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民初5495号原告：南京高正农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化学工业园区方水东路。法定代表人：汪茂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莘杰，男，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晴，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南京高正农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正公司）与被告汪莘杰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茂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张少华，被告汪莘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徐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莘杰向高正公司返还公司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银行U盾、银行开户许可证、历年财务账册、财务电脑等；2.本案诉讼费用由汪莘杰承担。诉讼过程中，高正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汪莘杰向高正公司返还公司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南京银行审核U盾、中国银行审核U盾、北京银行审核U盾、建设银行审核U盾、建设银行操作U盾各一枚，银行开户许可证一份，历年财务账册（详见清单），财务电脑一台。事实与理由：汪茂勤系高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汪莘杰系高正公司的股东，自2013年6月至2019年6月20日任高正公司总经理。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汪莘杰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利用职务之便陆续将公司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银行U盾、银行开户许可证、历年财务账册、财务电脑等从公司转移。2019年6月20日，高正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改选公司董事的议案，汪莘杰不再担任公司董事，亦被免除了总经理的职务。汪莘杰至今拒绝返还高正公司的以上财物，给公司经营造成严重影响，高正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汪莘杰辩称，1.汪莘杰自2016年起被任命为高正公司的总经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和管理活动，汪莘杰占有控制和使用证照印章具有合法性；2.汪茂勤与汪莘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后，汪莘杰已系高正公司第一大股东，没有其签字的股东会决议系无效的，汪茂勤已不是高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高正公司提起诉讼；3.因汪茂勤与汪莘杰二人经营理念存在差异，在矛盾激化时由汪莘杰掌管公司印章和财务资料也是出于公司安全考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汪莘杰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8日的股东名册，名册上记载高正公司持股情况为汪莘杰持股60%、汪茂勤持股20%、江苏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20%。汪莘杰拟以此证明签订协议书后，高正公司股东名册已变更，其已是高正公司第一大股东。高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股东名册不代表公司意志，系汪莘杰自行制作，公司及其他股东并不知情。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陈某出庭时表示，高正公司公章在2018年11月左右交付汪莘杰，故2018年9月汪莘杰并不控制公司公章。若该股东名册系9月8日形成，应由高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汪茂勤主持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涉案股份转让，高正公司再以此对公司股东名册进行变更，并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而汪莘杰并未举证证明该名册的形成符合上述程序，代表了高正公司意志。本院对该股东名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2019年7月26日，高正公司临时股东会形成的两份决议（下称决议A、决议B）。决议B改选汪莘杰、王某甲、王某乙为董事，汪莘杰为董事长，组成新一届董事会，决议B无汪茂勤及江苏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仅汪莘杰签字同意。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汪茂勤与汪莘杰的股份交割时间对高正公司而言应系受让股东即汪莘杰股权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时。汪莘杰受让的40%股份尚未交割完成的情况下，对于高正公司来说，其还不是持股60%的大股东，决议B不能对高正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高正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26日，注册资本800万元。根据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股东持股情况为汪茂勤持股60%、汪莘杰持股20%、江苏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20%。