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2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曾其贵，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宜宾海丰和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江安县阳春坝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风险管理部主任律师。 一审第三人：四川省珙县华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珙县珙泉镇三官路42号。 法定代表人：李宗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曾其贵因与被申请人宜宾海丰和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一审第三人四川省珙县华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川民申59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曾其贵，被申请人海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强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华通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其贵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2月19日送达海丰公司时生效，已过案外人赵某申请保全海丰公司的欠款的查封期限，该债权不属于法院查封财产，不属于不应转让情形，二审判决认定自己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生效日期为2015年4月1日不当。2.案涉债权已由华通公司转让给自己。2015年1月27日往来款询证函由海丰公司加盖印章，系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表明该公司欠华通公司货款属实，该货款的所有权属于华通公司。因货款属到期债务，海丰公司主张抵销该货款的违约金非到期债务，二者性质不同，即使华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二者亦不能相互抵销，且海丰公司主张抵销权，更证实该货款属于华通公司所有。此外，海丰公司在本案中仅提出违约金与债权进行抵销的抗辩，未提出相关诉讼请求，且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华通公司应支付海丰公司违约金。海丰公司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前才抗辩该债权应抵销，之前辩称出具的往来款询证函出错。3.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由海丰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其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海丰公司辩称，1.案涉债权转让前已由该公司全额抵偿华通公司应付合同违约金，该公司已于2015年2月25日作下帐处理，现没有欠华通公司款项；2.该公司先告知华通公司已用等额货款扣除违约金的事实，之后该公司向华通公司发去的往来款询证函系该公司财务部会计帐目处理发生工作失误所致；3.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华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曾其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丰公司偿还借款1132491.72元，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5.5%计算的利息至还清本息时止，并负担案件受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华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杨丽于2004年至今在该公司财务部任出纳职务；曾其贵于2012年9月12日转杨丽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0万元，2013年1月21日转杨丽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51.5万元，2013年4月10日转杨丽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万元，合计转款211.5万元，本金加利息合计华通公司欠曾其贵220万元；曾其贵转给杨丽的资金是该公司借款，该借款已用于该公司开支。 2015年4月1日，华通公司与曾其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华通公司向曾其贵借款220万元，海丰公司欠华通公司煤款1132491.72元；华通公司与曾其贵达成以下协议：一、华通公司将自己在海丰公司的债权1132491.72元转让给曾其贵，由曾其贵享有，曾其贵受让该债权之后，可以自行向海丰公司收取。曾其贵向海丰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按实抵扣华通公司所欠曾其贵的债务。如果未收到海丰公司的债权，则曾其贵仍可向华通公司全额主张220万元债权本息。未收到是指海丰公司向曾其贵主张扣抵等法定原因的扣除，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为准。在曾其贵收到海丰公司的债权后，双方计算扣除曾其贵收到金额后的余款为华通公司欠曾其贵的债权。二、该债权的转让行为，华通公司或曾其贵均可向海丰公司行使告知义务。 同日，华通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海丰公司欠该公司煤款1132491.72元，因其向曾其贵借款，现该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曾其贵，由曾其贵向海丰公司行使权力。 2016年2月17日，曾其贵通过邮政快递向海丰公司邮寄由华通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同月18日，曾其贵对海丰公司及华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同月19日，海丰公司员工佘婷婷签收该邮政快递。 海丰公司和华通公司签订了一份煤炭采购合同，约定华通公司在2013年9月28日至同年12月5日完成供煤6万吨；如果华通公司在此期间未完成6万吨供煤量，则处罚合同违约金240万元（该合同违约金240万元在货款中扣除）。截止于2013年11月13日，华通公司向海丰公司供煤26901.642吨。 2015年1月27日，海丰公司向华通公司发出往来款询证函，载明海丰公司聘请的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成都分所正在对该公司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应当询证该公司与华通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其帐薄记录……1.该公司与华通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至2014年12月31日，欠华通公司1132491.72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华通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栏加盖印章。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申请人赵某与被申请人华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宜立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华通公司的财产6166264元。同月19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海丰公司发出（2013）宜立保字第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对华通公司所有的在海丰公司的煤炭销售货款2639966元暂停支付。同月20日，海丰公司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协助执行异议书称，该公司与华通公司的货款结算未完成，不能确认华通公司在其处有应收货款。2013年12月4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海丰公司出具通知书，驳回其异议申请。2014年1月2日，海丰公司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对华通公司没有到期债务函称，根据双方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约定，华通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240万元；截至2013年12月31日，华通公司在该公司处的货款余额为1132491.72元，扣除华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后，华通公司尚欠其违约金1267508.28元，华通公司在该公司处没有应收货款。海丰公司自述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述材料后，至开庭时，人民法院未强制执行该笔货款，也未收到人民法院的解除查封裁定。 另查明，海丰公司在2013年12月23日向华通公司出具关于限期支付违约金函，主张抵销货款后，华通公司还应支付其违约金1267508.28元。海丰公司在审理期间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华通公司送达该通知函。 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川1523民初221号民事判决：驳回曾其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曾其贵负担。 一审判决生效后，曾其贵不服，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丰公司偿还借款1132491.72元，并支付2015年1月1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时止；一审诉讼费由海丰公司负担。