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交道口南大街114号。法定代表人：赵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内蒙古道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洲里毕氏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满洲里市扎区机电总厂西侧。法定代表人：毕玉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昊，内蒙古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胜利，男，公司员工，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公司）与被上诉人满洲里毕氏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毕氏锅炉公司），原审被告李胜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4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后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中交四公司抗辩毕氏锅炉公司供应的锅炉不符合质量标准,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而中交四公司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中交四公司提交的《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只能证明在环境保护验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但无法证明毕氏锅炉公司所提供产品是否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毕氏锅炉公司作为出让方,其应该对于买卖合同履行完自身义务证据加以证明,其应该提供验收试车,双方签字证据证明履行完合同义务,但是截至一审审结,毕氏锅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明显是对事实认定错误。(2)质量保证期,是双方约定条款,其应该是在合同验收试车后进行计算,但是本案中毕氏锅炉公司无法确认质量保证期具体时间,而对于中交四公司来讲,确实是在保证期出现问题，毕氏锅炉公司接到通知后并未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照片不能证明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更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3)中交四公司提交的《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是在验收时,对于锅炉的烟窗未达标出具的不合格证据,而在双方最后签订合同明细单中明确约定,烟窗属于毕氏锅炉公司合同项下的内容,其未达标更加证实毕氏锅炉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基于此事实不顾,违反客观事实的做出错误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查明。2、中交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行使不安抗辩权。(1)在中交四公司向毕氏锅炉公司支付大笔货款之后,毕氏锅炉公司未出具相应数额的发票,丧失商业信誉,中交四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规定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向收款方取得发票。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符合规定的发票得作为财务报销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拒收。法律对与买卖双方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出卖方有义务为买受方出具相应数额的发票,而本案中,时至今日,毕氏锅炉公司也未给中交四公司出具已支付款项的发票,中交四公司要求毕氏锅炉公司给付发票本身属于法律赋予的权利,因此,对于毕氏锅炉公司为出具发票的行为,并长期拖延至今。致使中交四公司对于毕氏锅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能力丧失商业信誉。故本案毕氏锅炉公司要求给付货款条件不能成立,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毕氏锅炉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热水锅炉采购安装项目采购合同》约定的第三条第二款“按照国家锅炉相关标准验收,乙方供货时应提供相应的锅炉使用及验收手续,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图纸设计锅炉的型号、规格(包括附属设备),并符合环保节能功效。”合同履行过程中,毕氏锅炉公司未按照该条款的约定提供锅炉的“使用及验收手续”,并提供的锅炉没有达到环保节能的功效。致使中交四公司对毕氏锅炉公司履行合同的义务能力提出质疑。(3)毕氏锅炉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热水锅炉采购安装项目采购合同》约定第五条约定“售后服务”交底义务。锅炉本身属于特殊商品,其在销售和后期使用中均需要专业人员进行使用和维护,而本案中毕氏锅炉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仅进行了初步安装,并没有做最后的安装和调试,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第五条第一项条款;同时其更没有履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免费提供理论及实践技能操作培训,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自己义务;而在后期保质期内,锅炉出现故障,通知毕氏锅炉公司处理,毕氏锅炉公司并没有解决出现的问题。3、本案中,毕氏锅炉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部分,产生的额外费用,应该在总价款中核减。一审庭审中,李胜利辩解“这个锅炉到现场后,中交四公司接收、配合毕氏锅炉公司进行初步安装。我知道后续的调试及配件,辅助材料的购买(压力表、循环表、水泵、连接管)、安装都是中交四局安装,我们劳务公司完成,四局按我们的报价付劳务公司10万元的劳务费”。对于中交四公司支付李胜利合同项下款项,这是应由毕氏锅炉公司合同项下的应该完成项目,毕氏锅炉公司未完成,中交四公司外雇他人安装产生的劳务费及配件费应该在供货款中予以核减。4、一审法院判决毕氏锅炉公司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本案中真正的交付是双方进行试车验收日之后,但是毕氏锅炉公司并没有进行试车验收。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公路建设项目管理第八分公司出具《证明》,锅炉于2014年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得到证实,因当时工程主体还没有完工,如何进行锅炉安装及调试,显然法院认定该事实未尊重基本客观事实。保质期是两个取暖期,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计算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是没有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中交四公司的上诉请求。毕氏锅炉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的权利义务明确。中交四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是确定的。起诉前，毕氏锅炉厂曾多次向中交四公司催要拖欠货款，中交四公司以建设工程方未付款为由，拖欠支付。二审开庭却以各种理由拖欠付款。对中交四公司所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于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李胜利来维修锅炉，中交四公司给其支付劳务费。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2014年安装完毕锅炉后，毕氏锅炉厂未接到任何通知告知其所出售、安装的锅炉有问题，需要更换、维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胜利述称，对于中交四公司所举证据予以认可。