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03民初5733号原告：孙朝霞，女，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萍，威海市联桥国际合作集团有限公司法务。被告：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广州路中段48号。法定代表人：李灿均，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海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生，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孙朝霞与被告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朝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萍，被告灿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朝霞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灿明公司管理人在对灿明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时，将按照(2018)灿明破管字第11号通知书内容，自孙朝霞的债权清偿款中扣除租金305236.63元及应向买受人缴纳的租金55488.62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行为无效。2.判令灿明公司管理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孙朝霞是灿明公司的抵押权人，抵押权债权已经由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947号民事判决书及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再10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灿明公司因不能及时清偿债务，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裁定受理了其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年7月26日指定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灿明公司的管理人。灿明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灿明破管字第11号通知书，认定孙朝霞应当向管理人缴纳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的租金305236.63元，并且房屋买受人有权按照上述租金标准向孙朝霞主张自2018年11月9日至房屋向买受人交付之日期间的租金。孙朝霞收到上述通知书后，向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通知书中的要求缴纳租金的行为无效，在诉讼过程中，因双方有和解意向，孙朝霞因此向法院撤诉，2019年3月27日文登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9月3日灿明公司管理人再次做出(2018)灿明破管字第20号通知书，通知灿明公司管理人在对灿明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时，将按照(2018)灿明破管字第11号通知书内容，自孙朝霞的债权清偿款中扣除租金305236.63元及应向买受人缴纳的租金55488.62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灿明公司管理人通知书中认定孙朝霞保管使用案涉厂房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1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情形。孙朝霞认为，孙朝霞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任何一款规定，灿明公司管理人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厂房在2017年8月之前一直由案外人邢国永任法定代表人的威海市文登区宏泰服装有限公司使用。2012年9月20日，灿明公司因欠与案外人王维青、邢国永债务39万多元，灿明公司将案涉厂房交给两案外人使用，以抵项其欠的债务。协议书中也写明了其使用期限自2012年9月至2017年8月。该事实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036号生效法律文书中也予以了确认。其次,灿明公司与孙朝霞签订无偿保管使用该厂房的《备忘录》时间是2013年4月10日,该行为并不是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这个时间段内发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31条中的时间要求。第三,案外人张恩坤曾就该厂房租金启动过代位权诉讼,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都驳回了张恩坤的诉讼请求。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鲁10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写明了孙朝霞、邢国永等系合法占有使用该厂房。另外,破产管理人在通知书中声称将在对孙朝霞的债权中直接扣除应向买受人缴纳的租金55488.62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更是毫无法律依据！孙朝霞与买受人是否存在租金方面的纠纷是孙朝霞与买受人之间的事情,假设有纠纷,也只能由买受人向孙朝霞主张,与破产管理人毫无关系,不应由破产管理人越俎代庖。综上,破产管理人收取孙朝霞的租金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破产管理人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确认债权债务,不应当对法律条文做任何扩大解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灿明公司辩称：管理人要求孙朝霞缴纳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租金，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31条规定的可撤销的行为而作出的；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2月11日,是破产受理之后，孙朝霞应当将灿明公司的厂房交付，而其直至2019年2月11日才交付，在这期间其占有使用厂房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用，租金标准是由评估公司按照市场价评估的结果，管理人扣除其上述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朝霞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证据一，（2018）灿明破管字第11号《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管理人通知书》；证据二（2018）灿明破管字第20号《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管理人通知书》；证据三，2012年9月20日，灿明公司与案外人王维青、邢国永签订《协议书》一份；证据四，2013年4月10日，孙朝霞与乙方灿明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证据五，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灿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孙朝霞提供的五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四孙朝霞与灿明公司签订的备忘录明确载明的是厂房是由孙朝霞无偿使用，根据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31条的规定，在破产受理日2018年6月8日之前一年内，灿明公司无偿转让厂房的使用权的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灿明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第一份证据是评估报告，证明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灿明公司厂房的租金评估值为215461.15元；证据二是厂房的交接笔录，证实厂房在2019年2月11日孙朝霞才进行了交付。孙朝霞经质证认为：第一份评估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评估价格我们有异议，这个只是评估公司出具的书面报告，并不是代表市场价格，我们认为这个是高于市场价格的。