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刑初6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振江（曾用名山山，乳名大山），男，1987年8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沂市兰山区。2004年9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4年3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日照市莒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019年3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然鹏，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辉（曾用名张代），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临沂市兰山区。2019年4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震，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一刑诉[20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振江、张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振江及其辩护人王然鹏、被告人张辉及其辩护人杨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被告人刘振江因同村村民姚某1猥亵其女儿而殴打姚某1并报警处理，二人因此产生矛盾。2019年3月28日21时许，刘振江因姚某1曾猥亵其女儿并对其辱骂，产生报复姚某1的念头，遂纠集被告人张辉驾驶鲁Ｑ×××××轿车来到姚某1家。刘振江、张辉强行进入姚某1家中，双方发生打斗，二人将姚某1制服后，刘振江用绳子套住姚某1颈部，强迫姚某1进入车辆后备箱内。刘振江驾车到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东安静村东的沂河西岸边一小树林内，将姚某1绑到树上，刘振江、张辉持木棒猛击姚某1胸腹部、背部、四肢、会阴部等部位，又两次让姚某1至河内冲洗。当晚23时许，二人驾车将姚某1送至姚某1家门前附近。后姚某1被他人送至临沂市兰山区凯旋医院治疗。同年3月30日3时许，姚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姚某1系因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全身造成多发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严重肺出血（肺挫伤）导致呼吸循环严重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告人张辉于2019年4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刘振江、张辉，宣读、出示了发破案经过，证人姚某3、柏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刘振江、张辉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振江、张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振江系累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刘振江、张辉均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刘振江判处有期徒刑十三至十五年，对张辉判处有期徒刑七至十年。 被告人刘振江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认罚。辩解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亦负有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因被害人猥亵刘振江女儿引发，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2、案发后拿出2000元救治被害人，具有积极救治的情节；3、被害人死因不明，无法排除案发前被他人致伤、自身疾病或医院责任导致死亡；4、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综上，请求对刘振江从宽处罚。 