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6218号原告：杨明沿，男，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被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碧波路XXX号XXX幢XXX、XXX、XXX室。法定代表人：吴文辉，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龙，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雪平，男。原告杨明沿与被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阅文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原告诉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经被告阅文公司管辖权异议，该案由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明沿、被告阅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明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对原告作品《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的著作权侵权行为；2.在《解放日报》和《湖北日报》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5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所著长篇小说《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没有军籍的战士3》一经出版，深受读者喜爱，在全国产生影响。原告发现，“QQ阅读”网页版、QQ客户端“看点”栏目未经原告许可擅自提供《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的在线阅读服务，其中大部分章节采取收费阅读模式，上述内容均为被告提供。另原告发现在上述平台中显示的作品字数与原告作品出版字数相差数万字，差距较大。原告认为被告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发表权的侵害，故诉至本院。被告阅文公司辩称，被告确有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但系在授权到期后忘记下架。被告并未侵害原告的人身权，也未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篡改，没有侵害原告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修改权及发表权。涉案作品在被告平台上的阅读量、收费金额都比较低，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过高，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的作品及对外授权的情况(一)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及所获荣誉《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由花城出版社分别于2010年12月、2012年1月出版，均标注作者为杨明沿。《没有军籍的战士》字数为38万字。《没有军籍的战士2》字数为35万字。原告另著有《没有军籍的战士3》不在本案中主张。鄂作登字-2018-A-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没有军籍的战士》，作品类别为文字，作者为杨明沿，著作权人为杨明沿。鄂作登字-2017-A-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没有军籍的战士2》，作品类别为文字，作者为杨明沿，著作权人为杨明沿。2012年2月27日，西影股份有限公司致函襄阳市文联，称《没有军籍的战士》是一部具备影视剧改编潜力的文学作品，该公司有意将其改编为二十集电视连续剧。2013年7月2日，中共襄阳市委宣传部文艺科出具《证明》称，《没有军籍的战士》在2012年湖北省委宣传部关于2012-2015年全省文艺精品普查中被襄阳市委宣传部作为长篇小说类文艺精品推荐上报至省委宣传部。2016年3月11日，中国现代文学馆收藏《没有军籍的战士》(共3本)。2018年12月24日，广东花城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原告所著《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由该社出版，并于2012年至2016年推荐至中国移动咪咕阅读、亚马逊、Kindle等电子平台上架。(二)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对外授权的情况2012年8月22日，原告出具《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授权书》，同意授予广东花城出版社有限公司关于《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两书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同时授予广东花城出版社有限公司将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第三方使用的权利。授权有效期至2017年8月22日。2012年9月3日，广东花城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广东省出版集团数字出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省数字出版公司)使用，并授予其将作品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第三方使用的权利，有效期至2017年8月22日。2014年5月1日，上海阅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与广东省数字出版公司(乙方)签署《腾讯文学阅读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在本协议所规定的权利限度和有效期内，双方基于被告所提供的网络平台和内容需求，以及广东省数字出版公司提供的版权文学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在网站进行发表和/或连载发布、有线或者无线方式，以电脑、光盘、手机、PDA等作为载体而以任何电子信息方式而存在的形式)的非独家使用权，联合开发关于文学作品在腾讯文学旗下渠道及腾讯、腾讯文学关联渠道上的增值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腾讯文学自有网站、手机书城，腾讯手机读书客户端软件，手机QQ，QZONE,Q+等)。双方约定在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就该业务带来的净收入由上海阅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获得60%，广东省数字出版公司获得40%，自2014年6月1日起双方按照5：5的比例分成。该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上海阅闻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更名为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17年5月1日，被告阅文公司(甲方)与广东省数字出版公司(乙方)签订《阅文集团(腾讯文学)阅读业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阅文集团旗下及由阅文集团完全实际掌控的相关渠道包括但不限于腾讯文学自有网站、手机腾讯网书城、QQ阅读客户端软件、手机QQ客户端软件、腾讯新闻客户端软件、微信读书客户端软件、QQ浏览器客户端软件、应用宝客户端软件、品牌手机定制阅读客户端软件、搜狗阅读客户端软件、阅文集团所属文学网站及其品牌的客户端软件上等上的增值服务。双方就该合作业务取得的净收入按5：5之比例进行分成。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2019年8月26日，广东省数字出版公司出具《文学作品授权书》，明确该授权书为《合作协议书》的附件，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均为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2日。