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7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远亮，男，布依族，1971年8月15日生，住贵州省荔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昌意，男，布依族，1990年11月8日生，住贵州省荔波县。 上诉人莫远亮因与被上诉人莫昌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6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远亮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荔波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2民初68号民事裁定并予以改判，判决双方的转让合同有效，被上诉人违约，依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收回转让给被上诉人股权12.5%，价值50万元；二审所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事实：1、上诉人莫远亮与莫某1（被上诉人表叔）原是方村石场股东，被上诉人莫昌意在该石场打工，后因政府要求石场整合资源，由方村石场与壮利石场合并欲创立壮利建材有限公司，方村石场莫远亮、莫某1，壮利石场莫某2、莫某3共同商议，四人按实物机械设备共同评估作价400万元进行注册，1/4四人各享有100万，莫远亮、莫昌意各享有50万元，待公司重组扩建时，各自再注入现金人民币30万元作为扩建提升产品工艺资金，四人在公司占股每人各25%股份。莫远亮因资金困难，莫昌意提出自愿出资30万元现金购买莫远亮12.5%的股权，他本人不列入股东，经营产生利润由莫远亮对莫昌意给予红利分配，二人达成口头上的初步共识，2016年3月6日，莫远亮与莫昌意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承诺书》，该转让协议约定:莫远亮为甲方，莫昌意为乙方。①因该公司在重组中要扩建，乙方向甲方慎重承诺，以甲方名义自愿出资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00元)来建厂，若建厂未用到叁拾万元，剩余款项折为二补给甲方，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②乙方出资建厂金额须经甲方同意认可，如有款项不明或擅自出资的行为和途中无故停止需出的资金，视为乙方放弃甲方转让给乙方12.5%的股份，甲方有权收回乙方在壮利采石场的所有股份。③在公司生产盈利时，乙方向甲方补现金人民币壹拾万(100000.00元）或甲方从乙方股份中先扣完壹拾万元为止，乙方才能从盈利中分红。④利息:乙方以原来口头协商的方式按时履行付给甲方。⑤此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相互监督，不得反悔，否则赔偿对方经济损失5倍。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一份，公司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以后再协商。2016年3月24日公司成立时，莫昌意并非公司股东，在办理工商登记注册过程中，莫昌意提出，假如他的资金全部投入到位，他担心莫远亮不会兑现分红承诺，要求也将他本人注册在内，莫远亮为解决资金困难，即使莫昌意登记也只是名义股东，遂同意将莫昌意注册在内。后经公司及莫远亮多次催促，截止2016年12月31上，莫昌意陆续注入资金10.5万元，此后再无资金注入。有(2017)黔2722民初92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8)黔2722民初68号民事裁定书、庭审记录，2017年3月30日、4月9日二次公司会议记录，莫某2、莫某3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2、莫远亮与莫昌意签订协议后，莫昌意刻意隐瞒无资金的事实，未能一次性支付30万元股权转让款，于2016年4月在公司当着他人在场支付2000元给莫远亮。3、公司在建设中，需要资金投入，其他股东资金己投入到位，鉴于莫昌意在工商注册其股东名义后，故意违约不再履行出资义务，又因2016年4月25日因公司急需资金办理采矿许可证，公司法人代表莫某2亲自找莫昌意催交无果后，由莫远亮向他人借款即以自己的名义投入资金办理采矿许可证，该款到2017年2月份才得以还清。在公司生产过程中，因莫远亮资金困难，莫昌意故意不履行投资义务，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莫远亮找到莫昌意理论，双方发生争议，公司调解也无效，莫远亮于2017年1月20日到甲良司法所申请调解，甲良镇人民的调解委员会于2017年3月20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4、2017年3月30日，为扩大生产，公司要求各股东出资30万元，莫远亮与莫昌意合为一股。莫昌意迟迟未出资，公司其他股东认为是莫远亮转让给莫昌意，莫昌意不履行出资义务，由莫远亮自行解决。在莫远亮不懂法和大家的施压下，莫远亮一人出资30万元进公司。2017年4月15日，全体股东要求妥善解决二人的事情，鉴于莫远亮己出资30万元，在其他股东的见证下，莫远亮无奈只好让步将12.5%的股权转让费变更为25万元，即除去莫昌意己投入的10.5万元(莫远亮又作出5000元让步，认可为11万元)。莫昌意应代莫远亮向公司交缴7万元，另行支付莫远亮7万元。由于是公司与股东莫昌意间的证明行为，该4月15日莫昌意另行支付莫远亮的7万元未体现在该“证明”协议中。莫昌意至今也未向公司代莫远亮交付投资款7万元，莫昌意也未能提供将另外7万元支付莫远亮的任何支付凭证。有(2017)黔2772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莫昌意的诉讼请求”认定的事实，及2017年6月13日出据的《证明》，证明至今莫昌意未以莫远亮的名义向公司出资7万元。莫昌意主张己投入18万元是之前陆续投入10.5万元，加上未投入公司的7万元强扯在自己的名下合计形成18万元，是对公司和莫远亮合法利益的侵犯损害。5、莫昌意不仅不自觉履行出资义务，利用登记的名义股东权利，强行索要由莫远亮投资在公司应享有的股份和投资款。达不到目的后，到公司要强行拉走挖掘机和其他设备，用车和人堵塞公司大门不准生产，造成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引发公司内部矛盾。公司全体股东遂于2017年5月6日在荔波县矛盾纠纷多元化调处中心调解，并进行竞标处理决议，莫某2独自出资65万元中标。同意将公司注册资金由400万元增加到465万元，莫远亮、莫昌意各将12.5%的股份，莫某3、莫某1各将25%的股份转让给莫某2，股份转让后，只有莫某2作为公司唯一股东，占比100%，并拟写了“荔波县壮利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会议书”，全体股东在决议书上签名捺印。2017年5月7日，莫昌意到壮利公司出据“收条”；今收到荔波壮利建材有限公司中标(股东莫某2返回投资款额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同一天，法人代表莫某2与被上诉人莫昌意签订《荔波县壮利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余款25万元，待莫远亮与莫昌意解决好股权后再支付。