被告人张辉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认罚。辩解因受到被告人刘振江的威胁而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不排除案发前被害人被他人打伤；2、受刘振江胁迫，系胁从犯；3、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4、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获得谅解，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综上，请求对张辉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被告人刘振江因同村村姚某1发猥亵其女儿而殴姚某1发并报警处理，二人因此产生矛盾。2019年3月28日21时许，刘振江姚某1发曾猥亵其女儿并于当日早上对其辱骂，产生报姚某1发的念头，遂纠集被告人张辉驾鲁Ｑ×××××9轿车来姚某1发家。刘振江、张辉强行进姚某1发家中，姚某1发制服后，刘振江用绳子套姚某1发颈部，强姚某1发进入车辆后备箱内。刘振江驾车到本村村东的沂河西岸边一小树林内，用绳子姚某1发绑到树上，刘振江、张辉持木板（方形的木棍）多次击姚某1发胸腹部、背部、四肢、会阴部等部位，又两次姚某1发至河内冲洗。当晚23时许，二人驾车姚某1发送姚某1发家门前附近。姚某1发被他人送至医院治疗，同年3月30日3时许姚某1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姚某1发系因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全身造成多发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严重肺出血（肺挫伤）导致呼吸循环严重功能障碍而死亡。张辉于2019年4月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近亲属代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姚某3民姚某2瑞春姚某4英姚某2瑞彩等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对方各项损失共计42000元（其中，刘振江赔偿5000元，张辉赔偿37000元），获得对方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裁定准许。被告人刘振江、张辉认罪认罚，庭前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姚某1于2019年3月29日陈述：昨晚19时许，刘振江和一个带着口罩的男青年砸开门进了我家，用竹竿砸我家，我想护着家，他就用竹竿打我的头、腚，用马扎打，之后用绳子拴着我脖子，把我装进一个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拉到了沂河边，用棍子打我，把我扔进了沂河里，又拽上来，灌我喝沂河水，又用木板打我的腚、睾丸的地方，还用绳子抽我，打得我全身是伤。他们两人都动手了，都用竹竿、木板打我，打了我好几个小时，扔沂河两次。22时许，他用黑色轿车又把我拉到我家附近，不一会110民警到了现场，120把我送到了医院。在我家里时，我骂了他们几句。我全身都是皮外伤，耳朵肿了，屁股上全是伤，睾丸打肿了，头也破了。 2019年3月27日，刘振江让我给他的桂花用薄膜缠芽子，我不给他缠，他很生气，其他没什么矛盾。 2、证人证言 （1）姚某3于2019年3月29日证实：昨天晚上我们村刘振江带着一个青年闯进了我家，把我家砸了，打了我弟弟姚某1，还把他带到沂河打了。我弟弟骂他们，刘振江和那个男青年就用竹竿打我弟弟。过了一会刘振江和那个男青年用绳子拴着我弟弟走了，还说把他弄到沂河去。他们走后，我用别人的电话报了警。晚上23点多，和民警在我家附近找到姚某1，他全身是伤，送医院了。 2019年4月1日证实：我带着派出所的找我弟弟，没到家门口，就看我弟弟躺在路上，身上全是湿的，上身穿个毛衣，下身光腚，躺在地上打哆嗦，浑身都是被打的伤，睾丸肿得很厉害，从他们把我弟弟拉走到我们发现我弟弟有1个小时左右。刘振江去年打过打我弟弟。 （2）柏某（被告人刘振江之母）于2019年3月30日证实：2019年3月28日晚10点多，派出所的人员和姚某3到我家门口，姚某3说姚某1被我儿子刘振江带走了。我就给我儿子打电话，很快我儿子就回家了，接着派出所的人把我儿子带走了。 2018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儿子在家门口把姚某1打了一顿，当时也报警了。