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俊平，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宇，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富，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北京策略（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泰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展览馆西路商业街6号603室。法定代表人：林春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内蒙古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俊平与被申请人王国富、内蒙古泰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戈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内010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张俊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内01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俊平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内民申335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俊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宇、被申请人王国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被申请人泰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平再审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王国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二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占有权发生了分离，王国富虽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但该房屋从未交付过王国富，一直是由张俊平占有使用，王国富从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故王国富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存在瑕疵，其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泰戈公司主张交付房屋。其次，王国富与泰戈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过程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一)王国富在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从未看房。从王国富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即从2011年10月15日至2018年3月26日其取得房本，七年的时间从未来看过房。(二)王国富在购房后七年内一直未向泰戈公司主张交付房屋。从申请人入住房屋的时间算，涉案房屋从2005年起就已经达到了入住条件，王国富购房时完全有条件主张交付房屋，而其却一直置之不理。(三)王国富购房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涉案房屋位置属于本市中心地段，至2018年该地段房屋均价在1.5万-1.6万元之间，涉案房屋187.1平米，价款应当在二百万左右，而其购房价款只有336780元。四、泰戈公司建设的泰戈小区共有18套房屋，除其对外直接销售的4套外，剩余14套房屋均为顶账房，全部拖延拒不履行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将房屋一房二卖损害住房人利益。最后，一审和二审判决均未查明涉案房屋由申请人张俊平一直居住至今的原因。张俊平与泰戈公司之间存在电梯买卖及安装合同关系，泰戈公司以涉案房屋抵顶了电梯价款和安装费，因此申请人张俊平于2005年就已入住了该房屋。此与泰戈公司提交的2006年5月7日其收取呼和浩特市安达电梯有限责任公司3万元的收据时间是相符的。泰戈公司提交该证据欲证明申请人占有该房屋是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租赁合同，也未说明该3万元租赁费期限是多久，后续租赁费如何支付。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相反双方存在电梯买卖安装合同关系是可以确定的事实，基于此泰戈公司作为买方应当向申请人支付电梯价款及安装费，而不应向申请人另行收取3万元。故泰戈公司使用电梯15年却分文未付，反而是为其提供和安装电梯的申请人向其支付了3万元，显然申请人主张的用房屋抵顶电梯购买款和安装款是真实的，而该3万元就是申请人为了办理房屋产权证而向泰戈公司交付的。王国富辩称：王国富与泰戈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清房款后于2018年3月26日办理不动产证，王国富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王国富与泰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张俊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若其与泰戈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依法应另案审理。泰戈公司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张俊平的再审请求不认可，其所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一致。2005年泰戈公司盖房需要安装电梯，与一个江苏人签订合同。安装过程中，江苏人要求我公司给他安排住房，后江苏人与张俊平产生纠纷，张俊平占了房子。我们要求其搬出，他说给我们三万元当做租金。我们公司一直与王国富有来往，因资金短缺就把房子卖给王国富，房屋位置不佳不好卖，所以就以合理低价卖给了他，因房本一直办不下来，王国富就一直没有交清全款，约定办好房本就交房。王国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贵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搬出原告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2、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3月26日，原告办理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16555号《不动产权证》，载明：权利人王国富，单独所有，坐落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马神庙街泰戈公司3号楼6至7层03115号，建筑面积187.1㎡，套内建筑面积153.42㎡。2018年3月23日金额为320742.86元的税票，名称王国富，销售不动产住宅。以上证据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2011年10月15日，原告（买受人）王国富与第三人（出卖人）泰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一条，出卖人建设商品房泰戈小区3号楼。第三条，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第1幢1单元六-七跃层西户03115号房，住宅，建筑面积187.1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53.42平方米。第四条，1、每平方米1800元，总金额336780元。第六条，3、在签订本合同时买受人首付100000元，余款在一个月内付清。第十一条，买受人在付清房款后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从2013年10月至2017年12月1日向泰戈公司交纳的水费、采暖费收据共6张，原告及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被告合法取得涉案房屋，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由被告占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认可。4.2013年4月27日，《电梯检验报告》、《设备供货合同》、《税务登记证》及开户申请。被告通过该组证据想证明其系呼和浩特市安达电梯经销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天汇宾馆系第三人开发，电梯是被告购买安装，第三人未向被告支付电梯购置费以涉案房屋抵顶欠款。原告和第三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第三人称电梯的品牌不是合同约定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将房屋抵顶给被告。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2006年5月7日，被告向第三人交付3万元的收据一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泰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交清房款后，于2018年3月26日办理了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16555号《不动产权证》。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交付房款后已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要求被告搬出涉案房屋的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认为被告系呼和浩特市安达电梯经销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承揽第三人的电梯安装工程，第三人欠付被告电梯安装费32万元，第三人与被告达成协议，用涉案房屋抵顶欠款，双方办理了房屋移交手续，被告入住涉案房屋。但庭审中，被告未向法庭提供其公司与第三人之间承揽工程的合同，也未提供双方抵顶电梯安装费的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和房屋交付手续，无法证明涉案房屋为被告所有。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被告与第三人如若存在电梯安装费纠纷可以另行诉讼。关于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与第三人房屋买卖合同价格偏低，不符合常理。因为原告与第三人于2011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当时支付了首付款10万元，并非2018年的买卖，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所以，被告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出原告王国富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16555号）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交付原告王国富。案件受理费3176元，由被告张俊平负担。张俊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国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俊平搬出王国富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16555号）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交付王国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王国富提交了蒙（2018）呼和浩特市不动产权第0016555号《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契税发票，《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王国富。现张俊平占用涉诉房屋，涉诉房屋权利人王国富请求张俊平搬出涉诉房屋，并将上述房屋交付王国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俊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2元，由张俊平负担。本院再审开庭过程中，张俊平提交三份新证据：第一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通知书，拟证明泰戈公司的电梯是由张俊平公司安装的，由张俊平负责维护；第二组，王国富办理房产登记的手续，拟证明泰戈公司与王国富共同委托了同一人办理房屋买卖手续，说明双方存在密切利害关系；第三组，泰戈小区未办理产权证住户的名单，拟证明有八户顶账房住户与张俊平情况相同。其他举证意见同原一、二审意见相同。王国富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问题均不认可，电梯的施工单位与张俊平主张的单位名称不一致；对第二组证据因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泰戈公司与王国富共同委托同一个代理人办理产权登记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问题均不认可，证人需要当庭接受询问。泰戈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不认可，从未接收到这种通知书，无法证明电梯是张俊平安装，后面还存在涂改；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不能证明张俊平对房屋有合法占有权；对三组证据不予认可，无法核实。对于第一组证据，因电梯的施工单位与张俊平主张的单位名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泰戈公司与王国富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组证据，无法证明该八户为顶账房住户，本院不予采信。再审中，张俊平申请法院调取王国富与泰戈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档案资料，并提出对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手写内容和签名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案由系返还原物，属侵权纠纷，张俊平的申请针对的是关于王国富与泰戈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张俊平调取证据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国富请求张俊平搬出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房屋买卖合同中，办理房本与交付房屋是卖方应尽的义务，本案中，王国富交付购房款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后，泰戈公司尚未将该房屋交付王国富，泰戈公司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王国富没有实际控制涉案房屋，其应当针对房屋的交付问题起诉泰戈公司，不应当起诉张俊平返还原物，故王国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俊平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内01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国富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 双审 判 员 赵瑞辰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多琳娜书 记 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