第二份证据，首先厂房交接笔录中，在第一句话写的是“孙朝霞自2013年4月10日起一直看管灿明公司的土地和厂房”，原文是“无偿占用”，但是将“无偿占用”划去后改为“看管”，因此也只能证明，孙朝霞对案涉厂房只是一种看管的状态，跟正常的使用、租用是有严格的区别的。第二，在交接笔录中提到在2018年8月8日，曾经向孙朝霞书面发函要求其向管理人交付灿明公司的土地和房产，但是孙朝霞本人并没有收到过该函件，虽然孙朝霞在该笔录中签过字，但是发函这个事实孙朝霞不予确认。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8年6月8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灿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7月1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本院审理灿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7月26日，本院指定山东利得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灿明公司管理人。2018年8月24日，灿明公司管理人委托山东汇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灿明公司房地产租金在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显示租金评估值为215461.15元。2018年11月9日，灿明公司的房地产作为破产财产由本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由刘明竞买成交，本院向刘明出具了成交裁定书。2019年2月11日，孙朝霞在灿明公司管理人见证下向竞买人刘明移交了厂房，管理人制作了厂房交接笔录，记录移交时的基本情况。孙朝霞、刘明以及管理人的工作人员在交接笔录上签字备案。该笔录中记载“管理人于2018年8月8日向孙朝霞书面发函要求其向管理人交付其所占用的灿明公司的土地和房产”。2018年12月17日，灿明公司管理人向孙朝霞发出（2018）灿明破管字第11号通知书，要求孙朝霞缴纳自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的租金305236.63元，将从孙朝霞的债权清偿额中予以扣除。2018年12月25日，孙朝霞向本院提起（2018）鲁1003民初6580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灿明公司管理人的行为无效，后因双方达成庭外和解意向，孙朝霞撤诉。2019年9月3日，灿明公司管理人向孙朝霞发出（2018）灿明破管字第20号通知书，通知孙朝霞，管理人在对灿明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时，将按照（2018）灿明破管字第11号通知书内容，自孙朝霞的债权清偿款中扣除（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租金305236.63元及应向买受人缴纳（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租金55488.62元。孙朝霞对灿明公司管理人再次发通知书的行为提出异议，并诉来本院。另据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鲁10民终10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2年9月20日，灿明公司与邢国永、王维青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因灿明公司欠邢国永、王维青二人债务390000余元，灿明公司以其名下位于文登市广州路甲48号厂房2012年9月至2017年8月的使用权抵顶上述债务。2013年4月10日，灿明公司（乙方）与孙朝霞（甲方）签订《备忘录》一份，主要内容约定，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与文城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乙方将自有房地产抵押给文城信用社，借款140万，本息至今未予偿还。文城信用社将上述债权及抵押权转让给了甲方。乙方承诺：1、积极筹备资金偿还甲方债务。2、在债权债务存续期间，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抵押权变更转移登记手续。3、自备忘录签订之日起，乙方所有的房地产归甲方保管、无偿使用。甲方承诺：若乙方按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自还清欠款之日起的30日内将该房地产无条件移交给乙方。《协议书》与《备忘录》均被认定为有效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为：灿明公司管理人做出的“在对灿明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时，将按照(2018)灿明破管字第11号通知书内容，自孙朝霞的债权清偿款中扣除租金305236.63元（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及应向买受人缴纳的租金55488.62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行为是否有法律依据？是否应认定为无效？原告孙朝霞提交的《协议书》和《备忘录》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证据，从中可以看出，虽然孙朝霞与灿明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备忘录》取得了涉案房地产的占有使用权，但根据《协议书》涉案房地产在2017年8月底之前是由案外人王维青、邢国永占有使用，折抵灿明公司对王维青、邢国永的欠款。孙朝霞行使权利的时间只能从2017年9月1日开始计算。关于《备忘录》的性质，从内容来分析，并非孙朝霞认为的“保管合同”，而是灿明公司为保证偿还孙朝霞债务以及办理涉案房地产抵押权变更转移登记手续与债权受让人孙朝霞签订的非典型担保合同。孙朝霞自文城信用社受让的债权系用涉案房地产抵押担保的债权，孙朝霞实现债权是有保障的，灿明公司再将涉案房地产交给孙朝霞“保管、无偿使用”，应视为灿明公司无偿转让财产（涉案房地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虽然该行为发生在灿明公司破产受理前一年之前，但其行为延续到了破产受理后，故灿明公司管理人有权撤销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并按照涉案房地产租金“在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的市场价值”评估结论向孙朝霞收取其无偿占用涉案房地产的租金。但是，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是由案外人王维青、邢国永依据《协议书》占有使用的，管理人向孙朝霞收取租金无事实依据。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期间的租金是否应由孙朝霞承担以及如何承担，权利主体应属于涉案房地产的买受人刘明，管理人行使该部分权利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灿明公司管理人向孙朝霞发出（2018）灿明破管字第20号通知书，要求孙朝霞缴纳自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的租金305236.63元及应向买受人缴纳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租金55488.62元之行为当中涉及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31日以及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孙朝霞做出的:管理人在破产财产分配时，将按照(2018)灿明破管字第11号通知书内容，自原告孙朝霞的债权清偿款中扣除租金305236.63元（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及应向买受人缴纳的租金55488.62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之行为中涉及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8月31日以及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2月11日的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朝霞负担70元，被告文登灿明服装有限公司负担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学文人民陪审员  王淑燕人民陪审员  王德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毕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