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琼华，女，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亭县奇骏果树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林农镇和平玉成村8组。 法定代表人：何奇骏。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江南，男，195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原审被告：何小兵，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上诉人何琼华与上诉人盐亭县奇骏果树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奇骏合作社）、原审被告何江南、原审被告何小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琼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上诉人奇骏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琼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判决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为22000元，CT费用880元由奇骏合作社承担；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奇骏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认定何琼华的户籍性质有误。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划分应以户籍为依据，何琼华提供的户口簿显示何琼华为“非农业家庭户”，何琼华应为城镇居民，何琼华也是按城镇职工参与的社会保险，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原判认定何琼华的误工期限、收入标准有误。何琼华自受伤后至定残前一日的期间为275天，何琼华的误工期限应确定为275日，误工费应计算为22000元（80元/天×275天）。三、原判遗漏何琼华因第二次鉴定产生的CT费用880元，该费用应由奇骏合作社承担。第二次鉴定系奇骏合作社不服第一次鉴定结果而提出重新鉴定，880元的CT费用因第二次鉴定产生，第二次鉴定结果与第一次鉴定结果一致，该费用应由奇骏合作社承担。 奇骏合作社答辩称：一、何琼华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应结合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认定其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何琼华居住于玉成村，主要收入来源于合作社，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二、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认定，何琼华没有提供其收入情况的依据，其收入可以参照其在合作社的收入40元/天计算，误工时间要么参照医嘱，要么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即住院21天加上出院后休息60天，且何琼华在合作社不是连续误工，不应连续计算误工费。三、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奇骏合作社已经支付。 奇骏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琼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琼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何琼华并非奇骏合作社的雇员，一审法院判决奇骏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何琼华当天并非是受奇骏合作社指派提供劳务，其搭乘行为完全属于其个人行为，何琼华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奇骏合作社与何琼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未举证证明何琼华受伤当天其为奇骏合作社提供劳务，奇骏合作社对何琼华受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何琼华答辩称：何琼华受伤当天是在为奇骏合作社提供劳务，何琼华在事发前已经在奇骏合作社摘了4天南瓜了，是连续务工，不需要合作社每天通知，案涉三轮车是合作社在使用，驾驶人何江南也是合作社的雇员，事发当天是拉人回去吃午饭，奇骏合作社应对何琼华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何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奇骏合作社赔偿何琼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244621.92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奇骏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琼华于2014年起断断续续在奇骏合作社务工。2017年10月6日，何琼华在给奇骏合作社摘南瓜后搭乘何江南驾驶的三轮车返回合作社时，在玉成村8社发生翻车事故，造成何琼华及其他多人受伤。何琼华受伤后，被送往盐亭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7年10月27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外伤性脾破裂；2.外伤性胰体尾挫伤；3.失血性休克；4.血性腹膜炎；5.左额叶脑挫伤并脑内血肿；6.左额部软组织擦挫伤；7.双侧额部硬膜下积液；8.双侧肋骨多根多处骨折；9.左胸积血；10.双肺挫伤；1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12.下门牙脱落。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重体力劳动；2.一月后门诊复查胸片及B超。何琼华在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39568.56元。 2018年7月9日，何琼华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二处十级伤残。 2018年11月6日，奇骏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何琼华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8年11月12日，绵阳维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绵维司〔2018〕临鉴字第214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何琼华损伤评定为一处八级伤残和两处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何琼华损伤护理期评定为60日。2018年11月6日，何琼华因重新鉴定需要，在四川省科学城医院发生CT检查费用880元。 另查明，奇骏合作社已经向何琼华支付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43795.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由变更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立案时何琼华以“用人单位责任纠纷”的案由立案受理，但经审理查明，何琼华受雇在奇骏合作社生产经营场地提供劳务做工，并由奇骏合作社向何琼华发放工资，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何琼华在务工期间返回时因交通事故受伤，即在何琼华为奇骏合作社提供劳务期间身体受到伤害，故应将案由变更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对于奇骏合作社认为，应当由三轮车所有人何小兵及三轮摩托车驾驶人员何江南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在庭审过程中，何琼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查明何江南系奇骏合作社雇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何琼华遭受的人身损害奇骏合作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何琼华身体受损产生的具体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何琼华产生下列各项损失：1.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何琼华认为误工时间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共计误工275天，结合何琼华的工作特性，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限为160天，对于误工费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实际情况酌定为50元/天，因此，何琼华的误工费应为8000元（50元×160天）。2.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何琼华住院21天，结合鉴定确定的护理时间60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护理天数为81天，每天按80元计算，护理费为6480元（80元×81天）。