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初2407号原告：蒋波，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告：重庆化医新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重庆化医新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解放碑五四路28号名义层第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3051692105。法定代表人：袁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力力，男，该公司员工。第三人：重庆药友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人和镇星光大道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51807X。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波与被告重庆化医新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就简称化医新天投资公司）、第三人重庆药友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药友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重庆制药六厂被注销，后由承受人化医新天投资公司参加继续诉讼。原告蒋波，被告化医新天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力力，第三人药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张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波向本院提出请求：1.确认1996年7月12日至1997年7月20日间，原告和重庆制药六厂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1997年7月21日至2002年12月31日间，原告和重庆制药六厂存在劳动关系；3.确认2003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间，原告和重庆制药六厂存在劳动关系；4.确认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9月9日间，原告和重庆制药六厂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997年7月21日，重庆制药六厂（以下简称制药六厂）出资2，049万元，我在内的职工出资615万元共同设立药友公司。制药六厂于2005年被江北区工商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诉请实际要认定1996年7月12日至今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分三个时间段：1996年7月12日至1997年7月20日，1997年7月21日至2002年12月31日，2003年1月1日至今。制药六厂与我签订了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6年7月12日至1997年7月11日、1997年7月12日至2002年12月31日，签订时间分别为1996年7月12日、1997年12月22日。1997年7月21日药友公司设立。药友公司曾拿出两份2003年、2006年的劳动合同均涉嫌伪造，药友公司还于1998年8月12日伪造我的签名制作劳动合同变更书。制药六厂作为国有资本出资人实际控股药友公司，制药六厂和药友公司之间并未发生《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合并或分立等情形，两个企业法人都存在。药友公司成立前，第一份劳动合同已于1997年7月11日合同到期履行完毕，第二份劳动合同还未签订，何来承继履行？第二份劳动合同签订于1997年12月22日，为何药友公司未持异议也未提出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为何我与制药六厂不能继续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我患精神疾病、主体不适格情况下即便有“1996年7月进入药友公司工作”的陈述也属无效，况且1996年7月药友公司还没设立，我怎么可能进入一家不存在的企业工作？就算我实际在药友公司工作也只能是1997年7月21日药友公司成立之后，不排除是双重劳动合同关系或是制药六厂指派我到其实际控股的药友公司工作。仲裁认定药友公司承继了制药六厂与我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作为国家统一分配到制药六厂的国企干部全员公职职工，1997年药友公司设立时，我未明示放弃与制药六厂的劳动合同关系，未明示放弃我的国企干部全员公职职工身份。2009年底，我患重度抑郁症精神疾病，目前病情应已有好转，我主观上不确定还属无诉讼行为能力，至今未经法医鉴定认定。综上，请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被告化医新天投资公司辩称，1997年至2010年之间，原告一直为药友公司提供劳动，接受药友公司管理，原告已成为药友公司的员工，与药友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原告转至药友公司后，即与制药六厂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求。第三人药友公司陈述，我司不认可原告变更和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基于仲裁案的民事诉讼，诉讼中原告的请求应与仲裁中的保持一致。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其主张请求的第一个部分并无关系；第二个部分陈述的事实与原告此前诉讼案中的主张和有关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完全相同，不能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基础。原告与我司存在过劳动合同关系,期间是1997年7月29日到2010年12月31日。我司是制药六厂改制时，制药六厂及该厂的职工持股新设立的。我司工商登记后，包括原告在内的原制药六厂职工的劳动关系就从制药六厂转到我司。另，无论《劳动合同变更书》上蒋波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从1997年7月29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蒋波一直为我司提供劳动，接受我司管理，其社保也由我司购买，蒋波从未提出异议，其实质已认可《劳动合同变更书》，并按变更内容执行，已成为我司员工，与我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蒋波不存在双重劳动关系。蒋波的劳动关系转至我司后，即与制药六厂之间再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款“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之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的规定，可知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实际用工为成立要件，从1997年7月29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蒋波由我司实际用工，与我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相应的，制药六厂与蒋波之间没有实际用工关系，蒋波也未受到制药六厂的管理，蒋波与制药六厂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举示的仲裁裁决书及其送达回执、劳动合同（1996年7月12日、1997年12月22日）、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002年5月股东会决议、增资扩股协议、两江新区公安分局信访事项告知书、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前述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举示的渝北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渝北区人民检察院通知书、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2000）162号文、股东出资证明书、重医附一院心理卫生中心90项症状清单、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检测、脑掌握分析报告、脑电地形图检查报告、常规脑电图报告、原告的干部履历表，前述证据因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被告未举示证据。第三人举示的（2014）渝高法民申字第00388号民事裁定书、劳动合同（1996年7月12日、1997年12月22日）、（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2013）渝北法民执字第00860号执行通知书、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证明，前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审理中，蒋波称前述第00388号民事裁定书、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为无效审判，因审判是在其无诉讼行为能力下进行的。蒋波此称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举示的1998年8月12日劳动合同变更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自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同意重庆制药六厂注销的声明、渝国资产（2004）180号文件、渝化医师（2014）341号文件、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前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重庆制药六厂于1991年3月3日登记成立，2005年9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重庆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注销重庆制药六厂的批复》[渝国资产（2004）180号]载明：重庆化医控股（集团）公司：从2004年12月1日起，将重庆制药六厂整体并入你公司，同时注销重庆制药六厂法人资格；重庆制药六厂的所有资产和债权债务由你公司承接。