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成海，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成娟,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朝晖，浙江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裘菊珍，女，194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娜，浙江隆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英，女，195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荣，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汪成海、汪成娟、裘菊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凤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1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成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对汪成海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汪成海与汪成娟、裘菊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凤英在一审起诉时的诉状里只起诉了汪成海、汪成娟。证人冯某、汪某1、汪某2的证言具有高度可信性，他们亲眼看见王凤英和裘菊珍扭在一起，后来一起倒在地上。三名证人在法庭上所作的证词与之前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上基本一致，因而具有高度可信性。裘菊珍被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在公安机关向检察机关提出对犯罪嫌疑人汪成海进行批准逮捕阶段，检察机关认为犯罪嫌疑人汪成海殴打王凤英的证据不充分，不符合逮捕条件，随后依法作出不予批准逮捕决定，汪成海被公安机关予以取保候审。最终，检察机关以“汪成海在案发当时是否存在殴打被害人王凤英身体的行为无法查清，且被害人王凤英右肩受伤的原因不详，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对汪成海作出不起诉决定。汪成海系纠纷结束时才闻讯赶到事发现场，但一审判决却置可信度极高的证人证言于不顾，依旧草率认定汪成海、汪成娟、裘菊珍均与本案冲突有关。本案相关证据，尤其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只能作出“汪成娟、裘菊珍可能与本案冲突有关”的认定或者推定。 汪成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汪成娟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凤英的受伤系汪成娟、汪成海、裘菊珍的共同危险行为造成的，与事实不符。根据冯某、汪某1、汪某2的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王凤英的女儿、女婿也参与了此次纠纷，一审判决认定王凤英的伤势系两家扭打、推揉过程中所致。王凤英的女儿、女婿也应对其受伤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侵权人没法确定，而王凤英的女儿、女婿也参与了此次纠纷，实施了危险行为。因此，王凤英的受伤不能适用关于共同危险行为的法条。证人证言、派出所笔录、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据证明汪成娟、汪成海、裘菊珍没有实施殴打王凤英的行为，汪成娟、汪成海也没有与王凤英有过肢体冲突，只有王凤英与裘菊珍扭打在一起同时倒地。应根据裘菊珍与王凤英扭在一起摔倒而造成王凤英伤害结果之原因力及王凤英自身的过错，明确赔偿责任的比例。2.关于王凤英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在认定村委说明函真实性的基础上，认定王凤英的误工费为45元×9天=405元，那么其的护理费不应按照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60天来计算，因为王凤英在出院后就继续工作就不需要护理，相应的护理费应为150元/天×9天=1350元。 裘菊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凤英的受伤系汪成娟、汪成海、裘菊珍的共同危险行为造成的，与事实不符。根据冯某、汪某1、汪某2的证言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王凤英的女儿、女婿也参与了此次纠纷，一审判决认定王凤英的伤势系两家扭打、推揉过程中所致。王凤英的女儿、女婿也应对其受伤承担连带责任，因为侵权人没法确定，而王凤英的女儿、女婿也参与了此次纠纷，实施了危险行为。因此，王凤英的受伤不能适用关于共同危险行为的法条。证人证言、派出所笔录、不起诉决定书等证据证明汪成娟、汪成海、裘菊珍没有实施殴打王凤英的行为，汪成娟、汪成海也没有与王凤英有过肢体冲突，只有王凤英与裘菊珍扭打在一起同时倒地。2.应根据过错及原因力分配赔偿责任比例。若二审法院认定裘菊珍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凤英自身亦负有责任，因本案纠纷发生因王凤英而起，裘菊珍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关于王凤英的护理费。一审法院在认定村委说明函真实性的基础上，认定王凤英的误工费为45元×9天=405元，那么其的护理费不应按照鉴定机关出具的鉴定结论60天来计算，因为王凤英在出院后就继续工作就不需要护理，相应的护理费应为150元/天×9天=1350元。 王凤英辩称，一个案件不能分三个案件进行上诉，上诉形式是错误的。1.针对汪成海的上诉意见。汪成海称其没有参与没有打王凤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查明证人证言、检察院的认定、公安机关的笔录可以证明汪成海参与了殴打。汪成海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系因我国刑事诉讼法的无罪推定，在不能排出一切怀疑的情况下才可以定罪，遵守有利于刑事被告人的原则。而民事诉讼，参与人可以推定为共同赔偿责任人。2.对于汪成娟的上诉意见。汪成娟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承认其参与了殴打。3.对于裘菊珍的上诉意见。一审时，所有的证人以及前面两个上诉人都提到了裘菊珍和王凤英摔倒在地上，肢体接触肯定存在，但是裘菊珍认为王凤英的女儿女婿也应该承担赔偿，王凤英的女儿女婿没有殴打王凤英，这个是不能推定的。裘菊珍认为赔偿的金额不合理，一审法院已经很大程度上照顾了三位上诉人的利益，其实一审法院对王凤英的误工损失的判决是错误的，司法鉴定的意见之一为误工时间180天，而一审法院无缘无故改成了9天，毫无道理。我方本来要上诉，但为了平息事态而未上诉。 各上诉人对于其他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王凤英于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81898.88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21日19时许，原告王凤英一家与被告裘菊珍一家因门前道地归属纠纷产生口角，之后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原告王凤英受伤，经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原告系因外伤致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右冈上肌腱撕裂，右肩关节活动度丧失约20%，构成轻伤二级。2018年5月9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汪成海作出越检公诉刑不诉〔2018〕178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被不起诉人汪成海在案发当时是否存在殴打被害人王凤英身体的行为无法查清，且被害人王凤英右肩受伤的原因不详，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告受伤后至绍兴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右侧冈上肌腱损伤。后原告于同年10月8日住院，共计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2018年1月29日，原告自行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损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以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3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期限拟为18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700元。