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02刑初11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男，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铅山县，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郭志勇，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黎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16日被行政拘留四日，同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1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0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平平（法援），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9］10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志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23日立案，因被害人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律成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被告人郭志勇及其辩护人黄平平、证人王某成、侦查人员钟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刑事部分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5日中午，被告人郭志勇在本区内,与被害人杨某因结算工资问题发生争执，继而发生相互推搡、殴打，在相互殴打过程中，致使被害人杨某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右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后行“右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现遗留右下肢多处手术创口累计10.0ｃｍ，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定被告人郭志勇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轻伤，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郭志勇供称，当时杨某脱了鞋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其向杨某索要工资，二人因工资纠纷发生轻微推搡，随后，杨某突然发力，站在床上向其扑来，将其扑倒在地，二人均身体左侧倒地，而后，其将被压在杨某身下的左手轻轻抽出，顺势骑在杨某身上打他的太阳穴，杨某左侧躺在地上没动，因此杨某是站在床上扑下来的时候自己摔伤的。此外，郭志勇提出现场照片是其在案发一两个月后去拍的，是案发时的房间，但床不是原来的那张床，原来的床边有栏杆。 辩护人黄平平辩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黄某起来时看到杨某躺在地上，郭志勇站在杨某身边；被害人杨某的陈述，称黄某听见其叫声就过来把郭志勇拉开；被告人郭志勇的供述，称在休息室里睡觉的黄某从某上起来，看到杨某躺在地上就准备过去扶杨某，其站在旁边也慌了。上述证据中，郭志勇的供述与证人黄某证言相一致，而被害人陈述与该二份证据相矛盾。证人吕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是摔倒受伤的，如果是被踩伤的，被害人在就医时应该说是被踩伤的，故不能证明被害人的伤势系被告人造成。被害人陈述作为本案唯一的有罪证据，其内容与证人证言相矛盾，真实性存疑，且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害人伤势形成的原因，不能排除被害人从某上将被告人扑倒在地时，因悬空重力作用，落地后被害人部分身体压在被告人身上，右大腿接触地面造成骨折的自伤可能性，故请求做出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5日中午，被告人郭志勇到本区找杨某要求结算工资，双方就结算工资问题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推搡、扭打。在相互扭打过程中，被害人杨某右大腿受伤。随后，被告人郭志勇拨打120急救电话，杨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后郭志勇于当日向五马派出所投案。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右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后行“右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现遗留右下肢多处手术创口累计10.0ｃｍ，伤势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郭志勇供述笔录（2019.1.15），供称杨某说其工程质量不够好，让其把工作做完，其不愿意，就向杨某讨要已完成部分的工资，并说“不给的话你的工程也不好做的”，杨某一下子坐直起来向其推过来，其回推过去，杨某往后倒了倒就从某上下来向其扑来，双方扭打在一起，杨某将其掀翻在地，其奋力反身把他反压在地上，并用拳打他的右脸，刚打了二三下，其发现杨某没有力气，起身后，杨某叫起来说腿断了，后其打了120，又打110报警，再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 被告人郭志勇之后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笔录，均供认在扭打过程中，杨某将其按在地上，其用力把他整个人甩倒在地，再坐到杨某的大腿到腰部的位置，开始用拳头打他的脸部。 当庭播放的审讯视频，证明侦查人员制作笔录之后逐字宣读与被告人郭志勇进行核对，经其确认后签字捺印。 2、被害人杨某的当庭陈述，称郭志勇找其讲工钱的事，其称工程没完工不能发工资，郭志勇不同意，还用手推其胸口，其坐到了床上，随后站起来打郭志勇，双方互用拳头打上半身，期间，因水桶被碰翻，地面湿滑，其滑倒在地，膝盖搁在水桶上，郭志勇就在其右大腿处踩了一脚，其痛得叫起来，郭志勇仍用拳手打其头脸部，然后黄某起来将郭志勇拉开。 3、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时，其躺在床上被子盖着脸准备睡觉，郭志勇要求杨某将他已完成的那部分工作的工资结算掉，杨某说工作没完成工资怎么算，随后就吵了起来，过了一会，杨某喊叫说自己腿断了，其才起来看到杨某躺在地上，郭志勇站在杨某身边。 4、证人吕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温州市人民医院急诊室于2019年1月15日接诊被害人杨某，杨某的伤势是右侧股骨骨折，是新伤，接诊病例上记载是推搡摔倒所致。 5、证人王某成的当庭证言，证明杨某打电话说自己的腿断了，其到了杨某的房间，看到杨某倒在地上，穿着鞋子，地上的抛光砖上有滩水，水桶里的水倒出了一半，其随救护车送杨某去医院，在救护车上，杨某没有说什么，到了医院其问杨某怎么回事，他说郭志勇坐在他身上打他，具体的没说。 6、证人钟某（侦查人员）的当庭证言，证明出警民警接警后到达现场时发现被害人已被送至医院就赶往医院调查，后被告人郭志勇主动到派出所并出具了现场照片，其将该张照片存档；还证明被告人郭志勇在侦查阶段的每一次供述均是如实记录，并经郭志勇核对确认。 7、案发现场、被害人就医照片，证明案发房间的结构及布局，以及被害人杨某穿着牛仔裤和鞋子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状态。 8、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证明案发当日，经民警检查，被害人杨某右大腿肿胀，被告人郭志勇右脸有一点抓痕，左膝盖和左手手指头有点擦伤。 