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094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段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书坤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田建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书坤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丽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书坤礼品网（微信号：×××）”上的涉案作品《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武高骅是文字作品《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原始著作权人，著作权人武高骅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及发起维权的权利授权予原告。被告是微信公众号“书坤礼品网（微信号：×××）”的所有人及经营者，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作品《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提请支持上述诉请。被告辩称，一、原告所提交的证据1“《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网络打印件”显示此篇文章的编辑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无法证明其“上述文字作品的作者是武高骅，该文字作品于2015年3月9日在知乎平台发表。”二、在2015年3月10日，互联网上就已经存在同样的文章，且显示编辑者为“一汪清泉”并非原告声明的“肥猫猫”。三、被告在公众号转载的文章内容来源文章中并未注明作者和转载声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2015年3月9日，署名为“肥肥猫”的作者对“知乎”网站中的问题“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进行了回答，文章字数827字。该文章于2015年3月19日进行了编辑。回答页面显示，截止2019年5月14日，该文章有56153人赞同，3299条评论。2019年2月22日，武高骅（笔名feifeimao，曾用笔名肥肥猫）（授权方）向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授权方，以下简称刀豆公司）出具《授权声明》，内容为：一、权利声明：授权方武高骅是知乎平台（平台网址https://xxx）平台账号：feifeimao（账号ID：https://xxx）的所有人，授权人通过上述账号在知乎平台上以feifeimao、肥肥猫为署名发表作品，对所发表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二、授权内容：授权方许可被授权方享有上述平台账号（自账号注册日起）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是指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在中国境内侵害授权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等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被授权方有权将维权权利转授给第三方行使，该维权转授行为无须经授权方同意，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三、授权期限：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维权，授权期限延长至处理完毕时止。《授权声明》的附件包括武高骅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授权作品列表，其中包括名称为《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文章。2019年3月26日，武高骅委托唐伟平去北京市方圆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就登录并截屏保存的武高骅所有的“知乎”账号内的相关内容进行了公证，并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了（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2666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本次登录时用ｗｕｇ×××＠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登录，创造者中心显示其关注了343人，有关注者511778个等信息。2019年4月11日，刀豆公司（授权方）向原告（被授权方）出具《授权声明》，主要内容与武高骅与刀豆公司的授权书内容相同，即将其从武高骅出受让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等。另外，在该份授权书中另行备注了文章所在的网页地址。上述事实可由原告提交的两份《授权声明》、《公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另，本院在开庭时当庭登录《授权声明》载明的网址，确认在“知乎”网站上有前述以肥肥猫为名发表的涉案文章。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10日，邓圣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电子证据保全认证，该单位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被告开设了微信公众号“书坤礼品网”（微信号×××）。该微信公众号显示被告的营业范围为销售工艺美术品等。并于2016年1月5日发布了名为《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文章。被诉侵权文章所在页面的底部被告的网址及联系电话。该文章的阅读数为38。在看数无数据。被告主张其转载自微信公众号“新有番儿”，该公众号显示该文章发布于2016年1月25日，来源于网络。在2015年3月10日，网络上就已经存在同样的文章，且编辑并非“肥肥猫”，而是“一汪清泉”。原告主张被告所发布的被诉侵权文章与其文章标题不同，文章内容与原告的文章内容相同，原文字数为827。被告认为原告的文章存在后续修改的可能，但未提交证据。该些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录像截图、比对等证据，以及被告提交的截图、文章所在网址链接等证据证实。经比对，被告发布的文章与原告的文章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原告对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的获利情况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损失10000元的构成是由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两项组成。其中，经济损失是8000元，根据被告的侵权时间和时长、侵权的用途、传播影响范围、原告的商业模式等请求法院酌定。合理费用是2000元，包含了律师费及证据保全，律师费为每案1000元，证据保全费用为1000元。原告陈述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原告向第三方进行过授权使用，该文章对外授权的价格为754.245元。原告未提供实际对外授权使用的凭证。原告确认在诉讼前未与被告进行联系，但主张曾于2019年4月10日发现侵权行为，于2019年5月起诉过，后因证据原因撤回起诉。被告主张于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即删除侵权文章，但并未提交证据。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删除侵权文章的时间，但确认于开庭前查看侵权文章已删除。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院认为，涉案文章是作者武高骅围绕办公室健康这一主题所写的回答，体现了武高骅的思想情感，是其用语言文字符号进行的记录，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原告提交的涉案文章在“知乎”网站的发表页面明确载明作者为“肥肥猫”，《授权声明》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被告认为该文章在2015年3月19日修改，不能证明其于2015年3月9日首发，且在2015年3月10日，有其他网络平台发布了该文章，但注明的编辑不是肥肥猫。对此本院认为，本院登录知乎平台已经确认文章首发于2015年3月9日，且被告举证的次日发布的文章，也未注明文章的作者为其他人。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另外，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武高骅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对其登录并保存知乎账号的文章的过程予以保全公证，公证处核实了委托信息，根据常理，只有账号所有人才能拥有账号信息，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武高骅即为涉案文章的作者“肥肥猫”。关于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武高骅出具的《授权声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其已经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刀豆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2月22日起至2020年2月21日止。《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从刀豆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来看，刀豆公司在取得武高骅的授权后，在有效期内，将该权利转授权给了原告。因武高骅的《授权声明》载明刀豆公司的转授权无须取得其同意。故原告取得了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原告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被告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利用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公司信息时，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未尽相应义务，在其公司微信公众号上转载了涉案文章。被告虽然主张涉案文章可能被原告有意修改，但是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被告主张其转载的文章中也未署名，但被告未提交转载取得该微信公众号的授权的证据。故本院认为，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骑士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章是作者对于知乎问题办公室健康所做的回应，体现了作者对于“办公室健康”这一主题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另外，虽然涉案文章字数只有827字，但文章获得了该文章有56153人赞同，3299条评论，在认定作品价值的时候应予考量。2.涉案作品对外授权价格。原告虽然陈述涉案作品有对外进行授权销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主张的对外许可使用价格只能作为参考。3.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武高骅将涉案作品发表于“知乎”网站和微信公众号，被告也是通过网络平台对外进行授权许可使用，故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4.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主张其使用的文章来源于第三方，但未取得授权，存在过失。另外，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后，主动停止侵权。且原告起诉的证据显示其浏览量仅有38次，浏览量极低，侵权后果较小。5.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6.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和证据保全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对于律师费，其因诉讼而产生。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本案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且在起诉之后因为证据原因主动撤诉。虽然撤诉是原告的法定权利，但是其因此而增加的诉讼成本，理应自行承担。本案中，原告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无证据证明，但有相应事实，故本院对合理开支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需向被告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书坤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书坤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书坤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