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791民初907号 原告：连云港亮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MA1N45E045，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东路43号南光大厦114室。 法定代表人：刘保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尚美，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耕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MA1NGHHT94，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云台风景区花果山北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陈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璞、刘昆，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连云港市高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00MA1MJ1144C，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郁州南路17-280号。 法定代表人：仲崇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江苏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连云港亮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顺公司）诉被告江苏耕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耕金公司）、被告连云港市高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亮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保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尚美，被告耕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璞、刘昆，被告高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亮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29977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耕金公司就美麟湖畔20#、21#楼工程（一期）签订《瓦工劳务承包协议》，之后原告还参与建设美麟湖畔二期16#楼及二期3#、10#楼+0.00以下及地库部分工程。在开发区清欠办主持下，原告与被告耕金公司结算并对有争议部分进行审计，被告应付工程款1424132元，已付工程款共计1124358元，尚欠付工程款299774元。被告高某公司将相关工程转包给被告耕金公司，应当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共同承担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耕金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款分为合同内工程款和合同外工程款两部分，合同内工程款经耕金公司与原告结算，价款为948359.40元，合同外工程款经审计为234132元，耕金公司已付款1124358元，另代原告缴纳罚款30000元，仅欠付28133.40元。2、原告所举证在开发区清欠办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协议甲方是高某公司，签名处由秦某签字，秦某系耕金公司员工，无法代表高某公司签订协议，且秦某没有得到耕金公司的授权，也无权代表耕金公司签订协议，故协议无效。3、经开发区清欠办委托江苏大彭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咨询报告，是对所有合同外工程的鉴定，原告没有举证除了咨询报告以外还有其他项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被告高某公司辩称，高某公司与耕金公司之间系合法劳务分包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被告耕金公司与原告之间实际结算。请求驳回对高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耕金公司实际经营人为于某，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荣系夫妻关系。被告高某公司是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昌某湖南侧美麟湖畔花园项目总承包人。2017年，被告高某公司与被告耕金公司签订了《美麟湖畔花园劳务合同》，约定高某公司将美麟湖畔花园项目中的十四栋楼（包括售楼处）以及地下车库的相关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耕金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基础至主体屋面封顶范围内的钢筋制作安装劳务工程、脚手架工程、模板工程、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于某代表耕金公司签署了协议。施工过程中，于某又挂名高某公司项目部经理，并代表高某公司与耕金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劳务分包的楼栋范围扩大至十八栋。耕金公司工作人员秦某负责该项目施工现场管理。 2017年10月28日，于某代表耕金公司与原告亮顺公司签订《瓦工劳务承包协议》，约定耕金公司将美麟湖畔花园一期20#楼、21#楼瓦工劳务作业分包给原告亮顺公司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基槽清土，砼浇筑、砖胎膜组砌、砖墙组砌、柱、墙立模根部的砂浆封堵、大小型抹灰、贴钢丝网，混凝土薄膜覆盖养护；穿墙螺杆洞口封堵、屋面工程、小型砼预制（包括施工现场场地硬化，临时设施施工、临时施工道路硬化、塔吊基础，水池，垃圾池、临时道路清扫等），文明施工的创建、其他相关工程等等。确保按图施工，变更增加、减少的工作量不再调整。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130元/平方米计价（主体按50元/平方米，装修按80元/平方米，该单价不包括劳务税票），建筑面积计算方法按照江苏省2014年建筑工程计价表计算规则计算。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应被告耕金公司要求，还对二期16#楼主体部分、3#楼、10#楼+0.00以下部位及地下室瓦工劳务以及一期合同外劳务进行施工，双方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 原告施工完毕后，2018年10月21日，原告与被告耕金公司对20#楼、21#楼、16#楼主体部分施工劳务费进行结算，劳务费为948359.40元，被告耕金公司已支付770000元，未付178359.40元。原告还主张一期合同外施工劳务费247697.40元，二期3#楼、10#楼+0.00以下部位及地下室施工劳务费用为430000元，被告耕金公司未予认可。原告以耕金公司未付劳务费85万元为由向政府部门讨薪信访。 2019年1月11日，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开发区清欠办）通知承包单位项目负责人于某前来处理农民工讨薪事宜，于某安排耕金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秦某到开发区清欠办接受调解，在开发区清欠办主持下，原告及农民工代表与耕金公司代表秦某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刘保强、王某等人承包美麟湖畔花园一期20#、21#、二期3#、10#、16#等及地下室工程，因工人上访反映拖欠工资85万元，双方在结算中出现争议。经区清欠办协调，双方达成以下意见：1、由分包人王某、刘保强提供工人工资表，发放经双方确认的42万元工人工资。2、有争议的43万元人工费，请第三方进行审计，由区清欠办指定审计事务所，双方一致同意认可以第三方审计结果为准，不得再有异议。3、审计费用由双方各付50%。