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8号天下名企汇写字楼A306-A310室，B305-B309室。负责人：赵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吉平，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俊，男，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吉平、李华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武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李吉平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二、二审诉讼费由财保武汉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车辆使用性质未改变。根据法律规定及约定，涉案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应满足以下实体和形式两方面的条件：在实体要件上，涉案车辆须满足三个要素即实际发生了使用性质的改变、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因改变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在形式要件上，保险公司需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办理保险手续时明知神州武汉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和车辆用途且已经理赔多次，双方形成了可信赖的交易惯例。本次事故拒赔三者险，与交易习惯不符，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涉及神州武汉分公司的其他车辆的民事判决书中，财保武汉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营业部）均认可在车辆租赁的情况下，同意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同样默认打印的商业险保单，在没有明确提示的情况下，某些事故正常理赔，本案却拒赔三者险，此情况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财保武汉分公司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因车辆性质并未发生改变，财保武汉分公司的免责事由不成立，且依据交易习惯、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财保武汉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李吉平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李吉平提交书面辩称意见，一、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二、支持神州武汉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财保武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损失予以赔偿。理由如下：1、根据交通部《关于对营业性和非营业性运输划分问题的复函》中，对于营业性运输作出明确规定：“营业性运输指为社会提供劳务、发生各种费用结算的公路运输”。营业性道路运输过程中发生各种方式费用结算除运费单独结算这种方式外，还包括运费、装卸费与货价并计，运费、装卸费与工程造价并计，运费与劳务费、承包费并计等结算方式。2、神州武汉分公司投保时，财保武汉分公司根据租车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当中经营范围明确载有汽车租赁业务的，以及根据财保武汉分公司与神州武汉分公司长期的业务往来，可推断财保武汉分公司明知神州武汉分公司投保的非营运车辆用于租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财保武汉分公司明知神州武汉分公司投保的非营运车辆用于租赁，应履行保险责任，不得以“保险车辆因改装、加装、变更用途后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未履行告知义务”为由，拒绝理赔。3、本案中，神州武汉分公司将自有的小型汽车向公安机关申报登记核准为非营运性质车辆，并租赁给李华俊使用，李华俊的承租行为不改变车辆性质，而是基于私人生活或者家庭生活使用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发生费用结算以及不收取报酬的道路运输，其个人使用的性质属非经营性道路运输。本案中的事故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4、该免赔条款财保武汉分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对于格式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特别约定的目的在于防止非营业性质车辆从事营业性质的活动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的增加，因此该条款按照通常理解应是“非营业车辆不得从事营业性运输、营业性租赁活动”。退一步而言，该特别约定也存在两种理解，应从不利于财保武汉分公司一方予以解释，即“非营业车辆如从事营业性，运输、租赁活动，保险公司不赔”。本案司机租车为了日常生活中的出行所用，并未用于营业性质，与私人生活用车无本质区别，故财保武汉分公司应予以赔偿。李华俊辩称，对于一审判决要李华俊垫付款项不认可，李华俊缴纳了保险费，应该由神州武汉分公司或者财保武汉分公司直接赔偿。李华俊不应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及法医鉴定费。财保武汉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机动车类型术语及定义》第6章关于机动车使用性质的规定属于国家强制性标准，依法必须执行。神州武汉分公司将非营运车辆用于营运，将投保为非营业企业客车的车辆用于租赁，改变了鄂ASXX号车的使用性质。鄂ASXX号车行车证登记为非营运车，投保时约定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但出险时却是用于租赁，属于营运性质，这在国家强制性标准上明显是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二、神州武汉分公司将非营运车辆用于租赁营运，改变了保险标的的用途，改变了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加长了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应当依法认定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三、鄂ASXX号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神州武汉分公司未及时通知财保武汉分公司，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财保武汉分公司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财保武汉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神州武汉分公司主张免责条款，未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不产生法律效力是对一审判决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不应支持。四、神州武汉分公司认为投保时财保武汉分公司明知鄂ASXX号车用途为租赁业务，并同意将租赁车辆作为“非营业”车辆承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财保武汉分公司不仅在本案中主张了非营运车辆用于租赁商业三者险不赔，在神州武汉分公司的其他交通事故案件中也主张了非营运车辆用于租赁商业三者险不赔。因此，神州武汉分公司提供的个案并不能代表财保武汉分公司同意非营运车辆用于租赁商业三者险可以赔偿的观点。李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华俊、神州武汉分公司、财保武汉分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5,409.03元，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并由上述主体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8时30分，李华俊驾驶鄂ASXX的小型客车，在青山区临江大道（建设八路路口）G10米，与骑电动自行车的李吉平发生碰撞，致李吉平受伤住院治疗11天。