汪茂勤系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汪莘杰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章程规定如下内容：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并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修改公司章程等职权；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股东会会议做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部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董事会成员三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会行使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事项、制定公司基本管理制度等职权；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董事会会议应有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做出决议实行一人一票,必须经全体董事全部通过；公司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拟订公司基本管理制度等职权；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18年9月6日，汪茂勤与汪莘杰签订协议书，汪茂勤将其持有的高正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汪莘杰，汪莘杰支付10元转让款。协议书签订后，汪莘杰支付了10元转让款，但双方一直未就股份转让事宜进行相应的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后期汪茂勤与汪莘杰二人矛盾激化，汪茂勤以高正公司董事长的名义于2019年6月20日召开高正公司股东会，汪茂勤、汪莘杰及江苏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表郑某列席会议。会议审议了《关于改选公司董事的议案》，公司改选汪茂勤、郑某、周某为董事，组成新一届董事，任期三年，期限届满后可连任。对该议案汪茂勤及江苏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表决同意，汪莘杰表决反对。随后，高正公司召开了第二届第一次董事会会议，会议由汪茂勤主持，江苏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代表郑某、周某参加，会议形成决议，选举汪茂勤为新一届董事会董事长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总经理，免除汪莘杰的总经理职务。6月21日，高正公司董事会向汪莘杰发送告知函，要求其于6月24日前返还高正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银行U盾、历年财务账册等。汪莘杰回复汪茂勤认为，涉案股份转让后，其已成为高正公司第一大股东，6月20日的股东会审议的《关于改选公司董事的议案》其明确反对，应为无效决议。同时，汪莘杰提出召开临时股东会，重新选举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由于汪莘杰未在6月24日前返还高正公司的上述财产，高正公司于6月25日委托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向汪莘杰发出律师函，再次要求汪莘杰返还上述财产。汪莘杰对此予以回复认为，其作为高正公司第一大股东、董事及总经理，有权保管和使用公司公章、合同章。因向汪茂勤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未果，汪莘杰于2019年7月4日向高正公司当时的监事张青提请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关于改选公司董事的议案》、《关于汪茂勤交出公司营业执照的议案》。7月9日，张青向高正公司全体股东发送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告知会议召开时间、地点、审议事项等。会议审议事项包括汪莘杰提出的《关于改选公司董事的议案》、《关于汪茂勤交出公司营业执照的议案》，以及汪茂勤提出的《要求汪莘杰返还公司印章、财务资料的议案》。2019年7月26日，高正公司临时股东会召开，会议形成决议A和决议B。决议A确认汪莘杰提出的前述两份议案系无效议案、汪茂勤提出的议案为有效议案。汪茂勤、江苏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决议A上签字、盖章确认，汪莘杰在决议A上签字表示不同意。决议B确认汪莘杰的上述两份议案有效，改选汪莘杰、王某甲、王某乙为董事，汪莘杰为董事长，组成新一届董事会；未通过汪茂勤提出的《要求汪莘杰返还公司印章、财务资料的议案》。决议B上并无汪茂勤及江苏某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仅有汪莘杰签字同意。2019年7月9日，汪茂勤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协议书。同时高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汪莘杰返还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财务账册等。高正公司出示的财务账册清单显示，其主张返还的历年账册有2012年部分账册、2013年-2015年全部账册、2016年-2018年部分账册。其中，要求返还的2012年账册具体为：1月1-20、2月107-135、3月1-211、4月150-180、5月1-183、6月143-159、7月1-189、8月1-55及133-189、9月1-160、10月93-174、11月1-154、12月1-192。要求返还的2016年账册具体为：1月-11月全部、12月1-96及116-186。要求返还的2017年账册具体为：1月1-135、2月1-107、3月1-102及115-150、4月1-125、5月1-146、6月1-50及65-142，7月1-72、95-107、124-167，8月1-143、9月1-168、10月1-30及48-122、11月62-127、12月27-50及177-189。要求返还的2018年账册具体为：1-8月全部、9月37-83及171-197、10月26-93、11-12月全部。本案审理过程中，汪莘杰返回高正公司，在他人不知晓的情况下将一枚建设银行操作U盾取走。对于公司账册，汪莘杰认可在其保管下的有：2012年2月107-135、4月150-181、6月143-159、8月1-55及133-189、10月93-174、11月1-154，12月1-44、60-155、176-192；2013年全部；2014年1-11月全部、12月1-108、135-241；2015年全部；2016年1-11月全部、12月1-96、116-185；2017年1月1-135、2月1-107、3月1-102及115-150、4月1-125、5月1-146、6月1-50及65-142，7月1-72、95-107、124-167，8月1-143、9月1-166、10月1-30及48-122、11月62-127、12月27-50；2018年1-8月全部、9月37-83及171-197、10月26-93、11月1-166、12月1-297。另查明，高正公司的《印章使用管理规定》规定：公司公章、合同章由行政人事部负责保管；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由财务部负责保管；各部门章由各部门负责人或委托人保管；合同章无特殊情况不予外带；公章外带，须填写申请单，由部门负责人签署意见，分管副总以上领导签字后方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汪茂勤是否有权代表高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汪莘杰是否有权持有高正公司印章及财务资料等财产；三、汪莘杰应返还高正公司的财产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据此，法定代表人具有诉讼代表权，有权直接代表本单位向人民法院起诉和应诉，其所进行的诉讼行为就是本单位的诉讼行为，直接对本单位发生法律效力。