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3873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景71号302室之K14房。法定代表人：段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柯晶（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4988号6幢4217室。法定代表人：陈力。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柯晶（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力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外汇华尔街（微信号×××0）”上的涉案作品《一个理财公司职员自述：我们是如何骗钱的？（推荐韩国金融诈骗电影！）》；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南小鹏是文字作品《再忙，一定要拖父母看这部电影》的原始著作权人，著作权人南小鹏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及发起维权的权利授权予原告。被告是微信公众号“外汇华尔街（微信号×××0）”的所有人及经营者，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涉案作品《一个理财公司职员自述：我们是如何骗钱的？（推荐韩国金融诈骗电影！）》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为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法律诉讼，提请支持上述诉请。被告辩称，原告指控被告侵权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依法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一、本案是原告第二次以同样理由起诉被告，本案中原告提交的所有资料包括证据均与先前已撤诉的（2019）粤0192民初11626号案件完全相同，原告删除文章的要求已在前一案件中被满足。二、被告认为本案中原告的文章不享有著作权，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根据该解释，独创性包含“独立完成”和“创作性”两个方面的内容，既要求成果源于作者本人，又要求该成果具有一定的智力创作性，而所谓的智力创作性应该可以解释为：能够体现作者的智力判断、选择，体现作者的个性。本案中涉及的文章主体部分为影视截图，作者的部分文字完全复制了截图中的字幕部分，在剥离了截图后，文章不具备有独立的可读性，所以文章并非一篇影评作品，不满足创作性的条件。并且，文章中涉及电影名字“偷天对决”为其在台湾上映时的翻译，该剧并没有被中国大陆引进，也并无中文简体版电影预告片，加上原告的影视截图中出现“TSKS韩剧社”的水印，可推断原告截图来自非法盗版影视资源，作者在观看和截图时，已涉嫌侵害制片方的权益，由于作者文章中包含非法取得的图片素材，因此本文章不应该被视为作品，也不享有著作权，被告的非直接转载行为不构成侵权。三、被告在公众号的文章转载自搜狐网公众号，在被起诉前，未听说过原告南小鹏的知乎专栏。经过调查，被告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充分，原告已提交的证据《再忙，一定要拖父母看这部电影》网络打印件中清楚显示其发布在知乎上的文章最后编辑日期为2018-03-20，而起诉答辩人的是2017年2月14日侵权。被告认为原告在内容上做了改动，可能有意删除了有利于被告的文字内容，原告用于起诉的文章和被告转载的文章存在内容差异，需要原告提供更有力的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情况2017年2月5日，南小鹏在“知乎”网站发布了标题为《再忙，一定要拖父母看这部电影》的涉案文章，文章字数740字。其中南小鹏在该平台进行了认证，并且注明其为国际金融理财师（CFP）持证人。截止2019年11月10日，该文章有151人赞同，17条评论。文章的底部另注明，第一时间看老南最新文章，请关注微信订阅号“石榴询财”（shiliulicaishi）。涉案文章的主要内容是作者结合韩国电影《偷天对决》的配图及情节，围绕防止金融诈骗这一主题所写。另，在同一日，南小鹏将该篇文章在微信公众号“石榴询财”上发布。在发布页面上对南小鹏的介绍为“江苏省理财师协会秘书长，石榴理财师创始人，CFP（国际金融理财师），十三年金融从业，化繁为简讲理财”。2019年3月22日，南小鹏（笔名“南小鹏”）（授权方）向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授权方，以下简称刀豆公司）出具《授权声明》，内容为：一、权利声明：授权方南小鹏，其使用笔名南小鹏，通过知乎平台（平台网址https://www.zhihu.com）账号：南小鹏（账号主页地址：https://www.zhihu.com/people/nanxiaopeng/activities）发表作品，对该平台账号上署名南小鹏的作品依法拥有著作权。授权方南小鹏，其使用笔名南小鹏，通过微信平台（账号：shiliuxuncai-2015）发表作品，对该平台账号上署名南小鹏的作品依法拥有著作权。二、授权内容：授权方许可被授权方享有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以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维权权利是指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在中国境内侵害授权方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等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等），被授权方有权将维权权利转授给第三方行使，该维权转授行为无须经授权方同意，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三、授权期限：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在授权期限内已经取证但未处理完毕的维权，授权期限延长至处理完毕时止。《授权声明》的附件包括南小鹏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部分授权作品列表，其中包括名称为《再忙，一定要拖父母看这部电影》的文章，并注明原文链接为http://zhuanlan.zhihu.com/p/25089046。2019年3月22日，刀豆公司（授权方）向原告（被授权方）出具《授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南小鹏与刀豆公司的授权书内容相同，即将其从南小鹏出受让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予原告。授权期限为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等。2019年3月25日，通过密码登录的方式（账号139××××50100）登录账号，进入了“南小鹏”账号，该账号的身份证信息显示用户真实姓名为南小鹏与身份证号，以及身份证的照片。经本院核对，身份证号与前述身份证上的号码一致。上述事实可由原告提交的两份《授权声明》、保全网出具的南小鹏登录知乎账号“南小鹏”的过程保全证书、涉案文章在“石榴询财”微信公众号发布截图等证据可以证实。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1日，邓圣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电子证据保全认证，该单位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被告开设了微信公众号“外汇华尔街”（微信号×××0）。该微信公众号显示被告的营业范围为商务咨询、企业咨询等。被告于2017年2月14日发布了名为《一个理财公司职员自述：我们是如何骗钱的？（推荐韩国金融诈骗电影！）》的文章。被诉侵权文章所在页面的底部显示文章来源于石榴理财师订阅号，作者南小鹏。该文章的阅读数为1161。在看数无数据，精选留言有1条。被告主张侵权文章来源自搜狐网上的订阅号“思未来”，并提交了相应的截图。