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3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蓝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绿因路6号。 法定代表人：曹立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兵，总经理助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朋，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北青路7351号。 法定代表人：刘书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广军，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山东蓝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博格工业用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139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蓝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08224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应承担法律责任。首先，依据行业惯例合同约定的一周内提出异议，仅仅只能对外观、规格、外包装等提出，而对于内在的质量特别是材质构成等则无法做到。被上诉人的产品仅仅在投入使用不长时间便因本身质量的瑕疵无法使用，导致无法使用的原因就是被上诉人在其向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中掺杂、掺假，无法实现其性能。其次，被上诉人自始至终知道其供应的产品完全不符合国家标准，更不符合上诉人所买的产品标准。作为一专业生产企业，其对该类产品的规格、型号、国家标准等应该是了如指掌，但其却是有意而为之，为了节约成本，故意将不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销售给上诉人，对此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的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二、有充足的的证据证实上诉人遭受到了损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不合格滤袋，投入到工程使用后不久，业主便纷纷提出异议，要求更换并拒绝支付工程款，为了维持对外声誉，上诉人将不合格滤袋更换，这已经产生了损失，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已经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的损失；基于将损失最小化的原则，上诉人仅仅向被上诉人主张了货款数额的损失，该数额完全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由于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错误的适用了法律，对此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交付的滤袋质量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国家标准这一事实没有明确进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之后，被上诉人方如约履行合同，上诉人收到滤袋后进行了验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但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为了降低采购成本，故意与供货单位和使用单位签订不同材质内容的阴阳合同，上诉人故意签订阴阳合同，欺诈案外人，牟取高额利益。2015年8月上诉人没有在滨州市新材料有限公司更换滤袋，但上诉人捏造事实向法院诉讼并申请保全上诉人400万元，直至2016年5月滨北新材料公司将其中一台6号除尘器使用的滤袋3584条更换，而另一台5号除尘器使用的3584条滤袋在超过质保期三个月后的2017年12月份仍在使用。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7月9日的会议纪要中已经明确约定相关鉴定事项以及由此产生的责任承担问题，但上诉人故意违反上述三方会议纪要内容的约定，不予鉴定，且在案件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亦未向法院申请委托鉴定。上诉人以虚假诉讼的方式冻结被上诉人存款，行为涉嫌诈骗犯罪。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山东蓝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8224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原告蓝博公司与滨北公司签订《静电除尘改造合同》一份，约定由蓝博公司承包滨北公司所需2台静电除尘器的改造等事宜，总价款为1278万元，付款方式为全部货到验收合格且开具发票后付每套除尘器改造款的70%，改造完毕运行一个月验收合格后付每套除尘器改造款的20%，留10%作为质保金自正常运行之日满一年无质量问题结清。 2014年1月3日，原告蓝博公司与被告博格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蓝博公司向博格公司购买涉案滤袋7168条用于滨北公司除尘器改造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博格公司向原告蓝博公司提供PPS+30%PTFE收尘袋7168条，每条单价为430元，共计3082240元，付款方式为银行电汇或银行承兑预付20%货款，货到10天内再付50%货款，货到五十日内再付20%货款，余10%货款为质保金，12个月内结清。合同约定收尘袋质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按照双方确认尺寸进行加工制作，检验如有异议，一周内书面提出。在正常环境条件下该产品使用寿命不低于3万小时，在正常工况条件下滤袋如出现破损，供方免费提供新滤袋。后蓝博公司承建的滨北公司静电除尘器改造工程进行移交并投入生产。 2014年1月21日，滨北公司向蓝博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通知一份，载明涉案静电除尘器试运行一个月内出现进出口压差高达950Pa，远高于技术协议中要求的低于800Pa的问题，经取样送南京玻璃纤维研究设计院质检中心、国家玻璃纤维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涉案滤袋质量不合格，其经向拉伸断裂强力测定值为783N/5Cmm，低于国家标准GB/T7689.5-2013中经向拉伸断裂强力900N/5Cmm,透气率测定值为13.4cm/s，与国家标准GB/T5453-1997中单位不同，要求蓝博公司处理滤袋相关问题。2015年2月4日，滨北公司向蓝博公司发函，称蓝博公司承建的滨州公司6#炉除尘器自改造以来一直未能正常运行，要求蓝博公司对6#炉除尘器进行抢修。后蓝博公司将涉案滤袋破损及滨北公司检测结果等情况告知博格公司，希望博格公司尽快处理滤袋破损问题。 2014年12月23日，博格公司向蓝博公司出具《关于合同采购项目出现问题的至函》一份，称关于滨北项目，蓝博公司尚欠博格公司140万元货款未付，希望蓝博公司尽快支付货款。2015年1月27日，博格公司向蓝博公司发函，说明因涉案除尘器较大，涉案滤袋运行压差950Pa属正常标准，透气率在不同压降条件无法进行统一换算。后博格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现场检验，于2015年3月13日出具滤袋破损原因分析，载明涉案除尘器内NOx含量超标导致滤袋PPS纤维在短时间内发生氧化，滤袋破损主要原因是化学作用的结果，NOx是造成滤袋破损的主要原因之一。 2015年7月2日，蓝博公司向博格公司致函，载明6#炉滤袋运行以来，先后出现滤袋破损及运行负压偏高等情况，该滤袋经第三方检验质量不合格，应由博格公司承担更换责任并赔偿损失。