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马路131号。法定代表人：王蒙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中心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28号1单元2层1号、3层1号。负责人：李玉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翔，辽宁双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929号5层2号。法定代表人：郐发家，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民权街2号楼二层（西南角）。法定代表人：刘惠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娜，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志，男，汉族，1962年3月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珠，女，汉族，1968年8月28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大连银行三中支）、大连恒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担保公司）、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分公司）、宋文志、张玉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粮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大连银行三中支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是上诉人的子公司，而非分支机构，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的企业章程记载明确，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企业性质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取得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大连银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主张的粮油分公司的独立地位本身并不是公司法的范畴，因为上诉人并没有改制，属于国有企业，而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作为它的分支机构，人员、资金均是由上诉人提供，因此，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性，上诉人应该对相应的出资和权利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恒丰担保公司未答辩。粮油分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粮油分公司虽名为分公司，但实为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而且“分公司”的称谓是历史遗留问题，粮油分公司是我国公司法实施以前就存在的企业形式，并非现代公司法意义上的“分公司”。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承担补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2.粮油分公司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是宋文志利用职务之便违规用大连分公司的名义产生的大额借款，系宋文志的个人行为，与粮油分公司无关，案涉借款应由宋文志个人偿还。宋文志未答辩。张玉珠不发表意见。大连银行三中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粮油分公司和粮油公司共同向大连银行三中支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3月31日欠息1,856,150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二、恒丰担保公司、宋文志、张玉珠对粮油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大连银行三中支与粮油分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粮油分公司向大连银行三中支借款1000万人民币用于购买粮食，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11日；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基准利率为年5.1%，浮动比例上浮50%；借款利率年7.65%，合同有效期内基准利率随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调整而调整，浮动比例保持不变。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大连银行三中支与恒丰担保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为保证上述债权的实现，恒丰担保公司向大连银行三中支提供100万元作为质押保证金，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质物保管费用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同日，大连银行三中支分别与恒丰担保公司、宋文志、张玉珠签订《保证合同》，合同分别约定，恒丰担保公司、宋文志、张玉珠对粮油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大连银行三中支向粮油分公司发放了1000万元贷款。因粮油分公司未如约还款，大连银行三中支于2017年8月8日将100万元保证金用于冲抵本金并开始以本金900万元计息。根据大连银行三中支提供的计算明细，截至2018年3月31日，粮油分公司欠息合计1,856,150元。另查，恒丰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名称变更为大连恒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再查，粮油公司于1985年2月向甘井子工商管理局提出了关于驻大连办事处营业许可的请示，载明其决定在大连市设立办事处，负责在大连的一切贸易活动；根据粮油公司于1985年3月20日出具资信证明，哈尔滨市粮油食品贸易中心驻大连办事处现有资金总额10万元，资金来源哈尔滨市粮油食品贸易中心；根据粮油分公司1989年4月15日企业法人章程，该公司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独立核算，注册资金总计40万元，均为上级拨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上级任命，负责全公司工作。根据1996年8月3日粮油公司的批复，同意粮油分公司申请办理法人执照，并聘任宋文志任大连分公司经理；根据粮油分公司现营业执照，该公司类型为全民所有制，宋文志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大连银行三中支与粮油分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且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关于利息的约定亦不违法法律规定，粮油分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现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到，粮油分公司未还清贷款，大连银行三中支以恒丰担保公司提供的100万元质押保证金抵扣所欠本金，主张粮油分公司偿还本金900万元及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至2018年3月31日欠息合计1,856,15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连银行三中支主张恒丰担保公司、宋文志、张玉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因恒丰担保公司、宋文志、张玉珠分别与大连银行三中支签订保证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故大连银行三中支要求恒丰担保公司、宋文志、张玉珠对案涉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大连银行三中支主张粮油公司与粮油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节。尽管粮油分公司的章程中载有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独立核算，但其由粮油公司申请设立，经营范围为粮油公司在大连的贸易活动，注册资金为粮油公司拨款，法定代表人由粮油公司任命。粮油分公司为粮油公司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令粮油分公司承担贷款清偿责任，粮油分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的，由粮油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恒丰担保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法律赋予的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大连分公司偿还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中心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罚息（至2018年3月31日欠息合计1,856,150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大连分公司偿还的上述款项不足部分，由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二、大连恒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宋文志、张玉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40元（大连银行三中支已预付），由哈尔滨粮油贸易公司大连分公司、大连恒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宋文志、张玉珠共同负担。负担部分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大连银行三中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粮油分公司承包方案及承包经营合同；2.粮油分公司财务收支审计报告及贷款情况说明；3.关于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公章使用的说明、4.哈尔滨市粮食局文件及办公室文件、若干会议纪要及相关视听资料；5.大连银行电汇凭证、粮油分公司交易明细单、大连良丰谷物有限公司工商信息。6.农副产品订购合同、大连良丰谷物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大连分公司申请综合授信的批复函两份、保证反担保合同，用以证明宋文志伪造印章的事实，因前述文件并非被上诉人大连银行三中支用以主张本案债权的证据，故即便如上诉人所主张为伪造，由亦不影响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合同效力，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五常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五常市公安局拘留通知书、五常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被上诉人大连银行三中支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粮丰谷物订购合同；2、交易流水；3、大连分公司申请授信的批复函、大连分公司申请流动资金贷款的批复函；4、保证反担保合同1份；经营承包合同1份；5、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被上诉人提出的以上证据均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同，本院对粮油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认定与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4日，五常市监察委员会作出五监立[2019]135号《立案决定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的规定，经研究决定，对宋文志涉嫌所用公款违法问题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11月5日五常市公安局作出五公（刑检）拘通字[2019]008号《拘留通知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条之规定，我局已于2019年11月5日将涉及挪用公款罪的宋文志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3日五常市公安局作出五公（刑检）捕通字[2019]085号《逮捕通知书》，内容为：经五常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我局于2019年11月13日对涉嫌挪用公款罪的宋文志执行逮捕……。以上事实有五常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五常市公安局拘留通知书、五常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及庭审笔录为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的诉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的企业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上诉人粮油公司系其上级单位，企业性质亦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的企业章程记载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具有法人资格，经济性质为独立核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的经营单位。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国家依照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原则授予企业经营管理。企业对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依法处分的权利。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国家授予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虽然本案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的上级单位系本案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大连银行三中支主张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系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以及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诉争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粮油公司及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主张宋文志伪造公章一节，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应当自行承担其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大连银行三中支的债务，且上诉人粮油公司及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所主张伪造的公章为粮油公司的公章，相应证据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大连银行三中支的债权凭证，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上诉人粮油公司及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均主张因宋文志利用其职务便利进行贷款，应当自行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院已认定粮油公司不承担案涉还款责任，其无权对本案其它主体是否承担责任提出异议，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应当视为服从原审判决，且上诉人粮油公司及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提交的五常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五常市公安局拘留通知书、五常市公安局逮捕通知书上记载宋文志涉及的罪名为挪用公款，二当事人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宋文志所涉刑事犯罪与本案系同一事实，亦不能证明大连银行三中支系前述刑事犯罪的受害人，故对上诉人粮油公司及被上诉人粮油分公司要求由被上诉人宋文志自行承担案涉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1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大连分公司偿还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中心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罚息（至2018年3月31日欠息合计1,856,150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驳回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中心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940元，由哈尔滨市粮油贸易公司大连分公司、大连恒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宋文志、张玉珠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86,940元，由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中心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