截图显示，订阅号“思未来”发布的侵权文章于2017年2月13日发布，文章底部该文章来源于石榴理财师订阅号，阅读数1690等。原告主张被告所发布的被诉侵权文章与其文章标题不同，文章内容与原告的文章内容相同，原文字数为740。被告认为原告的文章存在后续修改的可能，但未提交证据。该些事实由原告和被告提交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原告提交的取证录像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比对，被告发布的文章中与原告的文章除标题不相同外，其发布的内容与原告的文章中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原告对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的获利情况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损失10000元的构成是由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两项组成。其中，经济损失是8000元，根据被告的侵权时间和时长、侵权的用途、传播影响范围、原告的商业模式等请求法院酌定。合理费用是2000元，包含了律师费及证据保全，律师费为每案1000元，证据保全费用为1000元。骑士公司陈述在其运营的网站上，骑士公司向第三方进行过授权使用，由于原文作者具有强领域专业性，文章都是对专业领域分析，是专职理财专栏作者。该文章对外授权的价格为692.307元。原告未提供实际对外授权使用的凭证。原告确认在诉讼前未与被告进行联系，但主张曾于2019年4月1发现侵权行为，于2019年5月起诉过，后因证据原因撤回起诉。被告确认原告撤回起诉，并提交了2019年5月26日进行证据保全的证据。被告主张于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即删除侵权文章，但并提交证据。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删除侵权文章的时间，但确认于开庭前查看侵权文章已删除。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为文字作品，被告认为该文章中所用图片为外国电影，文章不具有独创性。本院认为，涉案文章是作者南小鹏结合电影，围绕金融诈骗所写，电影是否在国内公映，南小鹏是否有权使用该图片不影响作品的认定。该文章体现了南小鹏的思想情感，是其用语言文字符号进行的记录，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骑士公司提交的涉案文章在“知乎”网站的发表页面明确载明作者为“南小鹏”，其出具的《授权声明》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另外，该文章同时在南小鹏的微信公众号同时发布，现原告提供的知乎网站登录信息等可以证明南小鹏即为涉案文章的作者“南小鹏”。关于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从南小鹏出具的《授权声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其已经将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刀豆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21日止。《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从刀豆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来看，刀豆公司在取得南小鹏的授权后，在有效期内，将该权利转授权给了原告。因南小鹏的《授权声明》载明刀豆公司的转授权无须取得其同意。故原告取得了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原告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本案中，被告作为市场商业主体，利用公司微信公众号发布公司信息时，应对其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未尽相应义务，于2017年2月14日在其公司微信公众号上转载了涉案文章。被告虽然主张涉案文章可能被原告有意修改，但是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且被告主张其转载的文章中标明的出处也是“石榴询财”，即可以指向来源是南小鹏的微信公众号，可以推定南小鹏对被告转载的文章也有权利。因本案被告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章是作者以其电影为线索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于“金融诈骗”这一主题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虽然南小鹏在知乎网站以及微信公众号均备注其有较深的专业背景，但涉案文章字数只有740字，文章中使用了大量其他图片，且文章的浏览量、认可量数据有限，难以认定文章有较高的独创性。但是通过被告从第三方转载显示的时间以及来源，以及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展示的信息来看，时间上与涉案文章发布的时间相近，来源也直接显示了南小鹏或其微信公众号，表明南小鹏有一定知名度。2.涉案作品对外授权价格。原告虽然陈述涉案作品有对外进行授权销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主张的对外许可使用价格只能作为参考。3.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南小鹏将涉案作品发表于“知乎”网站和微信公众号，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4.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使用的文章来源于第三方，并且标明为转载，且注明来源、作者，而且被告在原告起诉之后，主动停止侵权，表明被告的侵权主观态度为过失。而且原告起诉的证据显示其浏览量仅有1161次，浏览量较低。5.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版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6.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和证据保全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第三方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对于律师费，其因诉讼而产生。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本案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且在起诉之后因为证据原因主动撤诉。虽然撤诉是原告的法定权利，但是其对于被告因此而增加的诉讼成本，理应有所分担。本案中，原告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被告为第一次诉讼而支付的相应费用，均无证据证明，但有相应事实，故本院对合理开支的数额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7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柯晶（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00元；二、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柯晶（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柯晶（上海）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宗丽娜人民陪审员  卫欣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异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