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5994号原告：刘艳芳，女，汉族，1976年6月16日出生原籍山东省莒县，现住荣成市。原告：穆光道，男，汉族，1973年10月20日出生原籍山东省莒县，现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志艾，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669331178X，住所地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法定代表人：见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锋，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1082K23403801G，住所地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法定代表人：徐东爽，社区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江，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丽，荣成市崖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刘艳芳、穆光道与被告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艳芳、穆光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巩志艾、被告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李学锋、被告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洪丽、龙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芳、穆光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380253元(包括死亡赔偿金790980元*40%，丧葬费34652.5元*40%，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一子，女儿穆艳秀，儿子穆霖昊。2019年1月27日12时30分许，穆霖昊在二被告所有及其管理的西龙村水库边玩耍时，不慎落入水库内溺水，经荣成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查事发前，二被告既未设置任何提示危险标志，更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防护措施，应对穆霖昊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辩称，1、我公司对穆霖昊的意外死亡悲剧的发生表示莫大的哀悼和同情。2、两原告穆光道、刘艳芳对穆霖昊的死亡应负有主要的甚至是全部的法律责任。穆霖昊溺亡时系不到10岁的孩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两原告作为穆霖昊的父母、法定监护人，应当切实履行监护职责，保护穆霖昊的人身安全。二人应当知晓水塘蓄水后对人们特别是孩子们产生的安全隐患，应加强对穆霖昊的安全知识教育，防患于未然，而两原告因疏忽大意对穆霖昊疏于监管，使其脱离大人看护在坑塘边玩耍，导致本次悲剧的发生。对穆霖昊的死亡，两原告监护不力，应承担主要责任甚至是全部责任。3、本案应当追加房屋出租人龙启模、刘玉开为本案共同被告。在委会多次上门要求房屋所有权人龙启模、刘玉开尽快签订拆迁(躲迁)房屋协议》并搬迁的情况下，龙启模、刘玉开迟迟不签订《拆迁(躲迁)房屋协议》、不搬离列入拆迁范围的房屋，对穆霖昊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权利人起诉部分共同侵权人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其他共同侵权人作为共同被告。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推定各共同侵权人承担同等责任。经我公司了解，两原告穆光道、刘艳芳租用龙启模、刘玉开的房屋多年;该房屋早就在村民委员会列为拆迁房屋，并且在2018年下半年，村民委员会多次同两被申请人协商，要求两被申请人尽早签订《拆迁(躲迁)房屋协议》，在该房屋相邻房屋都陆续签订《拆迁(躲迁)房屋协议》的情况下，龙启模、刘玉开一直拒绝与村民委员会签订《拆迁(躲迁)房屋协议》并一直将房屋出租给两原告穆光道、刘艳芳，而与龙启模、刘玉开房屋紧邻的南面邻居龙奇庆(位于本村2区1号)、东面邻居龙进英(位于本村2区33号)，已经在事发前的两三个月左右同委会签订了《拆迁(躲迁)房屋协议》，悲剧发生在上述两户村民搬迁后的数月了。龙启模、刘玉开出租给两原告的房屋是沿街房屋，作为营业房屋提供给两原告，并不是居住使用，两原告所租赁房屋用于经营馒头房使用;同时，房屋出租人没有给房屋使用人提供必需的设施，没有提供厕所、下水道等设施，两原告使用后的废水直接排入事发水塘中，两原告在租赁房屋附近建立生活用的厕所，废水等污物也排入该水塘，导致水塘中的水位不断上涨，这也加剧了危险的发生。4、事发现场及两被告均不符合《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的条件。事发水塘系十几年前用来作为农业灌溉使用的农业设施，建在距离原告家较远的地方，不属于行人经常过往活动的地方，亦不在公共场所。对一般人而言不具有普遍意义上的危险性，被告村委会树立了警示语言，已尽到了安全防护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娛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就是从事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经营者或者组织者对相关公众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法律依据。经营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是经营者的直接责任。