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5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街道办贵毕大道景观香榭二、三、四层。法定代表人：周乐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贵州全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啟胜，贵州全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项目8-1区第1（贵阳都会）栋1单元16层8、9、10、11号（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申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一泽，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嫣，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求；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的理由是：一、《合作协议》中的保底条款无效。另外，上诉人升级改造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二、《往来对账函》不属于正式的结算文件。一审法院因此组织双方对账。上诉人并未迟延付款。相反上诉人未按约定开具发票构成违约。三、上诉人同意返还设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或者支付220万元。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向上诉人出售耗材获取了利润，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损失，一审判决返还220万元的投资款，有失公平。四、本案一审没有查清设备价值。退一步来讲，即使上诉人违约，22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一方同意解除合同，就不做答辩。一、上诉人所称案涉货款未经双方正式结算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是确认往来交易函的。二、上诉人在一审法庭组织庭后调查笔录中，经过对财务资料的核对，对往来函进行确认。三、上诉人所称的利息起算时间与起诉状不一致的说法我们认为没有依据。1.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与金额并未超过上诉人起诉的利息金额。2.被上诉人在诉请中写明暂计算3个月，具体由法庭确认。3.一审判决利息从2018年12月起算，是基于双方对账应收明细表的最后时间确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四、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没有任何合伙和投资的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作投资的行为，上诉人所称风险共担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首先上诉人提出违约金过高，应该提出证据证明高于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2.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协议有8年，每年的耗材采购金额不低于200万元，及本案的合同金额至少应该是1600万元，这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能够预见而且已经确定的金额，所以双方才会明确约定赔偿金额为220万元，现在因为上诉人的违约导致被上诉人的利益落空，220万元的赔偿不足以赔偿被上诉人的利益，所以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原告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仪器设备投放合作协议书》；二、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被告已确认的逾期服务余款419841.1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共计人民币514305.41元(资金占用损失从起诉时起暂算三个月，以被告实际拖欠费用419841.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加收50%逾期罚息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三、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投资款人民币2,200,000.00元；四、判令被告将双方合作协议所涉及的设备全部归还原告（庭后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上半年，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仪器设备投放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总价值230万元的检测设备一批，设备名称及型号为：全自动化学发光免疫分析仪（2000PLUS）一台、全自动生化分析仪（CS-1200）一台、全自动尿沉渣一体机（FUS-2000）一台、全自动五分类血液分析仪（BC-6800）一台。合作方式：甲方免费提供仪器设备供乙方使用，合作期限为八年（自仪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起算）并承担仪器设备的保修保养。甲方权利义务：终身售后服务，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并负责仪器的安装调试和培训技术人员，乙方月回款严重拖欠或其他原因终止合同时，甲方有权终止对乙方的所有服务，并保持收回该设备成本费用的权利。乙方权利义务：在合同期限内不得改变（换）甲方提供的仪器、软件、条码，如遇上述情况，乙方需照原价赔偿甲方总价230万元设备款，乙方需严格按照操作规范进行操作，因人为因素产生的维修费用由乙方负责，因意外损害、非人为因素等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等无论是否在保修期内，均由甲方承担，协议期内乙方必须由甲方处统一采购所有试剂及耗材，乙方有义务向甲方及时反馈机器运转信息，并提出合理化建议及意见。供货及结算方式：甲方按实际发货量开具发票给乙方，试剂及辅材的货款必须每月对账付款一次，做到日清月结，付款日期为协议签订日期的当月当日，乙方每年向甲方采购实际耗材不低于200万元。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需照价赔偿甲方投资款220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付并安装涉案设备，被告投入使用经营，自2016年4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原告向陆续向被告销售仪器设备的辅助材料，共计2076276.04元，被告向原告陆续支付货款1656434.93元，尚欠419841.11元未付。2018年12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升级改造需办理所有设备的函》表示：“由于我中心被美年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收购，对方公司要对营业场所进行整体改造升级，要将所有设备搬离，现向贵公司说明：为确保贵公司投放到我中心的所有设施设备完好，请贵公司于2019年1月5日前将设备搬离。我中心所欠贵公司货款，将于2019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办公室新地址：毕节市七星关区瑞丰新城1栋13楼01室。”2019年1月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公司股东时衍玲通过微信方式联系设备搬离事宜，被告公司表示：“升级改造要搬动设备，要知会你们，由贵公司搬离，或贵公司准许或委托天逸健康体检中心办理。”此前，被告法定代表人和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申磊及其他股东协调欠款及付款等事宜。此后，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1日，被告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美年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等人签订《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美年大健康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能否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仪器设备投放合作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中，被告不愿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免费向被告提供涉案设备使用，合同期限八年，所附条件是被告每年向原告采购设备耗材不低于200万元，自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将近三年时间被告向原告采购耗材2076276.04元，折合每年采购约780555元，与合同约定的每年采购金额相差大，且被告现处于停业状态，在被告存在前述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出售约定金额耗材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仪器设备投放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仪器设备投放合作协议书》虽然解除，但是被告欠付原告的耗材货款419841.11元应当支付原告，关于该款的利息问题，因该金额是2018年12月12日统计数据，故利息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偿投资款22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作协议第8条约定：“乙方在合同期内违约，需照价赔偿甲方投资款2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的规定，合同虽然解除，但其中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继续有效，故原告依据前述约定要求被告赔偿投资款2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签订的《仪器设备投放合作协议书》;二、被告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款项419,841.11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8年12月1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三、被告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投资款2,200,000.00元；四、驳回原告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7元，由被告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南京华傅医疗报价单和南京华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放的医疗设备价值远远低于其承诺的230万，被上诉人隐瞒了投放设备的真实价格，存在欺诈和违约。第二组是南京贝登医疗股份有限公司的试剂报价、南京贝登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16年6月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销售清单、2017年12月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销售清单，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试剂耗材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已经对被上诉人提供设备价款进行了核对，并明确记载在合同上，对耗材也在合同后面附有相关报价表格，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设备及耗材价格是确认的。就前述证据，案涉产品为市场定价，即根据交易双方自愿确定价格，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商议一致的价格，本院不予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20万元投资款。双方合同系自愿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存在两方面的重大违约行为，一是拖欠货款，二是自合同签订以来向被上诉人采购的耗材从未达到过每年200万元，严重违约，故本案系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合同。依照《仪器设备投放合作协议书》第8条的约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20万元的投资款。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主张的220万元投资款过高，且被上诉人已经从上诉人处获得的耗材利润中得到了弥补的理由，本院认为，合同被解除后，对被上诉人而言，一是存在预期利润损失即耗材利润损失，二是设备投入损失，在合同能够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能够获取耗材利润并收回设备投入成本，其中设备投入成本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提前确定为230万元，该约定不属于违约金条款，故不适用违约金有关调减的规定。现被上诉人主张220万元的投资款，未超过双方约定的设备投入成本230万元。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应当调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欠付的耗材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超越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应当调整，被上诉人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本案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上诉人对账确认日期为2019年1月8日，上诉人怠于支付款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应从2019年1月18日起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款项419,841.11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1月18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7元，由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4207元，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7元由毕节天逸健康体检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8417源，贵州彻烨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徐 洪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