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4042号原告：张倩，女，回族，1983年3月5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男，汉族，1976年4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被告：云大雄，男，汉族，1985年9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告：张怡，女，汉族，1985年7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舫，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云大雄，总经理。原告张倩与被告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迪艾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被告云大雄、被告张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舫、被告巴迪艾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云大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偿还张倩228万元欠款及利息损失5.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张倩与张怡系同事关系，从2015年开始，张怡即向单位同事推荐其丈夫云大雄经营的投资业务，称可以取得很好的投资收益。张倩经与云大雄接触后，云大雄也承诺其在海南有很好的投资项目，把钱交给他，可以挣取高额利息。为此，张倩经与云大雄协商后，将共计228万元存入云大雄的专用账户，由云大雄进行投资理财，并从中取得收益。云大雄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张倩的投资款转入其个人控制的巴迪艾斯公司，用于其公司经营的巴迪宝平台。之后，经张倩多次询问，云大雄一直承诺在海南有投资项目，会保证张倩的投资收益，但始终未能兑现承诺。为此，张倩于2019年3月8日经与云大雄协商，云大雄承诺偿还欠款，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并与张倩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承诺书》。但该份承诺书签订后，云大雄依然没有履行其还款义务。在此期间，张怡声称已经与云大雄离婚，对张倩的财产损失，与她个人没有关系。经张倩核查，发现张怡于2019年1月4日退出了巴迪艾斯公司的股东身份。张倩认为，云大雄与张倩签订《还款承诺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云大雄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由于云大雄将张倩投资款转入其个人控制的巴迪艾斯公司，用于公司经营的巴迪宝业务，因此，巴迪艾斯公司应当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张怡在张倩打款时作为云大雄的妻子和巴迪艾斯公司的股东，对于上述投资款全部知情，办理离婚完全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也应当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张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维护张倩合法财产权益。云大雄辩称：第一，我方没有对张倩的投资行为作高额利息的承诺；第二，张倩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我方在与其沟通过程中承诺保证收益和稳定盈利；第三，我于2019年3月8日承诺还款时张倩的投资还没有到期，因张倩资金比较紧张，我个人代表巴迪艾斯公司承诺赎回其债权，通过我的方案解决问题。后来经济情况原因我没有按时归还钱款，我也一直努力帮张倩减缓生活压力。我与张怡离婚是感情问题，不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张怡完全不知情我在公司的经营情况。张怡辩称：张倩起诉内容与实际情况不一致。首先，张怡从未向张倩推荐或介绍过云大雄的公司产品，据了解，是因为之前张倩另一同事常征知道云大雄在亿信工作有理财产品，因此常征通过云大雄购买了理财产品，后来云大雄出来单独成立公司，常征将云大雄公司的产品推荐给张倩。到起诉之日张怡才知道张倩投资款项涉及200多万元；第二，张倩债务的产生是基于其与巴迪艾斯公司签有投资协议，张怡不是该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怡不应成为本案被告；第三，虽然张怡之前是巴迪艾斯公司的股东，实际上云大雄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达到有限公司设立的要求，云大雄才拿张怡的身份证进行登记，张怡只是挂名股东，并未参加公司经营管理，也未从中获益，且张怡已经从巴迪艾斯公司退出，与公司无关系；第四，涉案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怡与云大雄办理离婚之前因感情不和已经分居2年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很清楚，双方不存在共同债务，如张倩起诉状中所说，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投资，因此张怡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涉案款项是张倩的投资款，与张怡无关，故应驳回张倩对张怡全部诉讼请求。巴迪艾斯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确实应当承担还款的主要责任，张倩主张的还款金额除了本金还包含利息收益，但巴迪艾斯公司没有向张倩承诺过高额利息；第二，还款承诺书是因为当时公司资金不足难以偿还欠款，所以张倩与云大雄私下约谈，而当时合同本身没有到期，且公司资金也没回来，所以巴迪艾斯公司无法返还给张倩。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巴迪艾斯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股东为云大雄、张怡，云大雄认缴出资190万元、张怡认缴出资10万元，二人实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2018年11月16日，巴迪艾斯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云大雄、陈桂花（云大雄之母），其中云大雄持有公司99%股份，陈桂花持有公司1%股份。云大雄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14日，甲方（投资人）张倩与乙方巴迪艾斯公司签订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就乙方为甲方提供投资咨询管理服务并为甲方提供风险管理服务达成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资金投资相关服务，包括促成交易、回款提醒和回款管理服务等。甲方投资金额120万元，投资产品中期理财一年期，甲方应将资金存入乙方账号，并由甲方授权乙方与借款人签署《借款协议》或与债权转让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3%（年投资加息券）+3%（经营分红券），以实际为准。当借款人短期或者长期丧失还款能力或者借款人还款意愿发生变化时，甲方投资资金可能无法按时收回。诉讼中，云大雄和巴迪艾斯公司认为，上述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内容可以证明，其并未向张倩承诺保本付息，且公司仅针对少数特定家庭做资产管理业务。张倩通过工商银行于2015年12月14日、15日、16日转给云大雄共12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于2016年1月14日至2018年6月5日共计转款899000元，其中向云大雄2016年1月14日转款68万元、1月15日转款12万元、1月15日转款4000元，2017年1月23日向巴迪艾斯公司转款7万元，2018年4月7日通过微信平台转给巴迪家族办公室1万元，2018年6月5日通过微信向巴迪家族办公室转款3笔5000元；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7月20日通过支付宝陆续转给三被告总计231020元。上述转款总计2330020元。诉讼中，张倩认可其中7010元转款与本案投资无关，则投资款实际为2323010元。云大雄称巴迪艾斯公司成立前其收到的张倩转款均为个人借款。张怡称其收到张倩款项后即转给了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成立前张倩与云大雄之间的经济往来张怡称其本人并不知情。2016年至2018年期间，张倩陆续收到了各期投资的部分收益回款，张倩亦陆续进行了再投资，但各时期及每笔投资收益情况的相关具体数额各方均未能在诉讼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案诉讼中，张倩提交的巴迪宝电子合同载明：张倩支出两笔各50万元，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4日各预期收益44000元；张倩支出120万元，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4日预期收益105600元；张倩支出8万元，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预期收益8640元；到期自动赎回，赎回后1到2个工作日汇款到巴迪钱包账户。