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534号 原告：林玲，女，汉族，1982年1月18日出生，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延安西路900号，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告：余锋，男，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道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曹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财兴。 原告林玲、余锋诉被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财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提出以下诉讼请求： 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5774.08元、护理费1183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47602.8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鉴定费也是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人民币387112.5元； 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事实和理由： 2017年8月28日原告林玲与原告余锋登记结婚。2018年3月初原告林玲通过自测仪器提示已怀孕。原告二人为证实这一喜讯，2018年3月26日原告二人至被告处进行B超检查，检查提示：“早孕（单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原告二人得知是双胞胎后更是喜极而泣，毕竟原告二人早已超过晚婚晚育年龄，首次怀孕便能怀有双胞胎，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报啊。 原告二人为确保双胞胎能顺利、健康的在母体发育、成长，分别于4月18日至被告处行“早期唐筛”；5月3日至被告处行“门诊检查”；5月4日至被告处行“门诊随访”；5月10日至被告处行“NT彩超”，被告医生均向原告二人告知胎儿存活仅嘱咐门诊随访、孕妇学校听课就好。 2018年5月22日6点，原告林玲因腹部不适到被告处就诊，结果在原告林玲经急诊被安排至被告住院部妇一科后，被告不但没有提供床位供原告林玲躺卧休息、甚至连一位住院医生都没有过来为原告林玲进行诊治。直到7时45分，才有医生为原告林玲诊治，可是大人忍受得了，宝宝如何能等那么久，8时17分左右，原告林玲双胞胎流产。 双胞胎流产后，原告二人及家属就立即要求被告将双胞胎胚胎组织交还原告二人保管安置，但被告以院内有规定为由蛮横拒绝交出双胞胎胚胎组织，甚至在原告二人及家属报警后，被告还振振有词拒不交还。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难道自己未成形的孩子，父母想多看几眼想要为他们寻求一个好的归宿地都不可以么？ 综上，原告二人认为被告在对原告林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违反医疗诊疗常规、延误诊疗等多种严重医疗过失行为，最终导致双胞胎流产。原告二人若不能为被害的双胞胎讨个说法，就枉为人父人母。原告二人相信贵院一定能给双胞胎一个公道，请求贵院支持原告二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一、患者林玲属自然流产极高危人群。 患者林玲36岁，高龄初孕，属自然流产高危人群，同时合并单卵双胎、子宫多发性肌瘤、NT异常、早孕糖筛提示：21三体1/141（高风险）、18三体1/922（临界风险）、宫颈息肉合并感染（入院时血象CRP高、宫颈分泌物培养支原体感染、胎盘病理提示急性绒毛膜炎）、地中海贫血可能（多次检查血常规小细胞低色素性贫血，建议做地贫筛查未执行），孕期阴道出血史，种种迹象显示该患者属自然流产极高危人群。 二、急诊当天就诊实际上已在先兆到难免流产阶段，住院后病情进展快，医疗措施已经无法挽回，答辩人不存在拖延治疗时间。 患者林玲于2018年5月22日07：28办理相关入院手续，入院后护士铺床铺床单后患者平躺床上，值班医师于07：40前即在床边查看患者，询问病史，见患者腹痛明显，建议妇科检查，患者及家属拒绝妇科检查并催促药物保胎，医师赶紧开医嘱并告知可能难免流产并签署知情书。07：49护士给患者输硫酸镁。08：03总住院医师到患者病床，患者诉腹痛厉害，当班副主任医师接到报告后立即前往查看病人，床垫见血水，量多，即令护士移病人至产房查看，于08：10护士轮椅送病人至产房，即见一胎儿排出阴道口，告知流产不可避免，予停硫酸镁治疗，08：25娩出另一胎儿，09：00胎盘、胎膜娩出。 从上述的过程中可以看出，答辩人医护人员按照相关诊疗常规和患者意愿，及时实施了相关医疗护理行为，不存在耽误病情之说。患者在急诊科就诊B超即显示：子宫内口扩张漏斗状，深1.5cm，宽2.6cm，闭合线长约1.1cm，实际宫颈管已近展平。入院后宫缩紧，又拒绝妇科检查，无法判断是否已经流产。医务人员考虑患者及其家属希望保胎的迫切心情，迅速予静滴硫酸镁抑制宫缩，但患者在入院不到一个小时（53分钟）仍告流产，这与其自身的流产高危因素有关。 三、有关流产儿的处置 流产儿按照传染病防治和殡葬方面的法规，应由医院统一处理，或有殡葬管理部门处理，不能直接交给家属。患者林玲在流产后要求查看流产儿，值班护士已经出示给患者林玲本人查看，之后家属也要求查看流产儿，护士长也给予了出示，并无违规。 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依法均不应得到支持。 根据前述，答辩人的诊疗行为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因此原告的全部主张均应予以驳回。对于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答辩人虽主张不应承担，但从事实和法律的角度仍答辩如下： 1、患者在答辩人处就诊支出的医疗费因系其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依法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其实际的医疗费支出仅为除医保之外的自付部分。 2、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和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3、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4、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任何的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综上，答辩人的诊疗行为均严格依照医疗常规、规范，无任何过错。