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3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连英，女，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清，男,196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罗定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华，广东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树炳，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罗定市，现住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男，住罗定市。上诉人黄连英、陈碧清因与上诉人何树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连英、陈碧清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由何树炳向黄连英、陈碧清支付借款本金1013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借款本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树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所判决理由更与情理和习惯相悖，严重损害黄连英、陈碧清的合法权益。1.《借据》约定的利率为7‰，并未写明是“年”或“月”的利率是事实，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利率的符号表示，“‰”是表示月利率的表达方式，就因为陈碧清是具有金融业务知识的银行职员，故而按正常合理的方式表达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7‰；“%”符号才是年利率的表达方式，一审法院可能对此基本常识不了解。2.黄连英、陈碧清所提供的两张借据不属格式借款合同。《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是关于格式合同的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民间借款通常按照每月计息，是因急需搞活流通的国家支持的民间金融流通的一种辅助补充行使，按日常交易习惯应当是按月计取利息。《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借据》约定的利率为7‰明显是月利息。3.陈碧清出借的第一笔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固然是因为双方是同学关系且友好；但不可能老是不计息，陈碧清不是开银行或慈善机构，所以在第二、第三笔借款中约定了借款利息，月利率为7‰，相当于银行贷款利息，合情合理；同时也仅仅是确保自己的财产不受贬值损失。4.一审判决自行判定案涉利率7‰为年利率，是否考虑该判决所将产生的实际后果？年利率7‰相当于月利率为0.583‰，不够银行最低贷款月利率约5‰的十分之一，故认定案涉利率7‰为年利率完全不合理。进一步分析，如果双方是同学朋友的关系就按正常贷款月利率十分之一收取利息去理解，那么为何还要收取十分之一那一丁点的银行贷款利息？道理显而易见，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实。5.何树炳是收购桂皮的加工出口知名的经销商，向黄连英、陈碧清借款是为了生意资金周转用途，承担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支出是正常合理的。6.何树炳先是否定两张亲笔签名的借据，但经司法鉴定是其本人所签，充分证明何树炳是一个不诚实守信的人，何树炳的说法不可信。7.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利率为年利率7‰，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款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间借贷约定不明，最低也有年利率为6%，对照一审判决年利率为7‰，仅仅为十分之一，是何道理。综上，一审判决对7‰为年利率的判定，既不合情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何树炳于2013年12月26日还款30000元，判定归还黄连英、陈碧清15000元也是错误的，违背客观事实。黄连英、陈碧清与何树炳是同学朋友关系，2013年12月26日何树炳因为要找新零钱过年使用，所以黄连英、陈碧清又将新找零钱的15000元现金当面交给何树炳，而无法再找换的另15000元转账退还给何树炳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所以该15000元与借款还钱完全无关。综上所述，黄连英、陈碧清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7‰为年利率不合情理，不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亦违反法律规定，15000元与本案借款还钱无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黄连英、陈碧清的上诉请求。何树炳辩称：一审法院就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黄连英、陈碧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何树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重新认定本案事实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连英、陈碧清负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6月23日，何树炳向陈碧清借款60000元，该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何树炳提出没有收到借款的抗辩意见后，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对该60000元是否实际支付进行全面严格审查。第一次借款约定时间是以一年为期，到2009年6月23日已经逾期，如借款已实际交付，则何树炳明显已经违约，但2012年5月14日陈碧清又出借90000元给何树炳，继而于2013年1月22日又再出借250000元，这样的操作明显不符合生活常识。何况陈碧清是银行工作人员，在银行工作场所没有选择转账而以大额现金交付，同样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单凭《借据》原件在陈碧清手上就认定该60000元已经交付，失于主观。何树炳坚持认为没有收到该60000元借款，所有的借款已经还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黄连英、陈碧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黄连英、陈碧清在后期又出借款项给何树炳的理由在黄连英、陈碧清一审提交的起诉状已陈述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何树炳的上诉请求。