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兴，男，汉族，1984年3月27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思蜀香餐饮连锁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松园北街西侧笋岗路南侧鸿翔花园.法定代表人：潘伟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德文，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卓成，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永兴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思蜀香餐饮连锁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蜀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019)粤0303民初22502号第三项判项，并依法改判思蜀香公司赔偿张永兴十倍货款合计人民币63210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思蜀香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预包装食品（CHEVALIER红酒）作为预包装食品，在外包装上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要求进行标示，存在标签瑕疵。”这一观点的事实错误，涉案食品无食品标签，缺乏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无中文标签食品”，一审法院认定该食品“存在标签瑕疵”是践踏法律法规，枉顾客观事实，肆意偏袒思蜀香公司。一审法院对思蜀香公司深圳市思蜀香餐饮连锁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的无中文标签的预包装食品（CHEVALIER红酒），却认定该食品为标签瑕疵的认定有误；首先，一审法院在审判中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判定涉案食品为预包装食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标准规定了预包装食品标签的强制性要求，食品标签是向消费者传递产品信息的载体，做好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才能维护消费者对食品的知情权；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一）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因此销售无食品标签的食品属于法律的禁止项，是绝对不能生产、经营的，底线容不得半点逾越；再次，一审法院对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市质罗食药监食罚字（2018)559号）作出处罚决定选择性偏袒思蜀香公司，该决定书载明处罚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张永兴销售无中文标签的食品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五千元的行政处罚，第一百二十五条：“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二）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最后，食品标签瑕疵的处罚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存在瑕疵但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拒不改正的，处二千元以下罚款。”而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为政府食品药品的法定监管机构已经认定涉案食品是无中文标签，且非标签瑕疵。该食品无食品标签，缺乏生产日期、保质期已经实实在在侵犯了消费者的对该食品的知情权和使用权，因此一审法院以涉案食品标签瑕疵为由驳回张永兴要求思蜀香公司赔偿十倍赔偿金有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预包装食品（CHEVALIER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支持“张永兴主张十倍赔偿金”，该认定事实错误、罔顾国家法律，国家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标签，而涉案食品并无中文标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由此可以看出国家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标签和食品内在理化标准两方面，而一审法院置国家法律而不顾，片面釆纳与涉案食品无一一对应关系的检测报告的结果，来证明涉案食品内在理化标准合格，从而武断的驳回张永兴关于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另一审法院已经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认定涉案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但在认定涉案食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问题上又刻意回避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实乃罔顾国家法律，自相矛盾。显而易见涉案食品无食品标签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为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经营者财产不足以同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和缴纳罚款、罚金时，先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很明显思蜀香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给张永兴造成了财产损失及潜在的健康损害。综上所述，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标签瑕疵事实错误，且涉案食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无中文标签食品；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法律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应判决赔偿张永兴十倍货款人民币6321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贵院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225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项，并请求法院判决思蜀香公司赔偿张永兴十倍货款人民币63210元以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思蜀香公司答辩称，一、张永兴在购买前已经知道涉案红酒并无中文标签，在消费时并未受到误导。思蜀香公司查看张永兴提供给罗湖食品监督管理局的视频得知，2016年10月14日，张永兴购买涉案的10瓶红酒时对红酒的外观、标签进行了仔细的查看和拍照，同时进行了全程的录音录像，时隔9个月的2017年7月16日，张永兴再次到思蜀香公司以同样的方式购买思蜀香公司剩余的涉案红酒5瓶，张永兴的行为说明：（1）张永兴在购买涉案红酒前已明知涉案红酒没有中文标签，张永兴在消费时并未受到任何误导；（2）张永兴两次购买行为系带有明确目的性的，其在购买前已确定其购买的对象，购买中拍摄取证手法专业，明显不同于普通消费者，张永兴系利用法律惩戒机制谋取利益的职业打假人，因此思蜀香公司认为张永兴的购买行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需要说明的是，因思蜀香公司无法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取张永兴提供的视频材料，一审时思蜀香公司已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二、张永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侵害了其人身健康，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红酒影响食品安全。张永兴主张其饮用涉案红酒侵害其人身健康，但张永兴未提供涉案红酒具体违反食品安全的何种标准造成身体损害的鉴定报告，因此，不能认定涉案红酒系对其有危害可能性的食品。涉案红酒无中文标签并未影响食品安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永兴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2016年10月14日，张永兴在思蜀香公司处用餐时向思蜀香公司购买了法国朗格多克法兰红酒（CHEVALIERD，YVAINE)10瓶（单价458元），思蜀香公司给张永兴折扣549元。2017年7月16日，张永兴在思蜀香公司处用餐时向思蜀香公司购买了法国朗格多克法兰红酒（CHEVALIERD，YVAINE)5瓶（单价458元）。两次购买的价款合计6321元。前述产品均无中文食品标签，未标注中文的境内代理商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思蜀香公司亦无法提供上述商品合法进口的证明文件或者供应商的具体信息。张永兴已饮用一瓶法国朗格多克法兰红酒(CHEVALIERD’YVAINE),其余产品均未开封。二、张永兴于2017年11月28日举报至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8年12月16日，深圳市罗湖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做出深市质罗食药监食罚字[2018]5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局根据消费者投诉，对思蜀香公司在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16日上架销售的红酒进行调查，认定销售数量15瓶，销售金额6321元，认定思蜀香公司进口的预包装食品法国朗格多克法兰红酒属于无合法来源及没有中文标签食品，处罚如下：1、没收非法所得人民币5646元；2、罚款人民币5000元。三、2018年6月26日，思蜀香公司名称由深圳市XX餐饮连锁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思蜀香餐饮连锁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一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张永兴向思蜀香公司购买红酒，即时结清货款，交付红酒，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标签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无中文标签的，不得进口。”本案中，思蜀香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向消费者提供经检验合格、包装符合规定及有合法来源的食品，是其法定基本义务。思蜀香公司出售给张永兴的洋酒为进口食品，思蜀香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洋酒经过我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思蜀香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故张永兴有权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因张永兴已饮用一瓶法国朗格多克法兰红酒（CHEVALIERD，YVAINE),解除合同后，思蜀香公司应返还张永兴剩余14瓶尚未开封的产品的相应货款，同时，张永兴也应将14瓶尚未开封的产品退还思蜀香公司；如未能退还，则按相应单价在思蜀香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另外，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因张永兴在购买前对涉案洋酒的包装盒和酒瓶瓶身进行了仔细查看，并进行了拍摄，由此可推知，张永兴在购买前已经知道涉案洋酒并无中文标签，在消费时并未受到误导，因此张永兴无权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对张永兴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思蜀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永兴货款人民币5899.6元；二、张永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思蜀香公司法国朗格多克法兰红酒(CHEVALIERD'YVAINE)14瓶，如未能退还，则按相应单价在上述判项思蜀香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张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元，由张永兴负担669元，思蜀香公司负担100元。张永兴已预交的1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思蜀香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0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思蜀香公司是否应向张永兴支付涉案红酒价款十倍的赔偿。本院认为，张永兴第一次在思蜀香购买10瓶红酒时，仔细查看了涉案商品，并全程进行了拍摄。张永兴时隔九个月之后再次采取同样方式前往思蜀香购买涉案红酒。张永兴在两次购买时均已经仔细查看了涉案红酒的外观、标签等情形，其已经知道涉案商品没有中文标签再次购买，并且已经饮用，表明张永兴在消费时并未受到误导，因此，张永兴无权要求思蜀香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综上，上诉人张永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张永兴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