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和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慈惠街办事处朝阳路113号。法定代表人：王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华，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俐，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众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夷兴三巷。法定代表人：刘荣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华，女，汉族，1988年9月27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科地产集团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和平街青城华府G6-5号商铺。法定代表人：钱建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千，男，汉族，1984年2月18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务，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和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众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众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道房地产公司）、金科地产集团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众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和众投资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即：请求众道房地产公司返还和众投资公司代为垫付的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6019818元，并由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和众投资公司曾多次要求众道房地产公司与金科地产湖北公司配合其追偿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但众道房地产公司与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均置之不理，其行为违反了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之约定，属于合同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向和众投资公司支付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6019818元。二、在和众投资公司多次要求以众道房地产公司名义，向政府主张退还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时，众道房地产公司与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也不盖章，后和众投资公司给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予以配合，但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仍拒不配合。后和众投资公司迫于无奈以自己名义诉至法院，因和众投资公司非行政相对人，遂被驳回诉请。综上，和众投资公司已经穷尽救济途径，一审认定和众投资公司没有穷尽合同约定的救济途径和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众道房地产公司辩称，其在接到金科地产湖北公司的通知后，在第一时间就向相关部门就退费事宜进行了详细的咨询，宜昌市夷陵区住建局已书面复函已缴纳的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不属于免征范围，其无权减免。故和众投资公司要求当地政府退还该笔费用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而且在确定该笔费用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和众投资公司要求启动行政诉讼的行为属于浪费国家司法资源。综上，众道房地产公司已经在合法范围内履行了合同义务，和众投资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科地产湖北公司辩称，一、众道房地产公司已缴纳的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不属于免征范围，该费用无法退还并非金科地产湖北公司的原因所致，其不应当承担该项费用。二、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收悉和众投资公司要求以众道房地产公司名义向宜昌市夷陵区住建局提起行政诉讼的请求后，金科地产湖北公司非常重视，立即组织人员查找相关规定并进行研究，同时也函告和众投资公司要求其就该笔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缴纳是否属于重复收费行为、能否返还等问题提供相关纸质证据材料，但和众投资公司并未提供。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已在合同范围内履行了合同义务。综上，和众投资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众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众道房地产公司返还和众投资公司代为垫付的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6019818元，并由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众投资公司（甲方）为将其持有众道房地产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乙方），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了一份《众道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第一条目标公司概况：目标公司众道房地产公司由和众投资公司全额出资1000万元于2017年3月22日注册成立，主要从事房地产经营；2017年4月13日目标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取得约4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宜昌市夷陵国用（2011）第0200050266003和（2011）第0200050266005；甲方保证目标公司取得的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存在任何争议，并已按拍卖合同约定支付土地款6716.61万元，尚有税费约1300万元未付（以实际发生额为准），由甲方在签订该协议后15日支付。第三条乙方受让股权的条件：1.在满足本协议约定条件后，乙方同意受让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股权转让价3684元，同时乙方承担目标公司债务人民币1亿元；2.在满足以下条件后,乙方才能受让甲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2)目标对外债务总额不超过1亿元(含借款利息,利息只计算至该协议签订时止),除前述债务外,目标公司已结清其他所有债务,与任何第三方不存在债权债务争议；（3）目标公司及目标项目不存在或不可能存在被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况；对外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担保、抵押、租赁、与第三方合作、转让等任何权利受限制的情况。第四条目标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1.第一次股权转让前发生的债务由第一次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继续承担（债务明细见合同附件2）；甲方保证以上债务总额不超过1亿元，否则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和支付。