我是劳务公司的员工。我曾给毕氏锅炉厂打过电话，让对方过来调试锅炉，毕氏锅炉厂不来，最后我去调试，中交四公司给我支付劳务费。支持中交四公司的上诉请求。毕氏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交四公司、李胜利给付拖欠毕氏锅炉公司货款54.8万元;2、判令中交四公司、李胜利承担拖欠货款利息164400元(以54.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8月6日起至2019年5月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日;3、本案诉讼费由中交四公司、李胜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日,毕氏锅炉公司(乙方)与中交四公司京新高速集呼服务区工程施工二标项目部(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经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中交四局京新高速集呼服务区二标购置“毕氏无烟燃烧常压立式热水锅炉”采购安装项目购销合同如下:本合同标的物:锅炉8台及附属设备,合同总金额128万元。合同签订,乙方在接到甲方单位供货通知单后3-4天交货至服务区施工工程项目所在地土堡子服务区和呼和浩特服务区,运输方式为汽运。按照国家锅炉相关标准进行验收,乙方供货时应提供相应的锅炉使用及验收手续。乙方按照施工图纸的要求,负责锅炉房内锅炉安装及系统配套安装,同时并办理相关主管部门验收手续。质量保证期为两年(两个采暖期),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于接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到达现场,对设备进行维修或更换。售后服务:1、乙方负责锅炉的安装及调试工作。2、乙方为甲方锅炉操作人员提供免费理论及实践操作技能的培训。3、质保期内做好一切售后服务。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货到经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付至合同价款的85%,安装调试完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余款5%在质保期后30日结清。2013年10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甲方预定锅炉有变动,决定改为0.7兆瓦4台,每台单价16万,1.05兆瓦4台,每台单价20万元,总计144万元。原定合同其他条款不变。中交四公司、李胜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于2013年9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双方应按照该合同履行。该合同与双方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数量、型号及总价一致,庭审中双方对此没有异议。2019年4月22日,内蒙古高等级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公路建设项目管理第八分公司出具《证明》,京新高速公路(G7)集宁至呼和浩特段,土堡子服务区、呼和浩特东服务区,采暖锅炉均采用毕氏锅炉公司制造的无压热水锅炉,于2014年安装完毕并投入使用。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毕氏锅炉公司、中交四公司、李胜利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毕氏锅炉公司依约向中交四公司、李胜利供应锅炉,已完成供货及安装调试,且货物质保期已届满,总价款为144万元,中交四公司、李胜利已支付89.2万元,剩余54.8万元至今未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交四公司、李胜利应当依约支付,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中交四公司、李胜利抗辩毕氏锅炉公司供应的锅炉不符合质量标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两年,而中交四公司、李胜利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中交四公司、李胜利提交的《竣工环境保护验收调查报告》只能证明在环境保护验收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但无法证明毕氏锅炉公司所供产品是否合格,且该证据为复印件,故对于中交四公司、李胜利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交四公司、李胜利抗辩因毕氏锅炉公司未开具发票而无法支付货款,因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从给付义务,不影响本案主合同目的的实现。关于毕氏锅炉公司请求李胜利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毕氏锅炉公司关于利息的请求,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出,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毕氏锅炉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起算日期从质保期届满起计算为宜。综上所述,毕氏锅炉公司的诉请合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交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毕氏锅炉公司货款54.8万元及利息(以54.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毕氏锅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中交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交四公司新提交的证据，即乌兰察布市恒鑫劳务公司出具的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拟证明毕氏锅炉厂未按照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义务，由乌兰察布市恒鑫劳务公司完成锅炉的剩余安装、调试工作，中交四公司支付乌兰察布市恒鑫劳务公司劳务费是10万元。本院认定如下：乌兰察布市恒鑫劳务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的所记载的数额是2201906元，与本案争中交四公司主张的应抵扣劳务费10万元的数额不符，且中交四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中交四公司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毕氏锅炉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义务的部分所产生的费用是否应当在总价款中予以核减；二、中交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给付毕氏锅炉公司的剩余货款及利息，利息是否应当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交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毕氏锅炉厂未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经花费劳务费10万元。故中交四公司关于其所给付毕氏锅炉公司货款中应抵扣1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按时交付货物和按时支付价款是买卖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对价义务。中交四公司的付款义务和毕氏锅炉公司开具发票义务并不具有合同对价关系。中交四公司关于毕氏锅炉公司未给其出具发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为其不向毕氏锅炉公司给付货款的理由。中交四公司应支付毕氏锅炉公司货款54.8万元及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点，中交四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0元，由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晓华审 判 员 玲 珠审 判 员 辛宗寿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韩慧媛书 记 员 石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