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1227号原告：沧州永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法定代表人：张永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治，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利，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沧州永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岐公司）与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永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治、重庆交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交通公司支付永岐公司工程欠款及质保金31613740元；2.判令重庆交通公司支付永岐公司逾期利息3377069.36元（其中29808053元，自2016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9年3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3225065.63元；其中1805687元，自2017年6月29日计算至2019年3月2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152003.73元），及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由重庆交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8日，永岐公司与重庆交通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重庆交通公司将其山东省济南至东营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济阳县、曲堤镇的沥青混凝土、水泥稳定碎石后场施工工程的劳务施工及配套工作发包给永岐公司。合同总价共计36113740元，协作费用按计量进度分期支付，在业主每期计量款到位后15日内，按照当期协作范围内计量工程量支付90%，其余款项5%作为民工工资保留金，5%作为质保金。民工工资保留金在永岐公司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并办理工程结算后，及时返还。质保金在经业主、监理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重庆交通公司一次性无息返还给永岐公司。对工期、质量、价款等事项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永岐公司按期按量如期竣工，现该路段已于2016年12月28日通车。其后，重庆交通公司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后，便拒绝支付剩余欠款。永岐公司曾多次就还款事宜与重庆交通公司进行协商，但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重庆交通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劳务）协作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永岐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约定永岐公司提供后场劳务，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且，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项目结算数量以实际完成为准，以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但是，永岐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实际提供劳务的证据，永岐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二、工程未办理结算，支付条件并不成就。即使永岐公司主张其实际提供了劳务，但是《工程（劳务）协作合同》对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即需要双方签订结算单作为决算依据。本案中，双方未办理任何结算手续，永岐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提供了劳务并进行了结算，即使永岐公司要主张支付工程款，支付条件也并不成就，永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三、永岐公司未开具发票，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即使永岐公司主张其提供了劳务并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第三条第4款第（4）项约定，永岐公司开具与结算金额相符的建安发票后，重庆交通公司才支付工程款。永岐公司主张的工程欠款并未开具相应建安发票。根据合同约定，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四、永岐公司无权主张逾期利息。首先，永岐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实际进行了施工，也没有提供任何签证单或结算单，更没有开具相应发票，在此情况下，重庆交通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更不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次，《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重庆交通公司按计量进度分期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保留金在永岐公司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并办理工程结算后返还，5%质保金在经业主、监理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无息返还。即使永岐公司主张其实际提供了劳务，但是，永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计量资料，也没有提供任何结算资料，且案涉工程至今未经业主、监理竣工验收，即使永岐公司要主张工程款，重庆交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也不成就，更不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五、鉴定结论存在明显错误，依法不应采信。首先，永岐公司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了劳务，其提供的所谓施工图纸系复印件，且没有加盖任何印章，也没有任何签字，不能用于司法鉴定，本案根本不具备司法鉴定的条件。而鉴定机构是根据自己的推断和推测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法不应采信。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法院采信该份鉴定报告，但该鉴定报告中的部分明显错误的造价应当不予采信，沥青拌、水稳拌合站建设费4214541元应当从造价中扣除，安全生产费也应当相应扣减42145.41元（按1%计取）。《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7）项明确约定，沥青、水稳拌合站以实际验收方为准，鉴定报告第六条第6款亦确认，拌合站并无任何收方依据，而且，根据现场勘察情况，现场也没有看到任何拌合站。在没有任何收方依据，没有任何实物的情况下，鉴定报告仅凭推测就将其列入造价，严重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也违背了鉴定的价值中立准则，根本不应采信。因此，鉴定报告中关于拌合站建设费4214541元应当从造价中扣除，因安全生产费是按总造价1%确定，安全生产费也应当相应扣减42145.41元。综上所述，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永岐公司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了劳务，重庆交通公司并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更不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驳回永岐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重庆交通公司（甲方）与永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协作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有：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山东省济南至东营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2、工程地点:济阳县、曲堤镇；3、工程协作方式及范围：沥青混凝土、水泥稳定碎石后场施工工程的劳务施工及配套工作；4、计价方式：按清单单价计价，工程项目及部位以项目部视工程进度情况调整；5、合同金额：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6113740元。二、施工工期和进度。开工日期：2016年3月4日，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0日。三、费用结算和支付。1、本合同预付款：无；2、合同价格约定：本合同约定的价格包括乙方为完成本工程范围内每单位工程量及承担缺陷责任维修所需的相关费用（含为完成本工程所需的所有临时设施费、各种税费）及隐含风险在内的费用总和。