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凤兴，女，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优联真空镀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小榄工业大道南20号之八。法定代表人：叶文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纯，广东森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凤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山优联真空镀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凤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优联公司向梁凤兴支付经济补偿金26400元。事实与理由：一、优联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梁凤兴到优联公司工作，是违法解除梁凤兴的劳动合同，优联公司应当向梁凤兴支付经济赔偿金，鉴于梁凤兴申请劳动仲裁时只请求经济补偿金，因此，优联公司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应向梁凤兴支付经济补偿金26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拒绝梁凤兴上班，即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以拒绝梁凤兴上班的行为表示同意解除劳动有关系”，从而驳回梁凤兴的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梁凤兴在2019年2月28日前仍在优联公司上班，双方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梁凤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向优联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从梁凤兴行为上看，梁凤兴根本没有直接向优联公司提出过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梁凤兴向广东省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请求，仲裁结果尚不确定，且梁凤兴在此期间仍回到优联公司上班，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为由，就认定梁凤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虽然梁凤兴在仲裁请求时已提出经济补偿金，没有解除劳动合同，但在2019年2月28日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因此，梁凤兴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仍应当支持梁凤兴请求的经济补偿金。2.梁凤兴在2019年2月28日前仍在优联公司上班，而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拒绝梁凤兴上班。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行为应视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至少也应视为优联公司与梁凤兴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优联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一审法院认为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拒绝梁凤兴上班，即“主观推定”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以拒绝梁凤兴上班的行为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劳动有关系，一审法院没有遵循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进行判案，而是采用主观推断，是完全错误的。事实上，优联公司仅是以“梁凤兴已提出劳动仲裁”为由，而拒绝梁凤兴上班，优联公司完全是违反劳动法及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违法解除了梁凤兴的劳动合同，优联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4.优联公司收到梁凤兴的申请劳动仲裁的材料后，并没有书面通知梁凤兴双方已解除合同，对梁凤兴的行为也没有明确作出表示。因此，梁凤兴认为在2019年2月28日前双方并没有解除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2月28日当日，优联公司拒绝梁凤兴上班，此时，优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针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优联公司举证证明其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是将举证责任交由梁凤兴，梁凤兴作为劳动者，已充分尽到举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三、本案的发生是由于优联公司随意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而导致的。梁凤兴作为优联公司的员工，在职时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而用人单位仅是考虑自身利益，没有考虑劳动者感受，恳请二审法院给予梁凤兴公正的判决。优联公司辩称，一、梁凤兴在仲裁申请书中是明确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要求优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在此情形下，优联公司收到仲裁文书后，拒绝梁凤兴继续上班并不存在任何不当或者违法。二、双方并不存在视为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本案是梁凤兴自行单方以仲裁方式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优联公司依法不需要向梁凤兴支付经济补偿金。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梁凤兴主张优联公司违法解除，其自然应当承担对应的举证义务。而优联公司并未解除更未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存在由优联公司举证解除合法性之说。四、对于梁凤兴不再担任品质部组长一事是经过双方协商确定，且梁凤兴手写了职位变更通知书。同时优联公司也没有降低梁凤兴的工资待遇，所以不存在梁凤兴所言随意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梁凤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优联公司支付梁凤兴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84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400元，以上合计7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凤兴于2013年3月26日入职优联公司，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并于2017年4月1日在上述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订书”中续订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2月13日，梁凤兴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梁凤兴主张优联公司变相逼迫其辞职，双方的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请求裁决优联公司支付其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4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6400元。2019年4月5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574号仲裁裁决，终局裁决：一、优联公司支付梁凤兴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1950.46元；二、驳回梁凤兴其余的仲裁请求。梁凤兴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19年4月24日诉至一审法院。优联公司未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双方确认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为春节假期，梁凤兴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201元/月。