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6民初2691号原告（反诉被告）：毛学朋，男，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告（反诉原告）:卞勇，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告：南京九十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松杨路。法定代表人：卞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怀春，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毛学朋与被告（反诉原告）卞勇、被告南京九十度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十度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毛学朋、被告（反诉原告）暨被告九十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卞勇，以及被告九十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怀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学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卞勇及九十度公司赔偿损失881,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卞勇及九十度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毛学朋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卞勇及九十度公司赔偿损失150万元。事实和理由:毛学朋与卞勇的配偶张某共同投资设立九十度公司，后卞勇通过伪造签名等方式将张某的股权变更至自己名下，并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本人。至此，九十度公司完全被卞勇控制。卞勇在控制公司期间，滥用控股股东地位和权利，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资产转移至个人账户，侵吞公司资产，给公司和毛学朋造成经济损失。九十度公司被判决解散后进入了强制清算程序，但因卞勇不配合，公司账目无法审计，致无法清算而终结了清算程序。现毛学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卞勇及九十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卞勇辩称，九十度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的钱均用于购买公司设备、发放工人工资等支出，其个人并未侵占公司财产，对毛学朋主张的各项赔偿亦不予认可。九十度公司的辩称意见同卞勇。卞勇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毛学朋向卞勇归还非法侵占所得2,085,831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2,085,83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息标准计算）；2.本案反诉费用由毛学朋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毛学朋以各种理由侵占九十度公司资产共计2,781,108元。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卞勇要求毛学朋按双方出资比例赔偿其2,085,831元损失。毛学朋辩称，对于反诉主张的损失，只认可2台设备的相关损失，其余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毛学朋提供的设备合格证、监督检验证，卞勇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卞勇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证推翻该证据。2.毛学朋提供的署名为周某、曹某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卞勇将九十度公司名下编号为3014SC01200435、3014SC01202406的升降机运至淮安工地安装使用。卞勇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由于毛学朋未进一步举证证明两份证明材料上签名的真实性，故无法确认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3.毛学朋提供的设备备案证及设备安装告知表，卞勇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毛学朋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九十度公司名下的升降机在淮安工地备案使用情况，其提供的证明材料上加盖有淮安市建筑安全监督站等部门的印章，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组证据结合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出厂编号为3014SC01202406、3014SC01202323的两台施工升降机于2012年由九十度公司购买，于2015年初在淮安市建筑安全监督站以淮安市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名义备案登记，用于当地工程施工。卞勇曾向九十度公司清算组陈述，因九十度公司欠付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租金，其自淮安工地上直接将5台升降机归还给了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由此可知，九十度公司在淮安工地上曾有5台中联牌升降机。另根据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的登记信息显示，其中1台（苏备HAS15010010）分别于2015年2月、2016年4月、2017年10月、2018年9月申请在当地工地安装施工；1台（苏备HAS15010011）于2015年2月申请在当地工地安装施工，于2016年6月申请拆卸，于2017年10月、2018年5月又分别申请安装。4.