根水管步行至被害人高某1屋外，因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怀疑高某1伙同他人害其兄弟及其子，并因此与高某1发生争执扭打，吴彬容将高某1摔倒在地，并用手将其打晕。后吴彬容在高某1院坝附近，先后分别使用黄荆木棒、铝皮撮箕、砖头和其用于拄路的水管打击高某1的面部、头、颈部，发现高某1没有反应后，吴彬容回到吴某1家中，将作案时所穿的衣服烧毁、所穿的鞋子丢弃在其家附近“和尚坡”处。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被人用钝器致伤工具（如砖石类）打击头面部及颈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鉴定，吴彬容患有精神分裂症，对2018年9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彬容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定罪处罚，吴彬容案发当天的违法行为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 被告人吴彬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指定辩护人谌俊英辩称：被告人吴彬容如实供述罪行，患有精神疾病，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被告人吴彬容从上海回到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其父亲吴某1家中。同年9月28日8时许，吴彬容从吴某1家中出发，拄着一根水管步行至被害人高某1屋外，因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怀疑高某1伙同他人害其兄弟及其子，并因此与高某1发生争执扭打，吴彬容将高某1摔倒在地，并用手将其打晕。后吴彬容在高某1院坝附近，先后分别使用黄荆木棒、铝皮撮箕、砖头和其用于拄路的水管打击高某1的面部、头、颈部，发现高某1没有反应后，吴彬容回到吴某1家中，将作案时所穿的衣服烧毁、所穿的鞋子丢弃在其家附近“和尚坡”处。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被人用钝器致伤工具（如砖石类）打击头面部及颈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经鉴定，吴彬容患有精神分裂症，对2018年9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检察院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取保候审决定书。 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现场勘验，中心位于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彭某住宅东侧水泥路上，躺着一具女尸，尸体头部及头部下侧地面有大量疑似血迹，左侧面部软组织及左耳呈缺失状，露骨外露并呈碎裂状，上颌牙齿部分呈缺失状，紧邻尸体提取了3枚牙齿、9块砖块、12处疑似血迹、2个烟蒂、1把雨伞和1个背篼，砖头上粘附有大量疑似血迹。在水泥路面东侧有一铁质撮箕，表面附有大量疑似血迹。距离彭某住宅东墙162ｃｍ处有一根黑色塑料管，距离尸体460ｃｍ处有一把雨伞，距离雨伞720ｃｍ处有一竹质背篼，背篼内外侧均附有点状疑似血迹；经吴彬容交代，公安机关对其丢弃杀害高某1时所穿鞋子的地点“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吴某1住宅西侧和尚坡”进行了现场勘查，在山坡上找到两只鞋面为绿色格子布料的鞋子，鞋面附有大量暗黑色点状斑迹。 4.扣押决定书、清单，证实扣押了吴彬容持有的毛衣一件，从吴彬容住宅处提取了吴彬容的衣服三件、裤子四条、秋裤一条、鞋子三双。 5.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吴彬容对杀害高某1的地点、拿作案工具黄荆棒棒、水管、撮箕、砖头的地点、焚烧衣服的地点、倾倒衣服灰烬的地点、扔鞋子的地点进行了现场辨认。 6.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吴彬容辨认出打死高某1时所穿的布鞋，辨认出打高某1时使用的撮箕和砖头，辨认出案发时高某1家外水泥路上放的背篼；彭某辨认出案发现场发现的背篼及雨伞是他家的。 7.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第二日对吴彬容进行了人身检查，其双手指背有散在的皮肤擦伤。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病历资料，证实分别向仁寿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上海市松江区叶榭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海市松江区精神卫生中心调取了吴彬容的病历资料，证实吴彬容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仁寿、上海两地多次住院治疗且长期服药；向上海市松江区叶榭派出所调取了吴彬容的户籍信息及吴彬容在上海期间多次报警称有人要迫害她的报警记录；向仁寿县精神卫生保健院调取了吴彬容弟弟吴某A的病历资料，证实吴某A曾在仁寿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9.