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8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如意工业区如意和大街28号万铭总部基地综合楼5号楼15楼。法定代表人：青格乐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中，北京市信杰（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包荣华，女，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军，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澎，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内蒙古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如意工业园区如意和大街28号万铭总部基地综合楼5号楼。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油销售公司）、上诉人包荣华与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内蒙古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油销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中，上诉人包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军、吴澎，石油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油销售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改判由包荣华返还不当得利181853.75元或者发回重审。二、石油销售公司无需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补差工资10174元。三、由包荣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包荣华2018年2月之前的补差工资及租房费用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包荣华系石油分公司派遣到石油销售公司的员工,石油分公司已为其支付了薪酬和福利待遇。石油销售公司与包荣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书,也就没有为包荣华支付薪酬福利待遇的义务。包荣华额外获得的资金收益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包荣华是石油分公司的员工,是派遣到石油销售公司工作,代表控股方参与石油销售公司的经营管理,应模范的遵守《国有企业领导人员廉洁从业若干规定》和派出方的规章制度,但包荣华却在取得石油分公司给予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后,又因石油销售公司的无效行为而取得了超标准的工资和福利的补差待遇,属于不当得利,请判令返还给石油销售公司。二、石油分公司已对石油销售公司的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提起不成立之诉,法院已立案审理。案号为赛罕区法院(2019)内0105民初6505号,对本案审理查明案件事实有决定性作用,须待确认之诉判决作出后再行审理。三、一审法院包荣华要求石油销售公司向其支付外派期间差额工资、社保及公积金、租房补贴的部分要求予以支持,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包荣华辩称，坚持上诉请求，只针对事实理由第二项，已经提了不成立之诉，说是已受理，因为一审法院、仲裁依据的并不只是石油销售公司的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还依据的其他相关的规定，故石油销售公司的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所以包荣华认为石油销售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油分公司辩称，石油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包荣华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和第六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石油销售公司的第五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和审理，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审理,且“答非所问”。石油销售公司主张的是“返还租房补贴93600元”,一审却判决包荣华“退还租房费用2587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包荣华所举第七组证据能够证实石油销售公司自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缴纳房屋,办理报销手续,其并不是为包荣华支付房屋租赁费,更未为包荣华发放租房补贴,包荣华作为石油销售公司领导班子成员,石油销售公司只是按照石油分公司及石油销售公司的规定为包荣华提供了免费住房。特别需要强调一点,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依法进行,应只就石油销售公司的具体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不是“替”石油销售公司作主,“主动变更”石油销售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石油销售公司主张的是“返还”,一审法院判决的却是“退还”,石油销售公司主张的是“租房补贴”,一审法院判决的却是“租房费用”,完全是“答非所问”,一字之差、谬之千里,在石油销售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变更进行判决显然是完全错误的。二、石油销售公司应支付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差额工资117328元,一审法院在包荣华未被免职的情况下只判决石油销售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补差工资10174元，且数额远低于实际应补差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包荣华是石油销售公司依照法定程序正式任命的副总经理,其岗位为副总经理,是石油销售公司的领导班子成员,日常工作中石油销售公司一直是按照包荣华是领导班子成员、岗位是副总经理岗而安排包荣华的工作,按照石油分公司和石油销售公司按岗定酬的相关规定,包荣华理应享受其岗位的待遇标准,石油分公司的人力资源管理部门对此已予以确认，并按月通知石油销售公司为包荣华发放补差工资,石油销售公司也是按照石油分公司的规定及通知要求为包荣华发放的补差工资。