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302民初5040号原告：王凯，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全民，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笃迎，男，195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被告：李居清（系张笃迎的妻子），女，196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被告：李金义（系张笃迎的女婿），男，1983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婷，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凯与被告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全民，被告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高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返还王凯各项赔偿款共计693300元及经济损失；2.要求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对以上返还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庭审结束后，王凯书面向本院表示认可部分合理支出，可以扣除251616.58元，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张笃迎返还王凯赔偿款441683.42元；2.要求李居清在30万元内对王凯承担返还义务；3.要求李金义在20万元内对王凯承担返还义务。事实和理由：张笃迎、李居清系王凯的岳父、岳母，王凯与张笃迎、李居清之女张金（智障残疾，无民事行为能力）于2012年10月份结婚。2013年3月5日，王凯在张店区湖罗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王凯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构成五级伤残。后经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判决，事故责任人赔偿王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3018.55元，扣除先行支付的款项，实际获得赔偿款693300元，赔偿款项全部由张笃迎掌控，后来张笃迎将赔偿款分别转入李居清、李金义账户。由于王凯丧失劳动能力，也不能照顾妻子张金，张笃迎及其家人遂将王凯送回了其原籍泰安市岱岳区角峪镇柴庄村，与其年迈瘫痪的老母相依为命（现其母亲已病故），生活十分艰难。后来，王凯的亲属多次找张笃迎协商要求返还赔偿款，张笃迎均以种种荒谬的理由拒绝返还，并且张笃迎于2017年7月份和2019年2月份以张金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分别起诉与王凯离婚，但终因返还赔偿款事宜未能达成离婚协议，最终均撤回起诉。张金第二次起诉离婚后，法院主持调解时张笃迎同意返还18万元，但最终又反悔。因交通事故获得的各项赔偿款对王凯本人具有特定性和专属性，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或做他用。张笃迎代领款项后分文未向王凯返还，并将款项分别转入其他被告账户，经多次催要也均遭到拒绝，其行为严重侵害了王凯的合法权益，为此诉至法院。张笃迎辩称，一、张笃迎为了王凯付出心血。1、张笃迎挽救了王凯的生命。2013年3月5日9点10分，王凯因交通事故导致头部受伤，后由120救护车紧急送往山铝医院抢救，在山铝医院准备宣布其脑死亡的情况下，张笃迎没有放弃，通过各方关系艰难协调淄博中心医院在事故发生六小时后接纳了已经停止呼吸的王凯，经过一天多的抢救，才艰难保住了王凯的性命。如果不是张笃迎的积极争取，王凯早已不在人世。2、张笃迎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积极为王凯治疗，在王凯脱离生命危险后，张笃迎联系他的家人尽快凑钱为王凯治疗，而其近亲属包括向王凯家借款8万，至今未还的三叔均不出钱为其治疗。张笃迎为了女儿张金和王凯结婚，2012年年底刚刚为他俩装修房屋操办婚礼，已经债务缠身。2013年3月又遇到这种情况，张笃迎为了王凯的治疗四处向亲戚朋友借款二十余万元，通过急救、住院治疗、康复治疗，才让王凯能够得到最好的恢复。张笃迎、李居清及女儿张云层三人一方面得照顾在淄川罗村家中的智障女儿张金，一方面又得照顾在张店住院治疗的王凯跑断了腿操碎了心。3、张笃迎为了王凯的官司努力了三年，王凯起诉保险公司从2013年到2016年保险公司认定该交通事故涉嫌保险诈骗，先是报警后又对鉴定不服，多次申请重新鉴定。为了进行司法鉴定，张笃迎带着王凯到张店、济南、上海参加鉴定多次费尽周折，历时三年之久才拿回赔偿款，是非常罕见的处理周期如此之长的交通事故案件。在王凯最困难的时候都是张笃迎及张笃迎的家人为其操心劳力。这期间王凯的亲属不闻不问，生怕出钱出力，都是张笃迎一直为其操办。当王凯的赔偿款到位后，王凯的三叔终于露面，开始用尽办法争取该笔赔偿款，这其中存在巨大的道德风险。二、王凯还未确定监护人监护关系。王凯在交通事故中头部受伤，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6）精鉴字第533号《鉴定意见书》，王凯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表现智能减退、人格改变、社会功能退缩，致使其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评定为五级伤残。根据该鉴定意见和王凯的现状，其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依据民事诉讼法第57条规定，王凯作为无诉讼行为能力人，应当由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王凯没有确定监护人即没有法定代理人，其本人暂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能力。王凯尚有婚姻关系存在，而其父母均已不在人世，其监护关系尚未确定，只有根据被抚养人最有利的原则确定其监护人之后，才能最终确定其相应赔偿款代管人是谁。按照目前的情形，张笃迎本人也有可能成为王凯的监护人，因此张笃迎不能随意支付。三、王凯可以获得的金额不确定。因王凯受伤期间，张笃迎及家人照顾四年多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诉讼费、律师费、营养费、护理费、借款利息、车损以及被抚养人张金的生活费等等，均是因王凯交通事故的支出，以上费用数额巨大，均应从中扣除。在以上数额未确定的情况下，王凯可以获得的金额也无法确定。在王凯的监护人尚未确定、其可以获得的金额未确定的情况下，张笃迎没有交还对象和具体金额，不具备交还条件。王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李居清辩称，李居清没有返还赔偿款的义务。该款项并不由李居清所持有，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李金义辩称，李金义也没有持有该赔偿款，不应当承担返还赔偿款的义务。另外为了给王凯治病，李金义向亲戚朋友借款20余万元，赔偿款到位后，又依次偿还了以上借款，王凯要求李金义承担返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笃迎、李居清系王凯的岳父、岳母，李金义是张笃迎、李居清的另一个女婿，王凯与张笃迎、李居清之女张金（智障残疾，无民事行为能力）于2012年10月份登记结婚。2013年3月5日9点10分，王凯在张店区湖罗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王凯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构成五级伤残。由于王凯丧失劳动能力，也不能照顾妻子张金，2013年5月王凯出院后不久，张笃迎及其家人遂将王凯送回了其原籍泰安市岱岳区角峪镇柴庄村，与其年迈瘫痪的母亲生活，现其母亲已病故。