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05民初6788号原告:内蒙古坤瑞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如意开发区南区昭君大街北侧内蒙古涵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厂区西侧。法定代表人:周学理,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波，北京大铭（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博祥雄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559号P-247室。法定代表人:孙卫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真运，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上海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权北路1688弄5号501室。法定代表人:张锦彬,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德，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内蒙古坤瑞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瑞玻璃公司）与被告上海博祥雄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祥雄进公司）、上海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市政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坤瑞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波，被告博祥雄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上海市政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瑞玻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博祥雄进公司、上海市政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坤瑞玻璃公司工程款6005678元；2.请求判令博祥雄进公司、上海市政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尚欠坤瑞玻璃公司工程款利息720681元(利息以本金60056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23日暂计算到2019年6月23日),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到付清欠款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费13440元)由博祥雄进公司、上海市政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建呼和浩特市快速路环线BRT车站装修装饰工程。后上海市政建设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博祥雄进公司。2016年6月15日,博祥雄进公司又与坤瑞玻璃公司签订了《呼和浩特BRT东线1#-14#、19#-21#车站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博祥雄进公司将呼和浩特市快速路环线BRT东、南线1#-14#、19#-21#车站装修装饰工程发包给坤瑞玻璃公司施工,承包范围包括玻璃幕墙、过道玻璃、吊顶、铝单板饰面板、铝塑板饰面板等饰面工程的施工、埋件施工,交接部位的收口处理,承担饰面工程的有关材料。合同还对工期、承包方式、质量标准、价款及支付、工程量计算规则等作了明确约定。2016年6月15日,博祥雄进公司与坤瑞玻璃公司还签订了《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单价表》,博祥雄进公司盖章确认及委托人(代表人)马真运签字确认。2016年8月16日,为了做好工程建设中的廉政建设,做到互相制约、互相监督、确保工程项目顺利完成,树立双方企业良好形象,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与坤瑞玻璃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廉政协议》。合同签订后,坤瑞玻璃公司依约施工,并在2016年10月底施工完毕,工程在2017年5月底交付呼和浩特市政公司正式运营,工程在2017年6月23日经各方验收合格。2017年1月4日,坤瑞玻璃公司与博祥雄进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项目工程劳务(机械、材料)完工月计量、计价单》,坤瑞玻璃公司合计完成工程总造价为17505678元,上海市政建设公司已付工程款115000000元,尚欠坤瑞玻璃公司6005678元工程款时至起诉未依约支付。经过坤瑞玻璃公司多次催要无果。坤瑞玻璃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博祥雄进公司辩称，一开始是我公司与上海市政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但由于我公司没有装修资质，后期由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与坤瑞玻璃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后期履约主体均为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上海市政建设公司辩称，博祥雄进公司、坤瑞玻璃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与坤瑞玻璃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我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包方，是将工程报给了博祥雄进公司。分包的工程仅包括装修工程，而不包括建设工程和施工工程。我公司对坤瑞玻璃公司的付款是基于博祥雄进公司的指令也是为了防止博祥雄进公司截留，但并不代表我们有合同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10日，呼和浩特市市政工程管理局（以下简称呼市市政管理局，发包方）与上海市政建设公司（承包方）及上海市政工程涉及研究总院（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联合体主办单位）签订《呼和浩特市快速路环线BRT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呼和浩特市快速路环线BRT工程设计采购施工EPC总承包工程。工程承包范围：设计内容包括BRT总体方案设计、运营组织方案、专用道设计、站台设计、停车场（含首末站）设计、车辆工程、智能交通系统设计以及配套交通工程等相关内容及为以上设计工作提供地质水文条件的勘查工作；施工内容包括车站和停保场土建、设备安装、交通工程等，但不包括车辆采购；总包方除了应承担勘查、设计、采购、施工、试运行相关工作，还应承担必要的培训和技术支持义务。设计、施工开工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工程竣工日期2016年11月10日，共计490日历天。合同价款为1118023575元，其中设计勘查费用45000000元，采购及施工部分费用1073023575元，施工报价中的安全措施费为3531419元(最终价格以财政局审计结果为准）。博祥雄进公司自上海市政建设公司分包工程后，于2016年6月15日，与坤瑞玻璃公司签订《呼和浩特BRT东线1#～14#、19#～21#车站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呼和浩特BRT东线1#～14#、19#～21#车站装修装饰工程。承包范围：承包人根据国家标准和验收规范要求，承担呼和浩特市快速路环线BRT工程1#～14#、19#～21#车站装修装饰工程所有的玻璃幕墙、过道玻璃、吊顶、铝塑板饰面板、百叶窗、雨蓬、压型钢板层面及保温、防水等饰面工程的施工，上述饰面工程所必须的埋件施工，以及上述饰面工程与建筑主体交接部位的收口处理工作，直至工程验收，移交以及资料归档等工作的完成。本工程属于发包人独立分包项目，但承包人必须在任何阶段配合总包单位的工期调整目标和要求。