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顺，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红，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利，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玉，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笑，女，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涛，山东国曜（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宝领，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瑞联温州街A座10号楼1012室。 法定代表人：赵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林，男，199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中，男，1998年9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加顺、李从红因与被上诉人刘笑、胡宝领、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加顺、李从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利、赵婉玉，被上诉人刘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涛，被上诉人胡宝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被上诉人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林、宋志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加顺、李从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6月8日，胡宝领在未取得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代理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属于无权代理。1.临沂市兰山区汇通天下28号楼106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的“此房为胡宝领、晁洪艳出资，放在刘加顺名下”与事实严重不符，刘笑明显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被胡宝领欺诈蒙蔽。上诉人未将涉案房产交付胡宝领，上诉人提供的水电费、物业费单据及钥匙照片可以证明。2.刘笑、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持有涉案房产权属证明也可证明胡宝领不享有涉案房产的处分权。3.在上诉人没有出具委托代理手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如此大额的交易中即盲目的相信胡宝领拥有代理上诉人出售房屋的权利也不符合常理。二、李从红并未同意或授权刘加顺签署《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刘加顺签署该协议的行为也并非对胡宝领的追认。1.胡宝领欺骗李从红，谎称要签订协议解除和刘加顺、李从红2018年12月14日签署的《鲁盟地产买卖契约》并将刘加顺接走。胡宝领将刘加顺带到资金托管中心，让刘加顺在一份文件的甲方处签字，胡宝领盖住了文件的其他内容，当刘加顺看到文件的第一页上是和刘笑签订《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时，刘加顺就不再继续签署其他文件，这不能证明刘加顺追认了胡宝领和刘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的效力。2.李从红没有同意刘加顺签署《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对胡宝领和刘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更是不知情。三、涉案房屋买卖是刘笑和胡宝领、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恶意串通所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为无效合同。胡宝领和上诉人签订《鲁盟地产买卖契约》，仅向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定金，后又强行打开涉案房屋的门，进行了部分装修，在上诉人办出房产证后，迟迟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为了挽回装修损失，就在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介绍下将房产擅自出卖给刘笑，而刘笑没有查看权属就购买，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作为专业中介公司熟知房产交易流程和手续，为赚取高额中介费乐见其成，最终三方签署了漏洞百出的《房屋买卖合同书》。 刘笑、胡宝领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刘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判令被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刘笑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12月3日，被告刘加顺与临沂汇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约定刘加顺购买临沂汇通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汇通天下28号楼106号房屋，房屋预测建筑面积为199.67平方米，储藏室预测面积46.9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2093000元。合同另约定被告刘加顺于2012年10月20日支付房屋首付款693000元，余款140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办理银行按揭（不足部分现金补足）。出卖人临沂汇通置业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给被告刘加顺。合同签订后，刘加顺按约定向临沂汇通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了购房款；二、2018年12月14日，被告刘加顺、李从红与被告胡宝领签订鲁盟地产买卖契约，合同约定被告刘加顺、李从红将其所有的位于兰山区汇通天下小区28号楼106号房屋及-106号储藏室出卖给被告胡宝领，房屋总价款为3980000元。房款支付方式为被告胡宝领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40000元购房定金交由居间方鲁盟地产经纪连锁有限公司保管，居间方可以从购房定金中扣除居间服务费，剩余款项过户办理后退回被告胡宝领，在被告刘加顺、李从红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被告胡宝领支付首付款1190000元，首付款交由银行指定账户监管，剩余房款2790000元申请按揭贷款（如银行实际审批数额不足前述申请额度，被告胡宝领应当在10个工作日内补交足额首付款到资金监管账户），银行放款后交由银行指定账户保管，在被告胡宝领房产证抵押审核完毕，首付款与贷款一并支付。