如第一次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承担责任的，乙方或第一次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有权要求甲方全额赔偿；2.目标公司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前所产生的超过上述数额的其他债务,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未向乙方披露的债务均由甲方负责清偿,如由第一次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承担责任的,乙方或第一次股权转让后的目标公司有权要求甲方全额赔偿，在第一次股权转让后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目标公司享有和承担。第五条价款的支付、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及公司移交：1.该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且满足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前提下,甲方将目标公司80%股权转让给乙方,并将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执行董事、财务负责人及监事变更为乙方指定人员，修改目标公司章程，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核发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3.乙方向共管账户支付共管资金8210万元后30日内，甲方负责将目标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目标公司名下，并按约定向乙方出具1亿元合格票据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与目标公司解除对共管账户的共管，同时乙方以股东借款形式向目标公司支付1790万元，该两笔款项均用于目标公司负债，即目标公司负债1亿元一次性全部清偿完毕。双方当事人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金科地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履约担保人在协议书签字。该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于同年11月28日签订了一份《众道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的背景，一是甲乙方已完成了目标公司80%股权变更及乙方对目标公司1亿元的股东借款，截止当日甲持有20%目标公司股权，乙方持有80%目标公司股权；二是目标地块已于2018年11月12日取得《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会审意见通知书》；三是目标地块根据政府部门要求，需补缴配套设施费6019818元，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四是目标公司开发进度紧迫，亟待解决配套设施费的问题后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鉴于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内容：1.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684万元减去目标地块实际补缴的配套设施费金额；2.甲方保留以目标公司名义追索被要求补缴配套设施费的权利,包括不限于申请行政复议、诉讼等相关合法手段，乙方及目标公司需全力配合甲方，包括不限于提供相关证件及文件依据、提供相关报告及申请的盖章配合等支持。甲方追回目标地块重复缴纳的配套设施费并予以退还的，则在配套设施费退还至目标公司后7日，乙方按实际退还金额将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但最高不超过按照该协议第一条所扣减的实际补缴配套设施费金额，如非以重复缴纳配套设施费退还的其他形式返还该项费用而导致目标公司税赋增加的，包括不限于企业所得税等均由甲方承担，相应金额在乙方支付甲方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中进行扣除。若非乙方原因目标地块无法争取配套设施费退还的，乙方不担该项费用，即原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调整为3684万元减去目标地块实际补缴的配套设施费。乙方按该协议约定完成付款后，原协议约定的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履行完毕。众道房产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签名、盖章。同时认定事实：1.2018年12月6日，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向众道房地产公司提供资金6019818元，由众道房地产公司缴纳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从股权转让款3684万元中扣除了该笔费用。2.2019年5月23日，和众投资公司委托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给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发出律师函，根据案涉相关协议，和众投资公司拟将以目标公司名义提起行政诉讼，追索已缴纳的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但是目标公司由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控制而不按协议履行配合义务，故金科地产湖北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侵犯了和众投资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金科地产湖北公司配合和众投资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当月29日，金科地产湖北公司针对该函予以回复，要求和众投资公司提交案涉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重复收复的依据，对2018年12月6日支付的该笔费用为何2019年5月才提出行政诉讼印配合要求及是否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间给予解释。当月31日，和众投资公司回复如下：已提交要求退还该笔费用的依据，至于何时提起行政诉讼由其自主决定，且目前未过起诉期限。3.2019年9月9日，众道房地产公司向夷陵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发出《关于请求金科集美阳光项目地块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返还事宜的函》，并提交了弗洛伊德公司缴款凭证、夷陵区建设局退款凭证、众道房地产公司缴款凭证。次日，夷陵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复函称，2011年9月16日夷陵区政府对弗洛伊德公司出具《关于支持弗洛伊德商务中心项目建设的优惠承诺书》，承诺凡是区级收取的行政事业性收费能够减免的一律免收，不能减免的按下限收取。后由于国家政策的调整，该公司需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不能按照承诺免收。2012年12月19日，夷陵区政府对该公司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的优惠政策变更为全额征收，等额扶持。2013年4月7日，该公司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5633200元，同年6月5日该中按照区政府和区财政局审核意见返还了该笔费用。众道房地产公司2017年4月13日通过司法拍卖，取得原弗洛伊德公司上述项目两宗土地使用权，2018年12月6日按照要求缴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6019818元，已经上缴夷陵区财政局。该局征缴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严格按照夷陵区物价局、夷陵区财政局、湖北省财政厅有关文件执行。案涉项目属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应缴纳范围，该局没有减免权限。