包荣华在2019年3月前并未被免去副总经理职务,其岗位仍是副总经理岗,履行的也是副总经理的职责,理应按照副总经理岗位发放工资及福利待遇,因此石油销售公司未予发放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补差是完全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只为包荣华发放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补差工资且数额错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石油销售公司应予发放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补差117328元。包荣华是石油销售公司依照法定程序正式任命的副总经理,任职后的待遇低于应享受的待遇标准。包荣华所举第一组证据1、《关于推荐包荣华同志任职的函》(石化销售蒙人函【2014】30号);2《派遣通知单》(人字第【2014】12号);3、《关于黄志勇等同志任职的决定》(石化内蒙有限董发【2014】3号)；4、《内蒙有限公司三届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能够证实2014年10月24日,石油分公司制发《关于推荐包荣华同志任职的函》,推荐包荣华任职石油销售公司副经理并注明包荣华任职前为主管待遇,建议免去郝丽丽副经理职务,后附《派遣通知单》,明确包荣华从石油分公司派遣到石油销售公司接替郝丽丽工作。2014年10月30日,石油销售公司印发《关于黄志勇等同志任职的决定》,根据公司2014年第二次股东会及三届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任命包荣华为公司副总经理。石油销售公司是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正式任命包荣华为副总经理的,并不是以主管身份兼职或挂职。包荣华任职前为主管待遇,任职后包荣华的工资标准为按公司总经理薪酬标准80%执行,石油销售公司为包荣华发放的副经理差额工资低于石油分公司三届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确定的上述标准。(二)包荣华的岗位是副经理,履行的也是副经理的职责,是按岗按劳取酬,石油销售公司为包荣华发放的补差工资合法合规。包荣华所举第二组证据：1、《关于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石化内蒙有限【2015】6号)；2、《二0一七年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及经理工作分工的决定》(石化内蒙有限【2017】2号)；3、《内蒙有限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决定》(石化内蒙有限【2017】27号)能够证实2015年1月30日,包荣华经石油销售公司经理办公会决定,分管公司办公室、财务部、机关行政事务工作,负责ERP应用、制度管理、证照管理、内控管理、企业管理、绩效考核、合同管理、教育培训、信息化管理等工作,重点推进建立公司党组织和工会组织,完善公司规章制度建设。加强财务管理,实施财务清欠,制定实施赤峰分公司与有限公司财务报账审批制度等工作。2017年1月20日,经石油销售公司领导班子及经理办公会决定,包荣华分管公司办公室、财务部、党建、工会、机关行政事务工作,协助总经理分管财务工作,重点推进公司融资(租赁)、规章制度建设、财务清欠工作,协助张国民协调石油分公司、内蒙有限包头公司的工作。2017年12月26日,经石油销售公司领导班子集体办公会议决定,包荣华负责公司财务、劳资、党建工作,分管财务部、综合部的工作。包荣华副经理工作与主管工作无关联,工作量、工作难度、职责均远远大于主管。包荣华是经法定程序任命的副经理,工作岗位是副经理,履行的也是副经理的职责,石油销售公司是依法为包荣华发放工资,包荣华也是按岗、按劳取酬。(三)石油销售公司为包荣华发放补差工资是经过石油分公司工资主管部门批准的,并非石油销售公司所说未经审定。包荣华所举第三组证据：1、《内蒙有限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及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会议纪录》(石化内蒙有限董发[2016]2号)；2、石油分公司人力资源处下发给石油销售公司的2016年5-12月人工成本计划通知单能够证实2016年1月29日,经石油销售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会议决定,包荣华的工资待遇参照石油分公司副处级执行,根据实际工龄计算发放工资,补差部分的资金由石油销售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起执行。石油销售公司为包荣华发放补差工资是经过石油分公司工资主管部门人力资源处批准的,而且石油分公司的人力资源处每月都会按照石油销售公司机关人员实际情况下发工资总额,其中包含的领导薪酬就是包荣华及另一位副经理的补差工资。因此,包荣华所领取的副经理岗位的工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违法不违纪,是包荣华在履行副经理的工作职责劳动所得,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同时,需要强调的一点是,包荣华的党费石油分公司的党总支工作部门也是按照补差后的工资核定的,包荣华也是按照核定数额缴纳的党费。至于石油销售公司所说董事会记录没有签名只是一般瑕疵,可以通过补签来进行整改,并不影响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四)石油销售公司自己认可其为包荣华发放补差工资和享受免费住房待遇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石油销售公司与包荣华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石油分公司对包荣华实行的是同工同酬、按劳分配,应支付津贴补贴,包荣华从2016年起岗位已经从主管变更为经营管理岗位即副总经理岗位。包荣华所举第四组证据：1、《关于对公司原董事长张国民同志离任审计相关问题的调查核实情况及整改意见》(石化内蒙有限[2018]25号)；2、《章程》；3、《劳动合同》能够证实:石油销售公司在调查核实后,认为公司为包荣华发放补差工资和享受免费住房待遇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而且此事并不是哪一级公司出现了违法违纪的情况,而是工作中在上报纸质文件过程中出现了纰漏,实际执行过程中都是按照上级及公司规章制度和公司法进行的。石油销售公司为包荣华发放补差工资以及租房补贴是按照我国劳动法确定的同工(岗)同酬的原则确定的,是我国十八大、十九大依法治国精神在石油销售公司的具体体现。