王凯生活困难，被列为贫困户，办理了低保手续。王凯交通事故受伤案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3）张民初字第3284号民事判决，事故责任人赔偿王凯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3018.55元，扣除先行支付的款项，又另行支付给王凯赔偿款693300元，事故责任人于2016年9月22日转账给王凯的中国农业银行62×××75的账户500000元，于2016年9月23日转入该账户163300元。王凯的该银行卡由张笃迎掌控，均由张笃迎签字办理银行转账、取款的相关手续，张笃迎于2016年9月23日转账给李金义200000元，于2016年9月25日转账给李居清200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转账给李居清100000元，于2016年9月29日转账给李居清81.17元；其余款项均多次以现金的方式提取。后来，王凯及其亲属多次找张笃迎协商要求返还赔偿款未果。2017年7月份和2019年2月份，张金分别两次起诉要求与王凯离婚，张笃迎以张金的法定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但是张金两次均撤回起诉。张金第二次起诉离婚后，法院主持调解时张笃迎作为张金的法定代理人，曾经同意返还18万元，但最终又反悔。王凯多次催要补偿款未果，为此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张笃迎对王凯出庭有异议，认为王凯被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为五级伤残，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应当由其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出庭代为诉讼，但是现在还没有确定监护人，因此暂不具备提起民事诉讼的能力。本院对王凯本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当庭进行了调查，王凯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能够准确说明三被告的身份情况及自己的诉讼请求。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对王凯本人出庭也不再持有异议，王凯应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金义申请了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时李金义曾经向二人借款用于王凯的治疗。上述事实，有王凯提供的淄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张店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泰安市岱岳区角峪镇人民政府及柴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张笃迎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张金的身份证、结婚证、残疾证各一份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是否应当返还王凯各项赔偿款共计6933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凯因交通事故获得的各项赔偿款对王凯本人具有特定性和专属性，赔偿款转入王凯的银行账户后，张笃迎经手将款项分别转入李居清、李金义的银行账户或提取现金，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李居清称款项并不由其持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李金义称转入其账户的款项已经偿还了之前向他人的借款，提供了银行流水等证据并申请了证人张某、李某出庭作证，但是李金义并没有证明借款的用途、借款时间与实际需要的时间不一致的原因，并且大额资金没有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李金义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李居清应在接收30万元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金义应在接收20万元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王凯与张金离婚诉讼中签订的调解协议，因张金在张笃迎作为法定代理人签署调解协议后反悔并撤诉，现双方均不认可该协议的内容及效力，该调解协议内容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关于应当返还的数额，张笃迎在王凯的抢救、治疗、护理、鉴定、诉讼等过程中付出了劳动和精力以及部分费用已经实际花费，王凯对事故存在过错，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并未获得全额赔偿，有一部分费用需要从王凯应得的费用中支出。张笃迎返还的数额中应当扣除已经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因为本案中王凯的自身条件无能力照顾其妻子张金，张笃迎、李居清作为张金的父母照顾张金更为符合实际需要，故张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1974.40应予以扣除。对于张笃迎、李居清主张的律师费40000元，王凯同意扣除，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护理王凯的时间，王凯同意按照4年的时间予以扣除，根据王凯在交通事故案件中主张的全额护理费数额320920元÷20年×4年＝64184元，王凯其他的护理费应归王凯所有。应扣除的费用数额应为：135072.38＋2310＋64184＋111974.40＋4500＋3700＋1400＋1015＋40000＝364155.78。张笃迎主张还有其他费用支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赔偿义务人的实际赔偿额783018.55元，减去应扣除的364155.78元后，余额为418862.77元，张笃迎应当予以返还。张笃迎提供的王凯的借条两份，无法证明借条的真实性、用途及款项是否实际交付等因素，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王凯主张的经济损失，鉴于本案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及本案案情的特殊性，本院酌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凯要求张笃迎返还各项赔偿款693300元及要求李居清、李金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王凯要求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笃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凯不当得利款418862.77元；二、李居清在3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李金义在2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26元，减半收取计3963元，由王凯负担205元，由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共同负担3758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张笃迎、李居清、李金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唐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徐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