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川15民申28号民事裁定，指令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另查明，华通公司（出卖人）与海丰公司（买受人）于2013年（无具体月日）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尾部载明：出卖人系华通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李宗平，委托代理人为盛朝平，开户行为珙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海丰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通过申通快递向华通公司邮寄关于限期支付违约金函，该邮件收件人系盛朝平，快递单号为668878969049。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赵某与华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2013）宜立民初调字第2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2013年9月28日赵某与华通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华通公司将与海丰公司的供煤业务转移给赵某履行，由赵某负责在2013年9月28日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自筹资金向海丰公司提供6万吨煤炭；华通公司在收到海丰公司煤炭款后应在不迟于24小时将煤炭款转到赵某指定账户上；双方还对该合同的履行方式及其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赵某按约向海丰公司供煤26901.642吨，合计金额15631517.86元。华通公司向赵某支付395万元后，于2013年11月后又先后收到海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共计1045万元，但该款未按约转给赵某；经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双方解除合同，并由华通公司在2013年12月15日前支付赵某货款11681517.86元。2014年1月8日，华通公司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该公司委托曾其贵、盛朝平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处理华通公司与赵某因煤炭采购合同纠纷案相关事宜。赵某与华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华通公司没有履行能力，赵某的债权至今未实现。 华通公司诉海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3日向华通公司邮寄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因华通公司未按期缴纳案件诉讼费，该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曾其贵陈述因华通公司欠他人债务较多，其法定代表人李宗平于2013年负债外出，2015年初回来。在李宗平出走期间，华通公司由赵某经营管理，公司印章也由赵某保管。华通公司与海丰公司煤炭采购合同实际履行人系赵某、盛朝平以及另外的合伙人。海丰公司认可赵某、盛朝平等系煤炭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人。 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川1523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该院一审判决；二、驳回曾其贵的再审申请。原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曾其贵负担。 曾其贵不服再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再审诉讼请求，由海丰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曾其贵在二审期间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从2014年初开始管理华通公司约两年；当时以华通公司名义供煤，是煤炭采购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由于海丰公司违规转账，没有按照约定将华通公司的煤款打到指定中国银行帐户，而转给华通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帐户，导致自己等人未收到钱，双方协商后同意结算，故停止供煤；按照当时的供煤量，至少提前10天完成合同；2013年12月5日后华通公司和海丰公司无结算，是在同年11月份左右合同未履行完时协商结算的，结算时海丰公司未要求华通公司承担违约金；其申请执行华通公司1000多万元货款，一分钱都没得到，认为反正都收不到这个钱，当时就同意华通公司与曾其贵之间的债权转让，给曾其贵收（款）；截止目前，没有其他债权人向华通公司主张权利；案涉货款的保全措施由自己提出，之后法院未采取续查封措施；案涉100多万元货款是华通公司的。经质证，海丰公司认为赵某在华通公司欠其巨额债务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同意华通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曾其贵，而自己心甘情愿遭受重大损失，有违常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法院认为，赵某不是煤炭采购合同的当事人，其关于海丰公司违约、双方结算及违约责任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于赵某同意华通公司与曾其贵之间债权转让的证言，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再审判决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海丰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通过申通快递向华通公司邮寄关于限期支付违约金函，未提供华通公司的签收依据。 二审法院认为，曾其贵原一审诉讼请求、再审请求均主张海丰公司支付借款，结合原审庭审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借款当为货款之误，予以确认。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第一，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华通公司向曾其贵借款的事实。根据曾其贵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可认定双方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第二，本案债权转让通知是否有效送达问题。华通公司与曾其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曾其贵于2016年2月17日通过邮政快递向海丰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于同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同月19日，海丰公司员工签收债权转让通知。该院认为，对于受让人通过诉讼方式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债权转让通知于2016年2月19日送达海丰公司。对于海丰公司关于华通公司至今未有效送达、受让人起诉送达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再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未完成通知义务不当，予以纠正。第三，本案争议款项是否在保全期限内转让及法律后果。本案争议款项系债权人（华通公司）对第三人（海丰公司）的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全期限应适用二年的规定，即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再审判决适用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本案争议款项的保全期限为三年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的起始时间为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时，而债权转让对于债权人和受让人产生法律效力的起始时间则为双方签署协议时。因此如果本案债权转让合法，对于海丰公司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2月19日，对于华通公司、曾其贵的生效时间则为2015年4月1日。而2015年4月1日华通公司与曾其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本案争议款项尚在保全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之规定，华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擅自处分保全财产，且华通公司当时外欠债务较多，故华通公司与曾其贵之间的债权转让损害了第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尽管2016年2月18日曾其贵提起本案诉讼时争议款项的保全期限已过，但逻辑上不能反推2015年4月1日华通公司与曾其贵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第四，关于本案争议款项是否为有效确定的债权。首先，由于海丰公司向华通公司邮寄关于限期支付违约金函的时间为2014年3月13日，处于本案争议款项的保全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的规定，海丰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不能通过抵销或其他方式擅自处分保全财产，且海丰公司未提供送达华通公司的签收依据，故海丰公司主张的抵销依法不成立。