另认定事实：项目地块原系宜昌弗洛伊德商务有限公司开发，众道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通过司法拍卖竞买成功，取得项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时项目地块具备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因自发证之日起三个月内一直未开工，也未申请延期，夷陵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根据有关规定于2014年8月22日予以废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虽然应当以《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为依据，但是案涉争议并不涉及股权转让争议，故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调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已无异议，所以本案件性质应确定为合同纠纷。项目地块的行政机关是否应当退还案涉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6019818元，属于众道房产公司与该行政机关之间的行政争议，不属于本案民事纠纷审理的范畴。涉案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6019818元系众道房地产公司行政规费负担，根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不属于应当由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收购目标公司时应当支付的对价范围（目标公司债务1亿元加股权转让款3684万元），对此双方当事人也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及被收购后的目标公司（即众道房地产公司）是否按《补充协议》履行了协助和众投资公司以众道房地产公司名义向夷陵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主张退还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6019818元的合同义务。庭审查明，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已经以口头形式和正式书面函件以众道房地产公司名义要求夷陵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退还已缴纳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6019818元，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已部分履行了合同义务。夷陵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明确答复案涉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不属于免征范围。故该项费用未能得到退还，属于《补充协议》约定的“若非乙方原因目标地块无法争取配套设施费退还的，乙方不承担该项费用”的情形。故和众投资公司要求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和众投资公司以《补充协议》“甲方保留以目标公司名义追索被要求补缴的配套设施费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行政复议、诉讼等相关合法手段，乙方及目标公司需全力配合甲方，但不限于提供相关证件及文件依据、提供相关报告及申请的盖章配合等支持”的约定而要求众道房地产公司、金科地产湖北公司直接承担退还案涉配套设施费，在和众投资公司没有穷尽合同约定的救济途径和权利，即要求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及目标公司众道房地产公司配合其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前提下，该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和众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39元，减半收取26870元，由武汉和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也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宜昌众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甲方（和众投资公司）保留以目标公司（众道房地产公司）名义追溯被要求补缴的配套设施费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行政复议、诉讼等相关合法手段，乙方（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及目标公司需全力配合甲方，包括但不限于提供相关证件及文件依据、提供相关报告及申请的盖章配合等支持”之约定，在和众投资公司为退回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所进行的复议、诉讼等过程中，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及众道房地产公司的合同义务应为全力配合，包括以众道房地产公司的名义进行、提供相关证件及文件依据、提供相关报告及申请的盖章配合等支持。但和众投资公司并未就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众道房地产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其举证的为退费事宜与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众道房地产公司接洽沟通的最早证据为2019年5月23日向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和众投资公司上诉称该函件的内容可以体现出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及盖章，履行其合同义务。但本院认为该函件内容为单方制作，是否未履行提供证据材料及盖章等合同义务，还需和众投资公司举证众道房地产公司2018年12月6日缴纳6019818元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后，至2019年5月23日发出《律师函》之前，其与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及众道房地产公司沟通无果的证据相印证。现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与众道房地产公司均陈述收到《律师函》之前，和众投资公司未与其进行过沟通协商，则和众投资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且针对和众投资公司2019年5月23日的《律师函》，金科地产湖北公司2019年5月29日进行了回复，并就行政诉讼事宜询问相关问题，包括众道房地产公司缴纳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属于重复收费应予返还的理由，以及夷陵区政务服务中心夷陵区规划局早在2018年11月12日向众道房地产公司下发收费凭条后直至2019年5月和众投资公司才要求提出行政诉讼用印配合的理由，是否过诉讼时效等，均是金科地产湖北公司对司法诉讼风险考量的正常之举，和众投资公司在庭审中提出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与众道房地产公司在其诉讼退费过程中只有无条件配合的义务，没有选择的权利，本院对此不予认可，且《补充协议》中并无“无条件配合”之约定，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众道房地产公司有权利先行审查提起司法诉讼的合法性及合理性。和众投资公司以此认为金科地产湖北公司、众道房地产公司拒不配合提起行政诉讼违反了《补充协议》约定，从而要求众道房地产公司承担垫付的城市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并由金科地产湖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相应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和众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39元，由武汉和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苗劲松审判员  罗 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张肖芳书记员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