张倩资产账户显示现有的固定收益资产为：家庭理财2280000元。2017年11月张倩、云大雄、张怡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三人就巴迪宝相关产品的运营及资产收益等事项进行了沟通。2019年3月8日，甲方张倩与乙方及保证人云大雄签订还款承诺书，约定：2019年3月底前乙方返还3.5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冲抵之前所欠利息；2019年4月份开始，乙方保障每月3.5万元返还到甲方指定账户，冲抵之前所欠利息，当利息冲抵完成后，可以冲抵本金；乙方加快推动所拥有海南省文昌市的土地资源的资源变现，并承诺在2019年5月底前完成100万元的本金还款；乙方加快推动所拥有的教育公司的融资和并购进度，并承诺在2019年7月底前完成128万元的本金还款；乙方保障每月还款额度和按期完成本金还款进度，逾期按照所还金额千分之三计算滞纳金，并向甲方支付。云大雄对以上借款进行连带保证。诉讼中，张倩称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是指：上述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两笔3.5万元利息共计7万元，2019年已收到云大雄支付的利息1.5万元、1万元，故现尚欠张倩利息4.5万元。诉讼中，张怡提交了在海淀区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载明：2012年11月16日张怡与云大雄在海淀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9年3月11日，张怡与云大雄达成离婚协议书，离婚原因为感情不和，双方自愿离婚，儿子由男方抚养，女方每月给抚养费1500元。夫妻共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XX的房产所有权归女方，夫妻共有的×××奥迪车所有权归女方。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巴迪宝电子合同、巴迪宝“我的资产”明细、还款承诺书、转账明细、巴迪艾斯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微信群聊天记录、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离婚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委托理财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委托人将其资金、证券等金融性资产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在一定期限内管理、投资于证券、期货等金融市场并按期支付给委托人一定比例收益的资产管理活动的合同，其特征为委托人将自有资金注入其自有的或指定的账户，委托受托人使用该资金用于理财交易，但不能擅自处分。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张倩虽与巴迪艾斯公司签订有投资咨询和服务协议，但该协议仅针对张倩投资中的120万元进行管理服务进行了约定，而在签订该协议的前、后不同时期，张倩亦将多笔自有资金分批、分别交付给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张怡，由后者为张倩进行理财，并约定了投资期限和投资收益，符合委托理财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应当认定系在张倩与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张怡之间设立了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因各方当事人约定，委托人将资产交由受托人进行投资管理，受托人无论盈亏均保证委托人获得固定本息回报，即该合同关系中有固定收益的约定，具有保底条款的性质，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以及委托关系中责任承担的规则，亦违背了基本的经济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应属无效约定。因保底条款系委托理财合同的目的条款和核心条款，故该保底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保底条款无效应导致委托理财合同整体无效。关于双方合同无效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系因保底条款约定引起，且委托理财行为系由巴迪艾斯公司和云大雄、张怡直接实施，故其对双方当事人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无效负有主要过错。张倩委托云大雄、巴迪艾斯公司、张怡理财，本身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双方协议的无效亦负有一定责任。因双方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故巴迪艾斯公司和云大雄、张怡应向张倩返还委托理财本金。诉讼中，因各方当事人对张倩各时期及每笔投资收益情况的相关具体数额均未能在诉讼中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张倩提交了巴迪宝账户中载明的张倩个人现有资产为228万元，且2019年3月8日云大雄向张倩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亦确认了应还本金为228万元，故本院认定张倩尚未收回的投资本金为228万元。云大雄在2019年3月8日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承诺2019年3月底前向张倩返还3.5万元冲抵之前所欠利息；2019年4月份开始，每月3.5万元冲抵之前所欠利息，并承诺在2019年7月底前完成全部本金还款，故张倩认为尚欠己方利息应为7万元。而诉讼中，张倩认可云大雄已偿还2.5万元，尚欠4.5万元利息。关于张倩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云大雄偿还的2.5万元应当视为偿还的本金；而各方当事人对委托理财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对于张倩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以本金余额225.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计算。诉讼中，张怡称，其对张倩与云大雄之间的资金往来不清楚，也未参与其间的业务，更未参与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云大雄与巴迪艾斯公司的经营收益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张怡对本案所涉债务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巴迪艾斯公司系云大雄与张怡夫妻共同出资设立，张怡亦实际接收了张倩的部分投资款，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张怡知悉并实际参与了巴迪宝有关产品的经营活动，故应视为张怡参与了张倩的涉案委托理财活动，且云大雄、张怡并未举证证明巴迪艾斯公司经营收益的实际用途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应视为本案所涉债务系云大雄、张怡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本案中，张怡虽然提交了离婚协议书，但因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云大雄、张怡离婚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倩有权向张怡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公司应当连带返还张倩投资本金并赔偿其利息损失。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倩与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无效；二、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张倩投资本金二百二十五万五千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照二百二十五万五千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七百四十元、财产保全费五千元（原告张倩均已预交），由被告云大雄、张怡、巴迪艾斯（北京）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春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