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8669号原告：尤庆英，女，194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固始县南大桥乡桂岗村农民。原告：夏杰，女，199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夏中超，男，200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河南省固始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心，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贵，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萌，男，198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广，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国超，男，1991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现羁押于北京市新安教育矫治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明（系孙国超的哥哥），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刘学伶，女，1955年3月27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告尤庆英、夏杰、夏中超（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赵萌、孙国超、刘学伶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夏杰以及尤庆英、夏杰、夏中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心、王金贵，赵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广，孙国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明，刘学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按责判令赵萌、孙国超、刘学伶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5.98万元，丧葬费63553.5元，殡葬服务费15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2182元，交通费2832元，住宿费1563元，医疗费2598元，伙食补助费1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律师费4万元，共计1879052.5元。事实和理由：尤庆英系本案死者夏连海的母亲，夏杰系其女儿，夏中超系其儿子。2019年4月16日，赵萌的雇员孙国超在操作赵萌提供的挖掘机拆除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南街x号刘学伶家房屋过程中，导致房屋突然倒塌，致使夏连海被倒塌的楼板压住，后死亡。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赵萌辩称，不认可原告诉讼请求，赵萌不应该承担任何侵权责任。2019年4月16日死者夏连海打电话给赵萌，想从赵萌处租赁一台挖掘机用于拆除房屋。当时夏连海要求带司机又着急使用，而赵萌当时不在北京，于是临时联系到了会开挖掘机的孙国超。之前赵萌与孙国超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孙国超在拆除过程中，全部按照夏连海的指挥进行拆除工作。根据孙国超在公安部门的笔录，可以证实当时是由于死者夏连海要求孙国超用挖掘机将其送至东厢房上，但是孙国超拆除的是西厢房六间，在孙国超拆除西厢房南侧三间时，不知道夏连海是怎么从东厢房走到西厢房第六间上，在这个过程中，孙国超在拆除西厢房三间时，整个厢房的楼板塌陷，导致夏连海从房上摔下来，后死亡。整个事发的过程与赵萌没有直接关联性，赵萌不是侵权人。孙国超也是按照夏连海的指示作业，夏连海明知道在拆除房屋时，不应该上房，而仍然要求孙国超将其用挖掘机送上房，本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就有重大的过错。根据笔录显示，孙国超也是将夏连海送到了东厢房，出事的时候是在西厢房，夏连海本人是有重大过错的，孙国超也因为过失致人死亡，依法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夏连海是承包了刘学伶家的房屋拆除工作，但是夏连海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的合同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也是无效的，因此房主刘学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夏连海，对于导致夏连海死亡的后果，刘学伶也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赵萌认为赔偿的主体应该是刘学伶和司机孙国超，主要责任是夏连海本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赵萌承担责任的诉求。另外关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赵萌认为应该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孙国超辩称，一、孙国超不应该承担责任。孙国超受雇于赵萌，系履行雇主授权指示工作。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国超作为提供劳务方，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原则上应由雇主赵萌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赔偿数额的计算依据错误，本案死者夏连海系河南省农村户口，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应按照河南省的赔偿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且律师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另在事故发生后孙国超的家属已前期支付死者夏连海家属赔偿金10万元，孙国超已经受到法律的惩罚现正服刑，应减轻或者免除孙国超的民事赔偿责任。刘学伶辩称，刘学伶对案涉当事人均不认识，当初确实想翻盖房屋，找到孟祥财让他帮忙干活，刘学伶并不认识夏连海，都是孟祥财找的人。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不同意承担责任，本案与刘学伶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6日，夏连海承揽刘学伶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南街x号房屋的拆除工作。当日，夏连海打电话给赵萌，提出租赁一台挖掘机（带司机）的要求，赵萌同意。后赵萌联系挖掘机司机孙国超，指令孙国超与夏连海联系，并开着挖掘机来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南街x号房屋处。刘学伶陈述事发当日其也在现场，经协商夏连海负责整个拆除工作，价金18000元。本来想和夏连海签一个协议（有关房屋拆除），但遭到夏连海拒绝。后刘学伶看见夏连海被孙国超驾驶挖掘机举到房上，刘学伶急得直跺脚也拦不住夏连海继续施工。后孙国超在操作挖掘机拆除涉案房屋时，因过失导致夏连海死亡。对于该项事实，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8日对孙国超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7月22日，本院出具（2019）京0112刑初67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6日19时许被告人孙国超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南街70号进行拆除房屋作业时。明知夏连海在西厢房房顶西北侧施工，仍驾驶挖掘机拆除西厢房南侧造成西厢房突然倒塌，致使站在房顶上的夏连海跌落并被重压在倒塌的楼板下，后被发现死亡。经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夏连海符合被较重物体压死。被告人孙国超明知他人报警现场等待。民警赶至案发现场后将被告人孙国超控制并将其刑事传唤至宋庄派出所接受调查。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孙国超通过家属自行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孙国超表示谅解。”（2019）京0112刑初67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以下内容：“被告人孙国超法制观念淡薄，在驾驶机械施工过程中过于自信致房屋倒塌，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情节较轻，依法应予惩处……对于辩护人仵琼提出的“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对于本案（刑事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上述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9）京0112刑初6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被告人孙国超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止）。”