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悦华，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小彤，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经济开发试验区10号小区生物医药城饭堂、宿舍综合楼二层。法定代表人：黄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芷玮，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纲，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芝洁，女，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鹏，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齐福，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黄悦华、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芝洁、黄健鹏、黄齐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芝洁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芝洁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而非赠与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的法律规定进行评定。1.原审法院严重混淆了家庭成员与家庭财产的法律概念，受让的对象是家庭成员关系，但不能因此而得出涉案的股权就属于家庭共有财产的结论。而且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齐福在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协议，双方是因股权转让行为而签订的协议，协议对转让的份额，转让价格等都做了明确约定，属于新的合意，而且转让款已实际支付，这就是有偿转让，至于后期黄齐福是否将款项回转，是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不影响案件的定性。原审法院却定性为无偿的赠与行为，该认定是极其荒诞、离谱的。2.公司法适用的对象是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目的是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原审法院以“公司法的规定只适用于一般意义上的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而本案一审法院已定性为家庭成员内部之间的财产赠与纠纷，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应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来处理该判决强行限制了公司法的适用范围。本案案由就是股权股让行为而产生的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股权转让行为的合法性，依据公司法进行评定是毫无置疑的。反之，由于转让方和受让方存在特殊的人身关系，彼此之间有更大的协调空间，应为此类股权转让行为给予更宽松的条件，而不是反其道的加以限制，不能因为股东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就可以随意改变股东行使权利的性质，更不能将股权的处分认定为家庭财产的赠与。二、股权转让行为并不以配偶签名同意为生效要件，各方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无偿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股权属于商法规范内的私权范畴，其各项具体权能应由股东本人独立行使，不受他人干涉。在股权流转方面，我国公司法确认的合法转让主体也是股东本人，而不是其所在的家庭及配偶。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的法律特征，该特征也是也股权与其他财产权利的关键性区别。对股权的处分与配偶无关，具体表现为:1.2013年黄齐福受让黄*燕广东嘉博有限公司25%股权时，黄*燕的配偶（王*有）并没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但黄齐福已完整取得该部分公司股权。2.案号为（2014）清城法横民初字第869号的《民事调解书》，认定股权转让的法定要件为:有股权转让合同、转让行为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其他股东同意及律师见证或工商局工作人员现场见证，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即合法取得公司股权。需要重点指出的是，即使庭审时受让人黄齐福明确承认当时转让价款没实际支付，法院依然认可该转让行为的效力。在庭审笔录中又明确告知:李芝洁若认为权益受损，可另行主张损害赔偿。3.案号为（2014）清城法横民初字第869号的《民事调解书》确认黄健鹏、黄齐福将嘉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并达成调解协议的行为，各自的配偶也没有签名确认。该裁判文书虽系调解结案，但从调解书最后标注的“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知，其处理的结果必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股权转让行为是股东自身的权利，与配偶无关。4.2019年6月24日，黄齐福与黄悦华两人亲自前往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局工作人员确认后即予以受理并出具新的股东资料，自始不需要配偶的任何信息。以上足见不论是工商局还是法院，股权转让行为均不以配偶签名为生效要件:股权转让款的高低以及是否实际支付等也不属于考虑范围。