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桂明，男，1949年9月12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璐，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麦振强，男，1952年3月25日，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桂明因与被上诉人麦振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桂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麦振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麦振强向黎桂明返还多收取的1946016.2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推定中山市大信税务事务所出具的《清算审计报告》是为了办理广东振华电器有限公司兴隆日用制品分厂（以下简称兴隆分厂）的注销登记手续所需，与事实不符。同时，对于黎桂明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受理，致使本案事实不清。兴隆分厂停厂后，全部财务处理工作均由麦振强或其指定人员负责，因此黎桂明不知晓2013年4月15日的《清算审计报告》是正常的。并且一审中双方均确认《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相关数据统计是麦振强根据其保存的财务数据进行统计而得，因此可以证实所有财务资料均是由麦振强来处理的。一审不受理黎桂明提交的鉴定申请，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二）黎桂明首次知晓《清算审计报告》是在（2017）粤2072民初1507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现该案尚未审结，故黎桂明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自该案审结之日起开始计算。（三）黎桂明曾在一审中提出追加广东振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未予追加，从而导致相关事实没有查清。麦振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麦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桂明向麦振强支付欠款46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65万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付之日止）；2.黎桂明向麦振强支付律师费20万元。黎桂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变更麦振强与黎桂明于2016年12月16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关于兴隆分厂约定的亏损额，确认兴隆分厂亏损额打折后为1860万元变更亏损额为5407967.44元；2.麦振强向黎桂明返还多收的亏损款1946016.28元；3.麦振强向黎桂明支付律师费用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麦振强（乙方）与黎桂明（甲方）就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振华公司及佳宝公司股权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号：ZHGQ201601），约定：一、股权转让标的。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将其持有的振华公司及佳宝公司50％股权（见确认函ZHG2016004,此确认函与本合同同时生数，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转让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二、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同意以446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仟肆佰陆拾万元整，即已经扣除兴隆465万元亏损）的价格受让甲方持有的振华公司50％的股权以及佳宝公司50％的股权。该价格以第三方（中山市深中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深中公司）股权收购价再减除振华公司及佳宝公司包括（但不限于）应付经营负债、银行负债和应付所有者权益税金（税费）等应付项目作为定价原则。其中：1．如果第三方深中公司的股权收购价有实际变化的，在此合同中不予实际相应调整；2.如果经营负债、银行负债出现了附件《振华公司买卖计算表》（附件号为ZHGU2016003号）之外的负债的，不作调整；3．应付所有者权益税金（即税费），包括未确定的税费部分，双方根据《振华公司买卖计算表》（附件号为ZHGU2016003号）先做预提，如预提不足的，则根据《补充协议》（附件号ZHGU2016002）做相应的调整，如预提有多的，则予退还；4．上述两附件与本合同同时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根据2013年3月11日双方订立的股东会决议，甲方负责的兴隆分厂经营并要求自行处理结业，同意按照亏损总额的50％出资并将该笔费用退回给振华公司并注明属于乙方所有，再由振华公司归还给乙方。经会计审查后，该亏损额打折后为1860万元，50％为930万元。该款项本应在股权转让金计算前一次性扣除，但现甲乙双方决定同意其中的465万冲减股权转让价款（已在上述第二条第（一）条款中扣除），剩余465万，甲方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前，再返回给乙方。如逾期未足额支付，应按签订本合同之日起，按本金年息10％支付滞纳金给乙方至全部付清日止，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产生的所有损失。（二）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分多期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收到款项的相关凭证。分期如下：第一期：3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100万给甲方（已付）；第二期：乙方于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1500万给甲方；第三期：乙方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1200万给甲方；第四期：乙方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给甲方。如支付尾款时，还存在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未清晰税费，甲方同意从尾款中提取足够税金储备，具体金额根据税务、会计师事务所所提供参考协商而定，若提取金额不足支付的由甲方补充，若有剩余的，返还甲方。（三）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因本合同项下股权转让需产生的税费，由双方按法律规定以及本合同条款（含附件）的约定内容及原则，向税务等相关部门缴纳。三、违约责任。