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巴陵中路523号。法定代表人：黄建文，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兴，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熊新星，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老巴陵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沿湖大道洞庭渔都内。法定代表人：虞蘅，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岳阳楼区拆迁安置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游路126号。法定代表人：毛召满，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刘伟，该中心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部。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九华山路。负责人：曹永柏，该项目部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德宏，该项目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阳楼区政府）因与上诉人湖南老巴陵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巴陵公司）、原审被告岳阳楼区拆迁安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楼区拆迁服务中心）、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部（以下简称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行初2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1日，老巴陵公司向岳阳楼区政府递交一份《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岳阳楼区政府公开如下政府信息：1.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人户数；2.申请公开岳阳金图腾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票选为评估机构的应投票人数；3.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人的房地产评估报告；4.申请公开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情况。2019年7月12日，老巴陵公司向岳阳楼区政府递交三份《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楼区政府公开如下政府信息，第一份申请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为：1.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房屋征收范围内调查结果；2.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房屋分户的初评评估结果；3.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4.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房地产评估单位岳阳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票选为评估机构的应投票人数及应投票人的投票资格，投票人数及投票人的投票资格。第二份申请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为：申请公示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供被征收人选择的湖南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正阳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岳阳方源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3家评估公司2017年的资质证书。第三份申请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为：申请公示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评估机构岳阳金图腾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票选为评估机构的应投票人数及名单；经公证处公证后的投票人数及名单。2019年7月23日，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向区审批服务局作出《关于湖南老巴陵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对老巴陵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申请信息公开的5项内容，提供如下说明：“一、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房屋征收范围内调查结果。回复：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于2017年4月17日对征拆红线范围内的住户进行摸底，统计至2017年7月1日共摸底被征收人260户（调查摸底结果已现场公示）。二、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房屋的初步评估结果。回复：被征收房屋的初评结果在被征收人对房屋进行复核后作废处理。三、申请公开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回复：经征询大部分被征收人意见，认为已签约房屋的补偿情况涉及到个人隐私，为避免带来资金及人身安全的隐患，拒不同意向第三方公开自己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根据信息公开条例，在未取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允许公开当事人的个人信息。四、申请公开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部房地产评估单位岳阳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票选为评估机构的应投票人数及应投票人资格。回复：（1）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部发放评估公司选票的对象为征拆范围内的被征收人。（2）项目部于2017年7月11日-14日对被征收人发放选票232份（应发260份），收回有效选票143份。于7月14日在洞庭街道办事处会议室召开评估公司选定大会，由被征收人代表进行唱票、计票、监票，区司法局公证处现场录像，确定项目房地产评估公司；8月1日岳阳楼公证处出具此次选举的公证书；同日，项目部将选举情况在征拆范围内多处进行公示（选票由公证处进行封存，选举过程及公示见附件图片资料）。（3）申请人已投票。五、申请公开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情况。回复：截止到2019年7月，所有已签约征拆户房屋补偿款全部已足额拨付。”2019年7月25日，区审批服务局对老巴陵公司作出《移交函》，将（1）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提供的岳阳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入围投票现场监督的公证书及公证处提供的全部文书（共158页其中选票132张）；（2）初步调查被征收范围被征收户数（共2页）；（3）评估机构选定结果的公示（共3页）；（4）关于老巴陵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依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共2页）等资料进行移交。另查明，老巴陵公司的房屋位于九华山棚改二期（城管局）项目征收范围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第二十一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设区的市级、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涉及市政建设、公共服务、公益事业、土地征收、房屋征收、治安管理、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为了防止房屋征收部门滥用权力、暗箱操作，为某些被征收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让被征收人互相监督，实现所有被征收人公平补偿，《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的调查结果应当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上述两条规定对国有土地上房屋调查结果和分户补偿情况的公布并未附加不予公开的例外情况，即使涉及个人隐私，也要予以公开。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是对政府信息公开问题的一般规定，而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和第二十九条是对有关房屋征收政府信息公开的特别规定，故对房屋调查情况和分户补偿情况的公开问题，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本案中，老巴陵公司向岳阳楼区政府提出了六项具体的信息公开申请，即要求公开：1.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房屋征收范围内调查结果；2.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房屋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3.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4.