被上诉人李芝洁以股权转让未征得其同意为由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的观点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三、上诉人黄悦华取得博健公司股权的权利来源程序合法，价格合理，转让款已全额支付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依法已完整取得公司股权，无需返还。被上诉人黄齐福对已转让的股权无权重新作出处分的意见。四、被上诉人李芝洁一审请求确认双方于2019年6月19日的转让行为无效并不影响后期签订的有偿转让协议（2019年6月24日签）效力。从上诉人提交的《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等材料可知，上诉人黄悦华取得博健公司股权依据的是2019年6月24日在工商局办事窗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出的《章程修改案》和《股东会决议》等文书也是根据该有偿协议作出。只要该协议没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上诉人黄悦华绝不需要返还股权。对于双方在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审法院以“黄悦华认为其与黄齐福于2019年6月24日还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没有持有原件，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复印件是来源于清远市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而忽略该协议效力，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第2款之规定:“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子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据此，上诉人提供的该协议不但具有法律效力，而且证明力度较其他的一般书证和证人证言要高，原审法院的认定纯属胡扯。五、为谋夺上诉人黄悦华已依法取得的股权，达到其不可告人的可耻目的，被上诉人李芝洁、黄齐福和黄健鹏置客观事实于不顾，恶意串通，谎称黄齐福与李芝洁两人因夫妻感情不和而闹离婚。对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被上诉人李芝洁和黄齐福于2019年5月份在广州某酒家设宴庆祝六十周年婚庆，席间两人并排而坐，共同手捧鲜花、切蛋糕，羡煞旁人，异常恩爱。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两人感情出现裂痕的前提下，法院盲目采信黄健鹏和黄齐福的单方陈述，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只字未提，甚至更要求上诉人进一步举证，显属无理。六、本案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本案审理的涉及2019年6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共有七方签署人，而本案涉及的只有其中三方签署人为被告，对于该转让协议的效力审理，应将协议的各方签署人列为本案的当事人才能查明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在本争议的股权转让行为中，上诉人作为受让人，与转让方就转让的份额和金额等达成一致的转让协议，公司其他股东签名同意并承诺放弃优先购买权，各方据此作出《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等文件，转让行为在工商局办事窗口现场办理，转让价款已全额支付且变更登记手续也全部完成，上诉人即合法取得涉案的公司股权。上诉人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与黄悦华一致。被上诉人李芝洁辩称：一、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此定性正确。1.双方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可以清晰证明，黄齐福转让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给黄悦华是无偿的，是赠与行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明确约定：“各方为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所签订的合同、协议等文件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从协议条款可以证明，工商备案的协议仅为办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赠与行为而备案，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悦华的父亲黄健鹏、母亲杨*也各自赠与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给黄悦华，工商备案时一样是以10万元转让名义备案。由此可以确定黄悦华恶意欺骗法庭，谎称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是以10万元价格向黄齐福购买。2.答辩人在一审时也明确向黄悦华提出，若认为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仅值10万元，答辩人愿意以50倍的价格收购黄悦华持有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另外40%的股权，也就是愿意1000万元收购，但是黄悦华拒不同意，由此可以进一步证明黄悦华向法庭撒谎。实际上，被上诉人黄悦华父母所居住的别墅，价值上千万的豪宅均是靠答辩人与黄齐福共同创建的广东博健制药有限公司盈利取得。