黄连英、陈碧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何树炳偿还借款本金183649.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7‰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给黄连英、陈碧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树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连英、陈碧清是夫妻关系，陈碧清与何树炳是同学关系，黄连英因此与何树炳相识。2008年6月23日，何树炳立据向陈碧清借款6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2012年5月14日，何树炳以收购桂皮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陈碧清提出借款90000元，陈碧清经与黄连英协商后决定以黄连英的名义向何树炳出借款项，并由黄连英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将借款90000元存入何树炳的账户。2013年1月22日，何树炳再次向陈碧清提出借款250000元，经黄连英、陈碧清协商决定由黄连英向何树炳出借该款项，黄连英于当天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何树炳转账250000元。借款后，何树炳于2013年9月12日将现金30000元存入黄连英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2月26日将现金30000元存入陈碧清的账户，于2014年11月8日转账100000元至黄连英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11年12日转账50000元至黄连英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3月27日转账100000元至陈碧清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6月22日将现金40000元存入陈碧清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28日转账20000元至陈碧清的银行账户，上述款项合共370000元。审理中，何树炳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4日、2013年1月22日的两张《借据》中借款人栏处的签名是否其本人书写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由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何树炳异议的签名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复函受理一审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中心的鉴定需要，要求何树炳当庭在A4空白纸上书写其姓名，并要求何树炳提交其在2012年至2013年其本人签名的材料。何树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2010年、2014年、2015年共六张银行进账单，经质证后，一审法院将上述材料和案涉两张《借据》原件送至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案涉两张《借据》原件作为检材，以何树炳在A4纸的签名及何树炳提交的银行进账单作为样本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两张《借据》的借款人栏处“何树炳”与样本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经庭审质证，黄连英、陈碧清并无意见，何树炳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连英、陈碧清与何树炳在诉讼中均确认何树炳向陈碧清提出借款并协商借款事宜，该事实有黄连英、陈碧清提供的案涉三张《借据》、银行客户回单等予以证实，何树炳虽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14日、2013年1月22日的两张《借据》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上述两张《借据》中借款人栏处的签名为何树炳本人书写。现何树炳对鉴定结果亦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并且，本案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和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予采纳。因此，陈碧清与何树炳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黄连英与何树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2.何树炳尚欠黄连英、陈碧清的借款本息是多少；3.黄连英、陈碧清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1，即黄连英是否为案涉三笔借款的共同出借人的问题，何树炳虽抗辩其未曾与黄连英协商借款及向其借款，但在本案诉讼中黄连英、陈碧清确认案涉款项是使用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何树炳，且案涉借款250000元、90000元是通过黄连英向何树炳提供借款的，结合何树炳曾向黄连英还款的行为，对于黄连英为案涉三笔借款的共同出借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黄连英与何树炳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亦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黄连英、陈碧清实际出借给何树炳的借款本金数额，双方对于2012年5月14日的借款90000元和2013年1月22日的借款250000元均予确认，且有相关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2008年6月23日的《借据》项下的款项60000元，黄连英、陈碧清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何树炳提供了借款，并由何树炳出具《借据》予以确认，何树炳则抗辩该60000元的《借据》是预先立下交给黄连英、陈碧清，然后由黄连英、陈碧清转账提供借款，但黄连英、陈碧清并未向其提供该笔借款。根据日常交易习惯，若双方约定必须通过转账方式提供借款或何树炳在立据时未收到该笔借款，何树炳理应在《借据》中注明交易方式、款项交收情况或要求黄连英、陈碧清提供该笔借款的同时再交《借据》给其收执。另外，即使何树炳出具《借据》给黄连英、陈碧清收执，若黄连英、陈碧清没有提供借款，何树炳应当即要求黄连英、陈碧清交还《借据》或要求黄连英、陈碧清出具情况说明。现该张《借据》由黄连英、陈碧清持有，双方又发生后续的借款行为，且何树炳在立下《借据》后至黄连英、陈碧清起诉前均未对该笔借款事实提出过异议，亦未要求黄连英、陈碧清交还该张《借据》，何树炳的抗辩不足以推翻该张《借据》的法律效力。