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3民初6243号原告：天津市北辰医院，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医道7号。法定代表人：许建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善，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慧媛，女，1935年6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护士，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母子关系），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被告：王军，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被告：王涛，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兄弟关系），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原告天津市北辰医院与被告刘慧媛、王军、王涛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8）津0113民初8612号民事判决。后刘慧媛、王军、王涛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一中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津01民终259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市北辰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赵旭善、被告王军作为被告刘慧媛、王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北辰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患者王德智遗产范围内支付自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0日所欠缴的医疗费用共计1,854,249.86元，遗产不足部分由三被告连带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三被告以1,854,249.86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9年12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计算欠款利息为108,872.80元；后续利息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LPR贷款基础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6日，患者王德智（已故）因“肠梗阻”入原告外科治疗，入院后，原告积极进行治疗。患者住院期间，原告曾多次组织院内专家讨论后实施治疗。后因病情发展，患者出现心肾功能不全，转入ICU治疗，经治疗后好转。后出现病情反复再次进入ICU治疗，直至2018年9月20日，患者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死亡。截止至2018年9月20日，患者欠缴医疗费用1,854,249.86元。原告与患者王德智生前已建立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患者王德智生前住院期间未完全履行缴纳相关费用义务，处于欠费状态。患者去世后，其所欠缴的医疗费用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其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刘慧媛、王军、王涛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没有证明王德智欠这笔钱，钱是怎么花的并不清楚。被告不认可医疗费总额，王德智有医保，原告起诉的金额里没计算医保，是全部自费的费用。如确实存在有关费用，被继承人同意还。对于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金没算出来，利息也不存在，如本金计算出来，利息可以给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慧媛与王德智（已死亡）原系夫妻关系，王军、王涛系其二人之子。王德智因病于2016年9月26日到天津市北辰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入院记录中“初步诊断”载明“1．不全性肠梗阻、2．便秘、3．强制性脊柱炎、4．前列腺增生、5．高血压、6．糖尿病、7．脑梗塞后遗症”。该院死亡记录中“治疗及抢救经过”部分详细记载了王德智入院后的治疗时间、会诊经过、用药情况、化验结果等治疗经过及抢救情况；王德智于2018年9月20日被该院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载明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诊断”载明为“1．感染性休克、2．多脏器功能衰竭、急性肾损伤、凝血功能异常、3．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4．气切术后、5．贫血、6．低蛋白血症、7．电解质紊乱、8．冠心病、慢性心功能不全、9．不完全肠梗阻、10．伪膜性肠炎、11．代谢性酸中毒、12．高血压、13.2型糖尿病、14．泌尿系感染、15．脑梗塞后遗症、16．压疮伴感染、17．强直性脊柱炎、18．前列腺增生、19．湿疹。”根据天津市北辰医院预收款收据显示，王德智于2016年9月26日入院时，曾以银行卡（自费）方式向原告预交住院押金3000元；又分别于同年10月8日、10月23日、10月28日、11月2日、11月9日以现金（医保）方式向原告预交住院押金3000元、2000元、3000元、2600元、3000元；同年11月2日，还以银行卡（医保）方式向原告预交住院押金400元，以上合计17000元。除预交上述费用外，王德智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0日在天津市北辰医院住院期间未再交纳其他费用，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至今未结算。原告提交其自行打印的王德智在其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清单显示全部医疗费总计1871249.86元。又查，被告王军曾因其父亲王德智在北辰医院住院期间医保卡被停用等问题多次向相关部门进行投诉反映。2019年8月23日，天津市医疗保障局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如下：“经北辰医院反馈，您父亲王德智在北辰医院住院期间，未能如期缴纳相关治疗费用，故北辰医院自行将您父亲《住院资格确认书》撤销，取消上传相关记录。医院上传或撤销《住院资格确认书》均属于医院主观行为，与您父亲享受医保报销待遇无关。如您与北辰医院矛盾纠纷解决后，您父亲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按照有关医保政策规定仍能予以报销”。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法院向有关部门调取王德智自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0日在原告处就医期间应纳入医保统筹支付金额及患者个人应自费负担费用的金额信息。2019年12月2日，天津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向本院出具书面回复，载明“因北辰医院未上传王德智的医疗费，尚不能提供有关金额。如需核算相关费用，需在参保人家属同意且对上传治疗费用无异议的情况下，在医院上传”。经询，被告王军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配合北辰医院办理医疗费用上传进行医保结算，理由为被告对全部治疗费和医药费存有异议。