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4民初32号 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肖玉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淳化县城关镇淳化县为民市场南院，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彬州市教育局，住所地咸阳市彬州市城关社区泾河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宏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坤，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彬州市，系该单位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社，陕西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外经贸公司）与被告彬州市教育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陕西外经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林、任航与被告彬州市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定坤、张宝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欠款33811621. 91元、迟延付款利息34535733.71元（暂时计算至起诉时），并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9日，原告通过公开投标中标咸阳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招标的“彬县教育综合大楼”建设项目。2011年10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作为承包人承揽被告作为发包人建设的“彬县教育综合大楼”工程。合同对工程承保范围、工期、质量、竣工验收和结算、合同价款和支付，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及时组织人员施工，严格确保工程质量和进度。期间，因被告未能依约给付工程进度款造成工程数次停工。虽经原告多次向其发出付款和索赔通知，但被告仍有大部分工程款项至今未付。原告及时组织施工并于2014年11月25日全部施工完毕，后经被告组织相关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并于同年12月5日将工程交付被告，全面如实履行了承包人施工义务。但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工程价款，至今尚拖欠工程款33811621. 91元，已经构成严重合同违约。依法应当继续给付工程欠款，承担迟延付款利息等违约责任。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促进市场交易诚实守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贵院，敬请依法支持原告以上诉请。 被告彬州市教育局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称欠工程款33811621.91元与事实不符，真实欠款应为21029333.53元。二、该合同约定的价款是46651153.02元，初步审计主体工程、室外工程结算价共计74060633.66元。答辩人于2018年10月8日前已经支付53031300. 13元，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价款。所以，答辩人并没有延迟支付合同价款，故不应当承担延迟付款的利息。三、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相应的工程量，对于增加后整个合同价款，在经过审计部门的决算审计后答辩人才能支付给被答辩人。后答辩人将该工程交由彬县审计局进行审计，彬县审计局委托陕西泰和力华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结算进行审核。泰和力华公司做出初审计结论，但是被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该工程的竣工决算审计无法完成。因此，剩余的工程款没有办法支付。由此可以看出，答辩人没有支付被答辩人工程余款是有合法理由的，不是无故拒不支付，而是因为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工程没有经过彬县审计局的竣工决算审计，答辩人无法支付。因此，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没有依据，法庭不应当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都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任命文件、2彬州市教育局文件、3招标文件、4投标文件、5中标通知书、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7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室外）、8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9验收报告书、10竣工交付协议、13工期签证单、15工程款支付申请表、17工程款付款清单予以附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工程决算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工程决算书送达签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证据14利息变更签证、16工程款索赔申请表、18工程款进度确认单、19工程文件资料签收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彬县教育综合大楼付款和利息计算清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施工合同两份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陕西泰和力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文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其与西安迪嘉签订的彬县教育局综合会议室和多功能厅装饰及相关配套安装工程协议、4彬县教育综合楼工程款支付统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关于彬县教育局综合楼初步审计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本院审核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为了加强彬州市教育系统重点工程，经被告彬州市教育局会议研究决定成立教育系统重点工程建设筹建处，其中任命魏智灵为教育大厦工程建设筹建处主任。2011年9月29日，原告通过公开投标中标咸阳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招标的“彬县教育综合大楼”建设项目。2011年10月12日，原告陕西外经贸公司与被告成立的彬县教育局综合楼筹建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作为承包人承揽被告作为发包人建设的“彬县教育综合大楼”工程。合同对工程承保范围、工期、质量、竣工验收和结算、合同价款和支付，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了约定。其中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彬县教育综合楼，工期为2011年10月16日至2013年6月6日，合同价款为46651153元。合同通用条款27.2条“承包人应该在27.1款合同价款调整的情况下，将调整的原因、金额以书面形式通知工程师，工程师确认调整金额后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30.3条“本通用条款第27条确定调整的合同价款、第35条工程变更调整的合同价款及其他条款中约定追加的合同价款，应与工程进度款同期调整支付。”30.4条“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及时向发包人发出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的，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30.5条“发包人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的，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37.3条“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单位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工程结算报告金额在500万元以下的工程一般在20天以内、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在500万元以上的工程一般在60天以内（合同约定期限的从其约定）进行审查，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37.6条“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在本条规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为认可。”37.8条“根据确认的竣工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应该在收到申请15天内支付价款，到期没有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如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发包人应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合同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进度）支付约定：“根据县财政局拨付工程款方式，经双方协商，本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进度到基础梁上平7日内支付合同价的15%；工程进度至正负零时7日内支付合同价的15%；五层主体封顶时7日内付合同价款的20%；主体封顶时7日内支付合同价的20%，竣工验收后7日内付合同价款的20%；竣工决算审计后工程款7日内付至决算审计价的95%，预留决算审定价的5%作为工程质保金，保质期满两年后30日内，不计利息一次付清。”2014年9月6日，原告陕西外经贸公司与被告成立的彬县教育局综合楼筹建处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作为承包人承揽被告作为发包人建设的“彬县教育综合大楼”室外附属工程。合同对工程承保范围、工期、质量、竣工验收和结算、合同价款和支付，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了约定。其中合同约定工期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2417222.65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及时组织人员施工，严格确保工程质量和进度。在施工期间，原告因工程量增加向被告发出多份工程签证单，经双方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因被告未能依约给付工程进度款造成工程数次停工，同时原告也多次向其发出工程款付款申请和索赔申请表，被告工作人员都予以签收，但仍有大部分工程款至今未付。