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1893号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王利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培新，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李玲，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贾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波，男，1978年12月14日生，汉族，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职员。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培新、靳李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xxx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以下简称金泉项目）B栋工程结算款14289426.4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金泉项目B栋工程未付结算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4289426.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3.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拖欠金泉项目B栋工程结算致使原告产生的损失817608.14元；4.被告支付原告金泉项目B栋工程已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238690.85元；5.确认原告对其实施的金泉项目B栋工程拍卖或折价价款在上述四项请求欠付工程款15385657.4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北京金泉项目部分装修工程，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A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A栋合同），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了《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D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D栋合同），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就B栋工程装修工程又签订了《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D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D栋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均约定：（1）被告应当在原告提交工程量报告的35日内审核并支付当月进度款；（2）在原告递交结算资料28天内被告应当完成结算审核，并在结算审核完成后30天内向原告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3）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质保期满30天内被告向原告支付结算总价5%的质保金；（4）被告无正当理由逾期付款的，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A栋合同、D栋合同项下工程于2014年7月8日开工，D栋补充协议项下工程于2014年8月20日开工。施工期间，原告依约履行了相应的施工义务，并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申请支付进度款，然而，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审核及支付。A栋合同、D栋合同项下工程于2014年11月4日完工，D栋补充协议项下工程于2015年1月12日完工，全部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15日取得工程竣工报告，原告依约于2015年9月28日向被告递交了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此后，被告一直拖延办理结算审核工作，直至2019年1月22日才审核确认。最终确认A栋工程的结算价款为36323798.55元，D栋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6287598.33元，B栋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3626586.65元。根据最终的结算金额及双方确认的付款明细，截止至原告起诉之日，A栋、D栋工程款已付清，被告还欠付原告B栋工程款14289426.43元（含质保金）。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辩称：涉案A栋的结算金额是363213798.55元，防水项目质保金2047.49元，不考虑已付款情况下的应付金额36321751.06元；涉案D栋的结算金额是26287598.33元，防水项目质保金3027.14元，不考虑已付款情况下的应付金额26284571.19元;涉案A栋和D栋的已付款是63090348.25元，故涉案A、D栋已超付金额是484026元；涉案B栋的结算金额是23626586.65元，防水项目质保金1490.98元，不考虑已付款情况下的应付金额23625095.67元，已付金额为8858208.85元，所以再减去涉案B栋已付金额和涉案A、D栋超付金额，被告应付工程款14282860.82元。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总工程涉及了A、B、D三栋，A栋和D栋是超算的，应该算在B栋中，双方在庭前已经进行了核对。其中差异部分是6565.61元，是因为三项工程都包含了室内防水部分，保修期应该是5年，而不是2年，所以未到期的质保金不应该返还，不认同原告所述的金额，被告认为应该是14282860.82元。被告同意支付该款项，但根据合同第26条第5款约定，原告在被告支付款项之前应该先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不同意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没有开具发票，被告不存在逾期罚款的情况，欠付的工程款中包含非防水部分质保金1179838.35元，验收时间是2017年4月26日，根据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一个月后被告才有义务向原告支付质保金，所以质保金部分的利息应从2019年5月27日起计算。被告不同意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的高院解答不属于司法解释，被告也不存在解答中提到的拖延结算和故意不结算情况，由于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不全，直到2017年1月还在提交补充材料，所以一直没有结算。双方在2018年9月还在对结算情况进行协商，所以被告认为不存在拖延结算的情况，原告不论在结算中还是在结算后，都没有提到被告存在拖延情况，被告认为在结算后原告不能再主张损失。原告自2015年10月26日起算拖延损失，但原告直到起诉之前一直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所以原告主张的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扩大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双方的竣工结算是对双方整个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结算，已经包含索赔，不能再主张，在被告支付进度款的过程中，原告从来没有提异议，也没有再要求在后续的进度款中要求扣除此前欠付款的利息损失，双方都不认为被告有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行为。附表三中可以看出，被告实际支付进度款时，逾期产生的利息数额都已确定，原告主张被告逾期支付进度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不同意原告的第五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该请求与第三项诉讼请求有矛盾，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将应付款日期界定在原告于2015年9月28日提交结算文件之日，如果以此计算，原告就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我们认为应付款之日是2018年10月11日即双方达成结算审核之后的第30天，故原告已经超过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北京金泉项目部分装修工程，双方就金泉项目A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了A栋合同，就金泉项目D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了D栋合同。后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又签订了D栋补充协议，经询，双方均认可D栋补充协议系针对金泉项目B栋装修工程的约定，B栋装修工程应按照D栋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有关条款执行。其中，通用条款约定：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合理时间内未进行计量的，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等。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监理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已完成的工程量报告后，7个工作日内按设计图纸或其它签署的有效的记录和文件对承包人申报的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核实或确认或提出修改，并在做出上述结论后24小时内通知承包人及发包人；监理人核实或确认后应将工程量报告提交给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工程量报告后14个工作日内给出核实或确认或提出修改的意见；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合格工程量报表审核后金额的75%，时间为工程量报表核实完成后的14天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所有资料审查合格（不含结算材料），移交完毕，办理结算，结算审核完成后30天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留作质保金，待工程保修期满且承包人完全按本合同及保修书规定履行了其业务后30日内结清；装修工程保修期两年；防水工程保修期五年；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应付款项的，发包人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的标准承担应付未付款的利息，但利息总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等。