2015年7月6日，博格公司回函重申滤袋破损主要原因是化学作用的结果，NOx是造成滤袋破损的主要原因之一，并说明蓝博公司对问题有异议可到第三方权威机构进行调查。2015年7月7日，蓝博公司向博格公司发函称希望尽快处理滤袋破损问题，经博格公司更换完所有滤袋使设备达到正常运行要求且滨北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后，蓝博公司才向博格公司支付相应货款。2015年8月4日，滨北公司向蓝博公司出具通知函，载明因蓝博公司提供的滤袋外检不合格，导致除尘器多项指标无法达到约定标准，故滨北公司暂不同意继续支付剩余货款。滨北公司将自行采购滤袋并进行更换，所产生的费用由蓝博公司承担。 2015年7月9日，原告蓝博公司与被告博格公司就涉案滤袋破损问题出具会议纪要一份，纪要记载原告提出被告应根据滤袋实际使用方滨北公司要求对损坏布袋进行更换，被告提出由被告推荐第三方权威机构，经滨北公司和原、被告认可后，对滤袋进行鉴定，如果是布袋原因，所有费用由被告负担。三方共同鉴定后，为确保锅炉正常运行，原告垫付150万元作为被告更换滤袋货款的情况下，可以同步着手对6#炉滤袋进行全部更换。 因蓝博公司与博格公司就涉案产品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11月8日，蓝博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博格公司赔偿损失。庭审中，博格公司主张蓝博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将案件移送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391民初105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审理中被告称原告涉嫌刑事犯罪，且本案已移送公安机关，故原告的起诉应当裁定驳回。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认为不存在犯罪行为的，原告可再行诉讼主张权利”并裁定驳回原告蓝博公司的起诉。该裁定书送达双方后，蓝博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3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民终87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鲁1391民初105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019年5月28日，临沂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退卷函》，载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卷宗退回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博格公司与蓝博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关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博格公司已向蓝博公司交付相关产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产品验收检验期间为一周，蓝博公司应在检验期间内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其未能提出，应视为博格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此外，按照当事人双方约定，产品的质保期间为使用寿命3万小时，但使用寿命的前提条件为在正常的工况条件下。至于在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由蓝博公司提交证据证明滤袋破损成因。本案中，滤袋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破损现象，原告主张系滤袋质量问题，被告主张系原告改造的除尘设备存在问题，最终用户滨北公司在质量瑕疵原因不明的情形下，将滤袋送检，经检测滤袋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滨北公司送检的滤袋样品未经被告确认，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亦未对滤袋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故仅凭滨北公司的该检测报告不足以认定被告销售的滤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滤袋的破损是滤袋本身质量原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使用该滤袋的除尘设备不存在设计、施工等其他可能致使滤袋破损的情况及其他符合正常工作条件的情况，故本案不排除因原告改造的除尘设备或非正常工况条件等其他问题而造成滤袋破损，在现有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滤袋破损的唯一原因系滤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应该承担产品质量不符合标准的违约责任，证据不足，且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无充分证据证实实际遭受损失，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原告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原告蓝博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蓝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58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蓝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袋式除尘器国家标准，证据二、上诉人从网站中调取的产品报价信息，证据三、鉴定申请书。被上诉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于2019年在网上询价和报价，并不具有代表性。对证据三，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发生至今已4年之久，上诉人如对被上诉人的产品质量存有异议，应早于二审案件审理时向法院申请鉴定，上诉人未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申请鉴定，现在的申请没有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购买滤袋用于滨州市新材料有限公司的除尘设备，但上诉人为滨州市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不仅是滤袋，而是整套除尘设备，滤袋破损的原因可能会基于滤袋本身的质量问题，也可能与除尘设备设计、施工的瑕疵或者是否系在正常工况条件下进行使用等有关，上诉人主张滤袋破损系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滤袋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依据不足。在2015年7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会议纪要中双方已经明确对涉案产品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以明确滤袋破损的原因，但自此之后直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均未对涉案产品质量申请鉴定，对于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58元，由上诉人山东蓝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崔岩梅 审判员  杨建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崔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