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8953号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2277弄1号905、906室。法定代表人：徐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安，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690号5号楼501-3。法定代表人：朱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景山，男，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动画作品《斩兽之刃》的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动画作品《斩兽之刃》的制作人上海朱庇特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庇特公司）授权，享有该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自2018年11月起在原告经营的哔哩哔哩网站（www.bilibili.com）提供独家播放，最初为会员抢先播放内容，共18集，更新至第9集后未继续更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pptv视频网站（www.pptv.com）提供该作品的在线播放，侵害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享有独播权的视听作品是视频网站开展经营活动的基础，也是其吸引流量、创造广告收益、赚取用户付费收益极为重要的商业资源，被告的涉案侵权行为极大降低了用户在正版渠道付费观看的消费欲望，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虽然原告仅对被告网站的网页端进行了取证，但被告一般会进行网页端、PC客户端和移动客户端等全平台播放，故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全平台的侵权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系基于以下因素：（1）涉案作品制作精良、极具人气，系原告网站的重要动画作品之一，深受观众喜爱。该作品在原告网站的点击量及微博超话的阅读量均很高，同名手游在各大应用商店的下载量也很高，已形成产业链，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2）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意大。被告在涉案作品热播期直接提供涉案作品，且几乎与原告网站同步更新。被告将该作品放置到其网站的动漫版块主页,播放时添加了贴片广告，将该作品作为被告的一项重要经营资源。被告网站对涉案作品进行地域屏蔽（即不在原告能直接监控到的上海地区投放涉案作品，而在其他地区投放），在原告发函指出后被告也未否认或作说明，且被告投放时抹除了视频上的署名画面和原告水印。原告针对被告行为多次发函，但被告仍持续侵权至开庭前。（3）涉案作品更新了9集，在原告网站的播放量为1157万，故至少有128万用户观看了全部9集，观看完毕需至少充值2个月的大会员（每月15元），合计会员费3856万元，考虑到原告网站每季度上架50个左右的大会员观看作品，故原告因涉案作品的获利应为77万元。原、被告平台间系直接竞争关系，经原告统计，双方的视频APP在各大平台的下载量分别为29亿次和21亿次，按照该比例计算，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为55万元。综合考虑以上事实，提出涉案诉讼请求。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朱庇特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网站上播放视频的内容可由原告修改，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此，原告举证的权利链条不完整，无法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可能播放的动画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相同，不能证明被告侵权。3.被告网站的版权投诉邮箱早已于2019年4月停止使用，故被告未通过版权投诉邮箱收到原告发送的侵权通知函。虽然被告的客服邮箱收到了侵权通知函并予以回复，但该邮箱并非版权投诉邮箱，不能因为原告向被告的任意邮箱发送投诉邮件就认定其进行了有效的投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律师通过微信于2019年5月9日联系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告知涉案事宜后，被告当日即将被诉视频下线。4.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即便被告播放了涉案作品，由于其知名度和商业价值较低，也非全集展现，证据中显示的播放次数低，实际播放次数比显示的次数更低，故原告既未因此产生任何损失，被告也未因此获利。涉案作品2018年11月24日在原告平台上线，原告在被告网站取证的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无法看出是对最新作品的持续反复侵权。涉案视频前的广告是被告平台享有权利的影视剧，并不存在广告收益，即便比照其他广告收益计算，广告收益也只有几十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原告提交的《斩兽之刃》备案信息页面打印件及原告关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鉴于原告未能登录该备案信息网页页面，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斩兽之刃》系一部国产动漫。根据原告立案时提交的原告网站页面，该动漫共18集，自2018年11月24日起在原告网站连载，每双周的周六更新一集，更新至第9集后停更，并注明“开通大会员抢先看”；该视频播放页面显示片头有“七创社及图”标识、备案号、原告网站水印、新浪微博“斩兽之刃”等内容；当时在原告网站的播放数为900余万，追番人数39.6万。开庭当日，经当庭登录原告网站播放上述动漫，显示的内容基本相同，但播放数及追番人数均略多于立案前，且显示已成为免费视频。案外人朱庇特公司在第41类电视文娱节目等服务上注册有第13796250号“七创社及图”商标。该公司的网站名为“七创社官网”，网站上有关于《斩兽之刃》的宣传。该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网“七创社官方店铺”和天猫网“七创社旗舰店”销售相应动漫周边，并开发了名为“斩兽之刃”的游戏上传至应用宝、豌豆荚等平台供用户下载。在新浪微博上，“斩兽之刃”超话在开庭当日的阅读量为790.8万，Logo为“七创社及图”标识的微博介绍其系国内原创动画工作室，主要作品包括《斩兽之刃》。2018年10月29日，朱庇特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斩兽之刃》第一季及其动态漫画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其中《斩兽之刃》第一季自2018年11月24日在原告平台正式上线之日起至2023年11月23日止的期限内为独家授权，之后至2028年11月23日的期限内为非独家授权。被告系pptv视频网站经营者。