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4144号原告（反诉被告）：黄茜，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德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黄韬，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黄茜（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反诉原告）黄韬（以下简称姓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华、时德玮，黄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胡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黄茜与黄韬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于2019年3月10日解除；2.请求法院判令黄韬立即腾退北京市朝阳区X号2805号房屋并交还给黄茜；3.请求法院判令黄韬向黄茜支付拖欠的2015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房租242384元及利息19652元；4.请求法院判令黄韬按照每天274元的标准，向黄茜支付自2019年3月11日至黄韬向黄茜实际交付北京市朝阳区X号2805号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日，黄茜与黄韬签订《租房协议》，黄茜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号2805房出租给黄韬，每年租金十万元。如果租赁期间，黄韬愿意购买该房屋并向黄茜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则黄茜办理手续，将房屋过户给黄韬。《租房协议》签订后，黄茜把房屋交付黄韬使用。但黄韬却未能依约履行。黄韬在支付二年租金后，就开始拖欠租金。2017年下半年，经黄茜多次催促，黄韬在2018年4月才又支付2万元，此后分文未付。2019年元旦过后，黄茜通知黄韬终止租赁，要求黄韬把房屋归还黄茜，黄韬拒不还房屋。黄韬的行为已严重侵犯黄茜的合法权益，为惩戒黄韬不讲诚信行为，特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决。黄韬辩称，不同意黄茜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黄茜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我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每期租金都按时交纳，一直交到2017年年底。2017年2月，我向黄茜口头表示愿意一次性支付360万元中扣除租金的剩余房款，购买涉案房屋，但黄茜不同意，所以在2017年年底前房租交清后，未再支付2018年房租。我现在还是愿意一次性支付360万元扣除租金后的剩余房款购买涉案房屋。我现在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我不同意腾退；认可黄茜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但我没有拖欠租金，合同也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不同意支付利息，也不同意支付占用费。黄韬向本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黄韬向黄茜支付剩余购房款3237357.42元，黄茜协助黄韬办理北京市朝阳区X号2805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黄茜与黄韬为亲属关系，黄茜因资金紧张，与黄韬商定将北京市朝阳区X号2805号房屋（产权证号：京房权证朝私06字第XXXX号）出售给黄韬。2015年3月1日，黄茜向黄韬交付涉案房屋，由黄韬自行设计装修。2015年3月18日，黄韬根据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拟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微信发送给黄茜。黄茜对合同内容并无异议，仅在黄韬拟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基础上做了稍微修改，并同意与黄韬尽快签订协议。2015年3月22日，黄茜以涉案房屋在抵押期间不能转让为由，将《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名称改为租房协议，但仍表明将双方谈好的买卖房屋的内容都放在租房协议中。2015年4月2日，黄韬与黄茜签订协议，约定黄韬向黄茜付清人民币360万元时，黄茜应当协助黄韬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2017年2月至今，黄韬多次向黄茜表明可以一次性支付全部购房款，但黄茜违反协议约定拒不配合收取购房款及办理相关手续。黄茜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为保护黄韬的合法利益。黄韬依法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支持黄韬的全部反诉请求。黄茜辩称，一、我与黄韬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首先，黄茜与黄韬在签订《租房协议》时，双方没有就房屋买卖达成合意，黄茜未同意出售涉案房屋，黄韬并没有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双方最终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是一致同意由黄韬以每年十万元的价格承租涉案房屋，并签订《租房协议》。其次，黄茜与黄韬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从黄韬提供的证据可见，黄韬自认所支付的款项均为房租，《租房协议》也明确约定黄韬支付的是租金，并非购房款。根据《租房协议》第二条约定，黄韬必须按约在每一年度内及时、足额支付该年度租金l0万元，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在此前提下，黄韬另行足额支付360万元时，双方通过另外签订《北京市商品房转让合同》的方式确定涉案房屋总价款，且就除360万元外的购房尾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税费承担主体、过户时间等一系列问题达成一致后，黄茜才能向黄韬出售房屋，以上条件缺一不可，且黄韬并未实际支付360万元，没有启动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再次，涉案房屋同等户型在2015年11月成交的价格高达68950元／平米，在2015年的价值约为659万元，黄茜显然不可能以360万元出售涉案房屋。二、黄韬违反《租房协议》约定，没有按时、足额支付租金，黄茜有权解除《租房协议》。首先，自2015年4月2日双方签订《租房协议》至2019年3月10日双方解除《租房协议》，黄韬共计应支付房租393973元（包括2015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的租金300000元，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租金93973元），但是黄韬仅支付房租共计151589元，欠付租金242384元，黄韬明显属于根本违约。其次，在黄韬已经根本违约的前提下，黄茜在催告后有权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解除《租房协议》，收回涉案房屋，要求黄韬支付剩余房租并赔偿房屋占用损失。