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12民初60号原告：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五组。诉讼代表人：孟召更，该组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友，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修武，徐州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法定代表人：吴磊，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余庆岩，男，1962年7月出生，汉族，农民，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作，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天齐五组）诉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齐村委会）、余庆岩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7日依法受理，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苏0312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天齐五组的诉讼请求，原告天齐五组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9日，徐州中院作出（2017）苏03民终310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2017年11月10日，本院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7）苏0312民初100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天齐五组的起诉，原告不服再次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19日，徐州中院作出（2018）苏03民终724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苏0312民初100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此案。2019年1月2日，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天齐五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友、岳修武、被告余庆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齐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齐五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天齐村委会与余庆岩签订的《柳新镇柳沿路天齐纸厂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余庆岩返还原告天齐五组补偿款46012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7日，被告天齐村委会与被告余庆岩签订《柳新镇柳沿路天齐纸厂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房屋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总计599929元给付余庆岩。天齐村委会与余庆岩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所涉及的天齐纸厂房屋是由原告在本组土地上建造，并用作经营造纸厂，后因政策变化，造纸厂关闭。原告将造纸厂租赁给余庆岩使用，余庆岩在原造纸厂内经营众达锻压设备厂。因此，余庆岩对涉案房屋没有任何产权，被告天齐村委会与余庆岩签订的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应当确认无效。被告天齐村委会将应补偿给余庆岩的139506元交付给原告，而将本应归属原告所有的599929元交付给了余庆岩。原告认为，余庆岩只能享受其所有的机械设备搬迁款139806元，而房屋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总计599929元应归原告所有。因此，余庆岩应将差额460123元返还给原告。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天齐村委会未到庭答辩，但此前辩称，1、2013年12月7日，因柳沿路改造由被告天齐村委会分别与天齐五组、余庆岩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且款项已经到位，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因此本案原告诉请无效，无法律依据，且本案已超诉讼时效。2、相关征收补偿协议有相关的验收单据及具体的补偿确认书，应当补偿给原告的款项已经全部到位，进入五组账户，应由被告余庆岩领取的补偿款项也已经补偿到位，因此，原告诉请要求村委会返还补偿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为村民委员会没有得到过原告任何的补偿款，无从谈起返还问题。被告余庆岩辩称，1、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原被告经过充分协商签订的，系双方的自愿行为；2、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被告恶意串通，且原告自身也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合同主体，原告的诉讼理由明显不能成立；3、原告提起诉讼已经3年之后，至今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房屋为其所建，相反被告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大部分被拆迁房屋为被告所建或购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4、拆迁补偿协议涉及的被拆迁房屋为何方所建系事实认定问题，不属于民主议定原则的适用范围，更何况原告及其村民对于拆迁及签订协议是明知的，事后也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并无异议，原告明显违反诚信原则；5、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原告天齐五组土地上原有成员集体加盖的厂房用于养鸡，1993年左右小组成员在组长带领下将厂房改建用于经营造纸厂，天齐五组后将造纸厂先后租赁给陈孝东、陈继海等人经营。