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655号。法定代表人：丁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备，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贤莹，女，汉族，1985年5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淑芹，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美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鲁贤莹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美容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鲁贤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清谁是网站的开办者。鲁贤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皆不能证明涉案的网站是南京美容医院开办的，原审法院不能仅仅以南京美容医院开办网站的可能性较大就来推测网站是南京美容医院来开办的。原审法院亦不依据职权对网站的开办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的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二、鲁贤莹主体资格不适格。通过鲁贤莹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视频中的鲁贤莹与涉案网站上使用的“路子滢”具有明显的不同，而且第一张图片与第四张图片亦有明显不同，第四张照片的眼睛更大，两者具有明显的不同，根本不能判断是同一人。因此起诉的鲁贤莹确实是其本人，那么涉案照片就不可能是其本人，南京美容医院并未侵害鲁贤莹的利益，不存在赔偿的问题。况且鲁贤莹没有证据证实鲁贤莹与路子滢是同一个人。鲁贤莹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南京美容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上诉行为系逃避法律责任，浪费司法资源。鲁贤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美容医院立即删除使用在××/zhengxingmeirong/mryyy/hm38741.html、××/pfmr/meibainenfu/hm30981.html、××/pfmr/wenxiu/hm35279.html、××/kqmr/kqzj/664.html网站中的鲁贤莹照片，停止侵害；2.判令南京美容医院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其网站首页××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鲁贤莹公开道歉；3.判令南京美容医院赔偿鲁贤莹经济损失25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理维权成本费50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南京美容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贤莹系平面模特，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鲁贤莹主张××网站系南京美容医院主办，南京美容医院在该网站刊登的文章“××××××排名”、“光××××××肌肤‘深××’”、“××××××人群”等三篇文章中擅自使用鲁贤莹的照片作为配图宣传，鲁贤莹就此提供由北京市正阳公证处于2016年5月31日出具的（2016）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887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载明在网络上点击打开鲁贤莹所提供的网址，出现的内容确为与此《公证书》相粘连的六十三页截屏图片打印件内容一致，此《公证书》的落款处有公证员张某签章以及北京市正阳公证处的签章。鲁贤莹提交其与案外人北京华景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品牌形象代言合同》一份以证明鲁贤莹肖像权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鲁贤莹主张其因本三十案支出高铁费、出租车费和住宿费等费用并提交了相关票据。鲁贤莹另有约三十宗案件在原审法院同一天起诉同一天开庭，其在另三十宗案件中主张了同样的高铁费、出租车费和住宿费等费用。鲁贤莹提交了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工作站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该《居住证明》称鲁贤莹自2017年5月开始至今租住在深圳市××××路××××C2栋21房。鲁贤莹提交了其本人拍摄的视频录像，鲁贤莹在该视频中称本案起诉状及相关授权委托书均系其本人签署。另查，（2016）京正阳内民证字第4887号《公证书》中载明的截屏内容显示：相关网页均载明为“南京华美美容医院”并标有名称、地址、电话、“约惠华美”、“首选华美”等为南京华美美容医院进行宣传的内容。再查，鲁贤莹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鲁贤莹提交的《公证书》、互动百科（截图）、网络图片（截图）、《品牌形象代言合同》、票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关于涉案网站是否使用了鲁贤莹的照片。虽然南京美容医院否认涉案网站里所使用的照片系鲁贤莹，但鲁贤莹作为一名艺人，其形象为公众所知晓，从鲁贤莹提供的本人照片以及通过网络可搜索到的鲁贤莹照片来判断，公证书中所截文配图照片，一般公众足以认知该照片为鲁贤莹，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照片的肖像是鲁贤莹，亦即南京美容医院在其涉案网站中使用了鲁贤莹的照片。关于南京美容医院是否侵犯了鲁贤莹的肖像权和名誉权。鲁贤莹提交的涉案《公证书》截图均显示涉案文章系刊登在××网站，虽该网址没有在工业和信息化部进行备案登记，但网站首页显示的信息均表明该网站系南京华美美容医院的网站，涉案网页中亦均标有并标有名称、地址、电话等为南京华美美容医院进行宣传的内容，南京美容医院是明显的受益者，从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衡量，鲁贤莹有理由认为该网站系南京美容医院开办。南京美容医院认为该网站并非其开办，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网站系他人开办，但南京美容医院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法采信鲁贤莹的主张。