嘉博公司每年纳税都数千万元，而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持有嘉博公司65%的股权，被答辩人竟然胆敢谎称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股权总额值50万（即20%仅值10万元）。如此荒唐的说词，岂能瞒天过海。被答辩人黄悦华还没毕业，生活费都靠家庭支撑，根本不具备收购企业的能力。3.从一审黄齐福的答辩状中发现，黄悦华是在得知李芝洁起诉后，与黄齐福恶意串通，故意转10万元给黄齐福，想要以转让名义欺骗法庭，欺骗答辩人。黄齐福又把10万元退还给黄悦华，其双方办理虚假过账，由此更加明确了黄悦华恶意串通的行为。而且，黄齐福也承认了与黄健鹏、黄悦华恶意串通损害本人利益的行为，黄健鹏也承认其多人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二、黄齐福赠与博健公司20%股权给黄悦华的行为明显无效。1.嘉博公司与博健公司均是答辩人与黄齐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创办的企业，夫妻双方的主要财产（包括起初创业时购买的现在办公的土地、营业利润）均在广东嘉博制药有限公司名下，双方均确认黄齐福名下持有的公司及博健公司的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嘉博公司的创收是家庭的唯一收入来源。双方在协议离婚期间黄齐福心存贪恋，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实际上，答辩人要求黄悦华返还股权，黄悦华本人并无损失，因为该股权本身就是其无偿取得，只是物归原主。至于答辩人与黄齐福离婚分配之后，黄齐福对其个人分得部分如何处分，答辩人则不予理会，但是现在，黄悦华必须返还股权恶意串通取得的股权。2.工商备案仅为一种登记手段，但并不代表法律生效要件，工商仅进行形式审查进行备案，对于法律关系及真实意思表示不予审查。被上诉人以工商已经备案为由认为股权赠与行为有效，明显缺乏对法律的理解。而且，本案并非股权转让合同，而是赠与合同，被答辩人与黄齐福从备案那一刻就是虚假的行为，虚构的事实。被上诉人列举有平等对价的股权转让行为与转让人内部股东的问题，在本案中不具备参考价值，没有关联性，更不具备指导意义。三、本案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实有八方主体签字（盖章），但并非针对同一的权利义务，只是均列举在同一份协议中。该协议其他侵权人已经同意返还从黄齐福名下取走的股权，不存在争议。本案是因为被答辩人黄悦华拒不返还，想要占位己有，才导致本案的发生。答辩人起诉侵权人黄悦华、黄齐福及黄健鹏博健公司程序合法。《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余的主体并非本诉争议范围内的义务承担人，故不需要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齐福答辩称：一、黄悦华对于本案提起上诉真是寒了答辩人的心，黄悦华从小就锦衣玉食，生活来源均是靠答辩人跟李芝洁创业提供。其还没毕业就取得如此巨大的资产，其父母各自赠与的博健公司20%的股权给他，其仍不知足，不懂感恩，还要苦苦跟其奶奶诉讼争夺，毫无孝心。答辩人与其父亲均知道错，也愿意悔改，淡化利益，公平公正去解决家庭纠纷，其从未参与工作之人竟然如此贪心，不惜诉讼，实属不该。二、答辩人承认自己确有错误，确实隐瞒李芝洁，与黄悦华、黄健鹏、杨*恶意串通将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无偿转到黄悦华名下，损害了李芝洁合法权益，但起因是李芝洁要求离婚并分配公司股权。答辩人起初与李芝洁一起创业，用夫妻的资产买了现在嘉博公司办公的土地，嘉博公司与博健公司是双方一生的心血。由于公司上了正轨，持续盈利，李芝洁身体的比较差，就慢慢减少回公司上班，长期在广州居住生活。因为公司在清远，后期李芝洁又经常不回公司，所以她不完全清楚公司情况。三、答辩人专注于广东嘉博制药有限公司的发展，长时间缺少与李芝洁的交流与陪伴，由于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下称博健公司）持有嘉博公司65%的股权，故博健公司股权成为双方争夺的重点。答辩人已经年迈，并非想要谋取个人多少利益，但是嘉博公司及博健公司是答辩人一生的心血，也是优秀企业，多次得到相关政府部门的肯定，也有相关领导慰问。答辩人希望公司发展壮大，让家人提升生活水平也为社会多做贡献。当时李芝洁坚决要求离婚并分配双方共有财产，对于房屋各方面双方争议不大，唯独针对嘉博公司及博健公司的股权争论不休。因为答辩人不希望李芝洁分走嘉博或博健的股权，两家公司均是答辩人与李芝洁创办的家族企业，答辩人不希望有外人参与（答辩人与李芝洁离婚后，李芝洁则为外人）。加上当时答辩人的儿子黄健鹏及儿媳杨*采用威逼、欺骗的手段骗走答辩人股权，所以才会恶意将股权无偿转移到孙子黄悦华名下。当时杨*还跟答辩人说，只是把股权暂时放到黄悦华名下，目的是断了李芝洁离婚分股权的念头，等李芝洁气消了，不要求离婚了，答辩人可以随时取回股权。杨*还故意帮忙搞家庭聚会，说可以减轻李芝洁的疑心。四、答辩人的儿子黄健鹏及儿媳杨*采用威逼、欺骗的手段骗取答辩人股权，当时黄健鹏知道答辩人希望嘉博公司上市，黄健鹏就委托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黄*全律师发律师函给答辩人，要求解雇现有销售总监由其担任，否则就要更换公司法人及董事长。因为公司当时业绩持续上升，销售总监业绩非常好，公司的管理层均是答辩人的老功臣，对答辩人忠心耿耿，答辩人也必须继续坚守企业管理。一旦更换法人或者公司销售总监，公司成绩一定受影响，所以答辩人非常担心公司受到影响。当时杨*就充当好人，叫答辩人把股权转到黄悦华名下，让黄悦华当公司名义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实际公司仍然由答辩人管理，杨*跟黄健鹏都不参与公司管理，黄悦华继续上学，公司经营管理保持现状。还说这样就可以避免李芝洁分走公司股权、也可以让黄健鹏没理由更换法人，答辩人一时糊涂就听信了杨*的话。当时黄悦华还在国外读书，人都还没回来，大家就谈好了，等他回来就去工商办理变更手续。五、其实这次李芝洁要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消息答辩人已经知道，所以杨*跟黄悦华还想跟本人再恶意串通，假装是10万元买博健公司20%股权。在2019年8月31日时转了10万元到答辩人名下，答辩人之后把这10万元转回给黄悦华了。