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进出口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30号。法定代表人：胡晓炼，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琳，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怀连，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宝庆东路478-488号。破产管理人：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金，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忠武，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尊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16号海兴大厦C座18层1801室。法定代表人：吴雪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封金山，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民，男，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强，男，195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阳市泰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三眼井市场内。法定代表人：金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国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昭陵西路29号。法定代表人：刘小民，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铭，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上诉人中国进出口银行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万事达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达公司）、华尊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尊公司）、封金山、刘小民、张立强、邵阳市泰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诚公司）、湖南国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旺公司）、刘兆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中国进出口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2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因此，中国进出口银行诉请确认其对万事达公司的债权，人民法院应当受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并未限制债务人破产后，债权人不能向保证人主张权利。3、《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请示的答复》已明确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万事达公司、华尊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中国进出口银行对万事达公司享有债权金额（贷款本息）为15769406.28美元，包括贷款本金15000000美元及其利息、罚息、复利共769406.28美元（按2018年11月1日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9670计，美元折算为人民币109865453.56元）。2、请求判令华尊公司、封金山、刘小民、张立强对万事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中国进出口银行对封金山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邵阳市双清区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请求判令中国进出口银行对刘小民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邵阳市双清区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请求判令中国进出口银行对泰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邵阳市双清区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请求判令中国进出口银行对国旺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邵阳市双清区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请求判令中国进出口银行对刘兆铭提供抵押担保的位于邵阳市双清区处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日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湘0502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万事达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湖南人和人（邵阳）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中国进出口银行就案涉债权已经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该债权尚未确定。人民法院受理万事达公司申请破产重整一案后，中国进出口银行向万事达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在本案中又要求确认其对万事达公司的债权，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该诉请的起诉；中国进出口银行诉请保证人华尊公司、封金山、刘小民、张立强，以及抵押人封金山、刘小民、泰诚公司、国旺公司、刘兆铭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规定，中国进出口银行向万事达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就应当在万事达公司破产重整程序或者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的六个月内提起诉讼，要求保证人华尊公司、封金山、刘小民、张立强，以及抵押人封金山、刘小民、泰诚公司、国旺公司、刘兆铭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六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中国进出口银行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10月25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万事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境外投资固定资产类贷款-境内借款人版）》（合同号:（2013）进出银（湘信合）字第031号，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中国进出口银行向万事达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0美元，贷款期限为96个月，自贷款项下首次放款日起算，至最后还款日终止。为担保上述债务的履行，2013年10月25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华尊公司、封金山、刘小民、张立强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华尊公司、封金山、刘小民、张立强为万事达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封金山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封金山以其位于邵阳市双清区65号8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5日止。中国进出口银行与泰诚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泰诚公司以其位于邵阳市双清区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5日止。2014年2月28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刘小民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刘小民以其位于邵阳市双清区门面8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5日止。同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国旺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国旺公司以其名下位于邵阳市双清区门面等8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5日止。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刘兆铭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刘兆铭以其名下位于邵阳市双清区门面3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5日止。中国进出口银行分别于2013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26日向万事达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0美元。2018年11月1日，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万事达公司重整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中国进出口银行对万事达公司的未到期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华尊公司、封金山、刘小民、张立强等担保人签订的担保合同所约定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即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刘小民、泰诚公司、国旺公司、刘兆铭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期间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5日止。中国进出口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均在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间内，符合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进行审理案件的情形。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是指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最后期限，亦即债权人在超过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后向保证人提出权利主张的，人民法院将不予支持。并非规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前提条件是须债务人万事达公司破产重整程序或者破产清算程序终结之后，一审法院驳回中国进出口银行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5民初15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沁雯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