3、结算。本项目结算数量以实际完成，并从业主处计量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由现场工程师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经工程管理部主管复核，项目经理核准签字，并报甲方集团公司工程部审批后方为有效。凭该结算单办理中间（分期）结算及决算。施工时实际工程量的变动丝毫不会降低或影响合同条件的效力，也不能免除乙方按规定的标准进行施工和修复缺陷的责任。4、支付。（1）协作费用按计量进度分期支付，在业主每期计量款到位后15日内，按照当期协作范围内计量工程量支付90%，其余款项5%作为民工工资保留金，5%作为质保金；（2）民工工资保留金在乙方及时支付民工工资并办理工程结算后，及时返还；质保金在经业主、监理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甲方一次性无息返还给乙方；（3）在国家审计部门对该工程的审计过程中，如因乙方偷工减料或虚报数量造成审计扣减的工程量，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回该审减的相关款项；（4）乙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相符的建安发票后，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八、工程竣工验收。以业主、监理、质检站组织的竣工验收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永岐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6年12月28日，涉案工程正式通车。庭审中，永岐公司提交《济东高速路桥第三标段路面工程计量支付汇总表（三标与沧州永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沧州慧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签合同部分）》一份，欲证明永岐公司的实际工程量，其中永岐公司与沧州慧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劳务费以及材料费共计127166075元。重庆交通公司对该汇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汇总表系永岐公司和沧州慧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年底前往业主项目部闹事，逼迫业主和重庆交通公司签订该份汇总表，该汇总表不是业主和重庆交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汇总表还包括了其他施工单位的工程量及材料款，故不应当根据该汇总表确定永岐公司施工的工程量。经永岐公司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永岐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3日，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山东省济南至东营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的沥青混凝土、水泥稳定碎石后场施工工程的劳务施工及配套工作的工程造价为31914542元。重庆交通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对上述《造价鉴定报告》提出书面异议，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了书面回复，并指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截至本案起诉之日，重庆交通公司共计向永岐公司支付工程款450万元，其中2016年8月1日付款100万元，2016年8月5日付款100万元，2017年9月29日付款130万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120万元。以上事实由永岐公司提交的《工程（劳务）协作合同》、《济东高速路桥第三标段路面工程计量支付汇总表》、辅助明细账、银行明细表，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造价鉴定报告》，重庆交通公司提交的银行汇款回单，质证笔录、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重庆交通公司与永岐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约定重庆交通公司将涉案济东高速第三合同段沥青混凝土、水泥稳定碎石后场施工工程的劳务及配套工程交由永岐公司施工，现涉案工程已经通车即交付使用，建设单位及重庆交通公司出具工程计量支付汇总表对永岐公司的施工事实予以确认，重庆交通公司亦向永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永岐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的事实。重庆交通公司辩称《工程（劳务）协作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亦无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经通车即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据此，涉案工程通车之日即2016年12月28日应视为竣工日期。鉴于永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应施工任务，且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故重庆交通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工程款项。重庆交通公司抗辩称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结算、永岐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永岐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问题，根据中正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永岐公司施工的山东省济南至东营高速公路第三合同段的沥青混凝土、水泥稳定碎石后场施工工程的劳务施工及配套工作的工程造价为31914542元。上述《造价鉴定报告》系本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重庆交通公司提出异议之后，鉴定机构给予了书面答复，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故该鉴定结论应认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重庆交通公司主张鉴定结论存有明显错误，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已付款，双方均认可截止起诉之日重庆交通公司共计向永岐公司支付工程款450万元，对此应予确认，故重庆交通公司尚欠永岐公司工程款27414542元（31914542元-450万元）。《工程（劳务）协作合同》约定在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返还质保金，现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早已超过6个月的期限，故重庆交通公司应当向永岐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欠款。重庆交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向永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欠款，构成违约，理应向永岐公司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永岐公司主张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欠款25818814.9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期间为自涉案工程通车次日即2016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质保金1595727.1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期间为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沧州永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7414542元；二、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沧州永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5818814.9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595727.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述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含当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含当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754元，由原告沧州永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791元，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796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人民陪审员  张秀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