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5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汉族，2008年1月15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理人：徐某2（上诉人之父），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求，广东大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沙河小学，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白石洲塘头四坊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56192939868。法定代表人：李进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才，男，该小学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沙河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2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定错误。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28日，上诉人年满8周岁不满10周岁，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民法通则，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不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原审法院认定课程的调整并非本案事故的原因，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正常教育时间是有权调整课程，但调整课程应当考虑到调整后的课程是否合理和恰当，而不是随意调整。被上诉人将早晨第一堂课教室学习课变更为体操课时，并未考虑变更为体操课的合理性和恰当性，比如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全班同学的着装及状态是否适合体操课等，被上诉人随意变更课程是伤害发生的原因之一。3.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被上诉人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是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故对其实行过错推定。因此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包括证明被上诉人的操场不存在安全隐患的举证责任，否则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受到的伤害就存在过错，而不只是由上诉人证明操场存在安全隐患。4.既然确认被上诉人操场存在一定的不安全因素，却又以上诉人是年满8岁的未成年人，依其身体机能应可正常跨越，认定被上诉人的操场的场地情况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受到人身损害，完全是偷换概念。操场存在不安全因素已说明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是有过错的，上诉人能正常跨越和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受到人身损害并不能得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的结论。同时由于操场存在不安全因素，即便没有本案的发生，在以后的教学活动中也会发生。因此上诉人是否正常跨越和是否必然导致上诉人受到人身损害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之间不具有关联性。5.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确认上诉人系在放置衣物的过程中绊倒导致人身受损，该行为系上诉人自行做出，并不在正常授课内容内，故不应认定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该认定罔顾事实。上诉人放置衣服，是因为被上诉人变更课程为体操课，而上诉人着装不适合，被动做出放置衣服的行为，很明显与正常授课内容是有联系的，上诉人并不是无缘无故放置衣服，同时上诉人放置衣服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老师也未出言提醒。另外，被上诉人在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义要的安全措施。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是由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本案伤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受到伤害的后果与被上诉人未合理变更课程以及被上诉人操场存在安全隐患和被上诉人在组织学生参加教育教学活动中，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且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深圳市南山区沙河小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满8岁，依据其心智发展程度，其对常识性的危险行为已具有预见性，这与其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关。二、被上诉人依据教学安排调整课程，并非随意调整，且在上诉人摔伤后及时将其送至医院治疗，不存在过错。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734.8元、残疾赔偿金105876.01元、后续治疗费10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38610.8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上午，被告将上午第一节课调整为体操课，原告在体操课进行过程中，放置衣服时被操场边缘的水泥格挡绊倒后磕到附近的椅子上，致使上前牙外伤折断，下前牙完全脱落。事故发生后，被告通知原告的父母后一同将原告送至深圳北大医院治疗。经检查，原告“1121冠折齐龈，露髓，边缘牙龈轻微撕裂，叩痛+，不松。4142全脱位，颊侧牙槽骨折裂，断片松动3度，41脱位牙根部粘尘土。42脱位牙未寻得。31轻微颊侧移位，叩痛+-，松动1度”，经诊断，原告“1、1121牙折断2、4142全脱位3、牙槽突骨折”。原告提交医疗费用单据称因治疗花费4734.8元。2018年3月14日，原告父亲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及后期医疗费进行评定。同年4月10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后期义齿安装费用约为8000-12000元。原告提交事发地点的照片显示，操场边缘水泥格挡与发生磕碰的椅子间的距离为69CM，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照片未体现水泥格挡的高度，图片显示未见过高。庭审中，被告确认事故发生时系1名老师上课，学生40多人，原告系在放衣服的时候摔倒，操场无监控录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是被告是否存在过错。综合评析如下：一、被告调整课程安排是否是导致原告受到人身损害的原因。被告系教育机构，有权临时调整课程，同时调整后的课程亦是在正常的上课时间安排内，并未超出此限，故课程的调整并非本案事故的原因。二、被告的操场是否存在不安全因素。原告起诉状中称“水泥格挡与跑道圈交接处不平整凹凸不平，形成障碍很容易绊倒人，而围绕大树的凳子又距离跑道很近”导致原告受到人身损害，就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操场边缘的水泥格挡与发生磕碰的椅子相距69CM，确属较近，存在一定的不安全因素，但从该组证据上看，水泥格挡并未明显高于常见操场边缘的类似格挡，原告所称交界处凹凸不平亦未有明显体现，原告作为年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依其身体机能应可正常跨越该水泥格挡，故被告操场的场地状况并不必然导致原告受到人身损害。三、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被告均确认原告系在放置衣物的过程中绊倒导致人身受损，该行为系由原告自行作出，并不在正常授课内容内，故不应认定为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事故发生时，原告作为心智发育正常的未成年人，基于其年龄，对操场边缘的水泥格挡等可能导致磕绊的风险并未超出其应有理解能力范围，该水泥格挡并非原告无法跨越，且原告是因放置衣物而非在上课过程中执行授课老师的指示行为而致使遭受人身损害，同时，被告作为教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调整课程安排，该行为并无不当。学生于学校学习、生活过程中，学校应当在职责范围内履行相关义务，但不应强加过高的安全保障义务于学校，就本案而言，被告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9.58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未满10周岁，依照事故发生时之法律规定，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的职责。幼儿处于成长发育阶段，年幼单纯，对事物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较差，理应得到社会的重视和关爱。人民法院在审理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人身损害案件时，应当将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与支持教育机构进行正常的教学活动相结合，既要维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又要兼顾教育机构正常教学活动正当性和合理性，支持教育机构组织未成年人进行适度、合理、与身体发育程度相适应的课外活动，以最大限度地促进其身心发育。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上午第一节课调整为体操课，系其教育职责范围内的正常调整，不能认为该课程调整存在过错。经查阅当事人提供的操场照片，被上诉人的操场并不存在容易导致行人摔倒的明显安全隐患，上诉人受伤时已年满8周岁，作为心智发展正常的未成年人，对常识性的危险行为已可预见和预防，而上诉人系在放置衣物过程中绊倒受伤，显然是未尽到与其年龄相适应的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所致，与其他因素并无直接关联，亦非被上诉人未尽教育、管理职责造成。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均缺乏，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购买学生伤害意外保险，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保险索赔提供相应的帮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9.16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