博健公司20%的股权起码价值千万以上，以10万元的名义假买卖根本不可能骗到李芝洁。黄悦华6月份办理工商变更之前还是一名学生，在国外读书，经济都还没独立，思想也不成熟，没有经济能力收购公司股权，这一切都是其父母黄健鹏与杨*伪造出来的。当时杨*跟黄健鹏骗答辩人说，黄悦华变更完股权之后就继续出国读书，公司还仍然由答辩人管理，但是没想到，一切都是骗答辩人的。股权以变更，黄悦华就不出国读书了，两个月时间里，以董事长名义把公司优秀的副总经理及总经理解雇，之后还把答辩人孙女黄*雯即黄悦华的亲生姐姐开除了，还任命了杨*的弟弟杨*为董事长助理，主管全面，黄悦华的行为明显是要让嘉博公司及博健公司倒闭。而且，杨*夫妇及后面黄悦华的行为均可以看到，他们是合谋来骗答辩人的股权，并不是帮答辩人解决与李芝洁的纠纷。被上诉人黄健鹏辩称：答辩人衷心希望儿子黄悦华撤回上诉，本案诉讼严重影响了家族与公司的形象，答辩人很是心痛。本案本不应发生，只因答辩人的私心，因答辩人的恶意导致家庭关系如此恶劣，答辩人一开始就不应该串通父亲及儿子黄悦华而去伤害母亲，答辩人在此承认自己的重大过错。但是答辩人认为黄悦华提起上诉非常离谱，本来就不属于黄悦华的东西，你又何必要虚构事实去诉讼争取呢?你还没有为家庭做过任何贡献，你也没有工作赚钱，你连现在开的车、住的房子都是靠长辈经营嘉博公司得来的，你何以有理由去争夺原本不属于你的一切?难道父母给予你的还不够多吗?你已经持有博健有限公司40%的股权，都是你无偿取得，为何还不知足?为何还要让家庭矛盾持续升温?答辩人在此表态，我就黄悦华一个男孩，我的资产最终也是由黄悦华继承。而我母亲、父亲也仅我一个男孩，我相信只要我们不去抢，不去伤害他们，最终他们也会留给我。但是他们目前尚且健康，有他们的处分权，作为儿子、孙子的就不应该去强夺。我这个岁数知错都能改，为何黄悦华还可以理直气壮说这股权是10万元买的?你连律师费都要以公司资金去支付，这些都是爷爷奶奶创业赚取的钱，你拿着他们的血汗钱去跟他们打官司，于心何忍?如果是拾万元的纠纷，那我愿意给你拾万、伍拾万，请你撤回上诉，只要你撤回，我兑现我的承诺。作为儿孙，我们不应该去骗老人家，激起家庭矛盾，希望你回头是岸，百善孝为先，勿要一错再错。李芝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黄齐福无偿向黄悦华转让清远市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的行为无效；2.黄悦华返还清远市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给黄齐福，并协助过户登记在黄齐福名下并承担变更手续费用；3.黄健鹏、清远市博健药业有限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黄悦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齐福与李芝洁是夫妻关系，黄健鹏是黄齐福与李芝洁的婚生儿子，黄悦华是黄健鹏的儿子，博健药业公司是于2006年8月3日在清远市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股东有黄健鹏，占60%股权，黄齐福，占20%股权，杨*（黄健鹏妻子），占20%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健鹏，另有广东嘉博制药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有博健药业公司，占65%股权，黄齐福占25%股权，黄*燕（黄齐福女儿），占10%股权，2019年6月19日，博健公司（甲方）、黄齐福（乙方）、黄健鹏（丙方）、杨*（丁方）、黄悦华（戊方）、黄*燕（己方，是黄齐福女儿）、岳*（庚方，是黄齐福外孙，黄*燕儿子）、黄*雯（辛方，是黄齐福孙女，黄健鹏与杨*婚生女儿），八方共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内容约定：“……第一条，嘉博公司股权转让：1.黄齐福无偿转让5%嘉博公司股权给黄*燕，黄齐福无偿转让5%嘉博公司给岳*，黄齐福无偿转让5%嘉博公司股权给黄*雯。完成此次转让后，嘉博公司股权持有比例变更为：博健公司持有65%股权，黄*燕持有15%股权，黄齐福持有10%股权，黄*雯持有5%股权，岳*持有5%股权；2.此次股权转让应于2019年6月25日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二条，博健公司股权转让：1、黄齐福无偿转让20%公司股权给黄悦华，杨*无偿转让20%博健公司股权给黄悦华，黄健鹏无偿转让20%博健公司股权给黄悦华。完成此次转让后，博健公司股权持有比例变更为：黄悦华持有60%股权，黄健鹏持有40%股权；2.此次股权转让应于2019年6月25日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三条，合同生效及其他：1.本合同自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2.各方在嘉博公司或博健公司的股权比例以本合同约定为准。任何一方不得以本合同签订前的任何协议、合同等文件主张嘉博公司或博健公司的股东权利；3.各方为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时所签订的合同、协议等文件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另查明，2019年6月24日，黄齐福（甲方）与黄悦华（乙方）在清远市清城区行政中心二楼清远市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的股份共10万元出资额，以1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该份合同黄齐福与黄悦华均没有持有原件，黄悦华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该份合同是其向清远市清城区行政管理局调取的。