被告刘加顺、李从红应当在收到被告胡宝领全部购房款之日起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胡宝领……合同其他约定事项注明：1.经双方协商，待李从红、刘加顺将该交易房产交付给胡宝领后，所产生的水电、物业费用由胡宝领承担，交房前的水电、物业等费用由李从红、刘加顺负担。2.该房产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放在胡宝领指定的人名下。3.经双方协商，李从红、刘加顺将在3天内把该房产交付给胡宝领，胡宝领可以进行装修。4.若因胡宝领个人原因致贷款不成功，付款方式转为全款，一次性付清。5.由双方协商，在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给李从红、刘加顺1万元定金，该定金不包含在房款中，待双方交易完成后3日内退还给胡宝领……被告李从红、刘加顺、胡宝领均在合同中签字或捺印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胡宝领支付定金10000元；三、2019年6月8日，被告胡宝领与案外人晁洪艳以被告刘加顺（甲方）、李从红（甲方）代理人的名义与原告刘笑（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临沂市兰山区汇通天下28号楼106号房屋出卖给原告刘笑，房屋总价款为4180000元，约定原告刘笑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50000元购房定金交由第三人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保管，剩余房款于2019年6月14日到相关部门办理资金监管及收付款手续，待银行放款房产过户后，由资金监管部门一次性转交给被告刘加顺、李从红……合同其他特殊约定：1.此房为被告胡宝领与案外人晁洪艳出资，放在被告刘加顺、李从红名下，现被告刘加顺、李从红委托被告胡宝领、案外人晁洪艳签署此合同，如出现纠纷，由被告胡宝领、案外人晁洪艳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因房屋已装修，在2019年6月9日开始之前装修费用由被告刘加顺、李从红结清，之后费用由原告刘笑承担，原告刘笑承担一个阳光房的费用36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在此房过户之前双方协商解决；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银行贷款在2019年7月15日前不批款，此合同自动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刘笑向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交纳定金50000元；四、2019年6月17日，原告刘笑与被告刘加顺签订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将汇通天下28号楼106房屋共计246.74平方米，以418万元价格出售给乙方刘笑。刘笑于2019年6月20日前将房款存入托管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户账号15×××98，同时刘加顺在指定银行以刘加顺名义开设结算账户，账号62×××15。刘笑指定银行以刘笑名义开设结算账户，账号为62×××74。刘笑以贷款方式支付房款，首期支付的房款为84万元存入丙方专用账户，其余房价款334万元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待贷款发放后，同意银行将款项划入丙方的专用账户。原告刘笑，被告刘加顺在该协议中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在协议中加盖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资金监管业务章予以确认；五、2019年6月25日，原告刘笑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河东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申请贷款334万元用于兰山区汇通天下28号楼106室按揭贷款。另，原告刘笑已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84万元汇入资金监管银行账户；六、2010年1月25日至2010年2月11日，被告刘加顺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情为高血压脑病、高血压、脑梗死。2015年2月11日，刘加顺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6天，病情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入院情况为：反应迟钝、记忆力减退3天。神志清，言语清，记忆力减退，以近期记忆力为著……出院情况为：患者病情平稳，治疗有效等。出院医嘱为：出院后继续口服药物治疗；出院后2周至1月门诊定期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 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刘笑与被告胡宝领于2019年6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对被告李从红、刘加顺是否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刘加顺、李从红于2018年12月14日与被告胡宝领签订《鲁盟地产买卖契约》，同意将兰山区汇通天下28号楼106号房屋及附属储藏室等出售给被告胡宝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李从红、刘加顺同意将上述房产过户至胡宝领指定人名下。通过该内容可体现出，被告李从红、刘加顺同意出售房屋，并同意按胡宝领指定人员姓名进行过户。现胡宝领、刘加顺与原告刘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要求被告李从红、刘加顺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刘笑名下，和李从红、刘加顺与胡宝领签订的合同并不矛盾；二、被告胡宝领与原告刘笑于2019年6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价格为418万元，合同价款超过胡宝领和李从红、刘加顺所签订的合同价格，并且应直接交付李从红和刘加顺。该合同并不损害被告李从红、刘加顺的合法利益。且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刘加顺于2019年6月17日与原告刘笑签订临沂市存量交易资金托管协议，认可其将兰山区汇通天下28号106室出售给原告刘笑，合同总价款为418万元。被告刘加顺与原告刘笑签订资金监管协议的行为，系其对胡宝领以李从红、刘加顺名义与刘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追认。现原告刘笑已按合同及资金监管协议内容将首付款84万元汇入资金监管账户内；三、从被告李从红、刘加顺与胡宝领签订合同内容及胡宝领与刘笑签订内容看，可以确认三方达成了“胡宝领对原告刘笑的权利义务已部分转让给李从红、刘加顺，或由胡宝领和李从红、刘加顺共同履行”。