诉讼中，原告王凤英申请对其因本次纠纷所构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被告裘菊珍申请对原告因本次纠纷致伤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合理性以及所需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原告王凤英撤回其鉴定申请。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凤英于2015年9月21日因故致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右肩袖损伤，经治疗后，目前伤情稳定。建议其因本次外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为60日为宜（均包括住院时间）；被鉴定人王凤英外伤后在门诊和住院期间的治疗，除用于治疗原发性高血压及咽喉肿痛、疮疡热疖的相关药物（如苯磺酸氨氯地平片、珍黄丸、锡类散）外，其余治疗的药物均与本次外伤相关，基本合理。被告裘菊珍预付鉴定费1610元。结合原告诉讼请求，经该院核定，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已扣除伙食费及无关费用）27638.46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020元、误工费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鉴定费700元、交通费300元、支具费680元，合计人民币41813.4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造成原告王凤英身体损害的侵权行为主体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的伤系在原、被告两家人相互扭打、推搡过程中所致，三被告均与本案冲突有关。现原告的伤具体是由冲突中的哪一人行为所造成及受伤原因均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该院确认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裘菊珍认为原告的伤势系因2014年的旧伤引发，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4年受伤病案，原告旧伤是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与本次受伤并无关联，故，被告裘菊珍关于原告右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右侧冈上肌腱损伤是否系旧伤引发的鉴定申请无依据，该院不予准许。结合原告诉请，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中，医疗费，其中剔除住院期间伙食费110.9元及无关治疗费用94.76元，核定为27638.46元。误工费，根据被告提供的村委会说明函，原告收入为45元/日，结合原告住院情况，该院确认原告误工时间为9日，计为405元。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票据及住院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为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无相关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辅助器具费，即肩外展固定支具费680元合理，该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金额合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共计41813.46元，由三被告赔偿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成海、汪成娟、裘菊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给原告王凤英人民币41813.46元；二、驳回原告王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848元，由原告王凤英负担905元，由被告汪成海、汪成娟、裘菊珍负担943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本案鉴定费1610元，由被告裘菊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汪成海、汪成娟、裘菊珍依法是否需要向王凤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凤英可获得赔偿的金额及本案是否存在减轻赔偿责任的情形等问题。根据王凤英的医疗凭证及相应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王凤英的受伤与2015年9月21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肢体冲突有因果关系。1.关于汪成海、汪成娟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凤英一直认为其被汪成海手持手电筒打过，汪成海于2015年9月24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时承认其用手电筒打过王凤英，案外人冯某于2015年9月27日在接受公安询问时也述称“汪成海在汪德兴后背用手打王凤英”。汪成海于2016年5月31日接受公安讯问时称其之前未遭到刑讯逼供、暴力及威胁等调查手段。汪成娟于2015年9月24日在接受公安询问时称其与王凤英有过肢体冲突，裘菊珍与王凤英于事发时有过肢体冲突是不争的事实。王凤英的伤情具体由汪成海、汪成娟、裘菊珍的哪一行为所致，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但如前所述，王凤英的受伤与双方之间的肢体冲突存在因果关系。汪成海虽未被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但这并不意味着其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刑事责任的证据标准与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据标准不同。在证据不十分充分的情况下，追究刑事责任以疑罪从无为原则，追究民事责任则以高度盖然性为标准。显然，前者的标准严于后者。本案证据即便未达到十分充分的程度，但也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的行为，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汪成海之前在接受公安调查时也明确表示其愿意对王凤英的受伤负赔偿责任。基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判决汪成海、汪成娟与裘菊珍对王凤英的人身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2.关于赔偿金额。王凤英的伤情及相应损失由其医疗凭证、公安机关鉴定意见及两次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采纳司法鉴定关于180天误工期的意见、只认定9天的误工期，系综合本案具体案情、平衡各方权益之考量。汪成娟、裘菊珍以一审法院认定9天误工期为由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60天护理期的意见提出异议，因误工期与护理期并非同一概念，故该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3.关于是否存在减轻赔偿责任的情形。裘菊珍称王凤英也存在过错，不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纠纷系因邻里纷争而起，双方本应通过正当途径处理邻里纠纷，但双方却未能克制情绪而发生争吵。王凤英虽参与争吵，但其身体受伤主要系汪成海等上诉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所致，王凤英对自身伤害结果的产生存在的过错程度尚不足以减轻汪成海等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汪成海、汪成娟、裘菊珍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5元，由上诉人汪成海、汪成娟、裘菊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