姚某1在村里到处说他把我孙女刘某某（刘振江的女儿）带回家里摸她的阴部，还让刘某某摸他的阴茎等等的话。之前姚某1经常到我家里玩，有一天他又来我家里，我孙女看见姚某1就撵他走，让他滚。刘某某和我说：姚某1在他家门口看见她，说有糖吃，她就跟着他进屋了，姚某1摸她的阴部，还让她摸姚某1的下边，下面摸的东西很长。接着姚某1就抱着她往里屋走，把她抱得很紧，疼得直哭，姚某1松手了，她就跑回家了。我听后就告诉我儿子了，也就是因为这个事，我儿子才打的姚某1。从这个事之后姚某1不再来我家了，也不敢走我家门口，我对他说：他作死，再来揍死他之类的话。 第二天下午我去医院，姚某1说，他对不住我，刘某某给他叫爷爷。姚某1说对不起我还是说的我孙女这个事。姚某1经常偷女人晒的内裤等。 2019年3月31日证实：29日下午我到医院后，姚某1说让刘振江回来给交药费打针。晚上10时许，刘振江从派出所出来了，去吃饭时姚某3说他弟弟在医院没钱打针了。张某1说先到医院交2000元钱，我儿子说他没钱，张某1联系张某3把2000元送来了，张某1把钱给姚某3，吃完饭我们又去了医院。过了一会张某1及我儿子回来了，说人已经没气了。张某1报了警，派出所的人又把我儿子带走了。 2019年4月12日证实：张辉和我儿子关系很好。出事之后，张辉找我两次：第一次是3月28日晚上出事之后，张辉去我家说打得不严重，都是皮外伤。姚某1到处败坏刘振江，又让刘振江知道了，刘振江很生气。第二次是第二天早晨，他说到外边躲躲。 （3）张某1（东安静村村主任）于2019年3月31日证实：刘振江母亲29日给我打电话后，我到医院看姚某1枕头上有血，下边没穿衣服，腿上有淤青，问姚某1刘振江为什么打他，姚某1也不说原因，就说是刘振江打的，以后别再让刘振江打他了，给点医药费就算完。我问刘振江母亲刘振江因为什么打姚某1，她说2018年她孙女不叫姚某1进她家门，姚某1走之后，孙女就把之前姚某1叫她摸他阴茎，还把她给抱起来的事告诉她奶奶。之后刘振江母亲把这个事给刘振江说了，刘振江当时就去把姚某1揍一顿。这些日子，姚某1喝点酒又把这个事说出来了，传到刘振江那里，才发生了这个事。29日下午我带着刘振江母亲一块去凯旋医院看姚某1，刘振江母亲说姚某1都因为他乱说，当时姚某1给刘振江母亲说往后再也不说了，他说没钱交医药费，叫刘振江给点医药费，打打针就行了，也不追究了。我带着刘振江母亲晚上8点左右到了派出所，我把他们商议的情况给所里汇报了，所里就叫我带着刘振江先回去了，我带着姚某3、刘振江、刘振江母亲去吃饭之后去了医院。 吃饭时刘振江没有表态说这个事不是他干的，我问他有没有钱，他娘俩都说没带钱，我就给我们村张某3打电话让他给送2000元钱。我接着就把钱给了姚某3。到医院之后，我看姚某1脸色不对头，喊也不搭腔，医生开始抢救，姚某3一看这个情况，又把这2000元钱给了我，当时刘振江在场也看到了。我给刘振江说他不能走，之后我就报警，派出所的把刘振江带走了。 这个事情我分析应该就是刘振江干的。姚某1之前在村里偷过女人的内衣什么的。 （4）张某3于2019年3月31日证实：2019年3月29日晚上10点多，我们村主任张某1打电话让替刘振江给姚某1交医药费，我就拿2000元钱给了村主任，过一会，主任又把2000元钱给我，说不用了。我感觉是刘振江把姚某1给打了。2018年的时候，姚某1猥亵刘振江的女儿，刘振江母亲给我说过，事后刘振江知道这件事还把姚某1打过。当时还报警了。 （5）刘某某于2019年4月15日证实：姚某1爷爷家住的离我奶奶家很近，2018年夏天，我在路上玩，姚某1叫我去了他家里。在他家院子里，我看着他“小羞羞”的地方很大，他还把他的手插进我的裤子里摸我的“小羞羞”，还把我抱了起来，我挺害怕在那里哭，他就把我放地上了，我就跑回奶奶家了，跟我奶奶说了。“小羞羞”是用来尿尿的。 （6）徐某（被告人张辉之妻）于2019年4月10日证实：2019年4月8日晚6时许，张辉告诉我东安静村姓刘的闺女被姚某1猥亵了，姓刘的叫着他去帮着教育姚某1。我和张辉的父母劝张辉去投案，他同意了。4月9日早上9时许张辉在我和家人陪同下来到刑警队投案了。 （7）张某2（被告人张辉之父）于2019年9月27日证实：张辉和刘振江把东安静村的一个老头打死后，我们家人认为一直躲着不是办法，就联系张辉，让他回家劝说他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张辉说是和刘振江一起把东安静村的姚某1给打了。后来经过我们劝说，张辉就到投案了。我听说是姚某1也骂过张辉，还有姚某1猥亵过刘振江的女儿，是刘振江打电话喊的张辉。 3、勘验、检查、辨认、指认笔录 （1）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9年3月30日制作的临公兰（刑）勘[2019]186号勘查笔录证实： 现场位于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东安静村刘振江住宅门前，刘振江住宅门口东侧的土路上停放一辆头西尾东的黑色桑塔纳轿车，车牌号为鲁Ｑ×××××，车后备箱见有白色塑料袋编织物、黄色塑料袋编织物等物，后备箱盖内侧在50×13厘米范围内见有擦划痕迹（已提取），备胎槽内见有头发（已提取）、叶子等物。