毛学朋提供的《扬州泰达Y-MSD现代产业服务区项目（一期）工程施工电梯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扬州工地租赁合同）及风险提示函，该组证据与卞勇保管的九十度公司《合同材料及往来（1）》里的相应合同材料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九十度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与中国建筑某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了扬州工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后者租赁九十度公司的施工升降机，租赁数量为8台，计划租赁期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合同总金额暂定1,903,500元。毛学朋与卞勇一致认可该合同是由毛学朋签订，前期由毛学朋负责，后来毛学朋退出，卞勇接管直至工程结束。2016年4月3日，卞勇给中国建筑某工程局有限公司邮寄了风险提示函，函中载明扬州工地上现有4台中联牌升降机在施工。5.卞勇提供的编号为GLJX110918、单价为18万元/台的高立牌施工升降机销售合同一份及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拟证明毛学朋代表九十度公司自南京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18万元/台的价格购买8台升降机，因毛学朋藏匿了其中5台升降机，导致直接经济损失100万元（18万元/台×5台+张正玉代付的10万元）。毛学朋质证意见为：该份合同及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不真实的，并提供了编号GLJX110918、单价23.7万元/台及编号GLJX110602、单价24.1万元/台的销售合同各一份且附随了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反证，拟证明其代表九十度公司从南京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升降机实际单价为23.7万元/台，且实际购买的是6台而非8台。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根据九十度公司财务资料多次记载，其自南京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的升降机共计6台，货款总额为1,539,520元。6台升降机中有2台在毛学朋处，经生效判决由毛学朋归还九十度公司；还有1台曾由张正玉使用，现已灭失；另根据九十度公司账册中2014年固定资产一栏记载，2015年卞勇出卖2台高立升降机用于偿还九十度公司外债；剩余1台下落不明，卞勇与毛学朋均未能说明其去向。虽然双方均不认可对方记账内容，但账册是反映公司经营情况的重要载体，且双方记账内容与客观情况存在高度吻合，账册内容在一定程序上能反映客观真实情况。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可参考认定相关事实。6.卞勇提供的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的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非税收入专用收据等，拟证明九十度公司原有的中联牌升降机均已被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收回。毛学朋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从清单上只看出8台升降机被执行。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根据九十度公司财务资料记载，九十度公司2014年中联牌升降机增至21台。该21台升降机中，能够证实的有8台被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执行、1台给了曹某、6台归还了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其中：2台被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拖走、1台被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自滁州工地上转卖、3台于被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自淮安工地上拖走)。卞勇辩称其自淮安工地上返还给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升降机系5台，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7.卞勇提供九十度公司涉及的法律文书、费用汇总明细及报纸公告，拟证明九十度公司存在法律服务费用支出、相关案件案款支出，以及卞勇本人付出了劳动等事实。毛学朋的质证意见为：对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案件受理费亦无异议，但认为卞勇统计的费用支出，包括律师费用、工资费用等都是虚报，与常理不符。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卞勇统计的诉讼费用里包含部分其个人涉及的案件，不是九十度公司的财产损失。对于律师代理费，卞勇主张的部分律师代理费实际系其个人所涉案件产生的费用，与九十度公司无关。其余的九十度公司的律师代理费，亦无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支付凭证（正规发票）等证据佐证，九十度公司财务账册所附的费用收据收款人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九十度公司银行账户流水统计，九十度公司2015年至2017年期间支付给时长亮、刘维淋的律师代理费约13万元。可见，九十度公司的律师代理费已通过自有账户实际支付，卞勇并未提供其个人垫付的有效证据。对于法律顾问费用，仅凭登报信息无法证明相关费用产生。卞勇在明细账里主张吊机费、安装拆除费等费用支出，既无证据证明实际支出，也无证据证明系由其本人垫付，故本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可。8.卞勇提供的四张报停单，拟证明九十度公司4台升降机在扬州项目中的租金共计19.5万元。毛学朋认为该报停单无双方公司盖章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九十度公司财务资料显示，扬州工地租金远不止19.5万元。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毛学朋提供的由九十度公司盖章及卞勇签字确认的风险提示函上载明，扬州工地上有4台升降机运营，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的内容相吻合。四张报停单中升降机使用时间以及卞勇陈述的租金共计19.5万元，与扬州工地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及租期的约定存在较大差异，九十度公司银行账户流水反映出的扬州工地租金就有百万余元，远不止19.5万元。但租金多少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部分租金不予认定。