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5087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9号主语商务中心4号楼18层1801室。法定代表人：陈咏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菡，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6号8楼801号。法定代表人：雷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女，198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波，男，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被告：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北京路43号办公楼三楼257号。法定代表人：蒋祥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女，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女，198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公司）、被告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李若菡，智慧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田凤、李华波，清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田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智慧公司支付我公司货款5389850元；2、判令智慧公司支付我公司违约金713830元；3、判令智慧公司支付律师费180000元；4、判令清洁公司对智慧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3日，我公司与智慧公司签订《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智慧公司向我公司采购华为产品，合同金额为26813000元。2017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合同总价变为100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清洁公司向我公司出具《担保函》。2018年4月28日，智慧公司向我公司支付首付款1005000元，我公司准备好了第一批货物，但是智慧公司一直未发出发货通知单，也未安排分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具体的订货单。2018年11月27日，智慧公司出具《授权函》，授权我公司以不低于采购合同价格对外销售合同货物。因为智慧公司的违约行为，所以我公司对外自行销售了部分货物。鉴于智慧公司至今未出具订单，故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人民法院。智慧公司辩称并反诉称，2017年12月23日，中建材公司与智慧公司签订《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智慧公司向中建材公司采购华为产品，合同金额为26813000元。2017年12月24日，双方签订《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智慧公司向中建材公司采购逆变器1500台，每台6050元。2018年5月31日，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即531光伏新政，该政策规定分布式光伏项目补贴下调至0.32元，且2018年指标已经用完。该政策给全国的分布式光伏业务造成了毁灭性打击，涉案分布式光伏电站也受该政策影响而全面终止，智慧公司失去了履行采购合同的基础，没有能力消纳采购的逆变器，且智慧公司将这一事实及时发函告知中建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明显对智慧公司不公平，故此提出反诉，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中建材公司返还智慧公司首付款1005000元。清洁公司辩称，同意智慧公司的答辩意见。中建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智慧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31光伏新政不构成情势变更。智慧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已经给中建材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无论是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都应当予以赔偿。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智慧公司仅仅以531光伏新政可能带来的利润下降，就取消诉争光伏项目，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也未提出要求解除合同，当开庭时提出情势变更而解除合同。这是肆意解除合同的行为破坏了合同的契约精神，故请求驳回智慧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3日，中建材公司与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建材公司采购组串式逆变器等设备，合同总价为26813000元。本合同生效后，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接收单据后15天内审核无误后支付给中建材公司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分子公司或关联公司与中建材签订具体的订货单。中建材在收到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发出的订货单后，并在中建材公司提交下列单据经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中建材公司设备发货款，发货款的付款金额为订单总价的50%。……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在性能验收通过6个月后或者每个订单项下货物货到现场9个月（以时间先到为准），中建材公司可凭质保期保函向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支付设备质量保证金……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不晚于2018年6月30日提清全部货物。如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款项或未能按合同最后约定提清全部货物，则逾期付款部分或未提货部分的违约金，按每天0.05%计算并向中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此项违约金金额不超过逾期付款总额或未提货货款总额的10%。后中建材公司与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第一章第10条合同总价变为10050000元，其中组串式逆变器1500台、数据采集器68台、光环交换功能辅料包68套，合计9075000元。汇流箱250台，合计975000元。原合同第二章第3.1变更为汇流箱数量以实际需求为准，按照实际发货数量结算。2017年12月27日，清洁公司向中建材公司作出《担保函》，其内容为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中建材公司签署《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保证人清洁公司自愿对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月3日，智慧公司签收1500台组串式光伏并网逆变器。2018年4月28日，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建材公司支付首付款1005000元。2018年11月27日，智慧公司作出《授权函》，其内容为2018年5月31日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光伏531新政分布式光伏项目补贴由0.37元下调至0.32元，且2018年指标已经用完。受光伏531新政影响，智慧公司一直未提货，目前该批次货物仍在中建材公司库房中。为此智慧公司特申请中建材公司以不低于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格直接将该批设备销售给其他第三方，且无须征得智慧公司同意。另查一、2018年7月9日，四川通艺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智慧公司。另查二、中建材公司表示其销售给第三方443台设备，现仅剩余1057台设备。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光伏531新政。智慧公司提供《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历年补贴政策、放弃项目汇总、员工人数汇总，以此证明光伏531新政是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给智慧公司造成了重大影响。中建材公司认为从2015年至2017年，国家补贴从8角多下降至0.37元，降低幅度明显超过光伏531新政，该政策不属于不可预见的风险，对其余证据均不予认可。中建材公司提供国家能源局综合司关于公布2019年光伏发电项目国家补贴竞价结果的通知、关于浙江省2018年支持光伏发电应用有关事项的通知，以此证明光伏531新政不构成情势变更，且地方政府有补贴。智慧公司表示2019年新进项目才能定价，智慧公司270兆瓦的项目都停掉在进行补偿，不否认浙江省的补贴，但是智慧公司的项目在全国各地，且0.1元相对于0.32元远远不够。本院认为，2017年12月23日中建材公司与智慧公司签订的《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北控屋顶分布式项目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中建材公司因智慧公司未于2018年6月30日前提清全部货物所以主张智慧公司违约，智慧公司以531光伏新政为情势变更抗辩，依据智慧公司之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故智慧公司之行为构成违约。关于货款5389850元一节，考虑到智慧公司之违约行为、货物现在的状况、质保金等因素，本院确定智慧公司支付中建材公司货款5115880元；关于违约金713830元一节，考虑到智慧公司违约行为、通知情况、质保金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00元；关于律师费180000元一节，考虑到合同约定、中建材公司相关证据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为80000元；关于连带清偿责任一节，鉴于清洁公司作出《担保函》，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反诉，关于解除及返还首付款一节，鉴于智慧公司之违约行为，本院对其反诉请求均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11588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北控清洁能源电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1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建材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12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100元（中建材公司已交纳，智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转交给中建材公司）。案件反诉费1384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控智慧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中建材公司已交纳，智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转交给中建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欧阳华人民陪审员  高忠义人民陪审员  王彦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彭林海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