照相15张，制图1张。 （2）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9年3月30日制作的临公兰（刑）勘[2019]187号勘查笔录证实： 现场位于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东安静村姚某1住宅，该宅大门朝向南开，为双扇内开木质门，门内为院子，院子东部为羊棚，院子北部为主房屋，在羊棚和主房屋之间见一道巷子，巷子内见断裂的木棍（已提取）、破裂的竹竿（已提取）、水缸、马扎子等物品。距主房屋门南180厘米、距厨房墙东200厘米，在18×20厘米范围的地面上见暗红色斑迹（已提取）。主房屋门朝向南开，门内东侧，靠东墙、顶南墙见一堆煤球，煤球北侧、靠东墙见两把马扎子，其中北侧马扎子东侧见断裂的木棍（已提取）、火钳一把，靠南墙见一木橱，木橱东侧见一简易方桌，桌上见碗、筷子及破碎的碗片，简易方桌北侧见一把马扎子，马扎子北侧地面上见破碎的碗片及木屑（已提取）。拍摄照片21张，制图1张。 （3）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9年4月10日制作的临公兰（刑）勘[2019]214号勘查笔录证实： 经被告人张辉对其殴打姚某1的现场指认，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兰山区白沙埠镇东安静村村东的沂河岸边，岸边见一警示牌，警示牌上见“水深危险，请勿靠近”字样，在警示牌东南侧600厘米处见一排杨树，其中北属第三棵杨树距河岸460厘米，该树直径约22厘米，距离地面170厘米在15×20厘米范围内的树面上见有擦划痕迹，距该树西侧70厘米处地面上见有一枚烟蒂，距该树南侧60厘米处地面上见有另外一枚烟蒂，该树南侧240厘米处为北属第四棵杨树，北属第四棵杨树距地面80厘米在15×25厘米范围内的树面上见有擦划痕迹。 照相16张，制图1张。提取烟蒂二枚、擦划痕迹二宗。 （4）辨认笔录 2019年3月29日，姚某3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混杂辨认出3月28日22时许闯入家中将其弟弟姚某1殴打的被告人刘振江。 2019年4月9日，张辉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混杂辨认出和其一起伤害姚某1的刘振江。 2019年4月10日，徐某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混杂辨认出刘振江 （5）指认笔录、指认录像 2019年4月10日，民警组织被告人张辉对故意伤害现场及作案所走路线进行指认。张辉指认侧沂河边就是其作案现场，河边两棵树就是其伙同刘振江捆绑姚某1的地点。 4、鉴定意见 （1）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临）公（刑）鉴（遗）字[2019]0502号鉴定书（附鉴定资质证书）证实： 送检的“后备箱盖内侧擦划痕迹”提取棉签(2019-0502-1号)上检出的人STR分型，与姚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67x1026。 送检的“姚某1家中堂屋门前地面血迹”提取棉签（2019-0502-3号）及“5号木棍80厘米表面擦拭物，植绒拭子（2019-0502-9号）上检出的人STR分型，与姚某1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9x1027。 （2）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的临公兰刑鉴（尸）字[2019]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鉴定资质证书、姚某1受伤照片）证实： 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存在广泛皮肤及软组织损伤，解剖见头皮下、胸部肌肉、下肢后侧肌肉严重出血、右侧肋骨多发骨折，两肺大部呈暗红色改变，见多处片状出血斑，病理组织学检查双肺肺间质细小静脉及肺泡壁毛细血管扩张充血，肺泡间隔增宽，肺泡腔内均可见淡红色水肿液，各叶肺泡腔内见大量红细胞，呈肺出血改变，部分细支气管呈花瓣样痉挛改变，病理学诊断肺出血（符合肺挫伤）、肺淤血、肺水肿，且肺出血程度严重，结合尸体其余部位未见致命性损伤和疾病分析，姚某1系因多发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严重肺出血（肺挫伤）导致呼吸循环严重功能障碍而死亡。