石油销售公司与石油分公司签订的二份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石油分公司按照按劳分配原则,对包荣华实行同工同酬,第六条约定石油销售公司应向包荣华支付法定的津贴、补贴,包荣华的岗位在2011年-2016年为主管岗位,从2016年开始为经营管理岗位,岗位已经变更。同时包荣华与石油销售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事实劳动关系,为包荣华的实际用人单位,岗位为副总经理。至于石油销售公司称对包荣华是以主管待遇去做副经理的工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油销售公司所说根本是违背公司章程和劳动法的,同时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副经理工作岗位人员执行主管待遇相关条款,章程第二十八条可以证明包荣华被任命为副经理执行主管待遇未经过董事会和公司决定。(五)石油分公司的薪酬制度是以岗定薪、按照岗位来定职务消费,石油销售公司是依据石油分公司的薪酬制度按照包荣华的副总经理、领导班子成员这一岗位确定的薪酬和职务消费。包荣华所举第五组证据：1、关于印发《中国石化销售内蒙古石油分公司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石化销售蒙办[2017]163号)；2、关于印发《中国石化内蒙古石油分公司合资企业管理办法》的通知(石化销售蒙企[2017]12号)；3、关于印发《中国石化内蒙古石油分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的通知(石化销售蒙企[2015]50号)；4、关于印发《中国石化内蒙古石油分公司盟市分公司、机关处室负责人履职待遇、业务支出管理办法》的通知(石化销售蒙办[2015]131号)；5、关于印发《中国石化内蒙古石油分公司机关管理人员与直属单位负责人职务消费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石化股份蒙办[2013]414号)；6、关于印发《内蒙古石油分公司完善薪酬分配制度实施方案》的通知(石化股份蒙人【2011】836号)；7、《关于薪酬结构调整有关事项的通知》(石化销售蒙人【2017】483号)能够证实:1、包荣华所享受的副经理待遇都是在石油分公司的规章制度范围内,从没有违反规定的。石油分公司是按照岗位来定职务消费而不是按照职级来定职务消费,即各级公司的班子成员只区分正职、副职,不区分享受什么职级待遇,只有不是班子成员的员工才按照职级来划分。2、石油分公司委派包荣华执行的副经理的工资报酬有事实和法律及公司规章制度的依据。依据2015年和2017年办法第6.2条及6.2.1条,委派的专职管理人员实行名义工资与实际工资分离制度,专职管理人员的名义工资应在股权投资单位列支,工资数由董事会确定。名义工资大于实际工资的,由派出企业与股权投资单位定期清算并支付派出企业;名义工资小于实际工资的,由派出企业补发工资差额部分。委派人员的实际薪酬水平参照派出单位同级别经营管理人员薪酬水平适当提高一定比率。本案中,包荣华的工资待遇是由董事会确定的,完全符合上述规定。3、石油分公司薪酬制度实行的是以岗定薪,不是以职级定薪,包荣华的岗位是公司副经理,理应享受副经理岗位的薪酬待遇。此外,包荣华认为,石油销售公司为包荣华发放补差工资及相应福利补差和提供相关待遇依据的是石油销售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以及石油销售公司和石油分公司的相关规定，并不只是依据石油销售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三、石油销售公司及石油分公司剥夺包荣华相关薪酬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包荣华所举第六组证据：1、《关于内蒙有限公司审计问题的通报》(石化销售蒙纪[2018]3号)；2、《关于内蒙有限公司有关问题整改情况的报告》(石化内蒙有限[2019]1号)；3、《关于内蒙有限公司有关问题整改的通知》(石化销售蒙党[2018]66号)能够证实石油分公司只是看到在推荐函中包荣华“主管待遇”四个字就取消了包荣华合法合规的劳动报酬,是断章取义,恰恰证明包荣华任职前是主管待遇,是按级任职为副经理,该份文件处理建议表示由于未有用章登记就否定了董事会的内容,显然是不合法的,未有用章登记只能说明石油销售公司在管理工作中有不足的地方,需要整改补正,并不是撤销。同样石油分公司未下发包荣华副经理取酬按主管标准的相关文件和会议决定及规定,“石油分公司说包荣华按副处级补发工资不符合规定”，包荣华在公司工作十几年也没见过这样的规定。石油分公司只是从字面理解就要取消包荣华的合法劳动报酬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违背国家依法治国的理念。石油销售公司及石油分公司已经对包荣华的合法劳动报酬进行剥夺,对包荣华已经付出实际劳动的劳动报酬和待遇剥夺的金额为210603.75元。石油销售公司和石油分公司针对包荣华的相关行为完全是违法的,严重侵害了包荣华的合法权益。特别强调的一点是,一直到法庭辩论阶段,石油销售公司及石油分公司一直未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剥夺包荣华部分薪酬待遇的决定,至于石油分公司审计部门、纪检部门的所谓通知文件根本不能作为石油销售公司及石油分公司剥夺包荣华部分薪酬待遇的法律依据。审计部门、纪检部门对于公司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建议是可以的,石油销售公司及石油分公司进行整改时应充分考虑整改建设的合法性、合规性,对于不合法不合规的整改建议有权反映,而审计部门、纪检部门在发现其整改建议不合法、不合规的情况下可以重新下发整改建设,不能因为是审计部门、纪检部门做出的建议就必须执行,审计部门、纪检部门做出的建议、决定也可能是错误的,因为其做出的建议、决定也只是具体工作人员对该事情的个人看法,会受到其个人工作经验、工作能力、业务水平、工作经历的影响,对于其做出的不合法、不合规的建议、决定应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坚决予以纠正,而不是盲目进行整改。在石油分公司的相关文件中并未让石油分公司人事主管部门人力资源部进行整改,也能够说明审计部门、纪检部门并未对整个事情进行认真查实。综上所述,石油销售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和第六项依法应予撤销。为保护包荣华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和第六项,依法改判,支持包荣华的上诉请求。石油销售公司辩称，包荣华是石油分公司派遣到中石化集团的员工，包荣华的薪酬已经在石油分公司领取了，石油销售公司就没有理由再为包荣华发放。包荣华所有取得都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没有给予支付，也是有法有据的，其他各项一审法院也做了那个判决。虽然有些是像第一项、第二项都不是合法的，但是也没有完全的维护他的诉讼请求，所以石油销售公司认为这个判决是有错的。石油分公司辩称，包荣华主张向其发放补差工资，以及租房没有法律依据，包荣华要求石油销售公司现金发放补差工资所依据的是中国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首先该份董事会决议并不涉及包荣华的工资待遇问题。