依据该合同清远市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9年6月26日核准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8月31日，黄悦华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到黄齐福银行账户上，9月6日，黄齐福又将该款转回给黄悦华，现李芝洁认为黄齐福持有的博健公司20%股权是其与黄齐福的夫妻共同财产，黄齐福未经其同意擅自转让该股权给黄悦华，严重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博健药业有限公司是李芝洁与黄齐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核准成立的，黄齐福所占的20%股权是通过其出资行为而取得的，故此，黄齐福在博健药业公司所占的20%股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6月19日，博健药业公司、黄齐福、黄健鹏、杨*、黄悦华、黄*燕、岳*、黄*雯八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涉及到广东嘉博制药有限公司和博健药业公司两个公司的股权转让内容，协议的各方均为家庭成员，协议实际上是为了处理家庭财产而签订，故此本案实为家庭财产纠纷，又由于其转让均是无偿转让，因此，其实质是家庭成员之间的一种股权赠与行为。故此本案应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赠与合同纠纷应当优先适用民法、婚姻法的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故此对黄悦华答辩应适用公司法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第2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黄齐福对其在博健药业公司20%的股权赠与给黄悦华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重大处分，黄齐福在作出该行为前应当与李芝洁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作出决定，该赠与行为才有效，现黄齐福、黄健鹏在自己递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上均承认在签订协议前，并没有与李芝洁协商，且有隐瞒李芝洁的行为，黄悦华虽然认为转让股权无需征得配偶的同意，只要符合《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就合法有效，但《公司法》的规定只适用于一般意义上的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而本案已定性为家庭成员内部之间的财产赠与纠纷，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不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来处理，鉴于黄悦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黄齐福将其在博健药业公司20%的股权赠与给自己前已取得李芝洁同意，且其父亲和爷爷均承认在签订协议前并没有与李芝洁协商取得李芝洁同意，在此前提下，黄悦华更须为其主张进行举证。现黄悦华对其主张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此黄齐福赠与博健药业公司20%的股权给黄悦华的行为无效。另黄悦华认为其与黄齐福于2019年6月24日还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但该份合同黄悦华并没有持有原件，其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复印件是来源于清远市清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上述八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可以认定，黄齐福于黄悦华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纯粹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黄悦华付给黄齐福的10万元亦已回转，因此，在对上述八方签订的协议作了认定的前提下，对这份合同已无再作认定的必要。此外，黄悦华还认为一审法院（2014）清城法横民初字第869号民事调解书对本案有实质性影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当事人调解达成的处理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7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而涉及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根据这个规定，一审法院（2014）清城法横民初字第869号民事调解书不能在本案中作证据使用，至于黄悦华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股权转让协议》上其他方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的问题，由于该协议涉及到两个公司的股权赠与内容，李芝洁只向一审法院主张关于黄齐福在博健药业公司的股权赠与效力问题，与其他方没有利害关系，根据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没有必要追加其他方为本案当事人。