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3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1，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帅，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常兴，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2，男，194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3，男，195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4，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5，女，194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6，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苗某7，男，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花，女，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苗某7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闪闪，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苗某1因与被上诉人苗某2、苗某3、苗某4、苗某5、苗某6、苗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是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1.本案系继承纠纷，位于东阿县××办事处××村东××路口东的编号为××号的宅基地的登记权利人为苗学田，涉案房屋系苗学田与苗姚氏共有，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一审均无异议，但是对于一审庭审苗某7所提交的分家单，上诉人表示并不知情，并且上诉人也确定分家单的签字并非上诉人本人所签，苗某7手中的分家单的来源其并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因此对于此分家单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并不能够确认，虽然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有分家一事，在进行分家时只有兄弟四人以及苗学田和证人崔某在场，但该证人并没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依此认定分家单的真实性并以此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即使该分家单真实存在，但是在签订该分家单时苗姚氏并不在场分家单也没有苗姚氏的签字捺印，涉案房屋系苗学田以及苗姚氏共同所有，被上诉人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苗姚氏是否对此表示认同，分家单系苗学田单方的意思表示，其不能对于苗姚氏的份额进行处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此事实的前提下就整个房屋做出划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对于苗某7所提交的赡养协议实质为遗赠抚养协议。对于该遗赠抚养协议是否是签字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查清，首先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也未曾和上诉人进行过商讨，苗某4虽对此知情，但其称该协议为事前准备，系在喝酒过程中由被上诉人拿出直接要求其捺印，并且上边的签字都并不是本人所签，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许曾提及协议中的签名均系一人笔迹所签，在庭审中苗某7对此并没有否认，至于如何让形成为什么要在喝酒之后才拿出要求其捺印也并没有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这与苗某8的证言亦不相符，从它的证言可以看出对于该份协议形成系知情的，但是就连拿出协议苗某7都某能确定，为何酒后捺印的证人却能确定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其证言的效力上诉人有异议，同时，该抚养协议是不是苗正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此确定赡养协议真实存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该遗赠抚养协议真实存在，依据协议约定，苗某7承担赡养苗正海的义务，如果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族人教育，协议自动作废。上诉人认为苗某7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首先，本案系继承纠纷，也是家事纠纷，当事人都是被上诉人的亲近的长辈，如果仅仅是上诉人认为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那确有不妥，但是本案中的当事人均一致认为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难道都是说的假话？这不现实。其次，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苗某7的描述，在协议签订后，苗正海仍旧是一个人生活，自己照顾自己的起居，苗某7仅仅在逢年过节时候叫到其家中一块吃饭，平时偶尔帮助其洗洗衣服，即使生病住院也是在长辈催促下才到医院进行照顾，并且相应的医疗费用并不能证明是由其垫付，因为苗正海本身自己的收入已经足以支撑其生活以及医疗费用且有剩余，并且苗正海无儿无女，苗某7作为侄子对其进行帮助本就是分内之事，上诉人认为这些事并不足以证实其尽到赡养义务，同时，该协议只能证明其可以继承的的是苗正海的遗产，而涉案房屋并非是苗正海的遗产，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苗正海遗产的前提下做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3.