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或甲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乙方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向甲方收取违约金，违约金不足弥补损失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产生的所有损失。本合同中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利息、间接经济损失，以及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调查费、差旅费等全部涉诉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2018年7月9日，麦振强以黎桂明未依约于2018年6月30日前返还前述465万元款项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黎桂明支付欠款465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黎桂明则提交中山市大信税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的编号为“大信审字[2013]第A-001号”的《清算审计报告》，主张该审计报告确定的兴隆分厂的实际亏损额为5407967.44元，其在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合同》时对兴隆分厂的亏损额存在重大误解，从而提起反诉，要求变更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兴隆分厂的亏损额1860万元为5407967.44元，并由麦振强返还多收的亏损款1946016.28元，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一审另查明：麦振强和黎桂明于2016年11月23日签署《振华公司买卖计算表》一份，双方确认振华公司资产总额24000万元，减除负债3530万元，减除银行贷款9020万元，减除预提权益税金1600万元，初步余额为9850万元。股东平均每人4925万元，减除兴隆亏损465万元，黎桂明所得4460万元。该表还载明，兴隆亏损黎桂明负责930万元，先扣除465万元，余下465万元以借条形式待黎桂明日后偿还。黎桂明另行向麦振强出具了借条一份，确认尚欠麦振强465万元。一审再查明：麦振强和黎桂明于2013年3月11日签署《广东振华电器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一份。该《股东会决议》载明，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两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主要内容有：兴隆分厂停产并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由会计师事务所对分厂财税事宜进行必要的处理。兴隆分厂的资产、设备由黎桂明负责变现为资金，变现资金转归公司统一管理支配。兴隆分厂的应收、应付、劳资纠纷由黎桂明负责处理。兴隆分厂占用公司资金所产生的亏损总额（具体由会计审查后确定），由黎桂明按照亏损总额的50%出资并该笔费用退还给振华公司且注明属于麦振强所有。该笔费用仍由公司使用，将来由公司归还给麦振强。该事宜处理完毕后，再不追究各方责任。一审又查明：兴隆分厂系振华公司的分支机构，负责人系黎桂明。麦振强和黎桂明分别委托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和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指派上列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均支出律师代理费20万元。黎桂明提交的中山市大信税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的编号为“大信审字[2013]第A-001号”的《清算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4月10日，兴隆分厂货币资金8149.52元，应收帐款204899.37元，其他应收款1824566.19元，预付帐款2143034.36元，资产合计4180649.44元；应付帐款115735.58元，预收货款37850.9元，其他应付款9435030.4元，未分配利润-5407967.44元，负债及权益总计4180649.44元。麦振强对该《清算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该审计报告是向工商局和税务局提交用于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的，是为了应付兴隆分厂结业登记的需要，且该审计系由黎桂明委托的，其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时已经知晓该报告的内容。麦振强还称，黎桂明主张因重大误解而行使撤销权，但未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行使撤销权，超过了除斥期间。黎桂明则称，该审计系振华公司委托的，其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粤2072民初15070号案中收到振华公司提交的该审计报告时才知晓报告内容的。经查，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粤2072民初15070号原告英特利电子（中山）有限公司与被告振华公司及第三人麦振强、黎桂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振华公司提交了上述《清算审计报告》作为证据，黎桂明于该案2018年2月6日的庭审中就该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麦振强和黎桂明签署的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中“兴隆分厂占用公司资金所产生的亏损总额，由黎桂明按照亏损总额的50%出资并该笔费用退还给振华公司且注明属于麦振强所有。该笔费用仍由公司使用，将来由公司归还给麦振强。”和《股权转让合同》中“甲方（黎桂明）负责的兴隆分厂经营并要求自行处理结业，同意按照亏损总额的50％出资并将该笔费用退回给振华公司并注明属于乙方（麦振强）所有，再由振华公司归还给乙方”的内容，足以认定兴隆分厂系黎桂明独自经营，自负盈亏的。否则，兴隆分厂占用振华公司的资金不可能由黎桂明向麦振强返还50%。黎桂明在2016年11月23日与麦振强签署《振华公司买卖计算表》时确认，因兴隆分厂亏损，其需向麦振强支付930万元。同年12月16日，其与麦振强签署《股权转让合同》时又再次确认，经会计审查后，兴隆分厂亏损额打折后为1860万元，其需向麦振强支付其中的50％即930万元。如上所述，作为兴隆分厂的实际经营者，黎桂明对兴隆分厂经营期间占用振华公司资金所产生的亏损额理应十分清楚，且已经过前述前后两次确认，不可能存在其所称的1860万元与5407967.44元之间如此巨大的认识误差。虽然中山市大信税务师事务所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的上述《清算审计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4月10日，兴隆分厂未分配利润即亏损为-5407967.44元，但从该报告出具的时间（2013年4月15日）与召开上述股东会的时间（2013年3月11日）来看，该审计显然是为了办理兴隆分厂的注销登记手续所需。作为兴隆分厂的实际经营者（亦为登记负责人），在办理兴隆分厂注销登记手续过程中理应知晓上述报告的内容。