经营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使第三人侵权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经营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法理依据，在于经营者违反应当积极作为的安全保障义务，使本来可以避免或者减少的损害得以发生或者扩大，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几率，因此经营者应当为受害人向直接侵权人求偿不能承担风险责任。让无辜的受害人得到救济，而让那些侵害他人或者无视他人安全的人承担责任和风险，符合司法正义的理念。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解决审判实践中的众多新类型案件具有重要意义。而涉案现场及主体均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场所及赔偿义务人，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5、事发地点周围去年被房屋出租人圈住，该出租人把靠近其房屋的部分用材料圈住，水塘边播种蔬菜等，外人根本进不去。从这个方面说，事故是发生在出租人和两原告所居住的一个封闭范围内，更不是公共场所了。出租人和两原告应对悲剧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6、我公司对事发地点的水塘没有管理义务，对本次悲剧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责任。发生事故的水塘，并非我公司所有，我公司也不是管理人；事发时间，我公司没有在相应的事发水塘附近施工，而真正在附近施工也是2019年5月份后的事情，并且施工地点距离水塘有三五十米远，对受害人的死亡没有过错。因我公司不是水塘的所有人、管理人，所以在法律上没有赔偿的义务。7、两原告要求赔偿数额和比例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依法审查。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后，驳回两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龙家社区居委会）辩称，原告称2019年1月27日12时30分许，其子穆霖昊在水库边玩耍时，不慎落入水库溺水死亡。二被告既未设置任何提示危险标志，更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应对穆霖昊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我们不认可原告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一、基本情况。水库(水塘)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形成的水塘，村民用于灌溉，周围设有警示标志，近六十年来未发生儿童溺水事故，村民对该方塘的安全意识均有充分的认识，已形成安全共识。2018年该水塘周围的房屋等建筑物拆除，进行旧村改造，村委规定2018年10月30日前，村民要全部搬迁拆除，将该处土地交付龙源公司开发建设。截止2018年10月25日只有原告租用的房屋及房主的其他房屋未拆除。二、原告称2019年1月27日12时30分许，其子穆霖昊在水库边玩耍时，不慎落入水库溺水死亡。我们对其子的死亡原因并不知情，既没有接到报案，也没有看到医学鉴定。即便与涉案水塘有关，我们也不应承担责任。该水塘系历史形成，是附近村民日常灌溉用塘，该水塘虽属村集体土地区划范围内，但并非经营性公共场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侵权责任法的基本理论可以明确，农村水塘并非侵权责任法中所谓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实际上并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村委对涉案池塘负有安全管理义务。结合农村生活实际，村委对村内范围任何有危险的地方均做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但要求村委对涉案池塘进行封闭式管理不符合农村用水习惯，也不符合社会经济要求，不但超出了法律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也超出了村委的能力。况且本案我们已对村民做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对村内任何有危险的地方均及时给予警示。事实上，要对每一处非经营性的农村池塘加装防护，不现实且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我们对涉案水塘不存在安全保障义务。我们对该事故无过错。孩子事发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监护人，原告将儿子一人置于水塘周围玩耍，且明知水塘已冻冰，小孩易进入玩耍的情况下，脱离监护人的视线，置儿子的安全于危险之中，自身的疏于管理是导致儿子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40%的赔偿义务，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穆光道与刘艳芳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女儿穆艳秀、儿子穆霖昊。2015年12月1日，穆光道与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以下简称西龙家社区）居民龙启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龙启模位于西龙家社区的房屋一处（以下简称租赁房屋），租赁期限共36个月，至2018年12月1日止。2015年12月22日，原告在租赁房屋注册成立荣成市崖头霖昊煎饼店，对外生产、加工、出售馒头等食品。2018年9月份左右，西龙家社区进行旧村改造工程，龙启模没有与西龙家社区居委会签订拆迁房屋协议，租赁房屋一直未拆除，荣成市崖头霖昊煎饼店也在该房屋内经营至今。