门窗装饰工程计划开工时间以甲方签发进场通知书之日为准；每个站点以土建完成地面浇捣及钢结构完成防火喷涂后12日内完成门窗及屋面、吊顶工程，不包括注耐候胶，与屏蔽门交界处铝单板收边最后完成；门窗装饰工程达到完工条件的标准：完成合同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各项检测、试验符合设计要求和验收标准；工程验收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并满足总包单位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条件：发包人据上述情况书面确认承包人完全履行并满足总包单位取得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的所有责任。承包方式及单价：包工包料，按照施工图纸固定单价包干，单价见后附施工单价表。合同价款及支付：甲方对乙方工程款支付达到合同造价60%时，不再按进度付款，其余部分工程款待工程完工竣工验收移交，施工竣工图合格移交，办理竣工验收后支付至甲乙双方本合同结算价的80%，剩余工程款最后20%以竣工验收之日起2年内付清。甲方职责：负责及时组织乙方上报工程计量资料，并在业主支付款到位后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乙方。该合同后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单价表》。2016年8月8日，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与坤瑞玻璃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材料购销合同》。2016年8月16日，上海市政建设公司（甲方）与坤瑞玻璃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廉政协议》。协议约定，工程项目名称：呼和浩特市快速路环线BRT工程装饰装修材料采购4标；计划施工工期：16.8.1～16.8.30及廉政事宜。2017年1月4日，博祥雄进公司项目经理马真运、计量陈志军、李恒师与坤瑞玻璃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劳务（机械、材料）完工月计量、计价单》，载明工程款合计17505678元。2017年4月27日，上海市政建设公司提请对呼和浩特市快速路环线BRT工程中途站工程验收，呼市市政管理局经工程科、分管副局长，法人代表审批，同意竣工验收。另查明，上海市政建设公司自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2月13日分六次向坤瑞玻璃公司付款115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博祥雄进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坤瑞玻璃公司，违法禁止性规定，案涉《呼和浩特BRT东线1#～14#、19#～21#车站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同，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合同无效，本案涉案工程已竣工结算，坤瑞玻璃公司有权依据结算金额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上海市政建设公司已代博祥雄进公司支付工程款1150万元，故坤瑞玻璃公司提出博祥雄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0056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坤瑞玻璃公司提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因合同无效不再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坤瑞玻璃公司可自结算日2017年1月4日其起主张利息，其自愿自2017年6月23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坤瑞玻璃公司主张博祥雄进公司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坤瑞玻璃公司主张上海市政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主要基于其认为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与其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博祥雄进公司亦辩称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为合同主体。其主要依据有4点，逐一分析如下：1.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与坤瑞玻璃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材料购销合同》，但该《装饰装修材料购销合同》形成的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与坤瑞玻璃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廉政协议》，但该《工程项目廉政协议》未约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分包关系。3.坤瑞玻璃公司认为李恒师在《项目工程劳务（机械、材料）完工月计量、计价单》上签字，系代表上海市政建设公司进行结算，但未对李恒师系上海市政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有结算权利的员工进行举证。博祥雄进公司对此主张李恒师系其员工，且坤瑞玻璃公司向李恒师转款的行为代表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终止，坤瑞玻璃公司与上海市政建设公司成立了新的合同。但李恒师身份未有证据加以证明，且李恒师即使为博祥雄进公司的员工，其与坤瑞玻璃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亦属另外的法律关系，未有证据表明与本案有关。4.已付工程款均由上海市政建设公司支付，但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直接向实际施工人付款符合现实情况，但不能据此认为其与坤瑞玻璃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与坤瑞玻璃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坤瑞玻璃公司不能据此向其主张权利。庭审过程中，因坤瑞玻璃公司部分陈述表示出其认为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应承担责任，本院释明其应明确请求权基础，其明确是基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庭后坤瑞玻璃公司提交书面代理词表明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向上海市政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但未变更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未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价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海市政建设公司是否属于上述规定所调整的违法分包人。其次，上述规定并未规定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坤瑞玻璃公司据此主张上海市政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博祥雄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内蒙古坤瑞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005678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2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内蒙古坤瑞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88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上海博祥雄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寒冰人民陪审员 李福增人民陪审员 王利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