且该报告所记载的兴隆分厂的经营亏损与前述双方确认的兴隆分厂因占用振华公司资金所产生的亏损并不必然系同一所指。因此，黎桂明主张兴隆分厂因占用振华公司资金所产生的亏损额应以上述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为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在签署《股权转让合同》时对兴隆分厂因占用振华公司资金所产生的亏损额存在重大误解，从而要求变更该亏损额为上述《清算审计报告》所认定的5407967.44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3条第2款的规定，可变更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一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自本案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合同》至黎桂明提起本案反诉，显然已经超过一年。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即将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时间变更规定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不再赋予基于重大误解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行为人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的权利。即使黎桂明仍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请求变更案涉亏损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而黎桂明最迟应于上述（2017）粤2072民初15070号案2018年2月6日的庭审中知晓上述《清算审计报告》的内容，至其提起本案反诉之日亦已超过三个月的除斥期间，撤销权业已消灭。综上所述，黎桂明请求变更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亏损额，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请麦振强返还多收的亏损款并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黎桂明未依约于2018年6月30日前返还占用的资金465万元给麦振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麦振强诉请黎桂明返还占用的资金465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麦振强另诉请黎桂明赔偿律师代理费2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且该费用其已实际支出，数额亦合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麦振强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桂明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黎桂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麦振强返还资金46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欠款项本金数额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8年7月9日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黎桂明于上述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内向麦振强赔偿律师代理费20万元；三、驳回黎桂明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黎桂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968元，减半收取11984元，由黎桂明负担；本诉案件受理费已由麦振强预交，黎桂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迳付45600元给麦振强。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无新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从本案《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振华公司买卖计算表》所反映出的内容可知，在处理兴隆分厂结业的过程中，黎桂明与麦振强经过核算亏损情况，双方均一致确认黎桂明应当承担930万元的亏损，先以465万元的价款冲减股权转让价款，再由黎桂明另行向麦振强支付剩余的465万元。本案之所以产生纠纷，系因黎桂明主张其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时对兴隆分厂的亏损情况产生了重大误解。本院审查后认为：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者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本案中，首先，黎桂明于2016年11月23日签署《振华公司买卖计算表》，其与麦振强对兴隆分厂的亏损情况作出了明确核定，双方均确认黎桂明应负担930万元，先扣除465万元，再由黎桂明日后偿还剩余465万元；其后，黎桂明又于2016年12月16日签署《股权转让合同》，明确认可因兴隆分厂结业而应负担930万元，先冲减465万元，再支付剩余的465万元。黎桂明在签署上述两份文件时，均作出了完全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属经过核算之后得出的结论，故黎桂明对涉及上述文件法律效果的亏损金额、分担情况等重要事项不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次，《股权转让合同》载明，黎桂明所应负担的930万元系在会计核算之后，再由黎桂明、麦振强对亏损额进行打折处理之后计为930万元。也就意味着，双方在核定黎桂明应负担金额的问题上，先是以亏损额为事实基础，再经过协商一致的打折处理从而得出结果，而并非简单以亏损额为严格的核算依据，也即，虽然双方处理相关问题是以亏损额为一定的事实基础，但无论亏损额具体为多少，最终的结论属于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均予以认可的解决方式，因此，双方对此均应具备清楚认知，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现黎桂明又以其他证据反映的亏损额为依据，意欲推翻之前经过协商一致而作出的意思表示，明显理据不足。综上，本院认为黎桂明在签署《股权转让合同》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黎桂明无权请求变更，并应恪守履行。黎桂明所提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黎桂明向麦振强支付465万元、相应违约金及律师费，均理据充足，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72元，由黎桂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麦琳书记员莫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