租赁房屋北侧有一个水塘（以下简称案涉水塘），该水塘系西龙家社区居委会所有。视频显示2019年1月27日中午，荣成市崖头霖昊煎饼店员工刘淑芬抱着穆霖昊从案涉水塘方向走进店内，原告称刘淑芬是从水塘里将穆霖昊捞上来的，原告并称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荣成市中医院对穆霖昊进行了救治，后穆霖昊因医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溺水，穆霖昊死亡时年满三周岁。2019年1月28日，穆光道向荣成市公安局蜊江派出所报案，报称其子穆霖昊不慎落入内水库溺水，经荣成市中医院救治无效死亡。案发时案涉水塘周围未见围栏和警示标志，穆霖昊死亡后两三天，西龙家社区居委会在水塘西侧离案涉房屋较近处树立一块写有“水深危险、请勿靠近”、另一块写有“水塘危险、禁止靠近”的警示牌。西龙家社区居委会在拆迁前派专人对案涉水塘内的白色垃圾和池塘内的杂草进行清理。穆霖昊出事前龙源公司曾对案涉水塘进行了部分填埋。另查，二被告签订《荣成市西龙家社区城中村改造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旧村改造项目位于西龙家社区，可规划建设用地面积约为540亩，西龙家社区居委会负责本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居民拆迁、安置工作，龙源公司获得土地所有权后，进行开发建设。案涉水塘位于旧村改造项目范围内。以上事实有租赁房屋合同、视频资料、照片、常住人口登记卡、营业执照复印件、派出所证明、证人证言、二被告签订的开发协议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义务主体未履行相关义务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焦点问题是穆霖昊是否在案涉水塘溺水身亡、是否应追加龙启模参加诉讼承担责任、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并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穆霖昊系溺水身亡，案涉房屋周围只有案涉水塘一处水源，从视频中刘淑芬抱孩子所走的方向，也可看出是从案涉水塘方向来的，结合原告向蜊江派出所报案，穆霖昊在案涉水塘溺水身亡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被告西龙家社区居委会质疑穆霖昊并非在案涉水塘溺水身亡，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穆霖昊系在案涉水塘溺水身亡。龙源公司认为应追加龙启模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理由是龙启模未签订拆迁协议，并把房屋租给原告使用，是穆霖昊死亡的原因之一。本院认为，是否签订拆迁协议是龙启模的权利而并不是义务，龙启模对合法所有的房屋有权对外出租，原告也有权承租使用，龙启模出租房屋这一行为与穆霖昊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龙源公司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穆霖昊死亡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客观存在的危险没有甄别的能力，原告作为其父母，应履行对穆霖昊法定监护人的职责，对穆霖昊进行教育和保护。案涉水塘位于租赁房屋傍边，原告在租赁房屋经营多年，应该知道存在这一潜在的危险，然而原告疏于对穆霖昊的监护，造成穆霖昊死亡的悲剧发生，原告对此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西龙家社区居委会作为案涉水塘所有人，对案涉水塘有管理、维护的义务。案涉水塘位于二被告合作开发的项目范围之内，龙源公司作为项目的合作方，虽未与西龙家居委会办理交接手续，但龙源公司对水塘填埋的事实，证明龙源公司对案涉水塘存在实质上的管控，故龙源公司对案涉水塘亦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由于案涉水塘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更未设置护栏等保护措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二被告对穆霖昊的死亡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原告户籍虽在农村，但其多年在西龙家社区居住生产生活，以经营煎饼店所得维持生活开支，所以应按城镇居民的身份计算损失。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故原告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丧葬费37562.5元（75125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酌定10000元。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原告自负80%的损失，即670834元（838542.5元×80%），二被告负担20%的损失，即167708.5元（838542.5元×20%）。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被告答辩理由中除对于赔偿比例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外，其他答辩意见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艳芳、穆光道167708.5元；二、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以上损失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4元，减半收取计3502元，由原告负担1957元，二被告共同负担15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夕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