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莎莎，女，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金水区，现住郑州市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颂，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中原区，现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利萍，河南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继超，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姚莎莎、张林因与被上诉人徐继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0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石红振独任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莎莎及其委托代理人郭银颂、上诉人张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梁利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继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莎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姚莎莎无需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林、徐继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姚莎莎与张林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姚莎莎与张林之间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林起诉的60万元，并未用于家庭开支，而且张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家庭生活，且根据郑州市消费水平和日常生活经验即可判断，60万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开支，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姚莎莎与一审被告虽然在2017年7月时是夫妻关系，但是双方的感情并不好，两人经济上独立，姚莎莎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没有借钱的必要。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让姚莎莎举证借款未超过家庭开支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姚莎莎的上诉请求。张林针对姚莎莎上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徐继超和张林之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姚莎莎承担清偿责任，事实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让姚莎莎举证证明借款超出夫妻双方日常生活所需，举证责任分配没有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姚莎莎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涉借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姚莎莎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说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举债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是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款数额大小与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之间的关系。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所涉数额大小悬殊甚大，借款数额大小仅系认定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参考标准之一，仍需结合夫妻共同生活的状态和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予以认定。一审中，姚莎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徐继超家庭资产、总收入、家庭人数、家庭消费习惯、衣食住行等的情况下，单凭借款数额大小是无法判断。本案借款是否系徐继超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举债务，一审法院是在借助民事诉讼证明责任分配理论予以确定的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举证责任分配。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夫妻一方或双方负担，债权人不负该举证责任。一审中徐继超、姚莎莎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结合姚莎莎和徐继超的家庭情况，张林认为本案所借数额符合姚莎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况。首先姚莎莎夫妻名下有大额的房贷要还，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均在上学，家庭衣食住行等消费均高于一般的家庭。姚莎莎上诉中称夫妻感情并不好，经济是独立的，不能成立。二人关系非常好，否则不会有两个孩子。关于夫妻经济是否独立，姚莎莎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姚莎莎仅个人名下就有165万元的房贷要还。若贷款20年的期限，每月至少要还1万以上的房贷，而且还有两个孩子要教育和抚养，很明显仅凭姚莎莎个人的工资是无法维持生活的。借款当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很明显徐继超所借款项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综上，张林认为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姚莎莎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涉借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为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张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张林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继超、姚莎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错误。本案中的出借资金是张林以房子作为抵押的担保贷款，不属于信用贷款，不属于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范围，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没有超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保护的范围，并且徐继超已经收到借款本金，张林的出借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了，徐继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还本付息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也未按张林一审起诉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了张林的上诉请求。姚莎莎针对张林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对张林资金的认定是正确的，属于信贷资金。张林和徐继超之间签订的借贷合同确实属于无效。因为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贷款的目的是做物业生意，但最终这笔钱是用于高利转贷给了徐继超，是为了获利，所以他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合同无效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徐继超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林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张林提供的借款是其从银行贷出来后放贷给徐继超的，属于高利转贷，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因从银行贷款进行转贷，扰乱了国家金融体系，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张林上诉。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徐继超、姚莎莎偿还张林借款本息630000元。2．要求徐继超、姚莎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自2019年6月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暂定至起诉之日，利息为30000元）。3．由徐继超、姚莎莎承担本案的起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14日，张林与徐继超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林向徐继超提供借款60万元，借期12个月，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该合同未对借款用途予以约定。合同签订次日，张林通过案外人李健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向徐继超转款60万元。借款后，徐继超归还张林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张林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利息共计206400元。另查，张林出借给徐继超的资金来源是其房屋抵押贷款60万元，贷款目的是做物业生意。张林称徐继超知道其有这笔钱，所以找张林借钱。庭审中，姚莎莎称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也不认识张林。即使徐继超借了这笔债务，他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因二人结婚登记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姚莎莎未提交证据证明徐继超上述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上述债务为姚莎莎、徐继超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张林利用抵押方式向银行借款又高利转贷给徐继超，因该资金非张林自有资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中关于“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的相应解释，该院认定本案所涉60万元款项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信贷资金范畴，故应当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徐继超因此所取得的60万元款项扣除已还的本金6万元，剩余54万元应当予以返还。诉讼中，张林认可徐继超于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6月12日支付张林利息共计206400元，故此206400利息应当冲抵本金，该院认定该笔款项尚余333600元本金未还，徐继超应当返还。关于张林主张的2019年6月后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认定徐继超向张林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对张林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姚莎莎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涉借款超出双方日常生活所需，应当认定为姚莎莎、徐继超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院对张林要求姚莎莎、徐继超共同偿还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继超、姚莎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林返还借款本金3336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36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张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2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8720元，由徐继超、姚莎莎负担。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并已组织当事人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张林出借款项是否属于高利转贷。张林上诉称，本案张林出借给徐继超的款项来自张林从银行的抵押贷款而非信用贷款，其行为不属于高利转贷，张林与徐继超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属于非金融机构的民事主体之间，为应生产、生活需要进行的偶发性资金融通行为，出借人的资金必须自有资金，无论是抵押贷款还是信用贷款，只要是从银行获取贷款均不属于自有资金，将银行贷款转借他人，收取远高于银行贷款利息的利息，构成高利转贷。本案张林将从银行抵押贷款获取的款项转借张林，收取月利2%的利息，构成高利转贷。故张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款项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姚莎莎上诉称，张林向徐继超出借的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姚莎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徐继超以个人名义借款60万元，明显超出其夫妻日常生活支出水平，不能认定该款项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开支。张林应当举证证明，诉争款项用于徐继超与姚莎莎的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张林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以姚莎莎不能证明诉争款项超出双方日常生活所需为由，认定诉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有悖于徐继超、姚莎莎生活地域日常生活实际，且一地的日常生活支出水平众所周知，无需举证证明，姚莎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原审举证责任分配及夫妻债务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2民初10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徐继超、姚莎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林返还借款本金333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36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被上诉人徐继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林3336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336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上诉人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8720元由被上诉人徐继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0元由上诉人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