死者全身见条片状表皮剥脱和皮某，头面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周缘有表皮剥脱，结合损伤的形态特点分析，上述损伤符合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形成。 鉴定意见：姚某1系因钝性物体多次作用全身造成多发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严重肺出血（肺挫伤）导致呼吸循环严重功能障碍而死亡。 5、书证及其他证据材料 （1）110接处警单证实：2018年8月28日17时40分，刘振江报警称其女儿在姚某1房子内被姚某1猥亵。 （2）诊断证明书、门诊病例记录及抢救记录证实：姚某1于2019年3月28日至凯旋医院就医，经诊断，头外伤反应、头皮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2019年3月30日凌晨3时30分，姚某1经抢救宣布临床死亡，终止复苏。 （3）刘振江、张辉通话记录及办案说明证实：刘振江使用其尾号4363与张辉的尾号3872的手机2019年3月28日有三次通话。 （4）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28日22时20分，临沂市兰山区白沙埠镇东安静村姚某3电话报警称，其和弟弟姚某1被同村村民刘振江等人无故殴打致伤。姚某1于2019年3月30日3时30分经临沂凯旋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30日10时许，白沙埠派出所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刘振江到所了解情况，当日11时许，侦查人员依法将刘振江传唤至兰山分局刑侦大队接受讯问。2019年4月9日上午，张辉到投案自首，供述其与刘振江于2019年3月28日晚在沂河边殴打姚某1的犯罪事实。同年4月14日刘振江对伙同张辉到兰山区白沙埠镇东安静村东沂河边殴打被害人姚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04）临兰刑初字第39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振江于2004年9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日照市莒县人民法院（2014）莒刑初字第12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刘振江于2014年3月2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6）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刘振江、张辉以及被害人姚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 （7）提取说明证实姚某1的血样系2019年3月30日在临沂市殡仪馆解剖室进行尸体检验时由法医提取自姚某1尸体。2019年3月30日刘振江的血样在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办案中心提取，2019年4月10日张辉的血样在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办案中心提取。 （8）赔偿协议、收到条、谅解书、撤诉申请等证实双方已达成民事赔偿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刘振江、张辉表示谅解。 6、视听资料 监控录像光盘一张显示：2019年3月28日23时12分02秒刘振江驾驶黑色轿车经过西安静村东西中心路；2019年3月28日23时37分129急救车赶到现场。 7、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刘振江供述 2019年4月14日供述：（2019年）3月28日早上7时许，我骑摩托车去地里修剪桂花苗，在姚某1家西侧遇到他，他骂我，嫌我之前揍他，还说我揍他，他就会去伤害我闺女，我要揍他，他跑了。我怪生气，这是当天晚上揍他的直接原因。 2018年五六月，具体哪天我记不住了，他把我闺女骗到他家里，让我闺女去舔他的生殖器，把我闺女吓哭了，让我闺女走了。后来闺女把这事告诉了我母亲，我母亲又告诉我，我去姚某1家把他揍了一顿，当时我报警了。姚某1骂我，也应该是这个原因。 当天晚上我在外面吃饭时张辉打电话问我干什么的，饭后我又给张辉去电话，然后开我的黑色的桑塔纳轿车（车号鲁QWMC689）到中安静村口接他先去我家，我给张辉说要去找姚某1，去揍他。张辉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姚某1光骂我，张辉没说别的，就跟我一块去了。 