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费县建设西路5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568172891XU。 法定代表人：范学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礼，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兆雷，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从玲,女,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临沂兰山柳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立成,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陵县。 原审被告：宝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兰陵县泉山商业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4685915253R。 法定代表人：李洪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龙，山东兰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从玲、苗立成、原审被告宝信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1302民初3916号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苗立成为涉案项目的分包人。一审法院先认定苗立成作为杏坛书香项目的分包人，杏坛书香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又认定被上诉人与郭从玲买卖合同中为上诉人的代理人，该认定前后矛盾。2、郭从玲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涉案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苗立成与郭从玲之间。4、苗立成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苗立成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只能拘束买受人和出卖人，不能涉及上诉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郭从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宝信置业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苗立成从郭从玲处购买模板，因欠货款形成欠条，约定利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因拖欠货款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宝信置业有限公司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苗立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郭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调解或判决苗立成、正宇公司偿还欠款31万元及利息；2.判令宝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发包人兰陵县宝信置业有限公司（宝信公司前身，2017年12月18日更为今名）与承包人山东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宇公司前身，2017年11月24日更为今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正宇公司承建费县杏坛书香小区建设工程，该合同在建设管理部门登记备案。2.苗立成自正宇公司分包费县杏坛书香小区部分建设工程，因施工需要向郭从玲购买一部分建筑模板。经结算，苗立成于2018年6月8日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总公司为苍山宝信置业有限公司，苗立成班组向郭从玲买建筑模板用与建设费县杏坛书香小区，欠模板款260,000元整大写（贰拾陆万元整），因没有及时付清模板款，外加5万元整（大写伍万元整），总计（叁拾壹万元整），如春节前在不还清欠款，按月息2%支付未偿付货款利息。欠款人：苗立成2018年6月8日”。3.经郭从玲催要，上述款项至今未获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为：一、正宇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二、苗立成以何种身份承担还款责任；三、宝信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四、郭从玲的债权金额及买受人违约责任的认定。 关于问题一：费县杏坛书香小区建设工程由正宇公司承建，建设管理部门备案登记的是正宇公司，对外公示的施工单位是正宇公司，苗立成作为正宇公司分包工程的施工人，在涉案工地工作时购买使用郭从玲的建筑模板，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有理由相信苗立成购买模板用于费县杏坛书香小区建设项目。至于苗立成的身份，是项目经理，还是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抑或与正宇公司存在其他关系，这并非原告出售模板时需要作为前提考量的因素。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建筑模板，原告按照苗立成的指示送至费县杏坛书香小区工地，即便苗立成未与原告签订加盖正宇公司印章的书面合同，或苗立成已取得正宇公司的授权，但原告基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施工单位应为有资质的建筑公司的理解，基于其了解的涉案小区公示的建设信息，有理由相信苗立成有权代表正宇公司购买施工用建筑模板。综上，苗立成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正宇公司应视为涉案买卖业务的主体。原告要求正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问题二：一般而言，在债权人选择建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经办人不直接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苗立成与正宇公司均承担民事责任，而苗立成在两次庭审时均自认是实际施工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如苗立成所述符合施工事实，则正宇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苗立成个人，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则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无论是苗立成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还是基于其违法分包事实被动承担责任，法院均认定苗立成需以债务加入的方式与正宇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问题三：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要求发包人宝信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立法原意。本条赋予实际施工人追究发包人责任的权利，系出于保护农民工群体合法权利的特殊需要作出的规定，这一规定仅适用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具有承包关系的各方当事人，与买卖合同纠纷是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原告在本案中不能要求宝信公司承担支付模板款的法律责任。 关于问题四：苗立成向郭从玲购买模板，欠模板款26万元，并因未及时付款约定补偿原告5万元，还约定2019年春节前不付清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事实，有苗立成出具的内容明确的欠条予以证明，结合庭审调查予以认定。苗立成虽然对补偿款5万元及约定利息提出异议，但无证据证明欠条中的约定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苗立成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涉案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业已届满，原告要求支付模板款26万元及违约补偿款5万元并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欠条约定予以支持。根据欠条内容确定利息以货款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5日起算。 综上所述，郭从玲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判决：一、被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郭从玲建筑模板款26万元、违约补偿款5万元；二、被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郭从玲支付欠款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5日起算）；三、被告苗立成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内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郭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被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苗立成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杏坛书香工程承包合同。2017年4月2日兰陵县宝信置业有限公司费县分公司与苗立成签订的，将该小区的1、2、5、6号楼的工程直接分包给被上诉人苗立成，并约定苗立成自备模板，该四栋楼也是一审中被上诉人郭从玲诉称的模板使用之处所在。证据二、兰陵县宝信置业有限公司费县分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查明的结果，证明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负责人李洪飞与本案被上诉人宝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 被上诉人郭从玲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该合同为影印件，对其三性都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在一审中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苗立成挂靠其单位职工，现又提出该影印件明显的系拖延诉讼，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原审被告宝信置业有限公司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一是影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当证据使用。第二，宝信置业系开发公司，而不是建筑公司，无发包工程的资质及权利，且该合同未经建设施工所在地的建设规划局进行备案，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也是无效合同。对证据二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影印件并非原件，且被上诉人郭从玲、原审被告宝信置业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6月8日苗立成向郭从玲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总公司为苍山宝信置业有限公司，苗立成班组向郭从玲买建筑模板用与建设费县杏坛书香小区，欠模板款260,000元整大写（贰拾陆万元整），因没有及时付清模板款，外加5万元整（大写伍万元整），总计（叁拾壹万元整），如春节前在不还清欠款，按月息2%支付未偿付货款利息。欠款人：苗立成2018年6月8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案欠条系被上诉人苗立成向郭从玲出具，欠条的载明的欠款人系苗立成，该欠条中无上诉人公章，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苗立成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备案承建单位即认定苗立成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从而应承担涉案欠条的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涉案欠款应由出具欠条的苗立成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302民初3916号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告郭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302民初3916号判决一、二、三项，即一、被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郭从玲建筑模板款26万元、违约补偿款5万元；二、被告正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郭从玲支付欠款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5日起算）；三、被告苗立成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给付内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苗立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郭从玲建筑模板款26万元、违约补偿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5日起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减半收取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均由被上诉人苗立成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杨建义 审判员  崔岩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洪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