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高新区创苑路750号B座7楼。 法定代表人：刘亚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华，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文静，女，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林，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锋，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8）浙0212民初1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健微公司支付文静2018年4月、5月工资合计6914.06元（4月5885.81元+5月1028.25元），无须向文静支付2018年年休假工资3703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405.75元。事实和理由：1.文静违背支付指令，在2018年4月28日向李小霞账户汇入510000元，健微公司要求文静配合追回款项，文静却拒不配合。文静与李小霞共同截留健微公司流动资金61万余元，致公司营运陷入困顿。该笔资金在2019年4月才通过另案诉讼追回。双方发生矛盾后，文静利用其所控制的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重要物件，威胁并实质损害健微公司的权益，包括擅自锁门阻碍公司正常经营、拆除公司监控设备、擅自出具《加薪通知单》与《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知书》、擅自登报声明印章遗失、截留健微公司补办的公司证照等。在法院主持下的物品交接环节，健微公司发现文静通过搬移主机等抹除了公司电子账册明细账的全部数据，为此健微公司曾多次报警，但未得到解决。2.工资表一直以来都是文静制作，再交健微公司实际控制人刘亚群审批。之前每月都是由文静通过邮件向刘亚群报送，但到了2018年5月中旬却故意绕过刘亚群向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闫翔宇讨要工资。虽然其在2018年5月29日向刘亚群要求支付工资，但依然没有向刘亚群发送工资表，导致健微公司无法按照既定程序发放。3.健微公司实际运营中工资发放时间根据文静发起的时间而定，并非按照劳动合同严格执行。2018年4月工资虽然存在延迟发放行为，但责任在文静，健微公司没有按时发放工资事出有因，且迟延发放仅一个月，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4.文静2018年4月、5月工资应按照工资表进行核算。年休假工资不应按照双倍支付。 文静辩称，健微公司拖欠工资属实，而且完全是恶意的。文静不存在违背指令汇款的情形，是健微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刘亚群在同一时段作出了两个相反的指令。由于当时健微公司内部有一些内部矛盾，文静怀疑可能遇到了诈骗，并已报警，所以将财务资料带回家去保管，不存在恶意克扣、拒不移交的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健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无须向文静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405.75元；2.判令其向文静支付2018年4月、5月的工资为6914.06元（4月5885.81元+5月1028.25元）。 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微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克扣工资5019元（7×717元）；2.健微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4月、5月工资16000元；3.健微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20413元（8000/21.75×18.50×3）；4.健微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4871元（8319×9）；5.健微公司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和失业证明；6.健微公司支付文静垫付的业务费600元；7.健微公司法定代表人办理财务交接等工作交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健微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0日，公司名称为“宁波高新区天微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门洪达，股东为门洪达、张伟、顾秀玲；2010年1月14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宁波市天微电子有限公司”；2015年8月1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董拥刚，股东变更为“苏州健微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健微公司）；2016年12月21日，健微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变更为金晓平，任命金晓平为执行董事，文静为经理，李小霞为监事；2017年7月25日，健微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为闫翔宇；2018年5月17日，健微公司免去文静、李小霞经理、监事职务，由闫翔宇任经理；2018年5月18日，健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由闫翔宇变更为刘亚群。 文静于2009年12月3日进入健微公司，双方签订过多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约定每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2018年4月，因510000元公司款项支付事宜发生纠纷，该笔款项纠纷已经（2018）浙0212民初9132号生效判决李小霞归还健微公司款项。2018年4月25日，刘亚群收回健微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5月10日，文静将健微公司门加锁，后健微公司另行加锁，并在门口张贴《通知》，载明：因文静、李小霞旷工将公司门封锁，通知公司其他员工即日起暂在家办公。2018年5月11日，文静分别在宁波晚报和都市快报刊登健微公司遗失合同专用章的申明，登报费用600元。2018年5月12日，文静通过微信通知公司经营出现异常，全体员工暂停工作。钉钉考勤记录显示文静于2018年5月完整打卡9个工作日。 文静每月将上月工资报表制作完成后交刘亚群审核，2018年5月14日，文静向闫翔宇发送2018年4月工资报表。2018年5月29日，文静向刘亚群催讨工资。2018年6月6日，文静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公司自2017年11月起违法克扣工资，拖欠其2018年4月工资以及不提供劳动条件，故其通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失业证明，并办理财务交接。 后文静向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浙甬高新劳人仲案（2018）190号]，请求支付克扣、拖欠工资、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垫付业务费、出具相关证明书以及财务交接等。经仲裁审理，认定根据文静提供的银行卡清单其月平均工资为6711.75元，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仲裁裁决如下：一、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文静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405.75元；二、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向文静支付2018年4月、5月工资9489.03元；三、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向文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失业人员证明书；四、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与文静一起办理财务交接等工作交接；五、驳回其他仲裁请求。