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27行初338号 原告何昌芬，女，布依族，1960年6月21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 委托代理人顾力铭，男，苗族，1976年2月13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都匀市广惠街道办事处大西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63号。 法定代表人邓忠学，该市政府市长。 委托代理人蒙睿柏，该市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胡楠、郭昌海，贵州贵达（都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何昌芬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争议一案，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昌芬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力铭，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蒙睿柏、胡楠、郭昌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昌芬于2019年4月25日向都匀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7日作出匀府行复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对何昌芬的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何昌芬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告何昌芬诉称，因其与单位有劳动关系纠纷曾上访，加之其无生活来源，从2009年至今一直在位于都匀市侧面通道卷闸门的门头门面过道摆摊经营。其在此摆摊经营，是经过“银河之都”20号门面所有权人同意并签订租赁协议、支付租金后才摆摊经营的。2018年7月12日，被告及居委会、办事处以消防通道不准摆摊为由，强行拆除了其摊位。其不服向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提出申请，要求恢复摊位和赔偿经济损失。2019年2月25日，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处理决定，称取缔其摊位是依法依规的，不予恢复摊位及赔偿损失3万元，与事实不符。其长期摆摊经营，而没有任何部门认定在此摆摊影响了消防通道出行安全。2019年5月7日被告就其提出的申请复议请求作出10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不予受理其复议申请。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10号行政复议决定。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何昌芬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出租合同》2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赵湘君订立了出租合同，其摆摊的地点是多年来实际经营的地点，租期是2010年到2020年。 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用以证明颁证的时间是2012年以及原告经营的范围。 3.2018年6月21日的收条1张和2012年至2018年期间的收款收据14张，用以证明原告租用赵湘君1、2、3号门面用于经营并已缴纳租金的事实。 4.其他街道摆摊现场照片4张，用以证明其他街道也有占道经营的情况，取缔原告摆摊经营不合法。 5.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匀终执信[2018]28号《行政程序告知书》，用以证明被告取缔原告摊位，原告依法向有关部门反映的事实。 6.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2018[19号《关于对何昌芬信访事项处理情况处理意见书》，用以证明原告向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反映其摊位被取缔、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处理意见的事实。 7.都匀市人民政府匀府信复〔2018〕13号《关于对何昌芬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用以证明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的信访事项作出的复查意见。 8.2018年11月30日都匀市信访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作出的《申请复查受理告知书》，用以证明都匀市信访复查复核办公室收到原告复查申请的事实。 9.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收到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处理决定书后不服依法提起复议的事实。 10.《行政复议申请书》，用以证明原告不服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2019]2号行政处理决定并依法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 11.都匀市人民政府匀府行复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提起行政复议后被告不予受理的事实。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出租合同》出租的位置是门面而不是消防通道，承租方也不是本案的原告，且载明是用于经营皮具而不是章鱼小丸子；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者不是本案原告，批准的经营场所是门面而不是涉案的通道；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租赁的门面不同于涉案的通道；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原告向信访局反映过相关诉求、综合执法局回复其已经收到信访的事实，只是程序性的告知；对6、7、8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是对原告的信访事项进行的回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并未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仅是告知，该行为不具有可诉和可复议性；对10、1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一、从实体上，原告申请复议的对象系非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复议范围，依法应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告请求撤销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及恢复其摊位并赔偿其损失的复议申请，性质上不属于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既未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也未收缴其违章物品，仅是通知其停止违法行为，并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被告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受理其复议申请并无不当。二、从程序上，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其复议申请不属于复议范围，依法于2019年5月7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10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三、本案原告申请复议的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是经信访程序作出的，信访程序制度属于上级部门对下级行政机关行政合法或合理性的制度性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八项、第九项的规定，上级机关基于内部层级监督关系对下级行政机关作出的决定以及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同时《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起30日内请求上级机关复查，该条并未规定信访人享有申请复议的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收件清单》；2.《行政复议申请书》；3.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4.《行政复议案件文书审批表》；5.匀府行复不字〔2019〕10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书》；6.行政复议案件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申请事项及事由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被告作出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 第二组证据：照片4张，用以证明原告违法占用消防道路摆摊设点的事实。 原告何昌芬对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所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原、被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本院经组织庭审质证，对原、被告所举示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1、2、3、4号证据,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经审查与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作为本案证据确认；原告当庭提交的7、8、9号证据虽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经审查，该证据系对原告于2018年9月7日反映的信访事项，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匀综执信［2018］19号处理意见书、复查意见以及复查受理告知书，与本案原告申请复议的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不是同一事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作为本案证据确认。