原告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6日原告林玲至被告处进行B超检查，检查提示：“早孕（单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2018年5月22日6：00以“停经15周，下腹紧缩感”为主诉就诊，拟诊：G1P012周宫内妊娠，先兆流产、双胎妊娠（单绒毛膜双羊膜囊双胎）、子宫肌瘤。入院后林玲排出两个胎儿组织，出院诊断为：难免流产；双胎妊娠；急性胎膜炎；中度贫血原告林玲双胞胎流产。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申请，本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原告1.林玲的流产原因,是否存在急性胎膜炎;2.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林玲流产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 2019年10月23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林玲流产主要与高龄、双胎、染色体异常、子宫肌瘤、感染、宫颈息肉等多因素有关；2、被鉴定人林玲经医院检查诊断为急性胎膜炎，因委托方未提供其病理蜡块，故不能明确其是否存在急性胎膜炎；3、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对林玲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不足，与林玲流产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5%-15%。 综上，本院认为，患者吴锦云至被告医院就诊，双方由此建立了医疗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为医疗行为是一种复杂而技术含量极高的活动，病员出现的最终后果，往往与病员自身疾病的发展、医学科学和技术的局限性等事实密切相关，所以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必须综合考虑：患者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该损害后果是否系被告在医疗行为中的过错行为导致、医疗过错对损害后果发生所起的损害作用比例。由于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该上述情形作出合理判断，除依照一般常理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外，还需由相关的权威机构做出鉴定，从而科学地、理性地分析结果产生的原因。根据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福建省妇幼保健院对被鉴定人林玲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酌定为5-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认定被告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失，该过失与吴锦云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本院确定被告应当承担5%的赔偿责任。 原告诉请的医疗费5774.08元经被告确认,本院予以认定,故被告应承担5774.08×5%=288.7元;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未提供因误工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故误工费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护理人员为1人，护理工资每天为183元，故护理费10天×183元/天=1830元,被告应承担1830元×5%=9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林玲住院天数为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为10天×50元/天=500元,被告应承担500×5%=25元；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虽未提供票据，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300×5%=15元；根据原告的病情,增加营养是必须的,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被告应承担3000元×5%=150元。林玲因胎儿流产，造成精神痛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其流产主要系其个人因素造成，但被告在处理流产的胚胎前未妥善地与原告沟通处理，加重了林玲的精神痛苦，故精神损害赔偿酌定3000元。 以上各项费用，被告合计应承担3570.2元。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机构及相关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另,本院认为，造成林玲流产的因素包括并不仅限于急性胎膜炎，故林玲是否因急性胎膜炎导致流产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该项鉴定不是必须的。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省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玲、余锋各项损失合计3570.2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诉讼7106元，由原告承担6000元，被告承担11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旭丹 人民陪审员  王建伟 人民陪审员  游发清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叶 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