依据判决书描述，其首先认定了分家单的真实性，其次确认了赡养协议的效力，那依据分家单以及赡养协议，完全可以判令涉案财产系苗正海所有，应有苗某7继承，但是以仅有一人证言不能证实苗某7可以继承全部财产，然后考虑到苗正海去世时苗姚氏在世，做出不同份额的判决自相矛盾，没有法律依据，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是认定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申请证人出庭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据判决书记载，在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才提交证人作证申请，已经超出规定的法律期限，且证人并没有出庭接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询问，因此属于程序违法。 苗某3辩称，分家单是我们四个人分的家，每人一处。老家归苗正海，都有证人，在喝酒之前说好的，也有证人证言，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苗某7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分家合同真实有效。苗某3、苗某4的陈述及证人崔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分家单的真实性。分家合同订立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当事人已履行多年并无异议，分家合同是有效协议。依据分家合同，苗正海对涉案房屋享有相关权利。2.遗赠抚养协议真实有效。苗某3、苗某4的陈述及证人苗某8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一直在拿不知情说事，遗赠抚养协议是发生在苗正海与答辩人之间的，上诉人不是协议的当事人，甚至连见证人都某是。对于遗赠抚养协议，上诉人知情与否，均不影响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有效性。3.对于一审判决判令的份额，根据分家合同及遗赠抚养协议，涉案财产应全由答辩人继承，但考虑到与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之间的亲情关系，尤其是考虑到答辩人父亲苗某3的心情及压力，答辩人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4.答辩人已按照遗赠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对此在一审时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按照协议约定答辩人取得苗正海的遗产继承权。 苗某2、苗某4、苗某5、苗某6未提交答辩意见。 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坐落于东阿县苗学田宅基地上的房屋5间、库棚一个、猪舍一个；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学田与苗姚氏夫妇育有五子二女，长子苗正海、次子苗某2、长女苗某5、三子苗某3、四子苗某1、五子苗某4、次女苗某6，第三人苗某7系被告苗某3之子。苗学田于2003年2月6日去世、苗姚氏于2019年5月23日去世、苗正海于2018年3月19日去世。苗正海肢体残疾，无配偶、无子女。 案涉房屋位于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西关村东西关十字路口东，原为苗学田夫妇所有的老宅，有砖木结构北屋五间、西屋一间（之前是砖木结构两间，现为楼板房一大间）、库棚一个（院南边）、猪舍一个（库棚东侧）、大门一间。该院落北至路、南至苗正勇、东至迟会洪、西至路。1991年9月1日，东阿县人民政府就涉案宅基地为苗学田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 1985年8月17日，苗学田主持给苗正海、苗某3、苗某1、苗某4分家（苗某2过继苗学道，不参与分家），约定将前面（住宅）分给苗某4所有、第二处（住宅）苗某1所有、第三处（住宅）苗某3所有、老家（住宅）归苗正海，还约定了每人应对老人承担的赡养义务及荒地、树木的归属，并签订分家单。后，弟兄四人依约定各居其屋，开始苗正海与父母一同在老宅居住，苗学田去世后，苗正海与母亲苗姚氏在老宅居住，几年后，母亲苗姚氏由苗某3、苗某1、苗某4轮流接到家中赡养。苗正海在老宅独居，生活不能完全自理。 2012年11月6日，苗正海与苗某7签订赡养协议书，约定，苗正海由苗某7赡养，苗某7有赡养苗正海的义务，将来有继承苗正海财产的权利，苗正海的房子由苗忠业负责维修，如果苗忠业尽不到赡养义务，由院族人进行教育，如不听，解除协议。协议尾部有双方及见证人苗某8、苗某9、苗某4签字捺印确认。 签订协议后，过年节时，苗正海曾去苗某7家吃饭，苗正海患病住院治疗时，苗某7曾照顾并代为交纳医疗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苗某7还曾帮助苗正海完成其他劳动。苗正海去世后，苗某7负责办理了苗正海的丧葬事宜。 审理中，原告称，因为苗正海肢体残疾，自己养猪，后来苗某4（帮苗正海）洗过衣服打过药，这只是照顾，不是赡养，原来说过想让苗某7赡养，但是苗某3不愿意，一直没养，五六年前听说要拆迁，才想赡养，苗正海一直都是自己做饭，苗某7只是去医院照顾过，没有把苗正海接过去一起生活；苗某3称，原来没说过让苗某7赡养，苗正海自己可以自理，苗某4没有养过苗正海，后来苗正海找我要求要苗某7养他，因为他知道苗某7脾气好，找苗某8、苗某9写的协议，签订协议后，苗某7去医院照顾苗正海，也修过房子，过年把苗正海接到苗某7家去，平时是苗正海自己做饭吃；苗某4称，分家时苗某7虽然很小，但是我们几个商量的就是让苗某7以后赡养苗正海，但苗某3不同意将苗某7过继给苗正海，原告和苗正海有矛盾也不赡养苗正海，苗某3也不赡养苗正海，苗某2已经过继给别人，所以我赡养了苗正海，过年过节时去我家里吃饭，我帮苗正海干活，后来不知什么情况，苗某7又愿意赡养苗正海了，苗正海过年过节就去苗某7家吃饭，苗某7帮忙干活；苗某7称，2010年之前苗正海自理，他干不了的活谁帮他我不知道，2010年之后我帮他干活，帮他修房子、看病、医院照顾他，平时帮他洗衣服、买东西，做点好吃的也都给他送去，还有帮他电器维修。在庭后调查苗某2时，其称，自己不掺和继承财产的事，放弃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1985年8月17日，苗学田主持分家，对家庭主要财产房屋进行了分割，该分家合同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分家合同订立后，当事人已履行多年并无异议，应认定该分家合同为有效协议，能够证实涉案宅院苗正海享有相关权利。 