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斌，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邹坞镇西邹坞村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1645214004。法定代表人：王明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绪忠，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斌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矿业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1979年11月9日至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利民矿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为1979年11月9日至今。首先，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起点应当为1979年11月9日。(2017)鲁0402民初1313号案件中，赵斌的工友王清吉、丁福秀、谢伯林、刘猛、刘法启5人的谈话笔录足以证明赵斌于1979年至利民矿业公司工作，证人证言均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其次，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至今未解除劳动合同，利民矿业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系伪造。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66条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这意味着，在劳动关系中，如果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在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文件或协议上却没有劳动者本人签字同意，而是由他人代签解除劳动合同文件或协议，该文件或协议属于效力待定合同。事后如果没有得到该劳动者追认，该文件或协议对劳动者没有法律约束力。赵斌从未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利民矿业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中的签名“赵英”系伪造，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痕鉴字第172号文件，鉴定结论为送检的《申请》和《协议书》中需检3枚指印与《离婚协议书》上“赵英”押名指印是同一人捺印形成。虽然是赵英本人捺印，但是对赵英的行为赵斌并不知情，利民矿业公司也没有要求赵斌确认，赵斌事后也没有追认、确认。一审法院仅以该鉴定系赵英本人捺印为由，就认定是赵斌本人授权。另，利民矿业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与临时工一次性处理工资发放单明显相互矛盾，解除劳动关系申请系2006年12月2日，一次性处理工资发放单在2008年12月5日由利民矿业公司负责人签字。且一次性处理工资发放单明显不符合常理，该发放单仅有赵斌一人，其余处皆为空白。综上，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从1979年11月9日即建立劳动关系，且至今未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利民矿业公司应当支付赵斌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赵斌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当支付赵斌不低于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报酬。利民矿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赵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利民矿业公司为赵斌补发工资140210元（按照枣庄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自2006年6月起至2018年10月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30日，其前身枣庄市利民煤矿成立于1989年4月1日，该矿企业名称于2001年5月11日注销。2006年6月22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政府发布《市中区人民政府关于对资源枯竭矿井实施关闭的报告》市中政发[2006]24号文，决定将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邹坞井于2006年度实施关闭。利民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2月27日枣庄市山亭区民政局出具的赵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赵斌与案外人赵英于1979年1月23日同居，2012年10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同年10月22日在该局办理离婚登记。经公证的离婚协议书显示：双方同居后于1980年、1984年生育两子，现均已成年。1991年6月1日枣庄市中区利民煤矿雷村井向赵斌出具违章罚款通知单一份。2006年12月2日，因赵斌在北京住院，委托其妻子赵英代赵斌向利民矿业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载明：“因年龄过大，身体不好，不能再继续参加工作，本人自愿辞退工作，望领导给予办理辞退手续并解除劳动关系”。申请人处落款为赵斌（代签人赵斌之妻赵英）且按印。同日，赵斌妻子赵英与利民矿业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根据目前实际情况及职工本人自愿，公司给予经济补偿费用10400元，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公司与职工解除劳动关系，今后与公司无任何关系，永不再议”。职工签字处落款为赵斌之妻赵英，姓名处赵英按捺手印。后赵斌因保险待遇等问题向多个部门进行信访并向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2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4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赵斌的诉讼请求。但判决主文认定：无论是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还是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指向赵斌与原来的枣庄市利民煤矿后变更名称为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赵斌据此于2017年12月8日向枣庄市市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请求利民矿业公司为其补发工资140210元。该委于2017年12月14日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赵斌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时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另认定，2017年8月15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就赵斌工作时间、工作单位等问题对相关案外人进行了谈话，但该院对此没有最终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赵斌提供的违章罚款单，在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之间最早于1991年6月1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赵斌与赵英虽然于2012年10月17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但双方已于1979年1月23日同居，期间并育有两子，双方已构成事实婚姻，依法视为合法夫妻。因此，赵英在2006年12月2日代赵斌办理辞职申请和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应属有效，该协议产生后果对赵斌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该院认定赵斌与利民矿业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06年12月2日终止。赵斌提交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赵英签名的鉴定意见系其单方委托且未对手印处按印进行相关鉴定，对该鉴定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依法作出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痕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客观公正，该院依法采纳。赵斌自提出辞职申请后并未向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故赵斌主张利民矿业公司补发工资140210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赵斌与被告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在1991年6月1日至2006年12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赵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赵斌提交一份当时担任办公室主任宋树立与赵斌的通话记录一份，证明目的：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赵斌辞退工作的申请不是2006年，是2008年12月5日，并且该申请是假的。利民矿业公司质证意见：该份通话内容所反映的情节不具有真实性，因为该通话内容与利民矿业公司提供的辞职申请所注明的时间不一致，另外，该通话内容明显是赵斌诱导宋树立所作出的不真实的陈述。该通话内容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赵斌所主张的辞职申请的时间是2008年12月5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本案中，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赵斌在原利民矿业公司邹坞井从事爆破工作，2006年该井依据市中政发[2006]24号文件被关闭，2006年12月赵英代赵斌提交的辞职申请未有证据显示已经赵斌授权或者追认，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即日终止显属不当，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利民矿业公司邹坞井被关闭，属法律规定劳动合同终止的法定情形，且赵斌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后向利民矿业公司提供过劳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06年12月终止，虽裁判理由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相关规定，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利民矿业公司现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已将关井停产时“经济补偿等费用”10400元支付与赵斌，故利民矿业公司提出已向赵斌支付经济补偿费用10400元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利民矿业公司应向赵斌支付经济补偿费10400元。对于赵斌主张调取利民矿业公司员工社会保险费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赵斌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赵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赵斌与被告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在1991年6月1日至2006年12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赵斌承担”；二、被上诉人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赵斌经济补偿费10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赵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枣庄市利民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茂森审判员  崔兆军审判员  赵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