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02民初542号原告：潘福语，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文，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山东聊城鲁西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鲁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会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金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柳园北路水城华府小区19号楼1011室。法定代表人：蒋明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女，该公司职工。被告：徐奉友，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经开区。被告：王金旺，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茌平县。被告：张静，女，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被告：聊城市景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星光大厦2205室。法定代表人：闫鲁敏，经理。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冰，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聊城市富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开区东昌东路当代国际大厦5楼501室。法定代表人：王章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永海，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福语与被告山东聊城鲁西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西化工销售公司）、聊城市东昌府区金帅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帅公司）、徐奉友、王金旺、张静、聊城市景泰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公司）、聊城市富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福语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正文，被告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燕、张达，被告金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被告徐奉友、王金旺、张静、景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冰，被告富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永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福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支付原告2018年1月拖欠工资3900元；2.判令被告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支付原告2014年2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71.42元；3.判令被告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支付原告2014年2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847.47元；4.判令被告金帅公司、徐奉友、王金旺、张静、景泰公司、富汇公司对被告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为原告的实际用工主体。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经公开招聘聘用原告，于2014年2月11日安排从事业务销售岗位工作，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收取了工作押金200元。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直接管理和安排原告工作，原告的工作场所、岗位职责和工作内容均受该公司管理控制。该公司依据其制定的规章制度对原告实施人事管理和工作考核，使用BPM管理系统进行日常考勤和工作定位，依据原告的工作事实进行业务考核、奖惩和核算工资报酬，原告提供的劳动为该公司生产经营的组成部分，为其创造了效益。可见，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与原告建立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应履行和承担法律规定的责任和义务。二、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拖欠原告2018年1月份工资。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对原告2018年1月份工资已核实完毕，但其业务经理以“按照销售公司最新管理办法停发原告工资”为由，拖欠至今，但与原告同期工作职工的2018年1月份工资均已发放。三、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以“逆向派遣”的用工形式，实为逃避法律责任。鲁西化工销售公司聘用并安排原告到岗工作的时间是2014年2月11日，并核算了该月的工资。该公司与金帅公司的承包协议起始时间为2014年3月5日。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和景泰公司均明确承认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合作。该公司和富汇公司均明确承认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承包合同，且富汇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承认“原告在日常工作中并不接受其公司管理，从未见过原告，只是发个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庭在庭审中责令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对与原告履行劳动关系期间工作场所、工作岗位有无变化的情况限期提交，逾期承担不利后果，其至今未提交。可见，鲁西化工销售公司自己的证据及承包协议相对方的答辩承认，已经完全推翻了其关于原告为劳务派遣员工的反驳主张。四、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及其他被告对违反法律规定和侵害原告权益的行为，应当承担及连带承担法律责任。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与原告履行劳动关系期间，未依法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未安排原告休带薪年休假和发放应休假期间的加班工资，并无故拖欠原告2018年1月份工资报酬，其行为违法。原告被迫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报酬，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另外，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与其相对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并非实质上的劳务派遣和用工协议。原告不是承包协议相对方，也从不知情和参与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也不能控制和从中获取利益。故承包协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抗辩和调整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聊高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35号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鲁西化工销售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2018年曾因与本案相同的劳动关系起诉答辩人，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02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再次提起诉讼，仍基于2014年2月11日至2018年1月在答辩人处工作的事实，仍主张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且诉讼请求相同，原告属于一事再诉的情况。二、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自2014年2月至2018年1月，答辩人将复肥系列产品的销售推广业务分别承包给了金帅公司、聊城市承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源公司）、景泰公司、富汇公司。承包期间，上述公司所需的劳动者由其自行招用。原告系由上述公司招用并形成劳动关系，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涉及四段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自2014年2月至2018年1月分别于金帅公司、承源公司、景泰公司、富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四段劳动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劳动关系涉及四段，明显违反了一案只审理一个法律关系的原则。答辩人认为，四段劳动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四、原告无权主张经济补偿金，部分带薪年休假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也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表示同意，系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告的该要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带薪年休假并非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一年仲裁时效规定，原告要求2017年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被告金帅公司辩称：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合同存续期间有争议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起诉已超仲裁时效期间。答辩人与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10月终止后，原告自愿留在该公司工作，劳动关系自动转入下一合作单位，答辩人与原告早已无劳动关系，原告对答辩人主张的所有事项，都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聊高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35号仲裁裁决已驳回原告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徐奉友、王金旺、张静辩称：承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徐奉友，于2017年5月因经营不善被注销。2014年12月24日，该公司与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承包合作协议，约定为其测算工人计件工资、工伤保险费，代发工资及代缴工伤意外险，人员的日常管理及用工单位都是鲁西化工销售公司。该承包合同只是公司内部一种经营方式，原告自2014年2月份入职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实际上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院相关法律丛书定义，原告应属于“逆向派遣”到承源公司工作，通过劳动力派遣合同，将责任转嫁给派遣单位，逃避法律责任。