其中2012年7月7日原告向被告及监理单位发出工程款索赔申请表，其中约定：“我方已于2012年7月7日将本工程主体施工完毕，但发包方未能及时支付本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现承请彬县教育局综合楼筹备处及时支付本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并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应利息。支付的利率和企业损失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其他签证的工程索赔利率和企业损失也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对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争议向人民法院起诉。以上内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在该申请表上签字盖章。原告及时组织施工并完成涉案工程，后经被告于2014年11月25日组织相关单位进行了竣工验收合格，并于同年12月5日将涉案工程全部交付被告使用。原告于2015年3月16日向被告提交了决算报告，经被告工作人员签收。双方对剩余工程款及延迟利息的支付协商未果，原告起诉到本院要求被告依法支付工程欠款，承担迟延付款利息等违约责任。     在审理中，为了避免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程序时间过长，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74060633.66元。被告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53031300元，被告现在拖欠原告工程款21029333.66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彬县教育大楼工程款付款和利息计算表，该表显示被告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及工程结算款应该承担延迟付款利息为25295144.36元。被告经质证只是对利率计算的标准及工程决算款计息的起算时间点有异议，对其他都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拖欠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为多少？2、在合同履行中，被告是否存在延迟付款违约行为？原告因被告违约行为而要求其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请能否成立？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彬州市教育局签订的彬县教育综合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定程序，应依法确认真实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及时组织了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全面如实履行了承包人合同约定义务。被告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经原、被告协商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74060633.66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53031300元，故被告彬州市教育局应该支付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1029333.66元。     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及时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结算款，存在违约行为，对此事实被告予以认可,故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彬县教育大楼工程款付款和利息计算表用于证明被告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延迟付款应该承担延迟付款利息为25295144.36元。被告经质证只是对利率的标准及工程决算款计息的起算时间点有异议，对其他都无异议。首先，关于工程决算款计息的起算时间点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7.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单位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工程一般在60天以内进行审查，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第37.6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在本条规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的则视同认可。”本案原告施工完毕后经被告组织相关单位于2014年11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同年12月5日将工程交付被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3月16日将工程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递交被告后，被告未能在约定的60日期限内提出意见，亦未做出任何答复。对于被告辩称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审计决算”方式，因涉案合同在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中双方当事人只是把竣工决算审计作为支付工程款的节点，并没有明确说明双方当事人同意把工程审计作为双方结算方式，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建设工程价款审计是政府对于使用财政资金的监督检查，也是被告方履行相关行政手续的必要。但被告履行内部审计应该在原告提交决算报告的合理期间内完成，但是本案被告进行了长达几年的内部审计，并且在审计结果出来后也未按照其审计的结果及时支付工程欠款，本案依法支持的也是按照审计数额欠付工程款的那部分相应利息。结合本案工程的实际完工、交付情况及合同的约定，依据公平原则确定被告应该在其接受工程后1年内完成审计并支付工程款，故工程决算款支付时间节点为2015年12月12日。被告如未按照该时间点支付工程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延迟付款利息。关于迟延付款利息利率计算标准问题。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延迟付款的，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延迟付款利息。但是2012年7月18日，被告彬县教育综合楼筹建处与原告签字盖章的《工程索赔申请表》中明确“支付的利率和企业损失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其他签证的工程款索赔利率和企业损失也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向人民法院起诉。明确以上内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根据以上事实，工程索赔申请表形式虽为单方申请，但关于延迟付款利率的约定属于另一独立的意思表示，并由双方当事人和监理单位签名盖章，符合经双方协商协议一致的意思表示的法定要件。被告辩称其在工程索赔申请表上签字盖章只是证明其收到该文件，并不代表其对该协议上相关内容的认可，但是原告提交的证据工程决算书送达签字单显示双方送达的资料都有专门的签收记录，被告作为政府部门也应该对所有的来回函件都有专门的签收记录，但本案是被告在该申请表下方签字盖章，应该视为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故对被告该辩解不予支持。况且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民终63号民事裁定书亦确认该协议的效力。本案对延迟付款应承担的利息标准事项施工合同约定在先，索赔申请表约定在后，应认定为双方对原约定延迟付款利率进行了变更。根据建设施工合同中按工程进度分期付款的约定、以及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发包人工程进度款实际支付的事实，被告应当对未付的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按照约定支付延迟付款利息。但原告要求按照同期五年贷款利率7.05%的2倍14.1%计算利息标准过高，结合2011年以来历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利率基数，基于公平原则贷款平均年利率确定为5.85%比较公平，被告应当按照该利率的2倍11.7%标准计算利息。经计算被告应该支付原告截止起诉前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19109784元。对于起诉后的利息，被告应该支付原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剩余工程款2102933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的2倍为标准从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彬州市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21029333.66元及延迟付款利息19109784元，并承担起诉后延迟付款利息（以剩余工程款2102933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的2倍为标准从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536元，由原告陕西省外经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3536元，由被告彬州市教育局承担2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军伟    审    判    员      王  磊      审    判    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姿言    20119292011101220111016201366466511532722713032735304153053735002050060376378152671571572072072079553020149620145102014930241722265201277201277222014112512520153167406063366530313002102933366248293336612740606336653031300210293336624829333661252015316603735006037672015523201110122012718222019637052141201157211420074764210293336622019313210293336620074764210293336622019313383536153414230122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  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二条 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六十条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七条 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 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二百七十九条 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  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