且何树炳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了解到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借到款项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现何树炳未能就未收款项却签订《借据》的主张作出合理说明及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何树炳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金额为60000元的《借据》所载明的内容，双方确认是借到黄连英、陈碧清现金60000元，根据日常交易习惯，应视为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综上，一审法院确信借款60000元已真实发生。故此，本案黄连英、陈碧清出借给何树炳的借款本金合共为400000元（60000元+90000元+250000元）。对于何树炳举证的还款，黄连英、陈碧清仅对2013年12月26日的30000元有异议，主张该30000元是双方约定黄连英、陈碧清为何树炳找零钱的款项，但何树炳对此不予认可，现黄连英、陈碧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依法认定该30000元是何树炳向黄连英、陈碧清的还款。对于陈碧清在2014年6月14日向何树炳转账的15000元，黄连英、陈碧清主张该笔款项是对上述何树炳于2013年12月26日支付的30000元的退还后，何树炳主张该15000元是陈碧清作为何树炳帮忙其完成存款任务而支付的“好处费”，黄连英、陈碧清对此不予确认，何树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上述两笔款项相互抵扣后，一审法院认定何树炳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向黄连英、陈碧清还款15000元。案涉三笔借款，其中第一笔借款60000元的出借时间为2008年6月23日，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该笔借款于2009年6月23日到期。另外两笔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借款期限，鉴于双方未约定该三笔借款的清偿顺序，且庭审中黄连英、陈碧清亦明确上述先行到期的借款60000元未约定有利息，依法何树炳于2013年9月12日还款的30000元，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还款15000元以及于2014年11月8日还款100000元其中的15000元均是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黄连英、陈碧清主张上述第一笔借款60000元已还清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案涉第二、第三笔借款，双方均约定“利率按7‰计算”，庭审中双方对该利率标准的理解发生争议，而案涉两张《借据》亦未明确约定7‰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三笔借款均是由陈碧清经手，其作为一个具有金融业务知识的银行职员，理应更注重利率的表达，现双方在案涉两张《借据》中均未明确载明该两笔借款的利率标准，陈碧清对利率约定不明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并且，案涉第二、第三笔借款对应的两张《借据》格式、内容基本一致，并由黄连英、陈碧清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上述利率的理解应作出不利于借据提供一方即黄连英、陈碧清的解释。综上，结合双方对于第一笔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且庭审中陈碧清亦承认何树炳对其工作给予了帮助以及双方之间曾经的友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该利率7‰为年利率。何树炳于2014年11月8日还款100000元中的85000元及之后的还款是对第二笔借款90000元及第三笔借款250000元的借款本息进行清偿，但因何树炳上述还款不足以清偿该两笔借款本息，故截至何树炳最后一次还款时间2015年9月28日止，一审法院对于何树炳尚欠黄连英、陈碧清的借款本息计算如下：计息期间计息天数本金（元）年利率（%）利息金额（元）还款金额（元）尚欠利息（元）2012.5.14-2013.1.21253900007‰436.680436.682013.1.22-2014.11.86563400007‰4714.1685000-80285.842014.11.9-2014.11.124259174.167‰19.9250000-49980.082014.11.13-2015.3.27135209734.087‰543.01100000-99456.992015.3.28-2015.6.2287110277.097‰18440000-398162015.6.23-2015.9.289870461.097‰132.4320000-19867.5750593.52由上表计算可得，何树炳至今尚欠黄连英、陈碧清案涉借款本金50593.52元及该款按年利率7‰自2015年9月29日起的利息未偿还。关于争议焦点3，如上所述，案涉第一笔借款60000元何树炳已还清给黄连英、陈碧清，故对于2012年5月14日、2013年1月22日的两笔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借款期限，依法该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黄连英、陈碧清要求何树炳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年。因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宽限期，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黄连英、陈碧清要求何树炳履行还款义务之日起计算。而庭审中，黄连英、陈碧清明确其于2015年12月向何树炳追讨过欠款，何树炳亦确认黄连英、陈碧清于2015年向其追讨过案涉欠款，但从2015年之后就再未要求其还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因该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一天即2018年12月31日是法定休假日，故应以法定休假日结束的次日为该期间的最后一日，即2019年1月2日为本案债权债务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一日。黄连英、陈碧清于2019年1月2日起诉，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何树炳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因此，对于黄连英、陈碧清要求何树炳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核定的借款本金50547.58元及该款按年利率7‰自2015年9月29日起的利息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何树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连英、陈碧清清偿借款本金50593.52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50593.52元按年利率7‰自2015年9月29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连英、陈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2元（黄连英、陈碧清已预交），由黄连英、陈碧清负担2878元，由何树炳负担1094元。