其次，这份决议，因为程序严重违法已经被法院判决不成立。包荣华向其发放补差工资的依据并不存在，其补发工资差额及租房补贴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支持。已经向包荣华发放的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本案中包荣华已经取得的补差工资和租房补贴是依据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在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已经被法院判决不成立后包荣华基于此取得的一切利益都没有合法依据，其获得的利益显然构成不当得利，应该予以返还。包荣华不具有向石油销售公司主张同工同酬的法律依据，与包荣华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本案的石油分公司。石油销售公司只是石油分公司派遣包荣华工作的地点，不能因为工作地点在石油销售公司就认定包荣华与石油销售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如果包荣华认为工作中没有享受到同工同酬的待遇，也只能向用人单位，也就是向石油分公司主张，不能向工作场所，即向石油销售公司去主张。因此，包荣华以同工同酬的名义向石油销售公司主张的补差工资及租房补贴没有法律依据。石油分公司已经按照主管待遇向其发放薪酬并不违反同工同酬的原则。同工同酬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的判决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存在的严重问题，从2018年2月起石油分公司已经向石油销售公司确认包荣华应享受主管待遇，石油销售公司也做出了停止继续给包荣华支付补贴的决定，租房补贴费用。那么这个认定是正确。石油销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油销售公司无须支付包荣华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外派副经理期间差额工资117003.75元，该款已由包荣华领取,请求法院判决其返还给石油销售公司；2、判决石油销售公司无须支付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外派副经理期间差额工资报酬117328元；3、判决石油销售公司无须支付包荣华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社会保险补差金45640.46元；4、判决石油销售公司无须支付包荣华自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底外派副经理期间租房补贴64850元；5、判决包荣华返还租房补贴93600元；6、判令包荣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油分公司系石油销售公司的投资人、控股方，在石油销售公司占股51%。包荣华与石油分公司于2011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石油分公司安排包荣华在主管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在呼伦贝尔分公司，合同期限从2011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014年9月22日石油分公司向石油销售公司发出《派遣通知单》，内容为：因工作需要，安排包荣华到石油销售公司接替郝丽丽工作，于10月30日前报到；2014年10月24日石油分公司向石油销售公司发出《关于推荐包荣华通知任职的函》，推荐包荣华担任石油销售公司副经理（主管待遇），随后包荣华到石油销售公司工作。2014年12月2日石油销售公司作出《关于黄志勇等同志任职的决定》，其中决定由包荣华任公司副总经理。原劳动合同到期后，包荣华与石油分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又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石油分公司安排包荣华在经营管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在呼和浩特，合同期限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此后包荣华仍在石油销售公司继续工作至今。包荣华每月工资由石油分公司发放，如产生待遇差额，由石油销售公司发放补差工资。2016年1月29日，石油销售公司召开四届四次董事会，在会议记录中载明：“会议就以下议题进行了审议，作出如下决定：1.经会议研究同意黄志勇和包荣华同志的工资待遇参照内蒙古分公司副处级执行，根据实际工龄计算发放工资，补差部分的资金由有限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起执行。”该会议记录落款处盖有石油销售公司董事会公章。根据该会议记录中决定的事项，石油销售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给包荣华发放了补差工资共计117003.75元，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给包荣华支付房屋租赁费93600元。石油分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经审计，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关于内蒙有限公司审计问题的通报》（石化销售蒙纪[2018]3号），其中载明：“2014年10月24日包荣华任内蒙公司驻内蒙有限公司副经理，主管待遇，不享受住房补贴，超规定享受住房补贴金额为93600元。……处理建议：……包荣华租房补贴按相关文件规定立即叫停，并责成当事人退回相应款项”，“包荣华2016年工资补差62903元……两年共补贴117003.75元。……处理建议：包荣华派驻内蒙有限公司任副经理主管待遇，额外享受按副处级补发工资不符合规定，应立即叫停，并责成包荣华退回相应款项……”。石油销售公司收到该通报后即停止再向包荣华发放补差工资及支付租房费用。石油销售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报石油分公司《关于对公司原董事长张国民同志离任审计相关问题的调查核实情况及整改意见》，其中载明：“包荣华同志享受租房补贴情况：包荣华同志三年应享受补贴94500元，实际享受租房补贴93600元，未超过公司班子成员享受住房补贴的总额控制标准。《通报》下发后已暂停享受租房补贴，其中2018年2月-10月期间的补贴拟做清退处理。该同志为内蒙古分公司委派并由内蒙有限公司董事会任命的副总经理，符合内蒙有限公司领导成员享受单位免费住房待遇规定人员……”，“四、工资待遇补差问题……根据内蒙有限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精神，黄志勇和包荣华同志工资待遇参照内蒙古分公司副处级执行……《通报》下发后公司已暂停黄志勇、包荣华两位同志的工资补差。”