综上所述，黄茜与黄韬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黄韬恶意拖欠房租，已经构成违约，基于以上理由，请求法院驳回黄韬的反诉请求，并由黄韬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黄茜系北京市朝阳区X号2805号房屋（以下简称280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5年4月2日，黄茜作为甲方与黄韬作为乙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出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号2805号房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现状甲方向乙方出租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号2805号房……于2014年11月向银行抵押借款，已做抵押登记，房屋内为空置，由乙方自行设计装修。二、租金支付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10万元租金，（不含甲方税费）支付方式由乙方根据自身和实际情况在每一年度内付清（一次或多次）如需跨年支付，需提前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如向甲方支付清人民币360万元时，甲方应在六十天内自行解除银行抵押登记，甲、乙双方签订‘北京市商品房转让合同’，双方各自缴纳相关税费后，甲方应将现有产权人变更为乙方所有。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退还乙方已付全部租金和赔偿装修费。三、甲方在收取乙方租金后应切实保证乙方正常居住使用该房，如因甲方原因致使乙方无法正常居住使用该房（包括甲方债权债务）甲方应退还乙方已付租金，并按乙方装修投入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如因乙方原因甲方则不承担任何责任。四、甲方向乙方交房前所产生的房屋相关物业、取暖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入住该房后的相关物业、取暖、水、电、气、停车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5年3月16日，黄韬向北京新中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装修管理费382元，对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并入住居住至今。2018年5月22日，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注销。2019年3月5日，黄茜向黄韬发送《通知》，内容为：“黄韬：关于你现在租住我的2805房子，前年你未按合同于2017年内付清租金，余款2018年才清。我没有认真按合同与你计较，只是提醒你履行合同。而2018年你应付房租至今未付，也未提前向我说明，属于严重违约行为。鉴于此，你我双方所签租房协议于2019年3月10日终止。特此通知。”黄韬于2019年3月6日收到该通知。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黄韬与黄茜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黄韬主张双方为房屋买卖关系，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3月18日下午6:45黄韬向黄茜发送“房屋买卖合同.docx”文件，称“四姨，这是我写的合同，你看看先”。黄茜回复：合同看过，需稍修改，明日发给你啊，争取周末签定……2015年3月22日下午2:12黄茜：以你购房合同签是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的，抵押期间不能转让，因此改为租房协议，但把我们谈好的内容都放在租房协议中了，怕你已开始装修又不满意以租房协议形式签定，到时不好办。黄韬：这只是个我们姨侄之间的君子协议而已，你说把房子卖给我，我已经很高兴了，谢谢四姨……）予以证明。黄茜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这只是双方协商的过程，最终双方形成的是租赁合同关系，涉案房屋即使处于抵押期间也可以转让，黄茜这么说就是因为不想卖房，双方是因未就房款达成一致意见才没有签订买卖协议。因黄茜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关于租金支付情况黄韬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3月12日，黄韬向黄茜微信转账：2178元]、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5月15日，黄韬向其本人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7700元；2018年5月12日，黄韬向黄茜转账22629元；2019年3月20日，黄韬向其本人账号为×××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5400元（黄茜认可系代其偿还银行贷款）；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黄韬向其本人尾号为9591的银行账号转账53600元（黄茜认可系代其偿还银行贷款）]、保单（显示：被保车辆：×××，被保险人：黄韬）、车辆保险费支付记录（显示：2017年6月16日，支付车辆保险费8451.31元）、停车费支付记录（显示：2017年6月缴纳三个月停车费3600元）、购房款支付明细表，证明其已经支付租金共计362642.58元。黄茜对2016年至2017年停车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均为电子账单，无法体现发件人，无银行公章，且车牌号为×××的车辆一直由黄韬占有使用；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称2015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应付租金393973元，但黄韬仅支付151589元；此外，认可黄韬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为黄茜偿还银行贷款29400元和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为黄茜偿还银行贷款29600元，该两笔费用均系抵付涉案房租，但认为该两笔款项系在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正式解除《租房协议》之后支付，属于黄韬偿还欠款行为，并非合同履行期间的付款行为。对黄茜认可真实性的证据，本院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黄韬支付停车费的证据，黄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黄韬出示了电子账单的原始载体，黄茜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双方陈述及黄韬所交证据可知，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黄韬偿还银行贷款7700元、支付停车费3600元、支付车辆保险费8451.31元、向黄茜微信转账2178元；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黄韬向黄茜银行转账22629元、偿还银行贷款5400元；2019年4月2日之后，黄韬偿还银行贷款53600元。