1997年12月26日，天齐五组与陈继海签订一份《固定资产明细账清单》，该清单经被告天齐村委会确认，清单中详细记载了交接给陈继海的设备、房屋、附着物明细。2001年1月1日，案外人余庆平（被告余庆岩哥哥）与天齐五组签订《纸厂承租合同书》一份，被告余庆岩陈述其哥哥代替其签订协议，陈兴田在天齐五组负责人处签字。2000年，陈兴田作为接收人员曾签订天齐造纸厂配件库及资产盘查清单，对于天齐造纸厂的相关财产进行盘查，但对于厂房及地上附着物未进行盘点。原告陈述因造纸厂在2002年4月因环境问题关停，其此后将造纸厂租赁给被告余庆岩使用，余庆岩利用该处经营铜山县众达锻压结构厂。自余庆岩承租厂房后，其与原告之间就承租财产的明细未有任何书面交接手续，但被告经营期间对于原有旧厂房进行了修缮并新建了部分厂房。2008年6月25日，被告天齐村委会与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垞城煤矿签订《关于补偿柳新镇天齐村采煤塌陷地农作物损失的协议》，双方明确因采煤塌陷导致天齐村1组、3组、5组部分土地塌陷，该区域内先后兴建工厂多座，虽然工厂受采煤影响造成塌陷，停产倒塌，但因工程不符合国家、省相关文件规定，对企业不予赔偿，但对占地范围的农作物损失进行补偿，后垞城煤矿共计补偿999750元。2013年因天齐纸厂项目改造需要，政府对原告天齐五组集体土地上的天齐五组纸厂拆迁。2013年12月7日，被告天齐村委会（甲方）与余庆岩（乙方）签订了《柳新镇柳岩路天齐纸厂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内容为：“征收人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委会，被征收人余庆岩，因天齐纸厂项目改造需要，需征收乙方坐落在柳新镇柳沿线的企业房屋及其它地面附着物，附着物执行《省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市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参照《铜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等规定，经协商双方就征收补偿安置等事宜签订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二、乙方选择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1、乙方负责向甲方提供合法的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或其他有效证明。2、甲方负责参照铜政规【2012】6号文件、评估价对乙方进行补偿结算。三、甲方应付给乙方：房屋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等（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内容见评估报告），总补偿款599929元。”该补偿款的组成对应两份评估复审明细表，金额分别为455543元、144386元，两份明细表均注明了补偿的内容及价值。同日，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委会与原告天齐五组亦签订了《柳新镇柳岩路天齐纸厂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委会补偿给原告139806元。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委会负责人及原告小组长王同宝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委会公章。该协议亦对应一份评估复审明细表，王同宝在明细表上签字，天齐村委会在明细表上盖章，大队会计曹传民、村委会委员吴世忠、第七小组组长耿建立在动迁人员处签字，村副书记祁业民在监管人员处签字。协议签订后，余庆岩于2014年领取拆迁款599929元，补偿款139806元亦打入原告账户，被拆迁厂房已经不存在，现场为一片空地。两份协议签订时，签订主体并未对拆迁的设备、厂房、附属设施等拍照留存，也未对产权主体进行调查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徐州恒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柳新镇天齐村房产及附属物评估报告部分内容，因时间久远其并未提供全面的评估材料。因2013年拆迁并非仅拆迁诉争的厂房，该评估公司仅提供了两份现场平面图及部分现场拍摄照片。平面图中14项内容内容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附随房屋评估复审明细表对应，照片中房屋有新有旧，无法确认具体面积、位置等。另查明，原告村民代表受本组村民委托，向徐州华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申请对本组自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财务收支结构、债权债务、资产负债情况，以及五组村民关心的重大问题的收支情况等进行司法会计鉴定，原告主张此时才知晓二被告签订协议的情况。还查明，原告庭审中主张二被告合同无效的理由为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二被告签订的《柳新镇柳沿路天齐纸厂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三、原告主张返还的款项有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到时效期间届满时，权利人将丧失胜诉的权利，即胜诉权归于消灭，但诉讼时效仅适用于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实质上是指合同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的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权利，故原告向法院主张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原告主张被告余庆岩返还拆迁款属于请求权的范畴，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本案原告要求确认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余庆岩取得补偿款时间为2014年6月18日，原告于2016年3月7日提起诉讼，且其在2015年7月1日原告村民代表因涉案拆迁款已经委托会计事务所对原告账目进行审计，故该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二、关于二被告签订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庭审中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主要依据为二被告对原告所有的厂房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本院认为，涉案厂房及附着物的产权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双方对此存在很大争议，二被告签订协议的时候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故原告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虽然原告主张的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但合同效力本院应主动审查，原告主张拆迁前的资产归其所有，其实际主张被告在签订拆迁补偿合同时为无处分权人，此时合同效力应为待定状态，原告明确对该行为不予追认，因此只要认定二被告处分了原告的资产，在相应处分范围内协议部分应为无效协议。