3.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受害人及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产生的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何琼华未提交相应凭证，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何琼华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20元（20元×21天）。5.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结合何琼华的身体受损情况及医院诊断证明，酌情认定420元（20元×21天）。6.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结合何琼华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残疾赔偿金为73538.94元（12723元/年×17年×34%）。7.医疗费，何琼华因此次事故共计花费医疗费40448.56元。8.鉴定费1000元系申请司法鉴定产生的必要费用，且出具了国家税务专用发票，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精神抚慰金，根据定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36727.5元，扣除奇骏合作社已经向何琼华支付的43795.6元，还应支付92931.9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由奇骏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何琼华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92931.9元；二、驳回何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何琼华负担1900元，奇骏合作社承担3070元。 二审查明：何琼华系征地农转非人员，其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参加了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并于2011年11月办理退休，于2011年12月开始领取养老金。 案涉三轮车系奇骏合作社在使用，何江南系奇骏合作社雇请人员，该车平常由何江南驾驶，为奇骏合作社运输肥料、果蔬等。 奇骏合作社一审中提交一份多人签字的《情况证明》，其中载明“合作社当日并未安排何琼华上工”，该《情况证明》中有何某签字；奇骏合作社二审中申请何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何某陈述其在奇骏合作社打工，合作社需要务工人员时要么上门喊、要么打电话，相互传，谁要去就去，合作社不会给每个人打电话，事发当天其在装南瓜，与摘南瓜的人相距较远，看不见摘南瓜的人，不清楚何琼华当天是否在摘南瓜，当天搭乘三轮车的人有10多个。 何琼华一审中提供了盐亭县林农镇玉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何琼华2017年10月6日给合作社摘南瓜后搭乘何江南的三轮车回合作社办公区时发生翻车事故，造成何琼华等8人不同程度受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何琼华因本次事故受伤的赔偿责任由谁承担；二、何琼华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如何认定，第二鉴定的检查费由谁承担。 一、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何琼华在奇骏合作社生产经营场地搭乘合作社雇员何江南驾驶的三轮车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事故发生后，奇骏合作社向何琼华支付了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43795.6元；奇骏合作社在本案中辩称事发当天何琼华没有在合作社务工，其一审中提交一份多人签字的《情况证明》，其中载明“合作社当日并未安排何琼华上工”，但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合作社的务工人员并非由合作社逐一通知，在合作社需要人员时，务工人员可自行前往，证人何某在该《情况证明》上签字，但在二审出庭作证中其又称对何琼华当天是否在合作社务工并不清楚；事发当天有多名人员在合作社摘南瓜，奇骏合作社并未说明摘南瓜的具体人员并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以证明何琼华当天未务工；故综合本案事实，本院对奇骏合作社关于事发当天何琼华没有在合作社务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何琼华在为奇骏合作社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奇骏合作社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何琼华当天没有在合作社务工，奇骏合作社雇请的人员何江南驾驶案涉三轮车搭乘何琼华造成何琼华受伤，奇骏合作社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案涉三轮车系载货使用，不能用于载人，何琼华对此应当知晓，何琼华选择搭乘该车即存在危险，且当时搭乘人数较多，危险性进一步增加，何琼华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基于本案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定对本案何琼华受伤之损失，由奇骏合作社承担70%的责任，何琼华承担30%的责任。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认定及检查费的承担问题。（一）关于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何琼华的承包地被征收后其户籍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参加城镇职工居民养老保险，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予支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86341.76元（33216元/年×17年×33%）。（二）关于误工费。何琼华二审中陈述其除在奇骏合作社务工外，未在其他地方务工，且何琼华在奇骏合作社并非长期连续务工，务工时工资为40元/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情确定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何琼华并无具体证据证明其实际误工导致收入减少情况，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检查费用880元。一审中，因奇骏合作社申请对何琼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奇骏合作社支付了鉴定费，但因鉴定需要，何琼华到医院进行了CT检查并支付费用880元，重新鉴定的结论与原鉴定结论一致，何琼华主张奇骏合作社承担该检查费用，应予支持。 对一审认定的何琼华受伤产生的其他费用，各方在二审中未提出异议，本院按原判数额确定。因此，何琼华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40448.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营养费420元；4.护理费6480元；5.误工费8000元；6.交通费500元；7.残疾赔偿金186341.7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鉴定费1000元；10.检查费880元，以上共计250490.32元。上述费用中，检查费880元由奇骏合作社承担，其余249610.32元由奇骏合作社承担70%即174727.22元。奇骏合作社共计应赔偿何琼华175607.22元（174727.22元+880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43795.6元，还应支付131811.62元。 综上，上诉人何琼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奇骏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3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盐亭县奇骏果树种植专业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何琼华支付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31811.62元； 二、驳回何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何琼华承担1900元，盐亭县奇骏果树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3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何琼华承担1900元，盐亭县奇骏果树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3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审判员 张宗文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