4、审计核查中如出现质量问题应扣除相应的费用。5、分包人承包的土建项目是包工不包料。甲方认可分包人提供的所有小型电动工具费用。”在该协议的眉头处，秦某签字承诺：双方确认的42万元及审计结算后的所有款项春节前付清。 后开发区清欠办委托江苏大彭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争议部分劳务费用进行评估，被告耕金公司指派秦某向咨询公司递交评估材料。该咨询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连云港市湖畔花园二期3#楼、10#楼+0.00以下部位及地下室主体施工劳务费咨询项目》的咨询报告，认为原告施工3#楼、10#楼+0.00以下部位及地下室主体劳务合理费用为234132元。双方当事人未对咨询报告提出异议。 2019年2月2日，被告耕金公司向原告亮顺公司的工人代发工资354358元。原告自认耕金公司另给付一期粉刷劳务费约40000元。 另查明，美麟湖畔花园项目尚未竣工验收，被告高某公司与被告耕金公司尚未对分包工程进行结算，耕金公司自认高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无逾期未付情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瓦工劳务承包协议、收据、在清欠办达成的协议、工程量明细、咨询报告，被告耕金公司提交的工资代发协议、银行流水及汇款回单、维修转账记录、建设银行代收付汇总清单、施工日志、施工图、代缴罚款凭证，被告高某公司提交的美麟湖畔花园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以及本院调查笔录，经双方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1、被告耕金公司、高某公司的责任认定；2、秦某是否构成职务代理，其代表耕金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3、协议内容的真意是什么；4、被告耕金公司欠付劳务费数额。 关于被告耕金公司、高某公司的责任认定。本院认为，建筑工程承包人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具有施工劳务资质的单位，禁止劳务分包单位将承包的劳务再分包。被告高某公司系美麟湖畔花园项目工程总承包人，其有权将建筑安装劳务作业分包给被告耕金公司施工。被告耕金公司将承包的劳务作业再分包给原告亮顺公司，系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瓦工劳务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为保护无效合同中实际施工人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依照合同关系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也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作为劳务作业实际施工人，享有对违法分包人耕金公司主张劳务费用的权利。但被告高某公司系项目总承包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定义的发包人，也非与原告有合同关系的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且无证据认定高某公司对耕金公司有逾期未付款的情形，原告与被告耕金公司之间的结算协议亦未经高某公司确认，高某公司不应对涉案劳务费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对高某公司提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秦某是否构成职务代理，以及其代表耕金公司签订协议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职务代理的构成满足三点：其一，代理人是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工作人员；其二，代理人实施的必须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三，必须以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经查，秦某系被告耕金公司工作人员，负责美麟湖畔花园项目施工现场管理，耕金公司举证的罚款通知单亦载明秦某为美麟湖畔花园项目部负责人，符合职务代理的主体要件。秦某受耕金公司实际经营人于某的指派，去开发区清欠办处理农民工讨薪事宜，属于职务行为。经调查核实，在开发区清欠办历次接待美麟湖畔花园项目农民工讨薪纠纷时，工程分包方均由于某和秦某出面与农民工谈判、调解。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秦某签署协议系履行耕金公司授予的职权范围内事项。且在协议签订后，耕金公司继续安排秦某向咨询公司提交评估材料，履行协议约定的第2项审计事项，印证被告耕金公司对协议条款认可并自愿履行。因此，秦某签署协议满足职务代理的构成要件，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耕金公司发生效力。需要说明的是，由于耕金公司实际经营人于某同时挂名高某公司项目部，并曾代表高某公司在开发区清欠办办理减免农民工保证金事宜，因此开发区清欠办在拟定协议时将甲方列为高某公司，但并不妨碍协议实际签署人秦某代表耕金公司行使职务行为的效力。故对被告耕金公司该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协议内容的真意。被告耕金公司辩称江苏大彭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审计的工程量已囊括所有合同外工作量，协议第1条和第2条的工作量有重复，不能将两项金额简单相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歧义时，应当通过阐明合同条款的含义，以探寻当事人的真意。从协议内容看，第1条约定“分包人王某、刘保强提供工人工资表，发放经双方确认的42万元工人工资”，第2条约定“有争议的43万元人工费，请第三方进行审计，由区清欠办指定审计事务所”。根据文义理解，42万元部分的工作量经双方确认无争议，43万元部分的工作量双方有争议需要审计，劳务费当然应为两项相加。耕金公司项目负责人秦某也在协议眉头签具“双方确认的42万元及审计结束后的所有款项春节前付清”，该承诺也与条款意思表示一致，并无歧义。事后，耕金公司也是按照协议约定对争议部分提交了评估材料，评估范围为二期3#楼、10#楼+0.00以下部位及地下室主体劳务，评估合理劳务费为234132元。故耕金公司应付劳务费为420000+234132=654132元。被告耕金公司的辩解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耕金公司欠付劳务费数额。根据开发区清欠办结算协议和咨询报告，被告耕金公司签订协议时尚欠原告劳务费654132元，签订协议后已支付394358元，未付259774元。对于耕金公司主张的罚款，均为二期工程罚款通知书，已在咨询报告中作出认定，双方对咨询报告均无异议，本院不再评判。 综上，原告亮顺公司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耕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连云港亮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259774元。 二、驳回原告对被告连云港市高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97元（原告已预交2898.5元），由原告连云港亮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74元，被告江苏耕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按照上诉请求金额计算）。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省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10×××94。（汇款后将汇款凭证复印件交本院随卷移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戴培培 人民陪审员  安丰萍 人民陪审员  杜建新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砚艳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 一、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