2017年5月24日工商登记变更为莫某2独自出资，占股100%。二、理由: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都存在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一经成立即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就要依照合同或法律承担违约责任。本案(2018)黔2722民初516号原审法院故意违反法律规定，滥用和无限扩大自由裁量权，借用法律赋予的权利，故意直接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故意未履行出资到位，故意违约，应依照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该协议为书面转让协议，不是口头转让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①在原审法院(2018)黔2700民初516号“本院认定如下事实”的第3条中，该院主审法官杜撰有一“口头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然后用2017年4月15日的“证明”，2016年3月6日的《股份转让协议协议承诺》来作映衬，通篇没有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承诺书》这一核心依据，完全把该书面协议丢弃不提，更没有载明围绕双方在履行股份转让中应享有的权利义务和承担的违约责任等进行论证。②在“本院认为”的第一部分中，滥用法律规定第八条“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认定“虽然原告莫昌意、被告莫远亮未签订书面合同和口头达成了《股份转让协议》”，是完全不顾事实，枉法臆断。2、又故意将2017年4月15日的《证明》，曲解为重新订立的新“协议”，并将该协议列为本案的核心依据，完全排斥2016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承诺书》,完全背离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初衷和真实意思表示。试图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造成违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开脱。根据事实以及2017年4月15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该期限履行义务，未完成代为出资7万元及应支付现金7.5万元的行为，被上诉人应该依法承担支付义务为14.5万。一审法院判决支付7万元，实际上是混淆了被上诉人代为履行民事行为和股东出资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己经认定，那么，被上诉人违约未完成支付的行为以及在违约情况下又转让本案所涉及股权给其他股东的行为，明显侵害了上诉人预期利益及公平原则。因为，被上诉人再次以翻倍高价转让的行为发生在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可能违约而收回股权的诉讼时效内，上诉人的权利却因被上诉人再转让而实际无法行使。所以，以被上诉人滥用权力侵害上诉人和公司权益出发，被上诉人实际已经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该损失就是两次股权转让的差价，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损失14.5万，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完全忽视了已经认定的违约行为和两次转让的法律界定。如“协议”第五条约定:“此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相互监督，不得反悔，否则赔偿对方经济损失5倍。”但被上诉人莫昌意对约定由自己出资30万元的投资款只履行10.5万，尚欠19.5万元未继续履行，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认定。既然被上诉人莫昌意从公司领走了25万，就应以5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应按双方约定的5倍进行赔偿。但该法院滥用自由裁量权，仅按7万元的2%计算1.4万元判决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股份转让款的数额。在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股权转让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到底支付了多少给上诉人和壮利建材公司，未支付数额争议的关键是对2017年4月15日荔波县壮利建材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该证明所载明的是被上诉人应该在2016年12月31日前帮上诉人在公司出资7万元人民币，该出资的性质为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清偿债务行为，而并非被上诉人的出资义务，因而不存在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另寻其他途径解决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毕的出资义务问题;2017年4月15日公司出具《证明》只是证明被上诉人应该帮上诉人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代为出资7万元，但并不能证明7万元己经出资，被上诉人也没有在一审庭审提供相关已经代为出资完成的支付凭证。虽然该《证明》有上诉人等股东以见证人身份签字，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己经完成代为出资。一审法院以该证明为据，曲解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己经完成代为出资，属于未查清事实的随意扩大自由裁量权;上诉人所提供荔波县壮利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6月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目的是被上诉人未完成代为出资的7万元和上诉人已经自行完成股东出资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所提供2017年4月15日《证明》并不矛盾，实质为对7万元未代为支付这一事实的补充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证明》之间相互矛盾是错误的理解。4、程序错误，认定的事实不清。