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上载明加强营养。此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交通大队出具第420107420180032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华俊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李吉平本次事故无责任。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武中诚法（2018）临鉴字第8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吉平损伤评定为10级，综合赔付指数12%；后续治疗费为5,5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时限为120日，护理时限90日、营养时限为60日。财保武汉分公司对该鉴定不服，提出复核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同意，摇号由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予以复核鉴定，该所出具武普（2019）临鉴字第8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吉平损伤评定为10级，综合赔付指数12%；后续治疗费为2,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休息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李吉平因此事故经济损失：医疗费32,603.32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天×11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误工费3,016.71元、残疾辅助器具580元、护理费6,360元（90天×106元/天）、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82,629元（34,455元/年×20年×12%）、精神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以上共计134,039.03元。鄂ASXX的小型客车系神州武汉分公司所有，并在财保武汉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50,000元约定有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单使用性质一栏载明非营业企业客车，事故发生时，保险处于有效期限内。李华俊与神州武汉分公司订立合同，李华俊租赁该公司名下的别克牌SGM7151LAAB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号牌为鄂ASXX小型轿车，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至同年8月21日，费用为车辆租赁及服务费7,180元、基础服务费3,600元、其他费用20元，共计1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责任问题。双方对交管部门查明的事故事实及定责均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或口头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事实及定责对本案有证明力，李华俊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赔偿李吉平经济损失中超出保险限额的合理经济损失。没有证据证明神州武汉分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鄂ASXX小型轿车使用性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14年7月23日发布的2014年9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802-2014中6.2机动车使用性质将专门租赁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以租用时间或租用里程计费的机动车定义为营运车辆。该文件第六章为机动车使用性质术语，是国家强制性标准。本案中鄂ASXX小型轿车虽登记为非营业企业客车，但实际将该车辆租赁给个人使用，应定义为营运车辆。关于财保武汉分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拒赔偿的问题，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神州武汉分公司在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时保单使用性质一栏载明非营业企业客车，神州武汉分公司将鄂ASXX小型轿车投放租赁市场时已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属于机动车危险程度显增加但未告知保险人的行为，因此，财保武汉分公司此抗辩予以支持。关于李吉平经济损失计算的问题。李吉平主张的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计算合理，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算有误，予以合理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主张的财产损失酌定1,000元。财保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105,885.71元，超出的28,153.32元由李华俊负责赔偿。李华俊清偿后可依据与神州武汉分公司租赁协议，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财保武汉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李吉平此事故经济损失105,885.7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李华俊赔偿李吉平此事故经济损失28,153.32元；三、驳回李吉平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一审案件受理费501元、法医鉴定费2,280元，由李华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神州武汉分公司、李华俊、财保武汉分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财保武汉分公司是否应向李吉平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院认为，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项约定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财保武汉分公司以神州武汉分公司改变车辆性质为由主张免于赔偿，应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神州武汉分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财保武汉分公司仅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但是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神州武汉分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神州武汉分公司不产生效力，对于案涉事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8,153.32元，未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的限额，财保武汉分公司应予承担。神州武汉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神州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李吉平交通事故经济损失28,153.32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元、法医鉴定费2,280元，由李华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绮雯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