三、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的款项，本案中双方对于拆迁补偿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关键在于认定拆迁财产的权属主体。原告主张两份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错误，其应当对涉案厂房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被告余庆岩主张厂房及附着物享均为其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基于所有权人主张全部599929元补偿款，其应当举证证明拆迁补偿协议针对的所有资产均为其所有。其庭审中主张土地归属天齐五组所有，但不能得出地上厂房及附着物归其所有的结论。其庭审中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证明最初系由天齐五组成员建设厂房，但因厂房建设距离厂房拆迁长达二十年之久，结合2008年垞城煤矿与天齐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该期间因塌陷等原因，房屋存在自然灭失、损毁的情况，结合拆迁现场照片亦明显可以看出被告余庆岩对此进行了大量重建及翻建，因此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对能够确认归原告所有的财产进行认定。鉴于目前涉案厂房现状早已不存在，双方在租赁时未办理财产交接清单，在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未办理财产确认手续，故本院认定二被告签订补偿协议对应的两份《评估复审明细表》上记载的财产为拆迁当时全部财产。原告现有证据唯一可以证明天齐造纸厂原有资产的为1997年12月26日签订的《固定资产明细账清单》，本院对比该清单与拆迁时对应的评估复审明细表，对于其中重叠部分认定为原告原遗留财产，对于无法区分的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即使被告余庆岩未提供合法产权证明，也不能证明拆迁利益归原告所有。被告余庆岩在此前庭审中明确房屋评估复审明细表中16、19项房屋为此前遗留房屋，本院予以确认，该两项费用总金额为47552元。对于《房屋评估复审明细表》其余18项，本院分别论述如下：1、第1项办公室，面积171.6平方米，虽然1997年清单上有办公室的记载，但办公室面积为19.8平方米，明显非原告遗留财产。2、对于第2-8项、第10-11项、第13项、第17项均表述为仓库，1997年清单上仅有三处表述为成品库、废品库、配件库，但三库房面积与《房屋评估复审明细表》记载的面积均不吻合，上述仓库面积与1997年清单上其余房屋面积亦不吻合。3、对于第9项磅房，记载面积为29.15平方米，1997年清单上虽有磅房，但该磅房面积为16.5平方，明显非同一间房屋，且1997年清单上亦未有29.15平方米的其余房屋记载。4、第12、18项配电室，面积分别为23.1平方米、70.59平方米，1997年清单虽然有配电室记载，但其面积为33.5平方米，二者非同一建筑。5、第14项农机修理仓库，面积184.26平方米，1997年清单中记载两处机修房，面积分别为19.8平方米、33平方米，二者并非同一建筑物。6、第15项内套房，面积为8.58平方米，1997年清单并无内套房的记载，仅有一房屋面积与此相近为8.25平方米，但记载为门岗屋，二者非同一建筑。7、第20项浴室，面积为90平方米，1997年清单虽有浴池记载，但面积为34平方米，二者非同一建筑。对于《附属物评估复审明细表》17项分别认定如下：1、第1、2、3、6、7、8、9、10、15、16项，1997年清单中均没有相同或类似内容的表述，无法确认为原告所有。2、对于第4项水池，数量为3个，金额为252元，1997年清单中记载有承草池1个、水池2个，共计也为3个水池，本院认定该水池为原告遗留。3、第5项水池地坪，面积为66平方，1997年清单虽有地坪记载，但记载为水泥地坪，且面积为1100平方以上，明显非同一附属物。4、对于第11项厕所，面积为20.1平方，金额为1407元，1997年清单中记载有厕所，面积为21平方，本院认定上述厕所为原告原遗留厕所。5、对于第12、13、14、17项均表述为围墙，面积合计为369平方米，金额合计为18081元。1997年清单上有围墙记载，虽然具体面积、方位无法核对，但结合现场照片可以认定现场确实遗留有老围墙，考虑塌陷、年代久远等因素，本院酌定老围墙中遗留比例为50%。综上本院认定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原告天齐五组的资产价值为58251.5元。对于其余资产原告并无确切证据证明为其所有，无论是否系被告余庆岩所建，原告均不享有拆迁补偿权益。结合本院以上论述，本院认为二被告之间的补偿协议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涉案补偿款全部在被告余庆岩处，故上述费用58251.5元应当由被告余庆岩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余庆岩于2013年12月7日签订的《柳新镇柳沿路天齐纸厂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涉及车间、仓库、水池、厕所、围墙（具体详见房屋评估复审明细表第16、19项、附属物评估复审明细表第4、11、12、13、14、17项）的部分无效；二、被告余庆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拆迁补偿费58251.5元；三、驳回原告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原告铜山区柳新镇天齐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负担7162元，被告余庆岩负担10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 琪人民陪审员  王新礼人民陪审员  余广远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朱彤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