涉案网站使用鲁贤莹照片作为配图，目的在于增加网站的关注度和浏览量，进而推广相关业务，具有营利目的。南京美容医院未经鲁贤莹同意，擅自使用鲁贤莹的照片用于营利目的，其行为已侵犯了鲁贤莹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南京美容医院在涉案文章中擅用鲁贤莹照片作配图使用，文章内容未直接指向鲁贤莹，不会使公众产生鲁贤莹为南京美容医院广告宣传代言的误解，该文章未宣扬鲁贤莹个人隐私或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其人格，也无侮辱诽谤等损害鲁贤莹名誉的行为，不会因此降低鲁贤莹的社会评价，故并未侵犯鲁贤莹的名誉权。关于南京美容医院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如前所述，南京美容医院擅自使用鲁贤莹照片的行为侵犯了鲁贤莹的肖像权，在庭审中鲁贤莹称南京美容医院已删除相关网页链接，鲁贤莹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系鲁贤莹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鲁贤莹第二项诉讼请求，鉴于南京美容医院的侵权行为仅限其主办的网站且在网页浏览人群中造成影响，侵权损害的救济应与侵权损害的范围相一致，故原审法院酌定南京美容医院应在其网站××上显著位置处刊登对鲁贤莹赔礼道歉的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三十日，内容须由原审法院审查许可；如逾期未履行，原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南京美容医院承担）。对于鲁贤莹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南京美容医院行为侵犯鲁贤莹的肖像权，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鲁贤莹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也有一定的商业价值，综合考虑鲁贤莹的知名度、南京美容医院实施侵权的图片张数、场合、时间跨度、主观过错程度、传播范围、可能获取的利益等情形，原审法院酌定南京美容医院赔偿鲁贤莹经济损失4万元。南京美容医院虽侵犯鲁贤莹肖像权，但后果尚不足以认定为严重，且鲁贤莹亦未举证证明南京美容医院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已判令南京美容医院赔礼道歉，故对鲁贤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鲁贤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在南京美容医院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后，已经得到补偿，故原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京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网站××上显著位置处刊登对原告鲁贤莹赔礼道歉的致歉声明（刊登时间不得少于三十日，内容须由原审法院审查许可；如逾期未履行，原审法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南京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南京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鲁贤莹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三、驳回原告鲁贤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75元（已由鲁贤莹预交），由鲁贤莹负担1375元，由南京美容医院负担500元。本院审理查明，鲁贤莹在原审提交的由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安社区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鲁贤莹自2017年5月开始至今租住在广东省××××××路××××C2栋21房。鲁贤莹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642号案件中亦提交了相同的居住证明，该案审判人员于2019年8月21日分别向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办福安社区工作站及××××小区物业管理处调查鲁贤莹的居住情况。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办福安社区工作站表示：无鲁贤莹居住登记记录，该居住证明与标准居住证明的文本格式、落款不符，此人居住登记注销记录也没有。××××小区物业管理处表示：××××C2栋21楼有4个户型，不存在21房的说法，记录显示鲁贤莹无租房记录。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向鲁贤莹调查时向其出示上述调查笔录，鲁贤莹表示居住证明上的地址是错的，其以自己的名义从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租住在福田区××××C2栋21A。本院责令鲁贤莹提交上述居住地址的租房合同和支付租金及缴纳相关水电费、物业管理费、有线电视费的凭据，或其他可以证明其在上述地址居住的证据，鲁贤莹在限期内未提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2019）粤0304民初34642号案件的调查，鲁贤莹在原审提交的居住证明所载明的地址不存在，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办福安社区工作站无鲁贤莹居住登记记录，××××小区物业管理处亦无鲁贤莹租房记录。鲁贤莹表示居住证明上的地址是错的，其从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实际租住在福田区××××C2栋21A，但其在本院限期内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鲁贤莹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福田区，深圳市福田区既非侵权行为地亦非南京美容医院住所地，故本案不属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综上，鲁贤莹的起诉不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6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鲁贤莹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退回鲁贤莹；南京华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