具体来说，胡宝领受领房款的权利由刘加顺、李从红行使，其协助原告过户登记的义务由其双方共同履行等；四、被告刘加顺于2010年经临沂市人民医院诊断为高血压、脑梗死。2015年，被告刘加顺经临沂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梗死、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脑动脉狭窄、高脂血症。入院情况为反应迟钝、记忆力减退3天，出院情况为病情平稳、治疗有效，出院医嘱为继续口服药物，出院后2周-1月门诊定期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上述病例，不能证实被告刘加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刘加顺对其主张，亦未提供其他佐证予以证实。另，被告刘加顺未提交2015年以后治疗情况的相关病例，亦能反映刘加顺病情现已好转；五、2012年，被告刘加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临沂汇通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2018年12月14日，被告刘加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李从红与被告胡宝领签订鲁盟地产买卖契约。在上述合同签订时，被告刘加顺、李从红均未曾主张过刘加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庭审中被告李从红陈述刘加顺在诉争合同前征得了其同意，只是李从红主张受到了胡宝领的欺骗，其以为是签属解除合同，但李从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欺骗的事实。现被告刘加顺、李从红以刘加顺签订资金监管协议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与上述事实是相矛盾的。综上，被告李从红和刘加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刘加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确定原告刘笑与被告胡宝领于2019年6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对被告李从红、刘加顺具有约束力，被告李从红、刘加顺应按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配合原告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笑与被告李从红、刘加顺继续履行由被告胡宝领于2019年6月8日代签的房屋买卖合同书；二、被告李从红、刘加顺在兰山区汇通天下28号106室及储藏室具备过户条件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刘笑办理过户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20元，由原告刘笑负担10120元，由李从红、刘加顺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加顺、李从红从提供如下证据：从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调取的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承诺书、刘笑的离婚证、刘加顺和李从红的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承诺书以及房屋买卖合同中刘家顺、李从红签字都是刘笑伪造的，李从红的指印也是别人代按的，刘笑在房屋买卖中弄虚作假提供假证明，也可以印证胡宝领代理李从红、刘家顺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书虚假，刘笑捏造事实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另外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书都约定了协议一式三份，但是刘加顺只签署了一份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发现被骗后没有签署其他的法律文件，其他法律文件也都是伪造的。 刘笑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上诉人的主张不认可，无法分辨两份托管协议中刘加顺签字的不同。其他的材料都是刘笑根据相关部门要求，依据相关规定所提交的材料或者签字。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签字、手印，真实与虚假我方无法分辨，并且在办理手续当天系刘加顺本人亲自到场签字，至于其两个签字之间是否存在差异，我方无法分辨。同时我方手中掌握的资金监管协议是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提供给我方的，我方没有任何造假的行为和可能性。 胡宝领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一审调查，上诉人刘加顺到房产交易中心签字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有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交易回执，完全符合房产交易流程。 临沂市鲁房房屋置换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刘笑提交了电话录音一份，录音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17时38分。主叫号码为135××××6111，主叫人石绍银（为刘笑男朋友），被叫号码为135××××8341李从红。证明李从红从头至尾均了解房屋买卖事宜，只是因为房屋卖出后有了大幅度的房价差额所以不同意再卖了。 刘加顺、李从红质证称，没有提交录音原件，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够证明刘笑的待证事实。从录音中也可以看出双方还在继续商谈价格，并没有提到买卖协议的问题。 刘加顺、李从红还申请对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承诺书、房屋买卖合同上刘加顺、李从红的签字是否为刘加顺书写、签名上的捺印是否为刘加顺指纹进行司法鉴定。 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加顺、李从红提供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加顺、李从红主张刘加顺的签字和捺印均为伪造，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述。