①本案属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事件，不适用简易程序处理。同一当事人主体，同一法律事实，在相对简单的(2017)黔2722民初921号民事诉讼中，都由该院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本案相对复杂的(2018)黔2722民初516号民事诉讼活动中，该院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如在“本院认为”的说理部分的证人证言中，明知莫某1是莫昌意的表叔，是他介绍莫昌意购买莫远亮的股份，莫某1的证言作为孤证，亲属作证根本没有法律效力，更谈不上证据链，法官也拿来作为证据使用。5、对于己查明的事实，即莫昌意与上诉人签订《协议》和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截止2016年12月31日，前后陆续只投入10.5万元资金，之后不再注入，明显的违约，而(2017)黔2722民初516号判决只认定莫昌意未代莫远亮向公司交纳7万元，但却对莫昌意是否向莫远亮支付7万元，不作任何认定释明，这是明显的事实不清和不公正。二、法院应将证明股东资料的证据区分为三个不同的层次，但法院故意混淆主次。第一层证据为源泉证据，第二层为效力证据，第三层为对抗证据。源泉证据是基础性证据，股权关系是有因果的，因出资法律行为所创设。源泉证据也称基础证据，就是证明股东自己的股权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法律文件。股东原始取得股权的源泉证据是指能够证明股东依靠自己的出资行为的原始取得股权的证据。源泉证据与其他证据之间的关系是源与流、因与果、本与末、根与枝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承诺书》，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违约责任，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履行。本案中，莫昌意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严重违约，应依约第二条，由莫远亮收回转让股份，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或应依约定按约定的总额的5倍承担违约责任。但原审法院却违背当事人的意志，滥用自由裁量权，故意剥夺和损害上诉人莫远亮的合法利益，故意为莫昌意开脱责任。本案被上诉人莫昌意根本就没有出资到位，有何权利享有莫远亮12.5%的股份？有何权利主张在壮利公司的出资额?二审法院敷衍塞责，走过场，不认真梳理案件的争议焦点和关键证据，对荔波县法院作出的(2018)黔2722民初51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未查明的部份未作认真审查认定，增加了当事人的负担，同时也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二审的做法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加深了矛盾，更加剥夺了无过错方的权利。荔波县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上诉人收回股权的起诉，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公正审理。 莫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据2016年3月6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承诺书》，判令原告收回被告所有的12.5%价值50万元的股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黔2722民初516号案件中，原告莫远亮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莫昌意向莫远亮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补现、利息及造成的损失等，故此判决第三、第四判项内容为“三、原告（反诉被告）莫昌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莫远亮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七万元整及利息（按每季度二千元计算，从2017年7月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四、原告（反诉被告）莫昌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莫远亮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一万四千元整；”后莫远亮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终21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了原判。原告莫远亮并没有就此判决提起再审，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股份转让关系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予以处理，现原告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莫远亮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予以退还原告莫远亮。 本院认为，莫远亮在荔波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2民初516号案件中，提出要求莫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赔偿损失等反诉请求。现重新起诉要求收回莫昌意股权，该请求与前诉的请求相矛盾，在前诉中，要求支付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判决，后诉收回股权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莫远亮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出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的重复起诉条件，其起诉属重复起诉，一审法院驳回起诉正确。 综上，莫远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预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退还莫远亮。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唐新春 审判员  罗 莎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罗燕玲 书记员况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