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房地产评估单位及应投票人的投票资格、投票人数及投票人的投票资格；5.征收补偿费用足额到位、专户存储情况；6.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被征收人选择的湖南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正阳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岳阳方源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3家评估公司2017年的资质证书。岳阳楼区政府收到老巴陵公司申请作出了《移交函》，移交内容包括了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向区审批服务局作出的《回复》，虽然该《回复》系行政机关之间内部往来文件，但《回复》作为《移交函》的内容向老巴陵公司移交后，对外已经产生效力，其《回复》是否公开了老巴陵公司所申请的信息应当予以审查，该《回复》中对房屋分户初步评估结果以在被征收人对房屋进行复核后作废处理为由未予公开，对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以涉及个人隐私，大部分被征收人不同意为由未予公开，只向老巴陵公司公开了房屋征收范围内调查结果、票选评估机构的应投票人数及应投票人资格及征收补偿费用到位、专户存储情况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至于老巴陵公司要求公开的第六项内容，湖南金图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湖南正阳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岳阳方源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3家评估公司2017年的资质证书，该信息既不属于岳阳楼区政府制作也不属于其保存，不属于申请公开的范畴。但即便如此，岳阳楼区政府收到该项信息公开的申请后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答复。岳阳楼区政府未予答复的行为不当，应予指正。另外，因老巴陵公司系向岳阳楼区政府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楼区拆迁服务中心与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老巴陵公司请求楼区拆迁服务中心与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公开相关信息的诉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老巴陵公司向岳阳楼区政府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岳阳楼区政府于2019年7月25日向老巴陵公司作出的《关于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资料移交函》中《关于湖南老巴陵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二、岳阳楼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老巴陵司公开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中被征收房屋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及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三、驳回老巴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阳楼区政府承担。岳阳楼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老巴陵公司申请信息公开的动机不纯，其对征收补偿期望值要求过高，以申请政府信息公开作为博弈筹码。2.对老巴陵公司的信息公开诉求，岳阳楼区政府在合法范围内已经予以公开。被征收房屋初步评估报告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应公布的范围，且该信息已在征地拆迁范围内进行了公布。3.老巴陵公司信息公开请求超出了信息公开合理范围。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行政机关可以要求申请人说明理由。行政机关认为申请理由不合理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处理，且可以收取信息处理费。4.老巴陵公司的信息公开请求涉及他人隐私，不能公开。涉案征地拆迁项目涉及被征收人众多，被征收人不肯公开涉及自己隐私的信息，如果岳阳楼区政府强行公开，会激化社会矛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老巴陵公司答辩称：1.岳阳楼区政府对老巴陵公司申请的信息公开内容没有完整的回复公开，没有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2.老巴陵公司申请公开的信息，均属于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作出的回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应予撤销。3.老巴陵公司一直积极、主动配合岳阳楼区政府的征收拆迁工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是了解周边被征收户的评估补偿情况是否符合统一补偿标准。4.行政机关应当为申请人依法申请获取政府信息提供便利，即使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明确，行政机关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告知申请人作出补正。5.老巴陵公司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法院应当判决岳阳楼区政府依法公开老巴陵公司申请公开的信息。6.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行政机关应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应当自收到征求意见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岳阳楼区政府未提交征求第三方意见的书面证据。请求判决岳阳楼区政府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公开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楼区拆迁服务中心口头陈述意见称：与岳阳楼区政府意见一致。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口头陈述意见称：与岳阳楼区政府意见一致。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第三十六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依法建立房屋征收补偿档案，并将分户补偿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房屋征收与补偿信息，设区的市（自治州）、县市区人民政府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应当予以公布：……（六）被征收房屋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七）被征收房屋分户补偿情况。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应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答复，对可以公开的政府信息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被征收房屋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及分户补偿情况应当由政府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布，上述信息属于可以公开且应当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本案中，老巴陵公司向岳阳楼区政府申请公开被征收房屋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及分户补偿情况等六项政府信息。岳阳楼区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征收房屋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及分户补偿情况已经在涉案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布，老巴陵公司申请公开上述信息，岳阳楼区政府依法应当予以公开。岳阳楼区行政审批服务局于2019年7月25日移交给老巴陵公司的政府信息公开资料中，包括由楼区二期城管局项目部作出的《关于湖南老巴陵水产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该回复应视为岳阳楼区政府对老巴陵公司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内容之一。该回复仅向老巴陵公司公开了房屋征收范围内调查结果等三项信息，对老巴陵公司申请公开涉案3家评估公司2017年的资质证书未予答复，对被征收房屋的初步评估结果及分户补偿情况，分别以在被征收人对房屋进行复核后作废处理和涉及个人隐私为由未予公开，均不符合上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岳阳楼区政府未答复涉案3家评估公司2017年资质证书情况的行为予以指正，并判决岳阳楼区政府向老巴陵公司公开被征收范围初步评估结果及分户补偿情况，并无不当。综上，岳阳楼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坤世审判员  夏 阳审判员  林 芝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薛珊珊书记员潘敏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