刘笑提供的电话录音，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录音内容并不能证明李从红同意或曾同意胡宝领、晁洪艳与刘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院不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刘笑与刘加顺、李从红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刘笑主张与刘加顺、李从红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对之间合同形成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018年12月14日，刘加顺、李从红就涉案房屋与胡宝领签订鲁盟地产买卖契约后，胡宝领仅交纳定金1万元即进入装修，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6月8日，胡宝领以其和晁洪艳为刘加顺、李从红代理人的身份与刘笑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胡宝领与刘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刘加顺、李从红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现分析如下：一、胡宝领与刘笑签订合同时，涉案房屋已登记在刘加顺、李从红名下，合同中也列明在刘加顺、李从红名下，刘笑应当知道刘加顺、李从红为不动产登记权利人，胡宝领与刘加顺、李从红签订的鲁盟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刘加顺、李从红同意过户至胡宝领指定人名下，显然是指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同意过户至胡宝领指定人名下，而非同意委托胡宝领向他人出卖，该约定不构成胡宝领在与刘笑签订合同时对刘加顺、李从红的有权代理，一审法院认定胡宝领与刘笑就该涉案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符合该约定，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胡宝领与刘笑签订合同时没有提供刘加顺、李从红授权委托的其他表征证明，胡宝领代理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属于无权代理。二、胡宝领的无权代理行为，应得到刘加顺、李从红的追认，才能对刘加顺、李从红发生法律效力。首先，涉案房屋为刘加顺、李从红夫妻共同共有，只有二人对胡宝领的代理认为都予以追认，才能对刘笑和胡宝领签订的合同产生追认效力。李从红在一审法院中陈述2019年6月17日胡宝领带刘加顺走时说要注销合同，在刘加顺、李从红与胡宝领存在房屋买卖契约的情况下，仅凭李从红同意胡宝领将刘加顺带走，依日常生活逻辑是难以得出李从红追认刘笑与胡宝领签订合同的唯一结论，且该举证证明责任在于刘笑，一审法院以胡宝领带走刘加顺时征得了李从红的同意，李从红主张受欺骗未举证证明，认定李从红进行了追认，证据不足，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笑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从红知悉其与胡宝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李从红同意履行该合同，因此无论刘加顺是否追认该合同，都不产生追认合同的效力。其次，刘加顺在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上签字、捺印是否构成追认的问题。一审中刘加顺、李从红提供的病历不能证明刘加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能证明刘加顺确为脑梗患者。胡宝领未经刘加顺、李从红授权同意与刘笑签订合同，合同中载明房产为胡宝领、晁洪艳出资，放在刘加顺、李从红名下，并对装修费用的承担进行了约定，说明胡宝领对事实进行了隐瞒并意图解决装修费用问题。胡宝领2019年6月17日带刘加顺到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与刘笑一起办理资金托管及之前，基于常理，胡宝领、刘笑完全有机会向刘加顺、李从红披露二者签订的合同，并征得刘加顺、李从红书面同意或直接与刘加顺、李从红另行签订合同，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宝领、刘笑进行了披露和征求意见，刘加顺签署的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中载明的是刘加顺、李从红与刘笑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刘笑提供的是出卖方为刘加顺和李从红、买方为刘笑的合同，合同中只有面积和价款的约定，付款时间和方式为空白，并非是与胡宝领2019年6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本案中刘笑没有主张直接与刘加顺、李从红签订过合同，也没有将提交给临沂市房产交易管理中心的合同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认定该证据上刘加顺、李从红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刘笑没有向刘加顺、李从红披露，如果刘笑与刘加顺、李从红达成房产买卖合意，完全可以要求刘加顺、李从红在该合同上签字，刘笑没有要求，与常理相悖。胡宝领、刘笑的上述异常行为，有向刘加顺、李从红隐瞒事实、欺诈之嫌，故刘加顺在不知悉前述二份合同，也没有与刘笑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仅在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签字，且该协议上关于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只有面积和交易价款，不能认定刘加顺对胡宝领的无权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也不能认定刘加顺与刘笑达成了房屋买卖合意，只能认定其与刘笑就房屋买卖进行了预约。刘加顺、李从红要求对二审中提供的临沂市存量房交易资金托管协议、承诺书、房屋买卖合同上的签字、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再准许。一审法院以胡宝领与刘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格高于刘加顺、李从红和胡宝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损害刘加顺、李从红的合法权益，刘加顺与刘笑签订资金托管协议，认定刘加顺对胡宝领与刘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追认，违背契约自由，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由上，胡宝领以刘加顺、李从红名义与刘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刘笑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胡宝领的代理行为为有权代理或得到刘加顺、李从红的追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主张该合同效力及于刘加顺、李从红，与刘加顺、李从红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刘加顺、李从红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过户，本院难以支持。至于刘笑与胡宝领之间的合同纠纷，鉴于刘笑没有提出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处理。 综上，刘加顺、李从红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237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40元，均由上诉人刘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