梁凤兴主张优联公司要求其补签期限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优联公司应支付其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优联公司辩称其为了方便计算梁凤兴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而于2018年3月31日前后安排梁凤兴补签期限为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其无需支付梁凤兴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提交两份劳动合同为证。梁凤兴确认上述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梁凤兴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的劳动合同“乙方（签名）”处“梁凤兴”是否为梁凤兴本人签写及劳动合同骑缝章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5日以梁凤兴未缴纳鉴定费为由终止本次鉴定。经查，劳动合同“甲方（盖章）”处有优联公司的公章、“乙方（签名）”处有“梁凤兴”的签名字样，反映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并约定梁凤兴在品质部担任整理职务，双方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期限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并约定梁凤兴为品质部组长。另，梁凤兴未就上述劳动合同提交反驳依据。梁凤兴主张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不让其上班，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要求优联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400元，并提交视频光盘一、报警视频为证。优联公司不确认上述视频，认为上述视频无法显示具体的拍摄时间及拍摄地点，若视频发生的地点为优联公司，也是其在收到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通知得知梁凤兴以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为由主张经济补偿而拒绝梁凤兴进入，梁凤兴在双方协商一致且薪资福利待遇不变的情况下不再担任品质部组长并调至品质检验，其并未逼迫梁凤兴离职，梁凤兴申请劳动仲裁后仍在其处工作一段时间，并提交梁凤兴手写职位变更通知书、职位变更通知书为证。梁凤兴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合法性、关联性。梁凤兴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视频光盘二。优联公司不确认视频光盘二，认为上述视频并非新证据，梁凤兴于2019年9月2日提交上述视频已超过举证期限，即使视频光盘的内容真实也可以反映梁凤兴拍摄上述视频是为了取证而非上班，梁凤兴已于2019年2月13日以其逼迫梁凤兴辞职、双方劳动关系无法履行为由申请劳动仲裁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梁凤兴在相关仲裁材料中明确双方已终止劳动关系，其拒绝梁凤兴上班合情合理。经查，视频光盘一的修改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视频光盘二的修改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视频光盘一与视频光盘二部分内容一致但拍摄角度不同，反映视频的拍摄地点为优联公司，优联公司的保安员拒绝梁凤兴入内并称“老板安排我不让你进”，另视频拍摄者称“这个是我们开庭的取证”；报警视频反映公安人员到达上述视频拍摄地点处理报警情况，梁凤兴称“他叫我不来开工，如果我不来上班，说我自动离职，什么单也没有通知我，叫我不来上班是不是要签一份协议给我，某某厂，优联厂，真空镀膜……我已经去仲裁了……”。梁凤兴手写职位变更通知书内容为“品质部组长梁凤兴，因公司业务要求，经领导研究决定，从2018年12月1日将其调任为品质检验，不再负绩组长职务，保持原组长薪资福利待遇不变（要求一式两份，公司盖章才有效）”。职位变更通知书反映优联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出具职位变更通知书，决定从2018年12月1日起将品质组长梁凤兴调任为品质检验员、薪资福利待遇不变。梁凤兴未提交其他依据证明优联公司逼迫其离职。另查：梁凤兴于2019年2月13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后回优联公司工作至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首先，经梁凤兴确认真实性的劳动合同反映双方已签订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2015年3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梁凤兴关于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后未续订劳动合同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优联公司应支付梁凤兴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0.46元（4201元/月÷28天/月×13天）。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首先，优联公司未就视频光盘一、视频光盘二提交反驳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视频光盘，认定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拒绝梁凤兴上班。其次，梁凤兴于2019年2月13日以优联公司变相逼迫其辞职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申请劳动仲裁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即梁凤兴通过申请劳动仲裁向优联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要约，后仲裁委员会将梁凤兴的仲裁申请送达优联公司，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拒绝梁凤兴上班，即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以拒绝梁凤兴上班的行为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且梁凤兴未举证证明优联公司变相逼迫其辞职致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梁凤兴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并对梁凤兴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优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梁凤兴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1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950.46元；二、驳回梁凤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梁凤兴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梁凤兴在提起仲裁申请时，认为优联公司变相逼迫其辞职的理由是优联公司将其职务由组长变更为质检员。优联公司一审期间提交梁凤兴手写的职位变更通知书，内容为梁凤兴职位由品质部组长变更为品质检验，保持原组长薪资福利待遇不变。梁凤兴确认职位变更是双方协商一致结果。梁凤兴称其自2019年2月13日提起仲裁申请后，一直上班至2019年2月27日，2月28日优联公司拒绝其上班。优联公司称于2019年2月27日收到梁凤兴的仲裁申请材料，认为梁凤兴已提出辞职，故于2019年2月28日拒绝梁凤兴上班。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优联公司是否应支付梁凤兴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优联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拒绝梁凤兴上班属实，但不能仅凭此事就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是由优联公司提出解除的，还应结合优联公司拒绝梁凤兴上班的理由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真正原因。优联公司拒绝梁凤兴上班是因为收到了梁凤兴的仲裁申请材料，而根据梁凤兴的仲裁申请书，其以优联公司变相逼迫其辞职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在优联公司收到梁凤兴的仲裁申请书时，应认定为梁凤兴关于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通知即已送达优联公司。梁凤兴向优联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在先，优联公司拒绝梁凤兴上班在后，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系因梁凤兴以优联公司变相逼迫其辞职为由提出解除的。梁凤兴已确认其职务变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亦有其手写的职位变更通知书为证，故其关于优联公司逼迫其辞职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凤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梁凤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