重庆化医控股（集团）公司《关于重庆制药六厂整体划转给重庆化医新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批复》载明：重庆化医新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意将重庆制药六厂整体划转给你司，并将出资人变更为重庆化医新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请你司接此批复后，按相关规定尽快完善工商变更手续。化医新天投资公司给重庆市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同意重庆制药六厂注销的声明》载明：……该企业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算完毕，经我公司研究同意注销重庆制药六厂。2019年5月20日，重庆制药六厂被注销。1996年9月18日，重庆市企业工作指导委员会作出《关于的批复》（重指委[1996]17号）：同意将重庆制药六厂依法改制为国家控股、多个投资主体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重庆药友制药有限责任公司”。1997年7月15日，原重庆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作出《关于对重庆药友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结构的批复》（渝国资管[1997]47号）：同意重庆制药六厂对原老厂区除长期投资和非生产性资产以外的生产性资产100，825，616元（不含土地）和负债80，328，070元进行重组，将其净资产20，497，546元作为投资进入药友制药公司。1997年7月21日，药友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化医新天投资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登记成立。1996年7月12日，蒋波（乙方）与制药六厂（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1996年7月12日至1997年7月11日；乙方同意按甲方生产工作需要在制药六厂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是：工作内容为：甲方根据企业生产工作需要安排生产（工作）岗位的岗位职责。1997年12月22日，蒋波（乙方）与制药六厂（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1997年7月12日至2002年12月31日；乙方同意按甲方生产工作需要在制药六厂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是：工作内容为：甲方根据企业生产工作需要安排生产（工作）岗位的岗位职责。从药友公司成立起，蒋波即在药友公司工作。2010年12月27日，药友公司曾向蒋波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格林期货有限公司重庆营业部为蒋波办理了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的基本养老保险。2014年9月1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渝高法民提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再审查明，蒋波于2010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未再到药友公司上班。法院认为，蒋波于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期间在外打工，与其他用人单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案原审判决药友公司与蒋波订立自2011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客观上将导致蒋波在2011年10月至2012年1月期间存在两份劳动关系，故原审判决药友公司与蒋波订立自2011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当，应予纠正。法院判决：一、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4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药友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与蒋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10月9日，蒋波以重庆制药六厂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仲裁委立案受理。蒋波的仲裁请求：确认双方1996年7月12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月4日，仲裁委作出裁决：驳回申请人仲裁请求。2019年1月24日蒋波收到仲裁裁决书。2019年1月25日，蒋波诉至本院，本院予以立案受理。另，蒋波的母亲胡光群曾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以蒋波患病为由，申请宣告蒋波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以（2012）渝北法民特字第00017号案受理。该案审理中，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蒋波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蒋波的诊断为适应障碍；蒋波目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据此，渝北区人民法院在前述第00017号案中驳回了胡光群的申请。后蒋波的母亲胡光群再次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宣告蒋波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院以（2013）渝北法民特字第00007号案受理。后胡光群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撤回了要求宣告蒋波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申请。蒋波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称，1998年劳动合同变更书是伪造。公安机关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载明：未发现药友公司相关行为人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伪造印章行为，即使有蒋波举报的违法事实，其违法行为也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追究期限。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落款日期为1998年8月12日《劳动合同变更书》上“乙方（签字）”处“蒋波”署名字迹及“98年8月12日”落款日期中的阿拉伯数字均不是蒋波本人书写。发生的鉴定费3，000元由蒋波缴纳。本院认为，蒋波在本案审理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其母曾提起申请认定蒋波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特别程序，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蒋波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蒋波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据此规定，蒋波增加变更的诉求，与本案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合并审理。劳动关系是指依照国家劳动法律法规规范的劳动法律关系，即双方当事人是被一定的劳动法律规范所规定和确认的权利和义务联系在一起的，其权利和义务的实现，是由国家强制力来保障的。劳动法律关系的一方（劳动者）必须加入用人单位，成为该单位的一员，并参加单位的生产劳动，遵守单位内部的劳动规则；而另一方（用人单位）则必须按照劳动者的劳动数量或质量给付其报酬，提供工作条件。根据本案证据认定，1996年7月12日至1997年7月20日期间，蒋波与制药六厂存在劳动关系，而1997年7月21日起，蒋波与制药六厂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其一，本案证据能证实从药友公司成立起，蒋波即在药友公司为其提供劳动，由药友公司对其进行劳动管理，此时双方都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故蒋波与药友公司间建立了劳动关系，蒋波与制药六厂的劳动合同因此终止；其二，本案没有证据显示药友公司成立后，蒋波还在制药六厂为其提供劳动，接受制药六厂的劳动管理。即是说药友公司成立后，蒋波就没有加入制药六厂，成为该厂一员，参加制药六厂的劳动，遵守该厂的劳动规则，蒋波与制药六厂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的条件；其三，没有证据显示，蒋波到药友公司工作是受制药六厂指派去的。如果说蒋波是受制药六厂指派去药友公司工作，那么，蒋波在之前诉讼中要求与药友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没有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蒋波与重庆制药六厂1996年7月12日至1997年7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重庆化医新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被告重庆化医新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缴纳受理费10元。本案鉴定费3，000元由第三人重庆药友制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第三人重庆药友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将该3，000元支付原告蒋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学军人民陪审员  蒋贤玉人民陪审员  杜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倩倩书 记 员  魏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