拴他一只胳膊在河边的杨树上，我拿从他家里顺手拿的一根方形的木棍（这根棍子我在他家里拿着捅姚某1了，砸他时砸断了，断掉的那截在他家里，剩下的半截拿着留着揍他的），抓着他另一只手，朝他身上砸，朝后背、腚、大腿上砸，期间张辉也拿这根棍子朝姚某1后背、大腿、腚、小腿上揍他，我们边揍边骂姚某1，问他为什么骂我，他不承认就继续揍，揍他20来分钟。又让他坐地上，我和张辉又都朝姚某1肚子、后背上踹。 打人的绳子和木棍我都扔沂河里了。张辉跟我平时经常一块玩，之前我跟姚某1的矛盾也告诉过他，当天晚上我告诉张辉姚某1骂我，得去找姚某1揍他，张辉就同意了。 2019年5月1日供述：2019年3月28日晚上9时许，我开车到了中安静村北边接到张辉，我和张辉一起去了姚某1家。我把车停在姚某1家前第二条路边上，和张辉一起去了姚某1家。姚某1家锁着门，我和张辉一起爬进去，我先爬进去的，姚某1和他哥都在家里，我用水往姚某1身上泼，张辉拿竹竿戳他，还把竹竿戳劈了，后来我和张辉就把姚某1控制了。我掐着姚某1的脖子，把绳子套在他的脖子上，拽着绳子把姚某1塞到了我驾驶车辆的后备箱里了，开车带着张辉一起来到东安静村东边的沂河边上，把姚某1从后备箱里弄出来，用绳子绑着他的左手臂，又把绳子绑在树上，拽着他的另一只胳膊，用事先准备的木头板子开始打姚某1。打了一会，张辉也拿着这根木板打姚某1，我们就照姚某1的脚、小腿、大腿、屁股等位置打，张辉也这么打。打完之后姚某1说身上怪热，我就让他下河洗洗，在河里他解开绳子要跑，我就和张辉一起把他拽上来，一起打他的脸，姚某1就坐在地上。这时接到我母亲的电话，问我见没见姚某1，说派出所的在这里，让我回家。我看姚某1身上很脏，就又让他下河洗洗，上来之后，我把他下身的衣服给脱了，衣服姚某1自己拿着的。我就和张辉把姚某1送到他家门口，之后我就回家了。张辉也走了。 姚某1的伤都是被我和张辉打的。 2019年3月31日供述：2018年3月29日晚，我们村的村长张某1带着我、姚某1他哥、我母亲还有张某3一起去医院看姚某1。在医院姚某1他哥说就是我打的，我说我没打，张某1说不管这个了，让我先拿2000元钱给姚某1看病，我就答应了，因为我身上没带钱，这2000元还是张某3给垫付的。我给姚某1垫付医药费为了让姚某1醒过来辨认是不是我打的他。 （2）被告人张辉供述 2019年4月9日供述：我来投案，我跟刘振江从东安静村打了一个50来岁的老头。去年刘振江给我说过，这个老头猥亵过他闺女，刘振江报过警，还揍过这个老头，刘振江说后来这个老头在村里经常说揍他的事情，败坏刘振江。刘振江的母亲也经常提这个老头，说他“死光棍子、神经病”之类的话，听他村里人议论这个老头好惹妇女。 2019年3月28日晚8时许，我给刘振江打电话，他说吃完饭跟我联系。我从家里吃完饭，喝了三两左右白酒，就戴口罩在村前大路闲玩。9时许，刘振江打电话来接我，他当时开黑色桑塔纳，车牌号鲁Ｑ×××××。上车以后我问他去哪，他说去姚某1家看看。 刘振江虽然没说具体因为什么要去、怎么揍，我知道他肯定是想让我跟着去揍姚某1出气的。去的时候刘振江说用绳子把他捆树上，使劲揍，让他还不改，我当时就想跟去揍一顿，让这个老头老实老实。刘振江带我先回他家，他从家里拿了一根绳子放车后备箱里了，我就知道他拿绳子是要捆姚某1揍他的。 刘振江开车带我直接去姚某1家前面第二条东西路上停下，下车后，我们就去姚某1家，他家大门锁着，刘振江让我爬进院子，他屋门是关着的，我用随身带的头灯往屋里一照，屋里有人嗷嗷的喊，我就往回走，告诉刘振江人在屋里。刘振江踹开大门进来，又把屋门踹开，屋里两个老头就拿马扎子、鞋之类的东西朝我们扔，刘振江就拿老头顶屋门的木棍挡他们扔的东西，我也拿过这个棍子挡，我又从屋外找个装水的桶朝这两个老头身上泼。 刘振江架着姚某1出去了，我跑到车跟，车已经打着火了，我上车，刘振江说下河，姚某1在后备箱里。刘振江就开车到了村东的沂河边，我们把车停在杨树林北头。刘振江打开后备箱，让姚某1自己从里面下来，刘振江用绳子的中端把姚某1的两只手分别捆上，把绳子的一头捆在树上，另一头捆在另一棵树上。 刘振江又从车上把我从姚某1家院子里带的棍子拿出来，拿着棍子围着姚某1就朝他腿上、屁股上打，边打边问姚某1又给村里哪些人败坏他（指刘振江）了，我也从刘振江手里拿过棍子朝姚某1身上打，打他腿两侧、屁股上。打了一个小时左右，打一会歇一会。我看姚某1身上有泥土，就给刘振江说让他下河洗洗。水深到他胸部的位置，姚某1想挣开跑，刘振江把他拽上来，又拿棍子朝他身上打。姚某1蹲在地上，后来也坐地上也趴地上。揍他一会，看姚某1身上有泥，又让他下河洗洗拽上来，这时刘振江的母亲打电话说姚某1的哥去她家找姚某1了，我忘了是先接电话让他下河洗的还是洗完又接电话，我们就把姚某1架车上回村。刘振江开车又把他送到姚某1家前的东西大街上，让我把姚某1送到他家门口，他自己开车走了，我去姚某1家一看家里没人，我就跑了。他坐在他家门口地上，扶着墙不让我动他，体力状态怪差，感觉他很冷。 我在村里闲转的时候就戴口罩和头灯了，我知道要去办这件事时，就随身带上头灯和口罩了。刘振江没有给我好处。他来找我，一说我就同意跟去了。