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知民初140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河北谦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民族路1号（金原家具广场5、6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2MA09T2PY69。 法定代表人：张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毅，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娱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被告凤凰娱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胜、陈文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按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一号公告颁布的卡拉0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共计214914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取证费25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共计17500元；三、判令被告停止使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终端；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有权代表权利人与使用者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收取使用费，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并以自己名义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权利的诉讼。同时，国家版权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于2006年发布了《卡拉0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该公告规定：“卡拉0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0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适当下调。”原告据此作出了《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2018年河北省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费标准为8.6元/天/终端。另外，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由原告统一向卡拉0K经营场所收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费。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是卡拉0K著作权许可市场唯一代表著作权人集中行使相关权利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而被告作为著作权的义务主体，负有按照以上标准向原告支付使用费的法定义务。据调查，被告包房数量为49个，原告向被告主张自其成立时间2018年2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即17个月的著作权使用费，共计214914元(49个包房×8.6元×17个月×30天）。被告作为卡拉0K经营场所，自其开始经营向消费者提供曲库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点播业务以来，一直未与原告签订许可使用合同。原告多次联系被告，敦促其依法依规与原告订立合同并支付使用费，但被告至今未履行相关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应停止侵权，并向原告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凤凰娱乐公司辩称，原告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原告所述被告的经营时间与事实不符。被告开业时间是2018年9月22日，原告所述2018年2月26日系被告的工商注册时间。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提出计算损失的收费依据是其自行制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对卡拉OK版权收费是基于受托人对委托人所托事务的管理，而不是政府对社会公共事务的管理，因此，收费不具有行政性质。即使有收费方法和收费价格的规定，这种方法和价格并不是不可协商，原告以未经与被告或者地方行业协会协商的收费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案涉的7首歌曲从被告的经营时间、档次、规模来看，被告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显著轻微，原告的诉请金额明显不合理。三、被告严格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愿意缴纳合法、合理的版权费。原告单方制定的版权收费标准，不对使用者发生法律效力，亦不违法，但当原告将版权使用费标准向使用者强制推销，这就是格式合同的霸王条款。四、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使用侵犯著作权的终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现被告所使用的卡拉OK曲库终端设备，内存有上万首歌曲，涉案的仅仅是7首歌曲，原告没有权利要求停止使用设备终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不合理诉求，以维护被告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著作权集体管理许可证、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章程、国家版权局公告的《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上报的卡拉OK使用费标准》、被告侵权行为保全（时间戳取证）光盘一张、（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52号公证书、（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0776号公证书、（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2014）字9380号公证书、沪公协核字第0003070号台湾地区公（认）证书核对证明、（2015）沪东证经字第15744号公证书、（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4964号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68号公证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2018年、2019年原告发布的著作权使用费收费公告，该收费标准系原告单方制定，未提交制订收费依据的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被告工商注册信息，欲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开业时间为2018年2月26日，但其成立及注册时间并非开业时间，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光盘，证明该光盘系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该公司系歌曲《自由飞翔》的著作权人，该证据由被告认可的证据（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352号公证书、（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0776号公证书证实，予以采信；证据《声明》1份，证明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同意与原告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予以采信；证据《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光盘，证明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该专辑经过授权发行，包括六首涉案侵权歌曲，予以采信；证据《关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说明》，证明原告提交的电子数据经时间戳认证具有合法性，被告对原告时间戳取证的证据认可，予以采信；证据关于《著作权许可合同》作废的公告，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5日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及各子公司的委托，2018年11月5日前未履行约定支付义务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全部作废，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江苏省娱乐行业协会《关于呼吁全省歌舞娱乐场所暂停交纳版权费的声明》，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被告开业照片和朋友圈截图，证明开业时间是2018年9月22日，该证据未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 综合双方提交证据，可确认如下事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依法登记的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有效期限自2018年6月7日至2023年6月7日。《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光盘中包含涉案歌曲《自由飞翔》，该光盘封底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2008年7月24日，原告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自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自制）信托原告管理，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并约定，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发表《声明》，同意该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内页标注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该专辑中收录了包括《爱的初体验》等6首涉案歌曲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2012年3月6日，原告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自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自制）信托原告管理，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并约定，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发表《声明》，同意该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 原告提交的时间戳光盘中，微信照片显示被告门店名称为“K歌之王”。凤凰娱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服务等，营业期限自2018年2月26日至2068年2月25日。 另查明，国家版权局公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和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上报的卡拉OK使用费标准》内容包括，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在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筹）没有完成社团登记程序之前，筹备组不得开展卡拉OK版权使用费的收费活动。2019年8月9日，原告音集协提出如诉所请。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应确定原告音集协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该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原告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能够认定原告音集协有权管理涉案歌曲，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歌曲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故原告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其次，凤凰娱乐公司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被告认可门店名称为“K歌之王”的歌厅系其经营，亦认可在经营中使用了涉案的七首歌曲。《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被告凤凰娱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服务，其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歌厅终端上使用涉案歌曲，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依法享有著作权有关权利的侵犯，凤凰娱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最后，关于被告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侵权成立的情况下，被告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使用侵犯其著作权终端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要求，如原告所称被告曲库存在海量音乐电视作品，相对而言，涉案歌曲所占比例甚小，以此停止被告终端使用显失公平，但若允许涉案歌曲继续保留在被告终端中，则不能达到停止侵权的目的，故本院判决被告将涉案歌曲从其终端全部删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档次，涉案歌曲数量及在被告终端所中所占比例、原告拥有收取卡拉OK版权使用费权力的时间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元。原告虽提供了其所主张的著作权使用费计算标准，但对该计算收费标准原告未提交相关法律法规的依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用于维权的取证费及律师代理费问题，虽然原告未提交律师费实际支出的证据，但鉴于本案原告确实委托律师参与诉讼，本院对律师费酌情认定为2000元。原告所主张的取证费用，其既未提交取证支出证据，亦未委托公证机构，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终端曲库中《爱的初体验》、《自由飞翔》、《讨厌夏天》、《伤心太平洋》、《心太软》、《亲亲我的宝贝》、《让我欢喜让我忧》7首音乐电视作品； 二、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9000元； 三、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维权合理支出2000元； 四、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4786元，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958元，被告凤凰娱乐秦皇岛有限公司负担38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颖 人民陪审员 李 秋 人民陪审员 陈群策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