此外，黄健鹏在本案中并没有损害李芝洁利益，故此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清远市博健药业有限公司、黄齐福、黄健鹏、杨*、黄悦华、黄*燕、岳*、黄*雯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黄齐福无偿向黄悦华转让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的行为无效；二、黄悦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将其在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其中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黄齐福名下；三、驳回李芝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黄齐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悦华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南湖国旅——嘉博制药Group-WorldDream房间安排表，拟证明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黄齐福作为股东投资的广东嘉博制药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8日至12月13日组织广东嘉博制药有限公司的员工参加广州南湖粤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菲律宾星梦游轮旅游，黄齐福与李芝洁参加了该次旅游并同住一房（房号13018）；二、李芝洁与黄齐福的合照，拟证明李芝洁与黄齐福参加菲律宾星梦游轮旅游时十分恩爱，黄齐福与李芝洁谎称两人夫妻感情不和而闹离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李芝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现在仍想和黄齐福离婚。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首先，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是由被上诉人黄齐福创办的，公司股东均为其家庭成员，属黄齐福的家族企业。2019年6月19日，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与黄齐福、黄健鹏、杨*、黄悦华、黄*燕、岳*、黄*雯八方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是对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的股份在家庭成员中重新进行分配的协议，协议签订后，黄齐福依协议的约定将登记于其名下的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股权无偿转让给了黄悦华。被上诉人李芝洁提起本案诉讼，是以黄齐福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请求确认黄齐福将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黄悦华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根据李芝洁的诉讼请求，确认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并优先适用民法、婚姻法的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黄悦华、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处理，并追加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的其他人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如前所述，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是由黄齐福创办家族企业，故对李芝洁主张登记在黄齐福名下的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属其与黄齐福共同享有，本院予以采信，黄齐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2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黄悦华，属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重大处分行为，该行为应当取得李芝洁的同意方为有效。诉讼中，黄齐福自认其在转让股份时并未与李芝洁进行过协商；黄健鹏承认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隐瞒李芝洁的行为；黄悦华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黄齐福在向其转让公司股权时已经取得李芝洁同意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黄齐福无偿将其持有的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转让黄悦华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黄悦华称其与黄齐福还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并以10万元的对价取得黄齐福的股权，而黄悦华在2019年8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到黄齐福银行账户上后，黄齐福于9月6日已将该款退还给黄悦华，故不能认定黄悦华是有偿取得黄齐福持有的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20%的股权。鉴于黄齐福将其股权无偿转让给黄悦华的行为无效，黄悦华负有向黄齐福返还股权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黄悦华协助将其在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中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黄齐福名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悦华、上诉人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0元，由上诉人黄悦华、清远博健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