所以，承源公司不应承担原告的相关诉求责任。被告景泰公司辩称：答辩人与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终止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在此期间答辩人与原告签订了为期一年（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的劳动合同。答辩人与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合作协议终止后，原告明确表示继续留在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工作。原告因个人原因自动辞职，不符合要求经济补偿金的条件。原告与答辩人事实劳动关系存续10个月，不足一年，不存在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要求支付拖欠的2018年1月份工资，与答辩人无关。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富汇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不具备劳务派遣资格。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仅是代发工资关系，不属于劳务派遣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答辩人成立于2017年4月14日。经营范围为：化肥、化工原料、饲料添加剂、五金机电、劳保用品销售；物业管理；劳务服务、建筑劳务承包、企业生产线承包、装卸搬运服务。答辩人仅是接受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的委托，代为发放复肥系列产品销售人员的工资，承包期限为一年，与原告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原告在日常工作中受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的管理，而非答辩人管理。二、原告与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由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2014年起一直从事复肥销售工作，受该公司的管理和考核，应当认定原告与该公司自2014年起即存在劳动关系。三、退一步讲，即便认为答辩人与原告构成劳务派遣关系，答辩人与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原告第一次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3月1日，未满一年，答辩人不应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综上，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仅属代发工资关系，不构成劳动及劳务派遣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30日，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金帅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所需劳动力由乙方统一承包，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日。2014年3月29日起，金帅公司陆续向潘福语支付工资，每月金额1420元至8860元不等，至2014年11月27日止。2014年12月24日、2015年12月22日，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乙方承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复肥系列产品的销售，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2014年12月31日起，承源公司陆续向潘福语支付工资，每月金额1185元至15000元不等，至2016年5月28日止。2016年6月22日，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景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复肥系列产品的销售，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2016年6月29日起，景泰公司陆续向潘福语支付工资，每月金额4955元至13280元不等，至2017年4月28日止。2017年4月24日，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富汇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复肥系列产品的销售，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2016年6月1日起，富汇公司陆续向潘福语支付工资，每月金额4819.21元至14272.82元不等，至2018年1月26日止。2018年2月21日，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向潘福语支付200元，备注为“退款”，该款系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向潘福语退回的工装押金。聊城市承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5日，法定代表人徐奉友。经营范围为：劳务派遣；企业管理咨询；人力资源管理咨询；建筑劳务分包；服装鞋帽、五金机电、劳保用品销售。该公司已被注销。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承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徐奉友、王金旺、张静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潘福语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12个月月均工资为8104.75元【（6813.5元+6602元+7759元+14272.82元+7807.86元+8892.36元+7070.22元+6845.9元+13240.06元+7959.80元+4819.21元+5174.28元）÷12个月】。2018年1月，潘福语以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依法按时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费、未依法发放加班工资为由，提出不再从事化肥销售工作。2018年3月，潘福语以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景泰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被申请人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71.42元、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847.47元、2018年1月工资3900元。2018年3月22日，该仲裁委作出聊高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景泰公司支付申请人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671.42元；二、被申请人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04.75元、2018年1月工资3900元；三、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四、驳回申请人潘福语的其他仲裁请求。潘福语、景泰公司、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均不服该裁决，遂起诉来院。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鲁1502民初256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仲裁漏列有关公司为当事人，遂裁定驳回了原告潘福语的起诉。潘福语又向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被申请人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支付2018年1月工资3900元；2、被申请人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71.42元；3、被申请人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847.47元；4、被申请人金帅公司、承源公司、景泰公司、富汇公司对被申请人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0月17日，该仲裁委作出聊高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35号仲裁裁决，驳回了申请人潘福语的全部仲裁请求。潘福语不服该裁决，遂起诉来院。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承包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仲裁裁决书、本院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曾因涉案劳动争议起诉被告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景泰公司，但因漏列当事人而被本院驳回起诉，解决的系程序方面的问题，原告再次起诉，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以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为由，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理，原告连续以提起仲裁、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本案，本院应作出实体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其经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公开招聘聘用，该公司于2014年2月11日安排其从事业务销售岗位工作，与其建立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自2013年9月30日始，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即与金帅公司签订了所需劳动力由金帅公司统一承包的《劳务承包合同（协议）》，合同期限为一年，且自2014年3月29日起，金帅公司即陆续向潘福语支付工资，至2014年11月27日止；原告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与鲁西化工销售公司之前即存在劳动关系，或该公司存在“逆向派遣”的情形，故其要求该公司履行和承担法律规定的责任和义务，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鲁西化工销售公司支付2018年1月份的拖欠工资3900元，但其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其已于2018年1月26日收到富汇公司发放的工资5174.28元，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工资不是2018年1月份的工资，或2018年1月份的工资为3900元，故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与鲁西化工销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拖欠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亦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继而，原告要求金帅公司、徐奉友、王金旺、张静、景泰公司、富汇公司对鲁西化工销售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福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利群人民陪审员  王风兰人民陪审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田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