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建路29号有志大厦19楼、20楼（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周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意，男，199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双意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双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之一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但未就本案中是否存在迟延履行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进行查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当事人约定以外的内容不应作为判断违约行为的标准且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解除合同，属法律适用错误。2.《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行政法规，其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解除情形不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其他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三、一审判决主文错误。一审判决主文中上诉人返还金额与认定部分确定的数额不同。杨双意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杨双意（乙方）与荣世联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服务协议书》。《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1.2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人民币88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3.1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3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5.1双方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广告及宣传等，均不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不具有约束双方之效力。《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小确茶”，在使用方式上约定为单店，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区单店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6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小确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合同签订后，杨双意缴纳了合同约定款项88000元，荣世联创公司向杨双意开具了发票。合同签订当日，杨双意在荣世联创公司提供的《告知书》上签字确认。《告知书》内容为：“在与阁下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已向阁下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以及内容；对你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我司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特别告知：阁下店面选址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意向中店面地址、选定店面地址等情况阁下至迟需在选定店面前向我司书面备案。若因阁下不及时向我司备案上述信息，而导致阁下最终选择的店面与其他客户店面相离较近，由此所产生的任何影响由阁下自负，与我司无关；我司后续签约客户因此产生的损失，其直接向阁下索赔，与我司无关。本告知书未尽事项，但在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中有所涉及的内容，视为向你告知。阁下签字后视为我司已完成上述内容的告知且你已清楚知悉上述告知的全部内容并表示认可。”2018年7月24日，杨双意开店经营。2018年11月1日，杨双意与案外人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店面进行转让。庭审中，杨双意称其在荣世联创公司考察当天即签订了涉案协议；荣世联创公司向其履行了选址、培训等服务。荣世联创公司虽称其享有“小确茶”注册商标并符合“两店一年”条件，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结合起来看，杨双意经荣世联创公司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小确茶”项目标识，荣世联创公司按照约定向杨双意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杨双意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协议具有特许经营的性质。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所规定的经营资源并不限于注册商标，经营资源是否系注册商标并不当然影响合同的效力。但是，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条规定的信息披露制度，其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使其在决定是否投资特许经营项目之前能够获取特许人的必要信息，以预测投资风险，防止商业欺诈。本案中，仅凭荣世联创公司提交的《告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亦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及合同履行意义重大，故杨双意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荣世联创公司关于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相关规定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荣世联创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杨双意合同款88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荣世联创公司未披露相应信息，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杨双意营业时间约三个月；荣世联创公司为杨双意提供了培训、选址等服务；杨双意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荣世联创公司应向杨双意返还合同款3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双意与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予以解除；二、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双意合同款35000元；三、驳回杨双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条例的上述规定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地位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的规定，目的在于平衡双方的地位和权利义务，保障被特许人的合法权益，该规定确定了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法定义务，合同当事人如有违反，构成违约。而本案中，荣世联创公司不仅未在签订合同30日前告知杨双意相关信息，即使在签订合同当日，也仅要求杨双意签署告知书，而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提供了相关信息内容。因此，荣世联创公司在与杨双意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条例规定的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违反了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与信息披露相关的事实进行了查明，荣世联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就本案中是否存在迟延履行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进行查证，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荣世联创公司未向杨双意披露涉案项目的具体信息，导致杨双意无从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更直接导致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特许人荣世联创公司未披露相关信息的行为已构成该条款规定的违约行为。前述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被特许人的合同解除权，是对合同法该款规定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中的具体化，而不是合同法该条第五项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被特许人杨双意有权以此为依据要求解除合同。荣世联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判决解除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的过错，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确定荣世联创公司应向杨双意返还合同款30000元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表述为荣世联创公司返还杨双意合同款35000元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荣世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维持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杨双意30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杨双意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计1000元，由杨双意负担300元，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杨双意负担75元，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斌审判员 谢慧岚审判员 柯胥宁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井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