二、关于被告被诉侵权行为的情况湖北省襄阳市襄阳公证处出具的(2019)鄂襄阳证民字第161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2月27日，原告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进行如下主要操作，1.打开浏览器，进入“QQ阅读”，注册账号后登陆“QQ阅读”首页，搜索“没有军籍的战士”，点击“没有军籍的战士”图片，进入书籍页面，页面显示“没有军籍的战士1”“没有军籍的战士2”。其中“没有军籍的战士1”显示作者为杨明沿、收藏4,998次。“没有军籍的战士2”显示作者为杨明沿、收藏442次。2.点击“没有军籍的战士1”，页面显示，评分4.8分，作者：杨明沿，类型：军事，字数：32万字，花城出版社出版，人气4,998，价格VIP免费。对该书的内容介绍为“本书描写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一个小村庄发生的故事。秀才秦耀先耕读传家，医生的理想就是让两个儿子好好读书，将来能上大学。为此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然而他的忠厚和道理换来的是无尽的迫害和苦难。无论生活怎样艰难，命运多么不公。秦耀先和他的小儿子始终没有放弃做人的原则，一直对未来怀有梦想，以积极的态度对待挫折。”该书共70章，其中1-15章为免费章节，依次选取部分章节进行阅读。16-70章为收费章节。点击进入第16章时，页面出现支付方式，一种支付方式为开通会员立享优惠，页面显示“本书是VIP图书，开通会员即可免费阅读。”一种为按章购买0.05元/千字，单章购买0.2元，并有批量购买选项。3.点击“没有军籍的战士2”，作者：杨明沿，类型：军事，字数：30万字，出版：花城出版社，人气：442，价格VIP免费。内容介绍为：“本书接着第一部描述‘特殊年代’结束，欧阳娜、文婉相继返城后，主人公文欣的生活经历和他家乡发生的故事。”该书评分为4.0。本书共67章，1-15章为免费，选取部分章节进行阅读。16-67章为收费章节。点击进入第16章时，显示为付费章节，页面出现支付方式,一种为按章购买0.05元/千字，单章购买0.2元，并有批量购买选项。4.点击“阅文充值”，支付10元兑换1,000书币(书券)，其中订阅《没有军籍的战士2》30个章节消费645书券，订阅《没有军籍的战士1》第28章消费19书券。开通QQ阅读包月VIP收费标准为1个月15元，3个月40元，6个月78元，12个月128元。支付15元(实际支付14.25元)开通1个月的QQ阅读包月VIP。开通包月后可阅读收费章节。页面另设置“投票打赏”功能，随机打赏100书币。经本院当庭勘验，打开手机QQ客户端，点击“看点”栏目，搜索“没有军籍的战士”，搜索结果为《没有军籍的战士》1、2，点击书名开始阅读，第一章到第十六章免费阅读，第十六章之后为收费阅读。点击《没有军籍的战士1》，页面有“开始阅读”按钮，并有关于书籍内容的介绍。页面显示该书有1,108人阅读。点击“开始阅读”可以阅读内容。16章以后页面显示“购买本章20书币”。点击《没有军籍的战士2》，页面有“开始阅读”按钮以及关于书籍内容的介绍，该书有1,538人阅读。点击“开始阅读”可以阅读书籍内容。审理中，被告认可“QQ阅读”网站、QQ手机客户端中的“看点”栏目的涉案作品内容均由其直接上传。被告确认“QQ阅读”网站、QQ手机客户端中的“看点”栏目中涉案作品的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内容的一致性。原、被告确认“QQ阅读”网站、QQ手机客户端中的“看点”栏目中涉案作品均已删除。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函、证书、公证书，被告提交的授权书、合作协议书、企业信用信息系统公示报告以及本院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勘验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主张权利的《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涉案书籍标注的作者为原告，作品登记证书中记载的作者信息亦为原告。在被告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为涉案文字作品《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的作者,原告依法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鄂襄阳证民字第1614号公证书记载及当庭勘验，“QQ阅读”网站、QQ手机客户端中的“看点”栏目提供涉案小说内容，被告认可上述内容均由其上传，并确认上述内容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小说内容的一致性。被告曾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至本案诉讼时该授权已截止。综上，被告未经许可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就《没有军籍的战士》《没有军籍的战士2》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还主张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发表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修改权。关于发表权，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只要将作品公之于众，即完成了对作品的发表。鉴于涉案作品已由花城出版社分别于2010年12月、2012年1月出版，故该两部作品的发表时间不会晚于该时间，原告作为作者而享有的发表权亦已行使，被告的行为不可能对其构成侵害。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护作品完整权和修改权，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系指作者保护其作品的内容、观点、形式等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修改权即修改或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一般而言，侵害保护作品完整权的行为人往往存在故意或者恶意曲解作品的主观表现；同时在客观上，往往表现为作品所表达之意与作者所想表达之意产生了实质性的变动，该种变动一般包括丑化或者作违背作者思想的删除、增添或其他对作品损害性变动的行为。因此，审查被控侵权行为是否侵害保护作品完整权一般在于判断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曲解作品的故意或恶意，以及其行为在客观上是否达到了对作品损害性变动的程度，而该判断应当基于个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提出上述主张的依据为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字数与被告网页关于涉案作品介绍中的字数存在差距，但未举证证明被告在提供作品的过程中实质性改变了作者在涉案作品中原本要表达的思想，亦未证明被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具体的修改，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被告于本案审理中已经停止在“QQ阅读”网站、QQ手机客户端中的“看点”栏目提供涉案小说。原告也确认涉案作品已从“QQ阅读”网站、QQ手机客户端中的“看点”栏目删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当赔偿的损失，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涉案小说内容为表现中国现代特定历史时期社会生活的长篇小说；被告提供涉案作品的网站及客户端为国内知名的文学平台，经营规模较大；被告明知授权期限已超期仍提供涉案作品，主观恶意较大；同时考虑涉案网站及客户端的经营范围、涉案作品在涉案网站及客户端的收藏量或阅读人数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鉴于被告的侵权行为仅侵犯原告著作权中的财产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明沿经济损失85,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明沿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原告杨明沿负担4,785元，被告上海阅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2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袁 田审 判 员  徐弘韬人民陪审员  林新建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俞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三）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