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主要负责人：海世伟，该分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欣，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菲乐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董浜镇星文路。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爱娟，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菲乐特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乐特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菲乐特公司在投保时与死者任希顺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被保险人任希顺不具备保险利益，保险合同部分无效。根据《劳动法》第十六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菲乐特公司与任希顺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原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菲乐特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认定任希顺与其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仅依据证人证言。而证人均系与菲乐特公司有雇佣关系的员工和与菲乐特公司关联企业有合作关系企业的雇佣员工，证明力弱且为孤证，不应被采纳。以此认定菲乐特公司与死者间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和保险利益，不能做到防止保险市场中投保人运用多个关联公司作为投保人投保团体意外险，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通过转让保险权益的方式获取不当得利的可能性。二、菲乐特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菲乐特公司的理赔申请，上诉人在2018年8月17日送达了拒赔通知，因此不存在确定的赔偿责任。只有在当事人对本案责任和债务没有争议时或者由法院作出裁判后，当事人迟延履行义务才产生迟延债务的责任，菲乐特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菲乐特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任希顺与菲乐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菲乐特公司与徐州盈发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发公司）是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2018年3月，任希顺先后与两家企业均签订了劳动合同，两家单位均为其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该事实有相关的证人证言、劳动合同书以及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即使菲乐特公司与任希顺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任希顺到菲乐特公司处办理入职手续的事实有证人徐某,4、叶某,4的证言加以证实，可以认定任希顺对菲乐特公司为其投保案涉保险的事情是知晓并且同意的。二、上诉人在2018年的8月17日发出拒赔通知，按照正常的赔偿流程，上诉人本应在该时点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从拒赔通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菲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支付保险金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菲乐特公司成立于2017年9月5日，盈发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3日，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2017年9月14日，菲乐特公司向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附加意外伤害住院津贴，被保险人20人，投保单附有被保险人名单；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200万元，每一个被保险人的保险金额为60万元，增加或减少被保险人每人的保险金额不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记载：被保险人指本合同所附被保险人名册中所载人员，且被保险人的年龄在16周岁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的投保单位在职工作人员；投保人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对被保险人有保险利益的机关、企业、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其投保的人数必须占其在职人员的75%以上，且投保人数不低于5人。2018年3月20日，经菲乐特公司申请，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同意自2018年3月20日零时起在前述保险单下增加任希顺等8人为被保险人。2018年4月9日，经菲乐特公司申请，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同意自2018年4月9日零时起在前述保险单下减少任希顺、徐某,4、叶某,4等14个被保险人。2018年4月29日，经菲乐特公司申请，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同意自2018年4月29日零时起在前述保险单下增加任希顺、徐某,4、叶某,4等11人为被保险人。2018年5月17日17时左右，任希顺在位于湖北省武汉市蔡甸经济开发区的中建钢构武汉有限公司的车间作业时发生挤压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5月20日，盈发公司（甲方）与郭彩霞（乙方）签署《工伤死亡赔偿协议》，记载：任希顺系盈发公司员工，现甲乙双方就任希顺死亡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本起工伤事故就乙方亲属任希顺的死亡后果，甲方愿意承担工亡的赔偿责任；供养亲属及直系亲属身份情况：任微（死者之子女，2007年11月3日生），任铭（死者之子女，2009年10月24日生），任壮（死者之子女，2011年10月12日生），乙方告知甲方死者父母已死亡；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68万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甲方于2018年5月21日支付160万元，剩余8万元甲方在二个月内付清，**、李世伟作为连带保证人，保证此款付清；等等。2018年5月21日，盈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彩霞支付160万元。2018年8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彩霞支付4万元。2019年1月30日，盈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彩霞支付4万元。2018年5月21日，菲乐特公司作为投保人与郭彩霞作为立书人共同出具《权益转让书》，记载：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兹有菲乐特公司向贵司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于2018年5月17日发生于武汉市蔡甸中建钢构任希顺事故，立书人已收到菲乐特公司赔款金额168万元，任希顺的所有受益人同意将此次事故的所有权益转让给投保人菲乐特公司，任希顺的所有受益人承诺放弃向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索赔的权利，请贵司将本案赔款转账至菲乐特公司账户。