听我父亲说姚某1住院两天没抢救过来死了，我说我也去打了。 2019年4月9日供述：我老婆和父母让我投案自首，我就来投案自首了。我们把姚某1绑在树上的时候，他也站着，也蹲着，刘振江拿着棍子打他的屁股，大腿、腰背部等部位，就是朝姚某1身上胡打，我也拿着同一根棍子朝姚某1屁股、大腿、小腿等位置乱打。用的是一根一头断了的木棍，还用绳子把姚某1绑在树上。这根木棍扔在现场了。绳子我不清楚，被刘振江拿走了。事后我去刘振江家找他母亲打听情况来了，他母亲问我揍得厉害吗，我说不厉害，都是皮外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振江、张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因被害人猥亵被告人刘振江女儿引发；刘振江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再次故意犯罪，系累犯；张辉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刘振江、张辉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获得谅解，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刘振江从轻处罚，对张辉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振江所提“医院对被害人的死亡亦负有责任”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死因不明，无法排除案发前被他人致伤、自身疾病或医院责任导致死亡”，以及被告人张辉的辩护人所提“不排除案发前被害人被他人打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案发前被害人患有疾病或被他人致伤，亦无证据证实医院对被害人的诊疗存在过错或过失，且二被告人的供述与尸体检验鉴定书印证一致，能够证实被害人因遭到二被告人殴打造成多发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严重肺出血（肺挫伤）导致呼吸循环严重功能障碍而死亡。该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振江的辩护人所提“案发后拿出2000元救治被害人，具有积极救治的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后，刘振江将被害人遗弃在其家附近，后被害人被他人送到医院后，刘振江经他人规劝同意支付2000元给被害人时被害人已死亡，刘振江不具有积极救治的情节。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振江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刘振江虽系电话通知到案，但归案后否认伤害被害人，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直到被告人张辉投案后才如实供述，其行为不符合自首或坦白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辉所提“因受到被告人刘振江的威胁而殴打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受刘振江胁迫，系胁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张辉系自动投案，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被告人刘振江的供述印证一致，能够证实张辉明知刘振江欲殴打被害人而全程主动参与，二被告人在作案过程中积极配合，其当庭翻供提出张辉受胁迫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不符合常理。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振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32年3月30日止。） 二、被告人张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7年4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德玲 人民陪审员  杜庆贵 人民陪审员  李文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梦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