文静与健微公司均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审理过程中，健微公司同意为文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失业人员证明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前，文静的公积金基数是8000元，2017年11月后公积金基数调整为2025元，缴费金额公司承担243元，差额的公司部分也由个人承担。 一审法院再查明，苏州健微公司《公司假期管理制度》中年休假制度规定年休假天数为：已转正不满1年，年休假5天，工作年限每增加1年加1天年假，以此类推；原则上本年度的年休假需在下一工作年度开始前休完，不能与下一年度年休假累计，未休完的本年度假期视为自动放弃，公司原因未能及时进行休假安排的，最迟在次年3月31日前使用完休假，否则视为自动放弃。上述管理制度已于2016年3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文静。 案件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组织，健微公司、文静于2019年8月13日进行物品及资料交接。双方确认文静向健微公司移交浙甬高新劳人仲案（2018）190号案件附件一“财务移交清单”中序号1、2中全部物品及资料；序号3中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银行U盾、密码器（已于2017年10月移交）；序号4中2018年1-4月会计凭证4本、慈溪市三野电子寄来承兑汇票一张、三星质保协议（纸质版）、联想笔记本电脑（THINKPADL440）、台式机机箱、户名为李小霞的农业银行卡。除上述“财务移交清单”载明外，文静另向健微公司移交2010年至2017年财务记账凭证99本（缺少2013年1月的财务记账凭证本）、2010年至2017年增值税抵扣联91本。 一审法院认为，文静与健微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2017年11月后每月717元工资是否应补发。根据健微公司提供的证据，2017年11月后健微公司调整公积金基数为2025元，缴费金额健微公司承担243元，差额的公司部分也由个人承担，文静主张的每月717元工资差额系因住房公积金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对于文静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二、2018年4月、5月工资是否应支付以及支付的金额。健微公司同意支付2018年4月工资，但认为应按工资表金额支付。根据核算，文静的实际月平均工资为6711.75元，故2018年4月工资应按6711.75元支付。至于2018年5月工资，根据考勤记录，文静实际工作9日，文静虽主张其在家办公，但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故支持10天（5月1日为法定节假日），一审法院认定工资金额为3085.86元。 三、年休假工资是否应支付。文静虽否认苏州健微公司的《公司假期管理制度》适用于健微公司，但上述制度已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给包括文静在内的全体员工，并在邮件内容中明确说明年休假制度的执行方式，且根据文静主张的年休假计算方式，其事实上也按照苏州健微公司的《公司假期管理制度》来执行，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公司假期管理制度》适用于文静。文静的2017年年休假应于2018年3月31日全部清零。一审庭审中，健微公司认可文静的2018年年休假为6天，且未休假，故一审法院对文静2018年年休假为6天予以认定，年休假工资为3703元（6711.75/21.75×6×2）。 四、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是否应支付。文静以克扣、拖欠工资以及不提供劳动条件为由向健微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健微公司确认收到。劳动合同中约定文静工资每月15日发放，且实际在15日左右发放。健微公司虽辩称因文静未向刘亚群发送工资报表导致工资延误发放，但文静于5月14日向健微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翔宇发送过工资报表，且5月29日向刘亚群催讨工资，健微公司仍未及时发放其4月份工资，已经存在拖欠工资情形，文静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健微公司应支付文静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应以仲裁委确认的60405.75元为准。 五、业务费600元是否应支付。从健微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公司合同章确由李小霞于2018年4月25日邮寄给苏州健微公司。即使文静对此并不知情，也应于登报申明合同章作废前对公司合同章的情形予以核实，文静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自行登报申明，应由其自行承担登报费用，对其要求健微公司承担登报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六、其他。健微公司在庭审中同意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失业人员证明书，予以确认。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已经进行物品及财务资料的交接，且关于物品及资料交付的纠纷，健微公司已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经做出（2018）浙0212民初11563号判决。故在本案中不再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文静2018年4月、5月工资合计9797.61元；二、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文静2018年年休假工资3703元；三、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支付文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405.75元；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向文静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和失业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保全费1104.50元，由宁波市健微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健微公司应于每月15日左右发放文静上月工资，但经文静多次催讨，健微公司仍未及时发放其4月份工资，故文静以健微公司拖欠发放其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法有据。即使文静确未及时发送工资表，健微公司仍可采取参照既往工资金额或委托关联公司核算等方式发放，因此，健微公司关于因文静未及时发送工资表导致延误发放工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文静2018年4月、5月工资，一审法院依据文静的银行卡清单认定其月平均工资，并结合文静的考勤记录对其工资金额进行核算，并无不当。关于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依据健微公司认可的文静2018年年休假天数，结合其月平均工资进行核算，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健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晖 审 判 员  周 娜 审 判 员  樊瑞娟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贺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