9.卞勇提供的由卞勇与毛学朋共同签字确认的费用确认单，拟证明截止2015年7月18日，九十度公司欠付卞勇24万元。毛学朋质证不认可费用确认单的真实性,认为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费用确认单是毛学朋与卞勇双方对九十度公司欠付卞勇款项的一种结算行为，结果是双方签字认可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费用卞勇已实际受偿，且不包含在毛学朋的诉讼主张中。10.卞勇提供的其宁波银行个人账户流水明细，拟证明九十度公司共计向其个人转账106万余元，其个人为九十度公司垫付工人工资78万余元等事实。毛学朋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证据是否能证明待证事实将在下文分析。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8日，毛学朋与张某共同投资设立九十度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张某持股75%，毛学朋持股2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张某。九十度公司经营过程中，实际由卞勇与毛学朋在经营，张某不过问公司事项。后毛学朋、卞勇发生矛盾，毛学朋诉至法院，要求解散九十度公司。本院于2017年6月1日判决九十度公司解散，判决生效后毛学朋向本院申请对九十度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8年2月8日，本院裁定受理九十度公司强制清算一案。由于九十度公司账册不满足审计条件而无法进行财务审计。同年11月26日，本院裁定终结清算程序。现毛学朋诉至本院，认为九十度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卞勇共同侵犯其股东权益，要求赔偿，赔偿项目包括：淮安工地上5台升降机租金收入784,800元、九十度公司欠付毛学朋的垫付款452,220元、卞勇以支付工人工资的形式侵占的九十度公司存款149万元。前述款项毛学朋按150万元主张。关于淮安工地上5台中联牌升降机的租金收入问题，本院查明，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卞勇在淮安工地上归还了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3台升降机。另据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的登记信息显示，其中1台（苏备HAS15010010）分别于2015年2月、2016年4月、2017年10月、2018年9月申请在当地工地安装施工；另1台（苏备HAS15010011）于2015年2月申请在当地工地安装施工，于2016年6月申请拆卸，后于2017年10月、2018年5月再次分别申请安装。上述安装、拆卸的时间点与卞勇关于淮安工地5台升降机均于2016年8月归还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陈述不符，能够印证淮安工地上当时只归还了3台升降机。卞勇自认该3台升降机于2016年8月3日归还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毛学朋主张的452,220元，实际系九十度公司欠付的工资181,500元及发票报销款270,621元。根据九十度公司账册记载，截止2014年9月30日，毛学朋发票报销款应付数额为0元；截止2016年4月，九十度公司应付毛学朋发票报销款220,136元。另据账册记载，2014年毛学朋每月工资为5,500元；截止2014年3月，其未付工资为55,000元；截止2016年4月，其未付工资为181,500元。关于毛学朋主张的卞勇以支付工人工资形式侵占九十度公司149万元，本院查明，根据九十度公司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自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九十度公司共计向卞勇个人账户转款29万余元；自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3月，九十度公司南京银行账户共计向卞勇个人账户转款65万余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卞勇提起反诉，要求毛学朋赔偿其损失2,085,831元，具体包含：1.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期间，毛学朋以发工人工资、支付备用金等理由多次从九十度公司支取资金共计753,200元，卞勇认为毛学朋实际支付工资仅33万元左右，侵占九十度公司423,200元。本院查明，九十度公司财务资料不规范，毛学朋与卞勇各自管账期间，均有通过个人账户支付公司相关款项的习惯。该753,200元在九十度公司账册里均有记载，用途均标注为代发工人工资、安装费、备用金等，均系代九十度公司支付的款项。该部分账册里同时记载有卞勇为九十度公司垫付的款项，亦有卞勇等公司其他员工从公司支取备用金的记载。卞勇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为该部分款项中有40余万元由毛学朋侵占依据不足。2.2014年2月27日，毛学朋以个人名义收取九十度公司工程款92,000元，卞勇认为该行为侵占了九十度公司的财产。本院查明，该笔款项在九十度公司账册里记载为“毛学朋收上访4.2万元、收马鞍山5万元，转发二十冶芜湖工人工资”，“毛学朋收马鞍山泰和天城现金5万元，冲减发票款5万元”。因此，该部分款项系毛学朋为九十度公司垫付的款项或九十度公司冲减毛学朋的垫付款所用。另结合账册及银行流水能够看出，九十度公司有着员工凭发票报销垫付款的习惯，不仅是毛学朋，卞勇等其他公司人员亦是这样。3.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毛学朋自九十度公司支取22万元用于发工资，卞勇认为实际并未发放工资。本院查明，该部分款项中，2015年10月的两笔5万元，在卞勇保管的账册里，记载为代付工人工资、车辆年审等支出，且与之相邻的记账凭证为卞勇本人的还款报销凭证；2016年1月两笔共计76,000元的款项，在卞勇保管的账册里亦记载为代付工资、借款等；其余款项支付亦被记载为备用金、场地房租及拆机器、代付工人工资等用途，符合九十度公司款项支付的习惯。卞勇认为该部分款项被毛学朋个人侵占证据不足。4.2016年1月19日，卞勇认为毛学朋私自收取九十度公司工程款125,908元。本院查明，根据账册记载，该125,908元已用于抵扣九十度公司应付毛学朋的发票款。5.毛学朋应返还给九十度公司的2台高立牌升降机折价赔偿款20万元及营业损失72万余元，以及5台高立牌升降机损失1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九十度公司解散后，应通过清算程序对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资产进行清理。但九十度公司因强制清算过程中无法提供符合审计条件的财务资料，致无法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最终强制清算不能，九十度公司的债权债务及资产明细亦无法查清。