“会议决议虽然存在文书签转方面的程序瑕疵，但不影响相关效力。”“内蒙有限公司按文件规定，经董事会研究，董事长、总经理双审批，加盖董事会印章后向内蒙古石油分公司进行了纸质文件形式的报备（未通过OA系统报备）。后经与内蒙古分公司相关处室联系沟通发现，报备纸质文件出现纰漏，导致内蒙古分公司相关处室找不到该报备文件……”。石油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3日向石油销售公司发出《关于内蒙有限公司有关问题整改的通知》，要求石油销售公司在2019年1月1日前收回超发的住房补贴及工资。包荣华于2019年4月9日以石油销售公司、石油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石油销售公司支付给包荣华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外派副经理期间发放的差额工资117003.75元为合法收入、合理的工资报酬；二、石油销售公司支付包荣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和2017年12月至今的外派副经理期间差额工资报酬220000元；三、2014年11月至今薪酬对应社保及公积金部分；四、石油销售公司支付给包荣华自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底外派副经理期间租房补贴64850元为正常履职待遇。内蒙古自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内劳人仲字[2019]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石油销售公司支付包荣华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发放的差额工资117003.75元为合法收入、合理的工资报酬；二、石油销售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15日内支付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差额工资117328元人民币；三、石油销售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15日内支付包荣华2016年1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补差金45640.46元；四、石油销售公司支付给包荣华自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底担任副经理期间租房补贴64850元为正常履职待遇；五、驳回包荣华其他仲裁请求。石油销售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石油销售公司与包荣华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包荣华是2014年10月由石油分公司派驻到其控股公司即石油销售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包荣华与石油分公司之间一直签有连续的劳动合同，包荣华的工资及社会保险亦由石油分公司发放和缴纳，故可以认定包荣华与石油销售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石油销售公司是包荣华的用工单位。石油销售公司请求包荣华返还多发的工资及住房补贴，虽系增加的请求，但与本案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该院依法合并审理。石油销售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给包荣华发放了补差工资共计117003.75元，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为包荣华支付房屋租赁费93600元，该两项费用均是基于石油销售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议作出的决定而支出，石油销售公司及石油分公司现主张该董事会会议不符合程序、存在补盖公章情形，内容无效，而请求包荣华返还补差工资和房屋租赁补贴，但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表明石油销售公司在作出提升包荣华待遇的决定时，不是因为记录失误或操作失误而误发工资待遇，是充分考虑了相关因素后通过董事会作出的正式决定，并且已经付诸实施。而石油销售公司董事会议中是否有关于提升包荣华待遇的内容，以及公章的使用，均非包荣华有权参与、操控的事项，包荣华在被提升待遇的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石油销售公司现以董事会决议存在瑕疵为由主张包荣华返还石油销售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已经发放的工资和租房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石油销售公司作为包荣华的实际用工单位，其提高包荣华的待遇，并自行承担了相关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直至2018年2月石油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发出审计通报，明确石油销售公司提高包荣华的工资待遇的行为不符合公司制度，石油销售公司即刻暂停了给包荣华继续支付上述款项。即使石油销售公司在上述决定中存在违反石油分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也系石油销售公司、石油分公司之间沟通、管理存在问题的结果，不应由包荣华承担后果。故包荣华在此期间因石油销售公司作出的董事会决定而取得的补差工资、租房补贴费用为其合法收入，石油销售公司要求包荣华返还2018年2月之前的补差工资及租房费用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从2018年2月起石油分公司已经向石油销售公司确认包荣华应享受主管待遇，石油销售公司亦做出了停止继续给包荣华支付补贴的决定，此后石油销售公司可以不再支付包荣华补差工资及租房补贴费用，但租房费用已于2017年11月预付至了2018年10月，总金额为34500元，其中2018年2月至10月的租房费用25875元，包荣华应退还给石油销售公司；对包荣华主张石油销售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补差工资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包荣华每月的补差金额不固定，故以已经发放的实际数额和月份计算平均值，平均差额应为每月5087元，石油销售公司应支付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补差工资10174元；石油销售公司无须支付包荣华2018年2月至2019年3月的差额工资。