二、原告提交的5、6、10、11号证据以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3月5日向原告何昌芬作出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并于同日送达原告。原告何昌芬不服该处理决定于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被申请人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2.责令被申请人恢复其摊位并赔偿经济损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材料后，于2019年5月7日作出10号行政复议决定，以原告何昌芬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5月8日将该决定书送达原告。原告何昌芬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诉讼，诉如前述。 另查明，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载明原告何昌芬向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反映的事项为：2018年7月12日城管、居委会、办事处以消防通道不准摆摊为名强行撤除了其摊位，要求恢复摊位和赔偿损坏的摊位损失2-3万元。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根据《贵州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管理的通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关于实行最严城管整治城市环境的通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都匀市进一步加强城市管理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等文件作出“不予恢复摊位及赔偿损坏的摊位损失2至3万元”的处理意见，并告知如对上述意见不服，请于60日内向都匀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或六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10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程序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本案中，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9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于2019年5月7日作出被诉的10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且原告对被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性亦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实体上，双方争议的焦点实质为原告申请复议的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是否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应否予以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对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作了具体的列举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之规定，复议申请事项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是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法定条件之一。《信访条例》（国务院令第431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信访，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电话、走访等形式，向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投诉请求，依法由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的活动。”本案中，原告何昌芬向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反映的“2018年7月12日城管、居委会、办事处以消防通道不准摆摊为名强行撤除了其摊位，要求恢复摊位和赔偿损坏的摊位损失2-3万元。”的事项符合《信访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关于信访事项的界定。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匀综执信［2019］2号《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实质系对原告何昌芬反映的摊位经营的相关事项经调查后对其作出的回复性处理意见，对原告何昌芬不具有强制力，亦对其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另，《信访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投诉请求，信访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信访制度作为权利救济制度，是与行政复议相互独立、相互分离的。同时，《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收到复查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查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查意见，并予以书面答复。”故，原告何昌芬应按照前述法律规定请求行政机关复查，而不是向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需指出的是，都匀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在其作出的《关于对何昌芬事项的行政程序处理决定书》中对信访人反映的信访事项作出处理意见时，告知信访人即原告何昌芬若对该处理意见不服可在60日内向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六个月内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系告知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对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作了明确的规定，复议范围是法定的，原告并不能因相关行政机关对其救济途径的告知错误而当然取得申请复议或诉讼的权利。故，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定原告何昌芬的复议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的受案范围，并据此作出不予受理其复议申请的10号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的事项不符合法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被告作出的被诉1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诉请予以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昌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昌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的，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马 丹 审 判 员  刘玉冰 人民陪审员  楼裕华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日 法官助理蒲兴余 书记员甘运祥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 第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 （一）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警告、罚款、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责令停产停业、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暂扣或者吊销执照、行政拘留等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 （二）对行政机关作出的限制人身自由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等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不服的； （三）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许可证、执照、资质证、资格证等证书变更、中止、撤销的决定不服的； （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 （五）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合法的经营自主权的； （六）认为行政机关变更或者废止农业承包合同，侵犯其合法权益的； （七）认为行政机关违法集资、征收财物、摊派费用或者违法要求履行其他义务的； （八）认为符合法定条件，申请行政机关颁发许可证、执照、资质证、资格证等证书，或者申请行政机关审批、登记有关事项，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办理的； （九）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教育权利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履行的； （十）申请行政机关依法发放抚恤金、社会保险金或者最低生活保障费，行政机关没有依法发放的； （十一）认为行政机关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