毛学朋现以九十度公司股东及债权人的身份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卞勇赔偿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毛学朋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毛学朋主张淮安工地上5台升降机的租金收入应分段计算，本院酌定月租金8,000元/台。其中3台自2015年4月到达淮安工地后，于2016年8月3日即归还给某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故该3台升降机的租金收入应为384,000元（8,000元/月/台×16个月×3台）。另2台升降机自2015年4月至2019年8月租金为848,000元（8,000元/月/台×53个月×2台）。卞勇辩称5台升降机给场地出租方使用，相关收入用于抵扣场地租赁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5台中联牌升降机在淮安工地上的租金收入为1,232,000元（384,000元+848,000元）。该部分租金实际受偿主体应为九十度公司，股东无法直接获得公司的财产。应在公司清偿外债且有剩余可分配利润时，再按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分配给股东。但由于九十度公司已解散，且因股东无法提供完整账册而清算不能，股东对此均存在过错。现毛学朋实际是作为九十度公司的股东兼债权人来主张赔偿，股东之间应按过错比例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毛学朋与卞勇分别以25%、75%的持股比例确定自己的权利与义务，加之卞勇系九十度公司实际控制人，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亦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因此，该部分租金应由毛学朋获得308,000元（1,232,000元×25%）。2.毛学朋主张的452,220元款项为九十度公司经营过程对毛学朋的欠付款，自2012、2013年始九十度公司账册记载毛学朋工资为5,000元/月，卞勇等其他员工的工资为2,000元/月。按此标准计算，截止2016年4月，九十度公司欠付毛学朋工资为181,500元。结合卞勇记账账册里记载其与张某工资为2,000元/月的事实，能够印证毛学朋工资的真实性。该费用实际为401,636元（220,136元+181,500元）,九十度公司应予给付。按前述比例，毛学朋应承担100,409元(401,636元×25%)，卞勇承担301,227元(401,636元×75%)。3.毛学朋认为卞勇以发放工人工资的形式侵占的财产，以扬州工地工人工资为例，本院酌定工人工资为3,300元/月，工地上4台升降机，每台为2名工人，故4台升降机每月工人工资为26,400元（3,300元/月/人×2人×4台）。扬州工地升降机使用期限根据合同约定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共计17个月，按前述标准计算，工人工资需要支出近45万元。但在该时间段，九十度公司支出的工人工资达65万元（此为约数，扣除部分杂费，毛学朋统计的不全为工人工资），有着约20万元的差距，对此，卞勇未说明合理用途。该20万元应视为被卞勇侵占的九十度公司的财产，毛学朋按出资比例可得5万元。综上，卞勇欠付毛学朋659,227元（308,000元+301,227元+5万元）。关于卞勇提出的反诉请求，在另案审理中，毛学朋、卞勇及张某均认可卞勇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张某只是挂名股东，且从公司经营实际情况看，亦是卞勇在操纵。现毛学朋认可2台高立牌升降机的损失，亦愿意依法认定该损失并赔偿给卞勇，本院予以认可。对于高立牌升降机损失，本院认为，因升降机现值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卞勇要求毛学朋赔偿20万元折价款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2台升降机的营业收入，双方应分享。按8,000元/月/台的租金标准计算至2019年5月的营业损失，共计为728,000元（其中1台的租金自2014年11月11日起算，另1台的租金自2016年5月31日起算）。卞勇可参照75%的股权份额获得546,000元。对于剩余1台下落不明的高立牌升降机，因无法查清事实，不能认定毛学朋对此存在过错或侵害九十度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行为，卞勇主张毛学朋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毛学朋的本诉请求与卞勇的反诉请求，本院均部分支持，二者相抵后，卞勇仍欠付毛学朋113,227元（659,227元-546,000元），卞勇主张的利息本院不再支持。九十度公司作账不规范，毛学朋、卞勇二人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九十度公司无法清算，毛学朋与卞勇二人目前获得的公司财产，在今后发现九十度公司对外存在负债时，其二人仍应依法进行清偿。毛学朋认为卞勇的行为侵犯了九十度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才提起本案诉讼，且其明确表示其以股东利益受损为由，以股东名义直接提起诉讼。鉴于本案已在公司实际控制人与股东之间划分了责任，故对其要求九十度公司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卞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毛学朋659,227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毛学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卞勇546,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毛学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卞勇的其他反诉请求。前述一、二项合并后，卞勇仍欠付毛学朋113,22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原告毛学朋承担13,060元，被告卞勇承担10,2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744元，由反诉原告卞勇承担8,670元，反诉被告毛学朋承担3,0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厉荣媛人民陪审员  伦金美人民陪审员  鲍冬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魏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