汪茂勤系高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不与公司章程规定冲突的情况下，其有权代表高正公司就本案提起诉讼。汪莘杰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本人为高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持有股份的多少与其是否代表公司并无直接关联。关于争议焦点二，公司公章、合同章、账务专用章等是公司人格的象征，具有证明和确定公司主体资格和能力的法律效果，属于公司专用的重要财产，公司对以上财产享有专用权、使用权和支配权。上述财产是为具体的自然人掌管和占有的，系基于公司授权下的有权掌管和占有。股东、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等任何人均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本案表面是返还公司财产，实质上是涉及公司内部治理问题，起因系协议书签订后汪茂勤与汪莘杰对高正公司控制权的争夺。根据高正公司《印章使用管理规定》的规定，公司公章、合同章由行政人事部负责保管；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由财务部负责保管。汪莘杰既非高正公司行政人事部负责人，亦非财务部负责人，其掌管高正公司印章于法无据。无论是高正公司章程还是《印章使用管理规定》，均未明确规定股东或董事、总经理有此项权力。汪莘杰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高正公司授权其占有、保管和使用公司印章、财务资料等。相反，高正公司现以诉讼的方式明确反对其占有、使用、保管上述财产。汪莘杰非法掌管上述财产，对高正公司的有形物权利和其代表的人格权等合法权益产生侵害，妨害了高正公司正常经营活动，应及时返还。汪莘杰返还上述财产后，高正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或章程、《印章使用管理规定》等内部规定合法、有序使用，以便高正公司恢复正常经营活动。汪莘杰辩称在特殊时间其掌管高正公司上述财产系出于公司安全考虑，此辩称于法无据。汪莘杰侵犯的是高正公司的财产权益，接受其返还的主体亦是高正公司，而非汪茂勤个人。汪莘杰与汪茂勤的矛盾，不能构成前者无权占有公司财产的合法理由。即使汪莘杰认为汪茂勤个人或其代表高正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利益，也应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不应以非法掌管高正公司财产为对抗手段。关于争议焦点三，汪莘杰对其持有高正公司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银行U盾五枚（南京银行审核U盾、中国银行审核U盾、北京银行审核U盾、建设银行审核U盾和操作U盾）、银行开户许可证一份、财务电脑一台的事实不持异议，其应予以返还。关于公司账册，汪莘杰占有部分账册系事实，鉴于高正公司主张返还的账册范围与汪莘杰认可其持有的账册范围存在差异，而高正公司却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汪莘杰否认持有的部分账册确实在汪莘杰手中，故对于该部分账册认定在汪莘杰手中证据不足。高正公司可待以后有证据予以证明时再另行主张，本案中对该部分诉请因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因此，汪莘杰应返还的高正公司财务账册范围为：2012年2月107-135、4月150-181、6月143-159、8月1-55及133-189、10月93-174、11月1-154，12月1-44、60-155、176-192；2013年全部账册；2014年1-11月全部账册、12月1-108、135-241；2015年全部账册；2016年1月-11月全部账册、12月1-96及116-185；2017年1月1-135、2月1-107、3月1-102及115-150、4月1-125、5月1-146、6月1-50及65-142，7月1-72、95-107、124-167，8月1-143、9月1-166、10月1-30及48-122、11月62-127、12月27-50；2018年1-8月全部、9月37-83及171-197、10月26-93、11月1-166、12月1-297。综上所述，高正公司要求汪莘杰返还公司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财务专用章，银行U盾、银行开户许可证、财务电脑及财务账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南京高正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的公司公章、合同章、法定代表印章、财务专用章、银行U盾（南京银行审核U盾、中国银行审核U盾、北京银行审核U盾、建设银行审核U盾和操作U盾）、银行开户许可证、财务电脑返还给高正公司，具体返还方式为交付给原告南京高正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茂勤；二、被告汪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南京高正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2012年1月1-20、2月107-135、4月150-181、6月143-159、8月1-55及133-189、10月93-174、11月1-154，12月1-44、60-155、176-192；2013年全部账册；2014年1-11月全部账册、12月1-108、135-241；2015年全部账册；2016年1月-11月全部账册、12月1-96及116-185；2017年1月1-135、2月1-107、3月1-102及115-150、4月1-125、5月1-146、6月1-50及65-142，7月1-72、95-107、124-167，8月1-143、9月1-166、10月1-30及48-122、11月62-127、12月27-50；2018年1-8月全部、9月37-83及171-197、10月26-93、11月1-166、12月1-297）,返还给原告南京高正农用化工有限公司，具体返还方式为交付给原告南京高正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茂勤;三、驳回原告南京高正农用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汪莘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厉荣媛人民陪审员  李静生人民陪审员  秦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魏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