因黄茜称车牌号为×××的车辆由黄韬占有使用，而黄韬所交保单亦显示，车牌号为×××的车辆被保险人为黄韬，故黄韬主张停车费和车辆保险费系抵付租金，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偿还银行贷款的款项和银行转账22629元，黄茜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微信转账的费用2178元，黄茜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定，黄韬于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向黄茜支付9878元；于2018年5月12日，向黄茜支付22629元；2019年3月6日之后，向黄茜支付59000元，共计支付91507元。黄韬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9月25日下午12:23黄韬：2805我打算直接付清；黄茜：房租？现在我要用钱；黄韬：房款；黄茜：房租什么时候付给我？黄韬：一次性付清；黄茜：去年房租还未付清，今年房租早该付了。具体时间？黄韬：去年付清了，今年也付了6万元，我有底，空了给你看；黄茜：那你尽快发我……2019年1月31日上午11:56黄韬向黄茜微信发送《关于付清购房全款及办理房屋过户的通知》照片及EMS快递单照片）、《关于付清购房全款及办理房屋过户的通知》（内容显示：黄茜：2015年4月2日，你我双方签订《租房协议》，约定我向你付清人民币360万元时，你应在六十天内自行解除银行抵押登记，你我双方签订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各自缴纳相关税费后，你应将现有产权人变更为我所有。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退还我已付全部租金和赔偿装修费。我于2017年9月即已备妥全部购房款，并多次通过电话及微信与你联系，告知准备一次性付清购房全款，你将房屋过户于我，但你均未就收取金额购房款以及后续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事宜给予我任何明确答复，反而以其他理由为借口，回避我提出的购房要求。时至今日，你仍未就是否继续履行协议约定予以明确回应。现我正式向你发送本通知，请你于收到本通知后5日内就是否办理房屋过户以及收取购房全款事宜予以明确回复。否则，我将依法采取合理措施，维护我的个人权益）及EMS快递单、EMS快递签收查询记录（显示：2019年2月1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他人收），用以证明2017年9月25日，黄韬对黄茜表示要求一次性支付剩余房款，2019年1月31日，黄韬向黄茜发送《关于付清购房全款及办理房屋过户的通知》，要求一次性支付剩余房款，并要求黄茜履行配合办理2805号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黄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黄茜未收到该通知，回执单显示是他人签收，黄韬拖欠房租，不可能一次性付清房款，且黄韬是在黄茜于2019年1月16日通知其春节后腾房后才发送的该通知。因黄茜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黄韬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黄茜提交与黄韬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2019年1月16日早上08:19黄茜：黄韬，关于你现在租住我的2805房子，前年你未按合同于2017年内付清租金，余款2018年才清。我没有认真按合同与你计算，只是提醒你履行合同。而2018年你应付房租至今未付也未提前向我说明，属于严重违约行为。鉴于此，现正式通知你：我将于春节后收回该房另行使用安排。你就尽早另外找房吧。如果有异议可以告诉我。2019年1月21日中午12:25黄茜：本周二下午三点和本周五上午十一点有人去看2805房。你安排下。我会陪同去看），用以证明黄韬未按时支付租金，黄茜以微信方式告知黄韬收回房屋。黄韬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其不存在违约。因黄韬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另，2019年4月26日，黄茜再次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一份，该民事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删除了“如果租赁期间，被告愿意购买该房屋并向原告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则原告办理手续，将房屋过户给被告”以及“被告在支付二年租金后，就开始拖欠租金。2017年下半年，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在2018年4月才又支付2万元，此后分文未付”的表述，变更为“双方约定每年租金100000元，由被告在每一租赁年度内付清（一次或多次），如需跨年度支付，需要提前征得原告同意。《租房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2015年度（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1日）租金89000元。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2016年度（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4月1日)租金100000元、2017年度(2017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1日)租金100000元以及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10日租金93973元，共计304973元。”经询，黄韬称2015年房租10万元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度与2016年度的房租已经付清，称黄茜在起诉状中自认黄韬已经支付2015年和2016年房租。黄茜代理人称第一份起诉状系黄茜本人所写，以第二份起诉状内容为准。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在黄茜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黄茜自己作出的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被告在支付二年租金后，就开始拖欠租金”，予以采信，认定黄韬已经付清2015年度、2016年度的租金；对2017年度的租金，黄韬所交证据显示，其仅支付91507元，并未付清。而对2018年度的房租，黄韬自认未予支付，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三、关于黄韬的购房资质和支付能力黄韬向本院提交2019年12月20日的购房资格核验查询结果（显示：初步核验通过）以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详细清单及存款证明书，用以证明其具备北京市购房资格和一次性付清剩余购房款的能力。黄茜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因黄茜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黄茜与黄韬所签《租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黄茜与黄韬之间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是黄韬是否有权要求在付清360万元后，黄茜为其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黄韬主张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黄茜不予认可，称双方最终形成的系房屋租赁关系。