2012年11月6日，苗正海与苗某7签订的赡养协议书，为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协议签订后，苗正海曾去苗某7家吃饭、苗某7曾照顾住院的苗正海并代为交纳医疗费用及办理相关手续、苗某7负责办理了苗正海的丧葬事宜等情况，应认定苗某7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自己的义务，其可以依据遗赠抚养协议的约定取得苗正海的遗产继承权。 遗赠抚养协议约定，苗某7有继承苗正海财产的权利，虽然苗某8证实苗正海去世后，苗某7继承苗正海的全部遗产，但仅凭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实苗正海的遗产全部由苗某7继承，在苗正海去世时，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母亲苗姚氏尚在，该约定并不能排斥苗正海母亲对于苗正海遗产的继承权，但考虑到苗某7对苗正海所尽的赡养义务，本院酌定由苗某7继承苗正海遗产的70%，苗姚氏继承苗正海遗产的30%。 现苗姚氏去世，苗某2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其他各继承人并未明示放弃继承，故苗姚氏所继承的苗正海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苗某3、苗某1、苗某4、苗某5、苗某6继承，各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份额，应当均等，苗某3、苗某1、苗某4、苗某5、苗某6应各享有苗姚氏遗产的五分之一，即五人各享有苗正海遗产6%（30%的五分之一）的权利份额。 原告主张第三人并未尽到对苗正海的赡养义务，不应得到苗正海遗产，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提供证据支持自己的这一主张，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苗某4主张自己对苗正海尽了30多年的赡养义务，自己应分得苗正海遗产的一半，但苗某4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苗某4的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原被告、第三人的其他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被告苗某2、苗某5、苗某6经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苗正海遗产砖木结构北屋五间、西屋一间、库棚一个、猪舍一个、大门一间，由原告苗某1、被告苗某3、被告苗某4、被告苗某5、被告苗某6、第三人苗某7按份共有，其中原告苗某1、被告苗某3、被告苗某4、被告苗某5、被告苗某6各享有6%的权利份额，第三人苗某7享有70%的权利份额。二、驳回原告苗某1、第三人苗某7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苗某1、被告苗某3、苗某4、苗某5、苗某6各承担39元，第三人苗某7承担4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于2019年9月10日依苗某7的申请依法询问了苗某8、崔某，制作了调查笔录，并于2019年9月23日通知苗某1对上述两份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苗某1发表了质证意见，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1985年8月17日的分家单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1985年8月17日，苗学田主持给苗正海、苗某3、苗某1、苗某4分家，崔某作为见证人在分家单上签字。苗某4在一审答辩中认可其父亲苗学田于一九八几年分家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对见证人崔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也显示，分家单中记载的情况属实。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苗正海未婚，其与父母一直住在老宅中，此事实也可以证明分家单中所记载的老宅给苗正海的事实。故结合以上证据及日常居住的情况，可以认定分家单系真实有效，老宅即涉案宅院由苗正海享有相关权利。 关于2012年11月6日，苗正海与苗某7签订的赡养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2012年11月6日，苗正海与苗某7签订赡养协议，除两人外，苗某4、苗某8、苗某9也在此赡养协议上签字。苗某4在一审中承认其在赡养协议上按了手印，证明其知晓此事。另根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对苗某8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此赡养协议的真实性。此赡养协议的当事人为苗正海与苗某7，系苗正海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苗某1上诉称其对此赡养协议不知情故不认可此份赡养协议的真实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此份赡养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苗忠业（即苗某7）将来以后有继承苗正海财产的权力”，苗正海的遗产应由苗某7继承。一审法院考虑苗正海去世时其母亲苗姚氏尚在，酌定苗某7继承苗正海遗产的70%，苗某7对此未上诉，系苗某7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苗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了分家单及赡养协议的效力，但未认定苗正海的全部财产由苗某7继承，系自相矛盾。苗某7有依法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自由，苗某1对苗某7的处分行为提出异议，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苗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