关于A、B、D栋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A、D栋装修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原告认可被告在答辩中所述的B栋工程应付未付金额及防水质保金金额，但称被告向其支付的各笔工程进度款没有确定到具体是哪栋工程，被告只是自行分类，直至2019年8月在诉讼中才明确。被告对此表示，确实从付款凭证中区分不出各笔款项确定到某一栋工程项下，但被告财务可自行区分，因原告每次付款前都有请款，其自行也能看出。关于B栋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原告提交了《D栋补充协议》工程验收报告，该验收报告显示B栋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并有原告及监理方北京津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第10项目监理部的签字盖章。被告认可监理签字的时间，但提交B栋验收记录及附件，称B栋的验收时间是在2017年4月28日。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被告提交的B栋的验收记录系后期应被告的要求补的，所有验收单位没有完整签字，只有原、被告的签字。同时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B栋的验收记录右上角也标明竣工日期是2015年6月30日，与其主张的虽有15天的差异，但也能反映竣工日期系2015年6月。经询，涉案A、B、D栋工程无论是双方还是四方都没有进行验收。关于B栋装修工程的结算时间，原告提交了《D栋补充协议送审书》、结算函及审核书，用以证明原告于2015年9月28日向被告递交《D栋补充协议》工程结算报告，但被告一直拖延至2019年1月22日才审核确认结算金额。对此，被告提交结算申请单、承诺书，表示原告确实于2015年9月28日向被告提交了送审书，但无法证明送审书是报送结算审核的资料，即使原告报送过，但其于2017年1月另行补交了申请结算材料。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结算申请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补充提交了结算材料；结算承诺书是复印件，加盖了被告公章，是对于原告应被告的要求对2015年9月28日递交的结算申请报告所做的一个承诺，目的是证明没有漏报；对于承诺书中手写的“资料齐全实际上报日期为2017年1月5日”来源、含义不明，对于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工程结算书在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但实质上是应被告要求，为配合被告内部审计提交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另，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结算函及审核书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提交了2018年9月10日《金泉广场商业项目A、B及D栋精装修工程结算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对三个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款达成一致。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是双方在审价过程中的沟通材料，不能以沟通过程中所确认的金额为准，双方最终确认金额的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该证据反而能证明被告一直在拖延结算。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D栋图示精装区域（统装区）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遵照履行。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原告承揽范围涉及被告A、B、D三栋工程，经庭前双方自行核对，其中A、D栋工程有超付，B栋工程未结清，双方对未付款数额14289426.43元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其中涉及A、B、D三栋工程室内防水工程质保金因尚未届满保修期五年应予以扣除。根据审理情况，双方明确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返还，而防水工程质保期为5年，现B栋工程质保期尚未届满，故不符合支付条件，B栋工程部分金额应待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因被告已支付A、D栋工程防水质保金，其主张再行扣除不予采纳。关于项目竣工验收日期，经查，被告未依法组织验收，参照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予以采信，防水质保期应计算至2020年6月15日届满。综上，目前被告应付工程款金额为14287935.45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虽于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签署结算审核表，但被告直至2019年1月22日方以结算函作为最终结算通知，双方确认B栋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3626586.65元，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应付款时间予以采信，其要求被告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扣除防水质保金部分，利息总额依约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即1181329.33元。关于拖延结算损失，发包人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审核结算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拒绝结算或故意拖延结算，在审核期限届满后也未支付工程款，承包人要求发包人从合同约定的审核结算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计算欠款工程款利息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已于2015年9月28日提交结算材料，被告直至2019年1月22日方才出具结算函，且在作出结算函后在约定期限内仍未支付工程款，应认定为拖延结算，原告主张其赔偿该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经核算为817560.44元。对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的时效抗辩。首先，被告确实存在逾期支付的事实，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工程进度款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竣工结算后的应支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其次，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A、B、D工程款过程中，并未向原告明示各笔进度款对应工程，直到本院审理时双方才明确各笔工程款对应的工程，故应以庭审中对账时作为原告“知道”的时间标准。综上，本院对被告的时效抗辩不予采信，其迟延支付进度款构成违约，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除外。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有权就涉案B栋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受偿权行使期限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但优先受偿权范围仅限于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B栋工程结算款工程款一千四百二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元四角五分；二、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B栋工程未付结算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一千四百二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元四角五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21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利息累计总额最高不超过一百一十八万一千三百二十九元三角三分为限；三、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拖延结算损失八十一万七千五百六十元四角四分元；四、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B栋工程已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十三万八千六百九十元八角五分；五、确认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其施工的北京市朝阳区大屯里317号北京金泉广场商业项目B栋工程拍卖或折价价款在一千四百二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元四角五分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56元，由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元（已交纳），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负担1159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至本院）。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交纳，被告北京政泉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市建筑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矫 辰审 判 员  胡东方审 判 员  于 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晨璐书 记 员  高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