首先，结合黄韬所提交的2015年3月18日和2015年3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2805号房屋的交付时间、装修时间可知，黄茜以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将2805号房屋交付给黄韬，由黄韬对房屋进行装修，后在黄韬向其发送《房屋买卖合同》文本时，又以“房屋存在抵押，签订买卖合同不合法”为由，要求与黄韬改签《租房协议》，并称“把我们谈好的内容都放在租房协议中了”，黄韬表示同意。故从双方的沟通过程、交易流程来看，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房屋买卖，而非房屋租赁。其次，结合《租房协议》第二条约定，黄韬所付租金具有在一定条件下转化为购房款的特征，即在黄韬付清360万元时，黄茜应解除抵押登记、与黄韬签订“北京市商品房转让合同”、缴纳相关税费，将产权人变更为黄韬。因此，双方虽签订的是《租房协议》，但约定了款项金额、房屋过户条件、税费缴纳等相关内容，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故，黄茜与黄韬之间应认定为名为房屋租赁，实为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而黄茜主张其出售房屋的前提是“黄韬无拖欠租金行为，付清360万元后，双方再另行签订《北京市商品房转让合同》，约定除360万元外的购房尾款等具体内容”的主张，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结合黄韬与黄茜2017年9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对租金支付情况存在争议，且黄茜对黄韬要求一次性付清的主张未予回应。因此，在双方租金支付争议未予解决，且黄茜未举证证明进行催告的情况下，黄茜径行以“黄韬未付租金”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解除条件。而可以认为构成根本违约的迟延履行主要包括：（1）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超过期限履行合同，债权人将不接受履行，而债务人履行迟延；（2）履行期限构成合同的必要因素，超过期限履行将严重影响订立合同所期望的经济利益；（3）继续履行不能得到合同利益。而本案中黄韬的迟延履行不属于上述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故黄茜以“黄韬未付租金”为由而要求解除合同，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解除条件。此外，根据黄韬要求“一次性付清”的陈述，亦不能认定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解除条件，故黄茜于2019年3月5日向黄韬发送合同解除通知时，尚不具备法定解除权，该通知对于黄韬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黄茜要求确认其与黄韬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租房协议》于2019年3月1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对黄茜以合同解除为基础所提“腾退房屋、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租房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如向甲方支付清人民币360万元时，甲方应在六十天内自行解除银行抵押登记，甲、乙双方签订‘北京市商品房转让合同’，双方各自缴纳相关税费后，甲方应将现有产权人变更为乙方所有”。现黄韬具备购房资质并同意支付剩余款项，涉案房屋上亦不存在抵押登记等限制权利转让的情形，故黄茜应当在黄韬支付剩余款项后，为黄韬办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关于剩余款项金额，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确定黄韬还应支付黄茜3308493元，对黄韬请求应支付3237357.42元，本院不予支持。因黄韬同意付清剩余全部款项，故对黄茜要求支付拖欠租金的诉讼请求，本院结合已查明的款项支付情况一并予以处理。关于利息，系黄韬逾期付款给黄茜造成的实际损失，黄茜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结合黄韬的款项支付情况可知，黄韬2017年度租金存在逾期，2018年度租金尚未到最终付款期限，故黄茜主张2018年度租金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由黄韬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黄茜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12日期间，以90122元为基数；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以67493元为基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黄韬向原告（反诉被告）黄茜支付三百三十万零八千四百九十三元后，原告（反诉被告）黄茜将北京市朝阳区X号院2805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被告（反诉原告）黄韬名下；二、被告（反诉原告）黄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原告（反诉被告）黄茜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其中，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至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二日期间，以九万零一百二十二元为基数；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日期间，以六万七千四百九十三元为基数）；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黄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韬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茜负担32717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黄韬负担288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7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茜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黄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兵人民陪审员  崔素梅人民陪审员  张 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于 婷书 记 员  唐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