社会保险的征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如存在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包荣华应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内劳人仲字[2019]26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包荣华主张石油销售公司支付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差额工资的请求及对住房公积金的请求，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诉讼，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法确认石油销售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发放给包荣华的补差工资117003.75元为包荣华的合法劳动报酬；确认石油销售公司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支付给包荣华的租房补贴款64850元为正常履职待遇；石油销售公司应支付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补差工资10174元；包荣华应退还石油销售公司2018年2月至10月的租房费用25875元；社会保险费的补缴事宜，包荣华应向相关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对石油销售公司、包荣华的其他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石油销售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发放给被告包荣华的补差工资117003.75元为被告包荣华的合法劳动报酬；二、确认原告石油销售公司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为被告支付的租房补贴款64850元为正常履职待遇；三、原告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告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补差工资10174元；四、被告包荣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2月至10月的租房费用25875元；五、驳回原告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包荣华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石油销售公司已预交），由石油销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2019）内0105民初6505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确认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与2016年1月29日作出的《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石化内蒙有限董发[2016]2号）不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包荣华应否返还石油销售公司已发放给其补差工资及租房补贴款181853.75元；2、石油销售公司应否支付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差额工资，以及具体数额。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石油分公司系石油销售公司的投资人、控股方。2014年9月，在石油分公司主管岗位上工作的包荣华依据石油分公司的《派遣通知单》，被安排到石油销售公司接替郝丽丽工作，担任石油销售公司副经理职位，并依据石油销售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享受了该公司发放的副处级补差工资。至此，石油销售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1月给包荣华发放了补差工资共计117003.75元，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给包荣华支付房屋租赁费93600元。二审期间，石油销售公司举证证明石油销售公司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已经被法院确认不成立，据此认为包荣华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取得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因四届四次董事会决议产生属于石油销售公司、石油分公司之间管理存在问题的结果，不应由包荣华承担后果，且该判决于2019年12月8日形成，其亦不应对此前发生的事件产生溯及力。故石油销售公司提出的包荣华应当返还石油销售公司已发放给其补差工资及租房补贴款181853.75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中2018年2月至10月的租房费用25875元，包荣华应退还给石油销售公司，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已详尽陈述，本院不予赘述。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石油分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经审计，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关于内蒙有限公司审计问题的通报》（石化销售蒙纪[2018]3号），石油销售公司即刻暂停了给包荣华继续支付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判决石油销售公司给付包荣华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补差工资101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石油销售公司与包荣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石化集团内蒙古石油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包荣华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特尔仓审判员 何 建 军审判员 蔡 世 杰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