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事侦查支队第五中队在对孙国超进行讯问时，孙国超答：“2019年4月16日，有一个挖掘机老板给我打电话，问我有一个开挖掘机的活干不干，我当时就答应干了。之后死者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干活的地址了……我刚干没过久，死者就让我用挖掘机的钩子把他送东厢房的房顶上了，他就走到西厢房的西北角处，之后我就接着开挖掘机拆西厢房，死者就走到西厢房房顶上捡砖头，刚捡了几块砖块，西厢房楼板就塌了，同时死者也从房顶上掉下来被楼板砸中了。”该项讯问笔录作为证据系原告方举证，各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事实认可。事故发生后，夏连海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院进行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夏连海死亡后，在北京市通州区殡仪馆火化。夏连海与案外人刘文娟（已死亡）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子女两人，系夏杰、夏中超。夏连海的父母分别为案外人夏培发（已死亡）、尤庆英，二人共育有夏连海、夏广敏、夏连炬三个子女。夏连海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南大桥乡桂岗村。原告主张夏连海的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并提交夏连海手机缴费发票及银行卡收入清单等证据，应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赵萌及孙国超认为其为农村户籍，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夏连海近4、5年间，一直在北京地区从事房屋拆除工作，对于该项事实，赵萌在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宋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如下：问：“谁租用你的挖掘机？”答：“夏连海，他当天的下午直接给我打的电话，说要拆一处民房。”问：“你怎么认识他的？”答：“四五年前我就认识他，他一直干拆迁的活，自己包点小工程，他知道我有挖掘机，以前他也从我这租过挖掘机。”。上述事实，有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医药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票据、银行流水、村委会证明、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孙国超在驾驶挖掘机拆除房屋的过程中，明知夏连海在西厢房房顶西北侧，仍进行施工，导致夏连海跌落并死亡，孙国超对于夏连海的死亡具有重大过失。其应该对夏连海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国超系赵萌所雇用的开挖掘机的司机，按照赵萌指示与夏连海联系，并到现场施工，孙国超与赵萌之间为雇员与雇主的关系。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赵萌对于孙国超在操作挖掘机过程中致人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但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本案中，因孙国超对夏连海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故孙国超与赵萌对于应赔偿夏连海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萌赔偿后，可另案向孙国超追偿。关于刘学伶与夏连海之间的法律关系，结合刘学伶的陈述及本案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刘学伶系定作人，夏连海系承揽人，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没有证据证明刘学伶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或过失，故赵萌辩称刘学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夏连海，对于导致夏连海死亡刘学伶也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本案中，夏连海系长期从事房屋拆除工作的工作人员，熟悉房屋拆除的相关过程，明了在拆除过程中应注意的安全事项，但其明知孙国超即将拆除涉案房屋，仍指示孙国超用挖掘机的钩子将其送至房顶，并站在房顶处，将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本院认为夏连海对于自己跌落并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故应减轻孙国超及赵萌的赔偿责任。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对于夏连海的死亡，其本人应承担80%的责任，孙国超及赵萌应承担20%的责任。关于夏连海死亡的具体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35.98万元，原告主张应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赵萌及孙国超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夏连海虽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南大桥乡桂岗村，但根据赵萌在讯问笔录的证词及原告陈述，其最近四五年间均在北京地区从事房屋拆除相关工作，结合其手机卡及银行卡使用情况，本院认定，夏连海的经常居住地应为北京市，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夏连海的出生日期为1971年6月21日，未超过60周岁，应按照二十年计算，具体数额为135.98万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63553.5元，经本院核算应为47129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殡葬服务费本质上与丧葬费一致，均属于料理安葬死亡人后事的费用，不管实际办理丧葬事宜花费多少，丧葬费的赔偿标准是具体确定的。鉴于丧葬费本院已经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殡葬服务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92182元，其子女夏中超及夏杰均已成年，该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夏连海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其母亲尤庆英出生于1949年7月16日，事故发生时，尤庆英为69周岁，其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为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南大桥乡桂岗村，应按照北京市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11年，具体数额为222145元。尤庆英有三个子女，故夏连海应负担的抚养费合理金额为74048元，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832元，赵萌及孙国超不予认可，但夏连海发生事故，其继承人处理相关事宜，确有交通费用发生，此项，本院酌定为1500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用1563元、伙食补助费1244元，赵萌及孙国超不予认可，该两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夏连海因此次事故被送医抢救，花费了医药费，原告主张数额为2598元，结合相关票据，本院认为该数额应为178元。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本院认为，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于该项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4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损失的合理金额合计为1482655元，孙国超及赵萌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数额为296531元。因孙国超已经给付原告10万元赔偿金，该部分数额应在总赔偿数额中扣除，故孙国超及赵萌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96531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赵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尤庆英、夏杰、夏中超死亡赔偿金、医药费、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96531元，孙国超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尤庆英、夏杰、夏中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5元，由尤庆英、夏杰、夏中超负担8745元（已交纳）；由赵萌负担21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士刚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析鹭书 记 员 张奕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