后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向菲乐特公司邮寄送达《保险拒赔（注销）案件通知书》，拒赔理由为：任希顺非投保人菲乐特公司员工，投保人对任希顺没有保险利益；菲乐特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9月19日，郭彩霞、任微（任希顺长女，2007年11月3日生）、任铭（任希顺次女，2009年10月24日生）、任壮（任希顺长子，2011年10月12日生）作为受益人/通知人向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出具《保险权益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通知人于2018年5月21日向贵司出具《权益转让书》，该《权益转让书》中的“任希顺的所有保险受益人同意将此次事故的所有权益转让给投保人菲乐特公司”中的“所有权益”为包括保险金请求权在内的所有保险权益；贵公司向菲乐特公司支付本保单项下的全部保险金后，任希顺的全体保险受益人放弃向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索赔的权利，不再向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今再次致函贵司，确认以上转让事实，在贵司作出拒赔决定后，菲乐特公司可依法提起诉讼，判决所获保险金全部归菲乐特公司所有，任希顺的全体受益人均无任何异议。一审另查明，盈发公司（甲方）与任希顺（乙方）签有《劳动合同书》一份，记载乙方同意按甲方需要安排在甲方承揽的钢结构项目焊工岗位进行工作；社会保险金由甲方随工资按约发放给乙方，由甲方自行交纳，乙方不再为甲方交纳社会保险；甲方为乙方办理商业保险，其费用由甲方负责交纳，当乙方因工发生人身意外伤害时，保障赔偿费全部用于救治或赔偿乙方；本合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工程项目完成即为本合同终止之日。《劳动合同书》记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8日。2018年4月20日，盈发公司与中建钢构武汉有限公司签订《车间钢构件制作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建钢构武汉有限公司将其车间钢构件制作劳务分包工程交由盈发公司在其厂区内完成。盈发公司为任希顺向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任希顺工亡事故发生后，郭彩霞、任微、任铭、任壮于2018年5月20日向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团体理赔申请书。2018年9月19日，郭彩霞向向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险权益转让通知书，记载：任希顺的所有保险受益人决定将此次事故包括保险金请求权在内的所有保险权益转让给盈发公司，请贵公司将全部保险金汇入盈发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9月21日，郭彩霞、任微、任铭、任壮与盈发公司共同向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转账授权委托书》，记载：任希顺的保险金受益人郭彩霞及所有法定受益人同意授权委托盈发公司代为领取保险金，请将保险金转入盈发公司账户中。2018年9月26日，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盈发公司支付801018.80元。另，郭彩霞等人在向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理赔时提交的理赔材料中包含一份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商城镇北郎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村民任希顺，于2018年5月17日因意外事故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亲、母亲均先于其去世，配偶：郭彩霞，长女：任微，次女：任铭，长子：任壮，家庭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一审庭审中，菲乐特公司陈述：任希顺于2018年3月18日来武汉工作时与菲乐特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办理了入职手续，该份劳动合同找不到了；因案涉工程是盈发公司与中建钢构武汉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2018年4月20日之后重新以盈发公司的名义与任希顺签订了劳动合同，落款时间写成了2018年3月18日；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和任希顺之间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哪个单位需要人就安排到哪个单位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单位不为任希顺交纳社会保险，只购买商业保险，工资也不进行报税；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的员工工资都由**个人发放，任希顺的工资正常亦由**个人发放，菲乐特公司仅以现金方式向任希顺发放过一次工资，没有办理收款手续，第二次工资发放前任希顺出事了。菲乐特公司主张任希顺在办理入职手续时，其为任希顺投保了保险，任希顺对此是明知且同意的。菲乐特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申请了其员工徐某,4、叶某,4及中建钢构武汉有限公司的员工余某,4出庭作证。徐某,4当庭陈述：他在菲乐特公司工作，负责现场管理；是他带领任希顺办理的入职手续，办理入职手续先体检，后买保险，最后签订劳动合同，三样齐全才能办理入职；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的老板是同一个，他与两家公司都签订了劳动合同，是先与菲乐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2018年五一前后又与盈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哪边忙他就去哪边干活，两家公司都为他购买了保险，一份保险金额是60万元，另一份保险金额是80万元；与他情况相同的人有十几个，两家公司都没有为他们缴纳社会保险。叶某,4当庭陈述：他在菲乐特公司担任管理工作，负责办理新入职人员的入职手续、培训；新入职人员在菲乐特公司办理入职手续时需要提供身份证复印件、体检报告、保单复印件、劳动合同、承诺书，交公司审核，审核通过后，进行三级教育培训；任希顺于2018年3月经朋友介绍到菲乐特公司工作，任希顺办理入职时他不在，是另一个人办理的，他后来有看到任希顺入职的保单，是菲乐特公司为其购买的团体险，保险金额为60万元；任希顺的工资由菲乐特公司发放。余某,4当庭陈述：他在中建钢构武汉有限公司的一个制造厂担任安全部的部门经理，盈发公司在2018年3月上旬到他们公司承包钢结构制作的活，任希顺于2018年3月中下旬到他们厂区干活；他因工作关系认识**，**这边的工人进入施工现场需要提供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合同，购买保险，由他们带工人去体检，向工人发介绍信同意其进厂区干活，这些手续办完后进行安全教育，之后才上岗；他们需要留存工人入职时的保险，其他材料不需要留存；据他所知任希顺到他们厂区报到时持有的劳动合同是与菲乐特公司签订的；任希顺有两个保险，一个团体意外险，一个雇主责任险，具体保险金额及投保单位不清楚。菲乐特公司还提交以下证据：1.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分别与徐某,4、叶某,4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的个人银行流水，记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按月向包括徐某,4、叶某,4在内的多名工人发放工资；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徐某,4与叶某,4同时受雇于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按照菲乐特公司的陈述，即使菲乐特公司在2018年3月投保时对任希顺具有保险利益，但在任希顺与盈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菲乐特公司在2018年4月29日申请追加任希顺为被保险人时已经对任希顺不具有保险利益；为防止投保人运用多个关联公司作为投保人投保团体意外险，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通过转让保险权益的方式获取不当得利，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认为菲乐特公司在初次投保与批增追加投保中至少有一次对任希顺不具有保险利益。