其次，对于被执行人对第三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案涉保全财产系被执行人华通公司对第三人海丰公司的到期债权，海丰公司收到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立保字第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提出异议，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得对海丰公司强制执行，即执行法院未确认华通公司对海丰公司的到期债权，相关权利人应另案诉讼解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曾其贵主张海丰公司出具的往来款询证函确认华通公司截至2015年1月27日对海丰公司拥有1132491.72元的债权，海丰公司提出因华通公司违约应承担240万元的违约金，华通公司主张海丰公司擅自将货款转到中国农业银行帐户违反合同约定，故查清违约问题是解决海丰公司是否支付曾其贵争议款项及利息的前提。由于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情况、是否进行合同变更、结算、损失情况、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等内容的举证均不充分，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审查，双方可另案诉讼处理。综上所述，虽然债权的让与人华通公司与受让人曾其贵就债权转让达成合意，且有效送达债务人海丰公司，但华通公司与海丰公司之间的违约问题未明确之前华通公司转让的债权系不明确的债权，且华通公司作为他案被执行人在本案争议款项保全期限内与曾其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关于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故曾其贵请求海丰公司偿还货款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川15民再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2.43元，由曾其贵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审查阶段，证人赵某到庭称，经其申请执行，法院查封过海丰公司帐上的欠华通公司的应收货款，之后未再申请查封案涉货款；其申请强制执行时海丰公司提出异议，执行没有结果，这时曾其贵找到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平，要求把对海丰公司的应收帐款的债权转给他，由他通过法律途径收这个款项，自己陈述反正自己收不到这个钱，曾其贵能收到这笔款，自己就放弃查封权利，让曾其贵收这个钱；其现在仍然同意由曾其贵收海丰公司欠华通公司的货款；因为自己没有办法收这笔款，所以同意华通公司与曾其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本院再审中，海丰公司称，因华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已与案涉债权抵销，该公司就未再起诉主张华通公司支付违约金。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全期限应适用二年的规定，即自2013年11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故曾其贵与华通公司于2015年4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争议款项处于保全期限内。第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日期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产生法律效力的起始时间为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时，而债权转让对于债权人和受让人产生法律效力的起始时间则为双方签署协议时。因此如果本案债权转让合法，对于海丰公司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2月19日，对于华通公司、曾其贵的生效时间则为2015年4月1日。第三，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1.虽然2015年4月1日华通公司与曾其贵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本案争议款项尚在保全期限内，但该协议对海丰公司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2月19日，已过保全期限，并且申请保全的债权人赵某已表示，其一直同意华通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曾其贵，由曾其贵向海丰公司主张该债权，故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的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情形，且至今没有证据证实还有其他债权人向华通公司主张或申请查封过案涉债权，故债权转让协议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2.查封裁定非法律规定，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债权转让协议系曾其贵与华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华通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亦于2016年2月19日送达海丰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于同日生效。曾其贵提出，二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被华通公司欠海丰公司的违约金抵销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海丰公司以华通公司供煤量不符合双方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约定为由，主张华通公司应向其支付240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与债务1132491.72元抵销，但华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辩称，海丰公司欠华通公司煤款是事实；己公司没有供货的原因系海丰公司未按己公司要求将货款打入指定的中国银行账户，而打入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故己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同时未收到海丰公司债务抵销通知。本案二审中，证人赵某证言亦证实双方于2013年11月就煤炭采购合同未履行完协商结算时，海丰公司未要求华通公司承担违约金。而海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其与华通公司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及向华通公司寄发债务抵销通知的快递单等证据，不能证实华通公司认可其存在应向海丰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数额的事实，亦不能证实华通公司已经收到债务抵销通知并认可双方的债权债务抵销的事实。此外，海丰公司未就煤炭采购合同违约金提起诉讼，即未通过诉讼程序由法院判决确定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该公司不能擅自以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自行抵销。因此，鉴于海丰公司作为债务人对让与人华通公司享有违约金债权的事实不能确定，故海丰公司不享有抵销权。海丰公司对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华通公司应向其支付违约金的意见，可依法另案主张。 （三）关于曾其贵在本院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问题。曾其贵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判决海丰公司偿还借款1132491.72元，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5.5%计算的利息至还清本息时止。其在本院再审中变更的诉讼请求，即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因曾其贵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由海丰公司自2015年1月17日向其支付利息的理由，本院确定由海丰公司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日（2016年2月19日）起向曾其贵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曾其贵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以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债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为由，驳回曾其贵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再9号民事判决、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3民再1号民事判决、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3民初221号民事判决； 二、由宜宾海丰和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曾其贵偿还1132491.7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年利率5.5%为标准，自2016年2月19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2.43元，均由宜宾海丰和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