另查，原告天津市北辰医院（乙方）与案外人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甲方）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中，第二十三条约定“乙方与参保人员就医疗服务发生重大医疗纠纷，涉及医疗费用结算时，在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界定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认定前发生的费用，甲方暂不予支付。经认定属于医疗事故的，由于医疗事故及后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甲方不予支付；属于责任事故的，甲方可暂停乙方的医疗费结算”。第三十五条“参保人员享有知情同意权，乙方应及时向参保人员提供门诊清单、住院费用计算清单和住院日费用清单。乙方向参保人员提供自费医疗服务时，须经本人或其家属同意并签字。不得要求住院参保人员到门诊缴费或药店购药”等。再查，2017年11月17日，天津市北辰医院曾作为原告起诉三被告王德智、刘慧媛和王军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要求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截止至2017年9月22日欠缴的医疗费、床位费等共计896334.36元。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7）津0113民初772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以被告王德智已死亡、不具备有明确被告的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天津市北辰医院的起诉。2018年1月19日，本院立案受理申请人天津市北辰医院与被申请人王德智申请宣告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一案，后天津市北辰医院于同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出撤回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18）津0113民特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天津市北辰医院撤回申请。2019年6月18日，刘慧媛作为原告在本院起诉被告王涛、王军继承纠纷，要求判令原、被告继承王德智名下的天津市北辰区朝阳里83-201-204号房屋，归刘慧媛所有。同日，本院出具（2019）津0113民初52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登记在王德智名下的坐落于北辰区xx房屋归原告刘慧媛所有；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原告自愿负担”。其后，原王德智名下的北辰区xx房屋被过户至刘慧媛本人名下。2019年9月5日，刘慧媛与案外人刘彩霞签订《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和《自愿放弃资金监管服务确认书》，该协议载明刘慧媛将北辰区xx房屋以50万元价款出售给刘彩霞。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显示，北辰区xx房屋现登记在刘彩霞名下，登记日期为2019年9月9日。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前提为被继承人生前应负有明确的未清偿债务且继承人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继承人才须向债权人负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王德智生前个人应负担的医疗费债务金额；2．被告刘慧媛、王涛、王军作为继承人是否应当清偿债务以及应承担的债务范围。关于争议焦点1．被继承人王德智生前个人应负担的医疗费债务金额一节。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患者王德智到医院就医，天津市北辰医院作为医疗服务的提供者，应当向患者提供良好正常的医疗服务，享有收取医疗费用的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患者王德智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0日期间在天津市北辰医院住院治疗直至去世，原告提供了医疗服务，并主张按照王德智在其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1,871,249.86元扣减已交住院押金17,000元后，要求其继承人进行支付1,854,249.86元。而被告对于原告自行制作的医疗费用清单及要求支付全部医疗费数额不予认可，且认为原告主张的全部医疗费用中未减除医保应负担部分金额，如原告向参保人员王德智提供自费医疗服务，须经本人或其家属同意并签字，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次，原、被告提交的王德智入院时的缴费票据均能够证实，王德智作为医疗保险参保人员，按照医保住院方式缴纳了住院押金。但天津市北辰医院在王德智住院治疗过程中，自行将其《住院资格确认书》撤销并取消上传相关记录，后经天津市医疗保障局答复上述行为属于医院主观行为。被告抗辩因王德智享有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并在入院时进行过医保住院资格确认，故原告仅有权向继承人追索王德智个人应自行负担部分的医疗费用金额。现已查明，原告系因其自身行为导致现无法确认王德智住院期间个人应自行负担部分的医疗费用金额。故本院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再次，本院依原告申请已向天津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查询王德智应负担的医疗费中医保负担部分和自费部分金额，该中心书面回复现无法提供具体数额。而被告提交的信访投诉回复等相关证据证实，因与医院之间尚存纠纷，被告作为参保人家属也不同意配合北辰医院上传治疗费用。而原告所签订的《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亦能够与上述医保管理部门暂停医疗费结算的事实相印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患者王德智生前个人应负担的医疗费用债务数额，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天津市北辰医院自行承担。原告现主张三被告作为王德智的继承人清偿王德智住院期间扣除住院押金部分的全部医疗费用1,854,249.86元债务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因被继承人王德智生前应自行负担的医疗费用债务数额目前并不明确，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被告刘慧媛、王涛、王军作为继承人是否应当清偿债务以及应承担的债务范围。被告刘慧媛、王涛、王军系王德智的法定继承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王德智去世后，其继承人刘慧媛、王涛、王军三方达成调解协议，将王德智的遗产其名下坐落于北辰区xx房屋确认归刘慧媛所有。该房屋已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后被转售他人。原告本案中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王德智除上述遗产外尚有其他遗产。但是基于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王德智个人应负担部分的医疗费的具体数额，债务范围并不具体明确，故本院现亦不能据此确认被告应当清偿的债务范围及数额。综上，对于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市北辰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保全费744元，共计20,744元，由天津市北辰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婧审 判 员  宋爱峰人民陪审员  王桂凤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时卉书记员聂琦琦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