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光明路潮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正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伟，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良，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住所地：沂水县沙沟镇金钟峪村。 法定代表人：鞠奎武，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梅，该厂财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杰，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982984元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之间并无签署书面买卖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委托物流将货物发送到上诉人处，在经上诉人确认无误后上诉人即支付货款，经上诉人统计，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款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款项982984元。被上诉人提供2012.7.25-2014.3.26销售单据83张来证明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货款1734533元，但该销售单据均为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形式上类似于“出库单”，单据上仅有制单人签字，没有包括上诉人工作人员及物流运输人员等在内的任何其他人签字确认，没有买卖合同、物流签收单、增值税发票、对账单等证据，显然属于“举证不能”。实际上，双方仅发生761549元的货物往来，上诉人已全额付清。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上诉人财务人员梁仕红与被上诉人财务经理李中梅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话录音、员工通讯录、房屋抵债协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款项及具体金额。1、梁仕红并非本案的当事人，其仅为上诉人普通工作人员，在梁仕红没有出庭核实的情况下如何能够确定短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被上诉人需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梁仕红既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取得公司的授权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目进行核对。梁仕红并不参与公司的具体业务，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具体账目并不清楚。3、从微信聊天截图、录音、短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内容多为被上诉人财务李中梅单方陈述，另一方当事人并未认可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019168元的事实，也未承诺以房抵债，且录音并不清晰，部分内容含混不清，无法听清通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这些间接证据来看，被上诉人财务李中梅完全是在利用梁仕红对具体业务情况不了解，有目的、有意识的诱骗梁仕红，以达到编造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高额货款的目的。4、所谓的“房屋抵顶协议”仅系复印件，且未有任何单位盖章。5、退一步讲，假使以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高达1734533元金额的货物买卖，上诉人已实际支付高达761549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却未开具任何发票给上诉人，此显然不符合商业惯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被上诉人答辩服判。 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1916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101916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与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系分期买卖关系，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自2012年7月25日至2014年3月26日期间向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分批次购买珍珠岩及玻化微珠用于建筑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中，2012年7月25日至2012年10月25日，被告购买原告玻化微珠6批次28.4吨，单价为1550元/吨，共计44020元，购买珍珠岩13批次21100袋，其中12850袋按10.8元/袋计价，8250袋按10元/袋计价，共计221280元；自2012年10月28日至2013年10月31日以9.8元/袋的价格购买原告珍珠岩62批次140410袋，共计1376018元；自2013年11月4日至2014年3月26日以10.3元/袋的价格购买原告珍珠岩4批次9050袋，共计93215元。至此，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向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购买玻化微珠28.4吨、珍珠岩170560袋，货款总额为1734533元。 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任职该公司财务部部长，系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红的配偶。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任职该公司财务经理，系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法定代表人鞠奎武的配偶。2012年7月26日，被告使用泰安市欧艺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原告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支付货款24700元，支付2012年7月25日玻化微珠及珍珠岩货款；2012年8月8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鞠奎武银行账户转账13700元，支付2012年8月5日玻化微珠及珍珠岩货款，剩余货款225元未支付；2012年8月13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23760元，支付2012年8月10日珍珠岩货款；2012年8月28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支付2012年8月20日、24日玻化微珠及珍珠岩货款38935元，剩余货款8935元未支付；2012年9月17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21030元，支付2012年9月11日玻化微珠及珍珠岩货款；2012年9月26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39390元，支付2012年9月21日玻化微珠及珍珠岩货款；2012年10月16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支付2012年10月13日珍珠岩货款；2012年10月19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21060元，支付2012年10月4日购买珍珠岩货款；2012年10月25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21500元，支付2012年10月20日购买珍珠岩货款；原告主张被告于2012年11月7日通过承兑方式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3年2月5日通过承兑方式支付货款150000元；2013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6409元，结清被告2012年拖欠原告货款，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出具“收款联”一份交被告持有；2013年9月1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王正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并由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通过133××××3931的手机号短信告知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2014年1月30日，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用其银行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支付拖欠货款；原告主张2013年6月3日，被告通过承兑方式支付货款100000元。至此，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向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支付货款751549元，剩余货款982984元未支付。 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曾与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通过手机短信、微信及手机通话催要拖欠货款。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表示因收款困难先后两次许诺将其施工的莱山理想城小区、天马相城小区商品房过户至原告法定代理人鞠奎武及其配偶李中梅名下用于折抵拖欠货款，并于2014年9月24日传真“房屋抵顶协议”一份至原告处，后被告均未与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在原告提交的证据5通话录音中，被告财务人员梁仕红多次陈述安排其公司工作人员带领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及其女儿去烟台看房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5年12月15日与原告财务人员李中梅的通话录音中在谈及拖欠货款数额时陈述“一百零一万，是吧”，原告财务人员回答“嗯”“我和你家会计对账了”。此后，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019168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与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已将玻化微珠及珍珠岩等货物交付给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共拖欠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货款1734533元，已支付货款751549元，剩余982984元未支付。被告虽辩称原告珍珠岩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施工工作均已完毕，施工建筑均已验收出售，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如何支付货款时陈述“收到货物后在确认数量无误后通过银行付款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当笔货款。偶而存在无现金的时候会存在承兑的情况”，但被告仅提交电汇凭证一份、银行存款回单三联、收款收据一份，除收款收据中载明的36409元原告不予认可外，其余银行转账记录均与原告提交证据7中记账明细汇款记录一致，原告亦在起诉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剩余货款如何支付，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虽否认被告于2013年1月25日支付货款36409元，但认可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由其公司出具，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庭审过程中提交其财务人员梁仕红出具证明一份，主张该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因该证明系被告职工本人出具，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虽未与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因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故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货款98298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自2018年11月7日始计付）。二、驳回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73元，由被告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630元，原告沂水县沂蒙珍珠岩厂负担34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的入库单30张以及据此整理的入库明细单，证明被上诉人发送的货物上诉人均有入库记录且上述货物货款均已支付，上诉人并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证据2、照片4张，证明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的玻化微珠产品后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另案诉讼的权利；证据3、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调查令一份，证明有关微信号及微信号关联的电话号码、真实身份等内容应当向腾讯公司调取，以此证实微信号真实使用人的身份。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一审中已经认可的一笔付款在该证据中并未体现，该组证据的发生时间是自2012年10月4日起，而一审中上诉人自行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包含2012年7月至9月的五笔付款，该组证据显系伪造。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照片并不能证明其中建筑物相应的建材是由被上诉人提供，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不仅仅提供了微信，还有短信、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要求查看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手机录音资料以及手机微信、短信记录的原始载体，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其货款未予支付，为此被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了销售单据、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录音资料、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未予支付、曾许诺以房抵债但未予履行。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982984元未予支付，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3元，由上诉人烟台圣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孙洪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