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当庭明确其拒赔的理由是认为菲乐特公司在为任希顺投保案涉保险时对任希顺不具有保险利益，又陈述其主张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第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案涉保险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关于菲乐特公司在为任希顺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时对任希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菲乐特公司为任希顺投保了案涉保险，其虽未能提交其所陈述的与任希顺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根据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同时为任希顺投保保险、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之间的关联、证人证言及相应的劳动合同书、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记载的内容，不排除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同时与任希顺签订有劳动合同的可能性。退一步讲，即使菲乐特公司与任希顺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任希顺到菲乐特公司处办理入职手续的事实有证人徐某,4、叶某,4的证言加以证实，根据这两个证人的陈述，任希顺凭菲乐特公司为其购买的保险办理了入职手续；证人余某,4的证言也证实任希顺上岗前需要办理一系列的手续，其中就有办理保险；据此可以认定任希顺对菲乐特公司为其投保案涉保险的事情是知晓且同意的。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可以认定菲乐特公司对任希顺具有保险利益。其次，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是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如前所述，任希顺须持保险办理入职及上岗手续，其对菲乐特公司为其投保保险的行为及所购买的保险险种、金额应当是知晓且同意的。在菲乐特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如认为存有未经任希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且人身保险合同订立时审查是否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及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不仅是投保人的义务，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作为专门经营保险业务的主体，对此非常清楚，其核保时须对此尽到审查义务，理应审查清楚再决定接受承保。最后，尽管菲乐特公司的关联公司盈发公司已经就任希顺工亡事故在安邦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了保险金，但菲乐特公司在本案中诉求的保险金与盈发公司已经获得的保险金不存在重合之处，法律也并不禁止投保人向多家保险公司投保，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因任希顺的工亡事故获取了不当利益。故案涉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任希顺的受益人已将保险权益转让给菲乐特公司，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菲乐特公司赔付保险金60万元。菲乐特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已向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提交了相关理赔材料，提出了理赔申请，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向菲乐特公司送达了拒赔通知，故对菲乐特公司主张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自2018年8月18日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菲乐特公司保险金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此款菲乐特公司已预付，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于履行上述判决款项时加付此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菲乐特公司对任希顺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对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具有保险利益，如果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如果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应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本案中，菲乐特公司主张任希顺系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其投保时对任希顺具有保险利益，提交了其与关联公司盈发公司同时为任希顺投保保险的证据，并申请单位两位员工到庭作证，两位员工均证实因菲乐特公司与盈发公司系关联公司，故两公司分别与其签订了劳动合同，两公司亦同时为其购买了保险。除此之外，菲乐特公司还申请了任希顺被派往工作的中建钢结构武汉有限公司员工出庭作证，该员工的证言与菲乐特公司两位员工的证言能够印证。虽然几位证人均系菲乐特公司的员工或与菲乐特公司有一定利害关系的主体，但考虑到本案系考察任希顺与菲乐特公司是否曾有劳动关系，是否具有保险利益，故菲乐特公司员工的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且两名员工的陈述一致，菲乐特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亦能辅证员工的证言，故本院认为，依据前述几位证人的证言及相应证据，可以认定菲乐特公司主张的投保时与任希顺具有劳动关系，任希顺同意菲乐特公司为其投保这一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菲乐特公司投保时任希顺具有保险利益，并判令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保险人收到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并依约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给付保险金义务，除支付保险金外，还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拒付保险金无正当理由，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从拒付次日起支付保险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李 剑审 判 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华慧敏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