根据原告于2019年4月18日在河北省巨鹿县所作的证据保全公证，被告网站首页右方有“课程表”栏目，公示了一周内每天更新的动漫视频，其中周日和周一为《斩兽之刃》，显示已更新至第8集；公证中播放了《斩兽之刃》第1、4、8集的部分内容，播放前有贴片广告；视频内容除没有片头的“七创社及图”标识、备案号、原告网站水印、新浪微博“斩兽之刃”等内容，并加上被告网站水印外，其余内容与原告网站上相同，视频时长略短于原告网站上的视频；该次公证还就其余7个作品进行了取证。公证当日，原告的关联公司向被告网站的版权邮箱及客服邮箱发送侵权通知，称被告未经许可，通过IP限制的方式（分地域屏蔽）在非一线城市的PP视频网络平台传播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9个作品的侵权行为，并提供了侵权链接地址、侵权例图，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次日，被告网站的客服邮箱回复称收到了上述邮件。同年4月29日，原告再次在河北省巨鹿县对被告网站播放包括《斩兽之刃》在内的5个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其中，《斩兽之刃》仍显示更新至第8集，播放次数为1819次；公证中播放了第1、4、8集，时长及播放的内容与前述公证中相同。同年5月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的前述邮箱发送律师函，就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18个作品的侵权行为进行通报。审理中，原告确认其开庭前发现被告已停止被控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以涉案作品在原告网站上的播放页面证明其制片者，被告虽对原告网站的播放内容提出异议，但被告网站上播放的涉案作品无论是视频内容，还是片头显示的出品人、制片人、总导演等人员信息，均与原告网站上相同，故原告网站播放涉案作品的页面内容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虽然该播放页面未明确署名“制片者”，但片头注明的“七创社及图”标识系朱庇特公司在第41类电视文娱节目等服务上获准注册的商标，结合涉案作品在微博超话的内容、朱庇特公司开发同名游戏、销售动漫周边等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朱庇特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制片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经该公司授权，享有对该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在授权有效期内，有权就本案提起诉讼。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通过其经营的PP视频网站直接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使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该作品。被告的上述行为未经原告许可，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虽然原告仅选择播放了部分剧集的部分内容，但该部分内容与原告网站上的相应内容完全相同，时长也相当，足以认定被告网站上的视频内容与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相同。被告就其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鉴于被告网站上已不存在涉案作品，故对原告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本院依法根据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进行确定。原告根据涉案作品更新的集数、时间、在原告网站的播放量及原告网站每季度更新的会员作品数量计算出该作品的获利，并根据原、被告视频APP在各大平台的下载量比例计算出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以此为基础并结合原告作品知名度和被告侵权的主观恶意主张赔偿金额。本院认为，原告前述计算方法中的原告网站播放量系涉案作品在庭审结束后的播放量，而此时涉案作品在原告网站上已是免费视频，且被告侵权行为早已停止；原告网站的大会员可以观看其全部会员作品，而非仅针对购买会员时的会员作品；双方视频APP在第三方平台的下载量比例也不能直接反映被告涉案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程度；根据现有证据，原告第二次公证取证时被告网站上侵权视频的播放量仅1819次。因此，原告前述计算方法所得出的金额并不能直接反映其因被告涉案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但其中体现的双方平台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在双方网站的播放量等事实可作为确定赔偿金额的参考因素。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1）根据涉案作品在原告网站的播放量、在微博上的讨论情况及开发衍生产品等事实，可以认定涉案作品有一定的知名度；（2）涉案作品在原告网站最初系会员视频，但之后变更为免费观看；（3）被告不仅直接提供涉案视频的在线播放，还将其置于网站动漫版块主页进行预告排片，且上传时间距离原告网站更新时间较近，并通过贴片广告从中获利，其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影响相对更大；（4）涉案作品在被告网站的播放次数和集数；（5）原、被告网站均系业内主流视频平台，且除非与授权人有特别约定，一般会在网页、APP等全平台投放视频；（6）原告针对被告侵权行为数次发函，但被告未及时停止侵权，主观恶意较深，虽然被告称其中一个邮箱已停止使用，但其至少通过另一个邮箱收到了侵权通知函且予以回复。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网站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地域屏蔽，但确实存在这一技术，且原告系在外地取证，在原告就地域屏蔽情况通过电子邮件方式通知被告并要求整改后，被告亦未否认或作出说明。因此，本院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本案中被告网站上可能存在地域屏蔽情形，意图通过技术手段绕开原告监控，侵权的主观恶意较深。原告虽未提交支付律师费、公证费的证据，但确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而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所涉金额尚属合理，本院对律师费予以支持，对公证费按照涉及的作品数量进行分摊。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原告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48元，被告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5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叶菊芬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钱丽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