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河边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刘树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毓庭，河北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洁，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赵海利，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城关镇西干道151号。被上诉人（原审）：高阳，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城关镇西干道151号。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田田，男，199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茹，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少辉，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伟，男，198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鑫，男，195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利、高阳、张田田、卢少辉、孟鑫、王明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洁，赵海利、高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张田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明茹，卢少辉到庭参加诉讼。王明伟、孟鑫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1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责任，即比原审判决少承担334140.03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田田驾驶证是A2的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正式的A2驾驶证，属于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偿责任的情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等，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第三者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款第五项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22条第3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8条也规定“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牵引挂车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334140.03元。张田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一、《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行政法规，该条例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张田田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2年10月13日，12个月的实习期已经结束。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该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现有“实习期”规定存在不一致，保险公司应当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是何种含义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以避免产生歧义。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针对实习期的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收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在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就“实习期”是何种含义向投保人说明的情况下，对该条款也应理解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发生交通事故时，张田田持有A2驾驶证，具备驾驶牵引半挂车的资格，如果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理解为增驾后的实习期，意味着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违反了实习期内熟悉车辆性能的目的。此外，针对本次交通事故，原阳县交警大队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没有就张田田A2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进行处罚，说明张田田驾驶行为合法，不属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海利、高阳辩称，1、上诉人的理由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2、本案中的格式条款中的实习期不包含A2准驾增加期内的实习。根据《道交法》23条的规定，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本案张田田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而是在多年驾驶车辆的基础上增加为A2增驾期的实习期不属于道交法中的实习期。根据《保险法》23条的规定，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从立法目的上看对于A2增驾的实习期是为了让驾驶员熟练驾车的性能、运行等行车情况。如果将增驾实习期内规定不准驾驶就失去了实习期规定的立法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卢少辉同张田田的意见。王明伟、孟鑫未到庭答辩。赵海利、高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共计457723.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7时50分许，张田田驾驶豫Ｇ×××××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固得美牌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顺黄河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太行大道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同向左转弯的驾驶小鸟牌二轮电动车的高玉泉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高玉泉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后原阳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做出原公交认字[2019]第5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玉泉和张田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张田田驾驶的车辆豫Ｇ×××××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固得美牌重型平板由原车主孟鑫以10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梁运输，梁运输又将该车转卖给王明伟后，王明伟又以9万元的价格将该车转卖给张田田、卢少辉二人。事故发生时，张田田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A2，初次领证日期2012年10月23日，驾驶证记录显示增驾A2。事故车辆豫Ｇ×××××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其中商业三责险保额为1000000元，两保险期间均为从2018年9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22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张田田赔偿赵海利、高阳30000元。赵海利系高玉泉的妻子，高阳系高玉泉的独生儿子，高玉泉的父亲高光明去世于1997年11月，高玉泉的母亲邵荣花去世于2015年农历正月初八，高玉泉出生于1963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张田田驾驶车辆豫Ｇ×××××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赵海利、高阳的亲属高玉泉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张田田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应按事故责任赔偿赵海利、高阳损失，卢少辉和张田田同为豫Ｇ×××××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卢少辉应与张田田负共同赔偿责任。孟鑫、王明伟虽然为登记车主，但该车辆已经实际转让给卢少辉、张田田且已经实际交付，且孟鑫、王明伟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海利、高阳故要求孟鑫、王明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赵海利、高阳提交的家属高玉泉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显示，高玉泉为城镇户口，因此，赵海利等人的各项损失依法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关于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的说法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免除保险赔偿责任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由此可见该条例禁止的是初次申领驾驶证驾驶牵引挂车，而张田田在事故发生时是增驾A2实习期，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是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有义务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初次申领机动车的实习期还是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现当事人对免责条款实习期有争议，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再次，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增加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即驾驶员张田田已经领取增加A2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张田田就已经取得驾驶牵引车准驾车型的资格，而实习期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练驾车的性能、运行等行车情况，如果在增驾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目的和意义。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事故车辆投保单上面并没有相应的免责条款，虽然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该商业保险条款是独立存在的，并没有和投保单成为一体，保险条款上面也没有投保人的任何签名和盖章，不能证明该车辆投保时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出示的是这一保险条款，保险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基于上述原因，对保险公司关于张田田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且保险公司已尽到保险提示义务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说法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义务。关于赵海利等人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要求过高，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关于车辆损失，根据事故给车辆造成的损失情况及车辆使用时间，酌定车辆损失为1000元。据此，赵海利、高阳的合理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31874.19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637483.8元；2、丧葬费：64148元÷2=32074元；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考虑参与的必要性、时间性、土葬的时间及间歇性等诸因素，酌定10天，按照2018年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为44314元／年÷365天×10天×3人=3642.25元；4、因高玉泉死亡，致使受到较大精神损害，故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5、施救费2700元；6、交通费1000元；7、车损费1000元。赵海利等人的以上损失共计717900.05元。上述费用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海利、高阳要求在交强险中支付，在计算保险公司赔偿数额时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在交强险范围内。故上述损失交强险范围内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应赔偿111000元，因张田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其为机动车，故剩余损失由张田田和卢少辉承担60%的责任即（717900.05元-111000元）×60%=364140.03元，扣除张田田已赔偿的30000元，交强险责任外张田田、卢少辉还应赔偿赵海利、高阳各项损失334140.03元。因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故应由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剩余各项损失334140.03元。综上，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应赔偿赵海利、高阳的各项损失共计445140.03元。另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于张田田已经赔付的30000元，由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在赔偿赵海利、高阳的同时支付给张田田。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海利、高阳撤回对井陉县金都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系赵海利、高阳对其自身民事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的有效处分，予以口头准许，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赵海利、高阳各项损失共计445140.03元；二、驳回赵海利、高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65元，减半收取4082.5元，由张田田、卢少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增驾实习期免赔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张田田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其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投保商业险，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险免责条款中载明“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项，但双方对于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是仅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还是除此之外还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存在争议，依据上述规定，在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免责事项中实习期应当包括增驾实习期在内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保井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