司法鉴定费7076元（何树炳已预交），由何树炳负担。二审期间，黄连英、陈碧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及中国人民银行会计基本制度复印件各一份，均拟证明黄连英、陈碧清主张的借款利率7‰实际是指月利率。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2008年6月23日的借款60000元是否已实际出借？2.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多少？3.何树炳于2013年12月26日支付给陈碧清的30000元款项属于何款项？关于2008年6月23日的借款60000元是否已实际出借的问题。何树炳出具借条确认其收到陈碧清出借的款项，现主张其并未收到借款，但何树炳对其为何未向陈碧清收回借条的情况，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而综合陈碧清的工作性质、经济收入情况、借条内容、双方多次借贷情况以及何树炳与陈碧清之间相熟的关系，陈碧清已于2008年6月23日实际出借了60000元款项给何树炳的可能性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碧清实际出借了三笔借款本金共为400000元给何树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多少的问题。双方于2012年5月14日、2013年1月22日分别订立的借据中均约定利息利率按7‰计算，但并未约定7‰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陈碧清、黄连英主张是按照月利率7‰计算利息，何树炳主张是按照年利率7‰计算利息。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关系友好，但若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7‰，则所计算的借款利息远远低于正常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在陈碧清、黄连英连续出借大额借款给何树炳且双方未约定归还期限的情况下，陈碧清、黄连英向何树炳收取正常利息合情合理。按照月利率7‰计算，则年利率为8.4%，该利率并未明显高于银行借贷利率，亦符合双方友好关系下的长期大额借贷关系的实际。一审判决以陈碧清的工作身份为由将不利责任归于陈碧清，理由片面，一审判决认定按年利率7‰计算利息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7‰。关于何树炳于2013年12月26日支付给陈碧清的30000元款项属于何款项的问题。陈碧清主张该30000元是何树炳为兑换新币零钱而支付给陈碧清的。但陈碧清对其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陈碧清主张其仅为何树炳换找了15000元新币，另外退还了15000元给何树炳，但陈碧清退还15000元给何树炳的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换找新币与退还款项的时间间隔，已明显超过了一般未办妥事项而进行退还款项的时间。因此，陈碧清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何树炳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6月14日期间还款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2008年6月23日6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并无不当，何树炳已还清该笔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何树炳的第二笔借款90000元和第三笔借款250000元的还款情况，本院综合前述认定，依法核算并抵扣本金、利息的计算如下：计息期间计息天数本金（元）月利率（%）利息金额（元）还款金额（元）尚欠利息（元）2012.5.14-2013.1.21253900007‰5313053132013.1.22-2014.11.86563400007‰52042.6785000-27644.332014.11.9-2014.11.124312355.677‰291.5350000-49708.472014.11.13-2015.3.27135262647.27‰8273.39100000-91726.612015.3.28-2015.6.2287170920.597‰3469.6940000-36530.312015.6.23-2015.9.2898134390.287‰3073.0620000-16926.942015.9.29起117463.34依上表计算情况，何树炳尚欠陈碧清、黄连英借款本金117463.34元及自2015年9月29日起以月利率7‰为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黄连英、陈碧清上诉主张何树炳归还借款本金为101300元，未超过本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金额，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何树炳尚欠本金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何树炳应归还借款本金101300元及自2015年9月29日起以月利率7‰为标准计算的借款利息给黄连英、陈碧清。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碧清、黄连英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何树炳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限何树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013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1013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9日起按月利率7‰计算至清偿款项之日止）给黄连英、陈碧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黄连英、陈碧清负担1272元，由何树炳负担2700元，鉴定费7076元，由何树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何树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尹 蕾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家玲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