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结婚证、顾某1与吴彬容通话记录、吴某2与吴彬容、吴某1通话及短信记录。 10.鉴定聘请书、对吴彬容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的综合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吴彬容患有精神分裂症，对2018年9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高某1系被人用钝性致伤工具（如砖石类）打击头面部及颈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机械性窒息死亡。 12.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经鉴定，现场提取的疑似血迹中检出吴彬容的ＤＮＡ，现场提取的雨伞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高某1和吴彬容的ＤＮＡ。 13.户籍信息。 14.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吴彬容的父亲，吴彬容在1993年嫁到上海，在吴彬容的孩子十来岁的时候患了精神病。2018年9月20日左右，吴彬容一个人从上海回到鳌陵乡千丘村3组的家中。吴彬容回来后一直处于精神病发病状态，整天说有人要害她的孩子，疯疯癫癫的乱跑。2019年9月28日当天早上六点多他就到文宫赶场，十一点多回到家，中途吴彬容给他打过电话让他注意安全，他回到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另证实他的儿子吴某A也患有精神病。 15.证人毛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村民，在2018年9月28日下午六时许，她从山上回来看见公路边躺着一个人，走近看发现是高某1，之后她给丈夫江某打电话，江某到现场后拨打110报了警。 16.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8日下午18时50分左右，他接到他老婆毛某的电话问是否知道彭某的电话，说彭某的老婆高某1死了，之后他给彭某打了电话后赶到现场，之后他拨打了报警电话。他们靠近发现高某1头部周围有碎砖块。案发后，村里大部分人都怀疑是吴彬容干的。 17.证人顾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吴彬容的丈夫，他们1994年结婚。在1998年因为他在工作中锅炉爆炸造成他全身大面积烧伤住院一年多，期间全靠吴彬容打工挣钱，这时候吴彬容表现得精神压力很大，但是没有明显异常。在2007年开始，吴彬容开始犯病，经常往外跑，说有人要杀她和家人，之后陆续在精神病院治疗过四次，平时都在吃药。2018年9月20日左右，吴彬容一个人回了四川老家，期间吴某1和吴某B打电话让他儿子去将吴彬容接回上海，大概在9月28日上午的时候，吴彬容给他打电话说她们那里山上杀人了，还说不要让儿子去接她。 18.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吴彬容的妹妹，家中兄弟姐妹四人，大姐吴彬容和二哥吴某A都患有精神病。吴彬容1994年嫁到上海的时候是正常的，在1999年姐夫厂里出事后姐姐吴彬容压力就很大。在2008年吴彬容被送达精神病院住院，是吴彬容出院后才电话告知她的。2018年9月20日左右她接到父亲电话称吴彬容回到了老家，期间吴彬容犯病不吃药她还打电话劝过。 19.证人顾某2的证言，证实吴彬容在1993年嫁给顾某1，在孩子三四岁的时候吴彬容患精神病，之后多次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但之后都反复发作，吴彬容发病后要往外面跑，还不吃药，家人将她锁在家中，她就大吵大闹，还会踢打她婆婆，甚至会扔东西砸路人。 20.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吴彬容是她的同学，经她介绍于1994年嫁到上海，1999年吴彬容老公因所在的厂锅炉爆炸受伤住院，但是家人没有告诉吴彬容，吴彬容从这时候开始有些疑心病。之后在2007年左右，吴彬容病情严重，要往外面跑还要骂人，吴彬容犯病的时候就被丈夫锁在家中。 2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村民，吴彬容二十多年前嫁到上海，在高某1被杀前十多天才回来。吴彬容回来后，经常拿着一根木棒在路上走来走去，听说是还了精神病才回来的。 22.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村民，高某1被杀后，村里人都在议论是吴彬容杀的。因为吴彬容嫁到上海后患了精神病，才回来十多天，听说平时吴彬容拿一根木棒经常到邻居的屋外去大吵大闹，说有人要害她的孩子。 2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村民,2019年9月28日早上6点多，他在院子外面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彭某家的方向有尖叫的声音，这种声音持续了十多分钟。当天下午7点左右，接到汪某A电话称高某1死了，之后他和杨某2等人到现场。