9、ＤＲ临时报告单、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杨某的伤情状况及伤势程度。 10、归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9年1月16日，被告人郭志勇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四日，3月12日，经电话通知到五马派出所继续接受调查。 11、公安办案系统操作视频（当庭播放），证明案卷中的现场照片上传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 关于被告人郭志勇提出现场照片非案发当时的现场状况的意见。经查，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郭志勇到案后出具了现场照片，经办民警将该张照片存档，当时被害人杨某尚在住院治疗期间，伤势未鉴定；公安办案系统操作视频，证明该照片入卷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被害人杨某当庭对该照片进行了辨别并确认就是案发当时的休息室。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涉案照片虽系被告人郭志勇提供，但经被害人确认，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被告人郭志勇对该照片的异议，不予采信。 另外，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王某成的证言笔录，称被害人杨某在救护车上说自己是被郭志勇用脚踹断腿，该证言笔录与其出庭证言不符，故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郭志勇当庭关于被害人杨某的伤势系杨某站在床上向其扑过去时摔倒所致的供述。经查，被告人郭志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均供称在扭打过程中，杨某将其按在地上，其用力把杨某整个人甩倒在地，再坐到杨某的大腿到腰部的位置，用拳头打他的脸部；出庭民警钟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郭志勇在侦查阶段的每一次供述均是如实记录，并经郭志勇核对确认；审讯视频，证实被告人郭志勇已对供述笔录进行仔细核对。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志勇系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所作的多份供述笔录内容一致，且已由其本人予以核实，可予采信；而被告人郭志勇的当庭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一贯供述不符，且无法说明理由，且其当庭供述的诸多细节与客观证据不符，如其供称杨某系站在床上向其扑去，未穿鞋，但根据杨某送医的照片、证人王应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的陈述，杨某当时穿着鞋子；郭志勇称杨某将其扑倒时，二人均系左侧着地，但杨某系右腿股骨受伤，故被告人郭志勇当庭供述，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黄平平辩称认定本案的唯一证据是被害人杨某陈述，其内容与证人证言相矛盾，真实性存疑，且不能排除杨某从某上将郭志勇扑倒落地时右大腿接触地面造成骨折的自伤可能性，应认定被告人郭志勇无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郭志勇与被害人杨某之间发生过推搡、扭打，以及杨某右大腿股骨骨折的事实。但造成杨某受伤的原因，被告人郭志勇在侦查阶段供认在扭打过程中，杨某将其按在地上，其用力把杨某整个人甩倒在地，再坐到杨某的大腿到腰部的位置，用拳头打他的脸部；而被害人杨某陈述系其滑倒后郭志勇用脚踩其右大腿所致。本案没有其他目击证人，被害人的病历上记录系推搡摔倒所致，该记录与被害人陈述不符。本院认为，1、病例能证明被害人的就医情况，但不能作为致伤原因的证明；2、证人黄某虽在同一房间但没有看见双方扭打的过程，但能证明双方发生口角以及杨某受伤的事实；3、关于被害人杨某的致伤原因，不管是杨某陈述的系郭志勇踹伤，还是郭志勇供述的用力将杨某整个人甩倒在地，再坐到杨某腿上继续打杨某脸部所致，被害人杨某的伤势均系被告人郭志勇故意伤害行为所致。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志勇在扭打过程中致被害人杨某右腿骨骨折的意见，应予支持，辩护人黄平平辩称本案证据不足，被告人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附带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诉称，2019年1月15日中午，其受伤后被送往温州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右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共住院治疗14天，请求判令被告人郭志勇支付医药费35190.05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4天＝700元、误工费150元／天×100天＝15000元、护理费150元／天×14天＝21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3990.05元。 被告人郭志勇辩称被害人的伤势非其造成，不愿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5日中午，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与被告人郭志勇在相互推搡、扭打过程中，右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被送往温州市人民医院救治，行“右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共住院治疗14天，造成经济损失为，医药费3519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为30元／天×14天＝420元；误工费按原告人诉请计算为150元／天×100天＝2100元；护理费按原告人诉请计算为150元／天×14天＝15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1000元，共计53710.05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温州市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病程记录、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收据、劳务费费用清单、救护车费等。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志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郭志勇当庭认罪态度差，应酌情从重处罚，但其在犯罪后自动到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人建议判处被告人郭志勇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一年九个月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志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19日。即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1年1月24日。） 二、被告人郭志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3710.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翁欣宇 人民陪审员  郭宝乐 人民陪审员  叶建武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代书 记员  郭韦玮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