他看到高某1脸上都是血，还有砖头。他怀疑是吴彬容干的，因为吴彬容患有精神病，听张某A说吴彬容说彭某一家绑架了吴彬容的孩子。在吴彬容回来后他见过一次，吴彬容手里拿着木棒，凶神恶煞的样子。 2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8日晚上他在家看新闻联播的时候接到张某1电话称高某1死了，之后他和张某1赶到现场，汪某A告诉他们已经报了警，让保护现场。他看到高某1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血，身边有很多砖头，砖头上有血，离她前面一米远的公路上也有血迹。 25.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8日他接到父亲电话称高某1死了，之后他开车回了一趟老家，听村长王某A说，吴彬容到村委会说高某1要杀她的儿子。 26.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9月28日下午6点48分，他接到毛某电话称高某1睡在屋外公路上，之后他就过去看，到现场时汪某A也刚到。他看到高某1躺在地上，脸上模糊不清，周围是血迹和砖头，之后汪某A就报了警。听说吴彬容患了精神病，之前听队长说吴彬容到张某A家骂过张某A，几天前又到他家屋外乱骂。 2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她是仁寿县精神卫生保健院医生，吴彬容于2018年9月30日入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平时较为安静，不喜欢与人交流，简单交流正常，但有时候会胡言乱语。另证实，吴彬容曾于2013年到仁寿县精神卫生保健院住院治疗过，当时诊断也是精神分裂症。 2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她是仁寿县精神卫生保健院医生，是吴彬容主治医师，吴彬容的病情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现在精神状况比较好，情绪稳定，能够很好的交流，生活能够自理。 29.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高某1丈夫，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工地打工，他家平时与其他人没有什么矛盾。 30.被告人吴彬容的供述，证实2018年9月28日早上，她拄着水管走到高某1家外面的水泥路上，因为她怀疑高某1害了她兄弟和她孩子，她就质问高某1是不是害了她的孩子，随后与高某1发生拉扯。高某1先把她摔倒在地，她爬起来后将高某1摔倒在地，她用右手打了高某1的左脸三四下，将高某1打晕了，之后用黄荆棒棒朝高某1左脸上打了两下，高某1向她求饶，她没有理睬并继续打，她不知道用黄荆棒棒打了高某1多少下，开始打的时候高某1动了几下，最后就没有动了，也没有声音了。用棒棒打完后，她又用拄路的水管朝高某1脸上打了很多下，之后在路边拿起一个撮箕朝高某1脸上打，最后还捡了两三个砖头朝高某1的脸上和头部打了好几下。当时看到高某1脸上出了很多血，高某1没有动了，也没有声音，她想到把人打死了心里很害怕，就返回家中。回到家后，因为身上沾了高某1的血，她就洗了手，还把打高某1时穿的红色衬衣和绿色格子布鞋换下来，她将衣服烧了，灰烬倒在了菜地里，还将鞋子扔在了“和尚坡”。另证实在与高某1厮打过程中，她的手被抓破了皮，还流了血。她在打高某1之前，高某1将背篼放在路边，她打了高某1之后顺手将背篼扔到公路外的坡下，她看到一把雨伞从背篼中倒出来。 31.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2月28日案发后，仁寿县公安局民警对仁寿县鳌陵乡千丘村3组人员展开排查，9月30日，吴彬容因精神病犯病严重被送到仁寿县精神卫生保健院治疗，后经民警多次对其进行询问，吴彬容讲出了她打死高某1的过程，因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正在治疗，仁寿县公安局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32.情况说明； 33.认罪认罚从宽处理告知书、认罪认罚承诺书。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彬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彬容案发当天的违法行为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彬容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谌俊英辩称被告人吴彬容如实供述罪行，患有精神疾病，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查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生命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彬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汪智勇 审判员  王 飞 审判员  张维维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邹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