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县汉葭镇文庙社区（外河坝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736584491E。 法定代表人：淳泽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叶青，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洪军，男，汉族，生于1973年1月1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富，盐亭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三元，男，汉族，生于1962年7月16日，户籍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现住四川省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学，涪城区金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郭美红，男，汉族，生于1966年8月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游仙西路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02565652241M。 法定代表人：王继生，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军，系该院党政综合办主任。 上诉人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洪军、原审被告陈三元、原审被告郭美红及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宏远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叶青，被上诉人黄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富，原审被告陈三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学，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宏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郭美红和陈三元系以金宏远公司管理人员名义对外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金宏远公司应当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该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错误。《委托施工管理协议》签订的内容明确了由陈三元独自承担付款责任，陈三元不仅取得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资格，而且工程承包经营的盈亏也是由陈三元负最终的责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三元。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权利人也只能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追索款项，而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2.原判采信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三元事后补造的《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综合楼装饰工程补充协议》及《清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合同关系及尚欠被上诉人16.5万元，明显不实。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综合楼装饰工程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陈三元签订，因项目部的印章对于游仙区中医院之外的单位和个人不能代表金宏远公司。陈三元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从诉讼时效角度来讲，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黄洪军答辩称：1.一审的证据证明陈三元是受金宏远公司的委托。2.金额是通过结算出来的下欠金额。3.从结算时间等可以看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三元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答辩称：请二审法院考虑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5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洪军一审请求：1.由陈三元支付下欠黄洪军装修工程款165000元，并从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为止；2.郭美红、金宏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在未付工程款中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金宏远公司以2841.9051万元中标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2012年4月20日，黄洪军与郭美红签订《游仙区中医院施工合同》，该合同首部载明合同甲方为金宏远公司，乙方为黄洪军，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承包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综合楼工程吊顶、隔墙项目分项工程，包括本工程所有的吊顶项目；第二条约定：工期从2012年4月15日起至2012年6月15日（共60天），从进场之日算起；第四条约定单价和结账方式：单价矿棉板42元/㎡…，结账方式：所有隔墙、吊顶龙骨全部结束，支付总造价的20%，本承包范围内工作全部结束，支付总造价的50%...余款5%在本项目工程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尾部甲方处有郭美红签名，并加盖“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处由黄洪军签名。 2013年6月18日，黄洪军与陈三元签订《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综合楼装饰工程补充协议》，该合同首部载明合同甲方为金宏远公司，乙方处为空白未填写，协议第五条约定了工程内容及单价，第六条约定其他未尽事宜按照原合同执行。合同尾部甲方处有陈三元签名，并加盖“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处由黄洪军签名。 2018年2月6日，陈三元向游仙区卫计局出具《吊顶班组无法清算的情况说明》“游仙区卫计局：由于吊顶班组与原中医院项目负责人郭美红签订合同未按设计要求更改了部分吊顶，再加之工程量与审计工程量相差较大，目前无法进行清算，无法确定具体金额，只能保守预计金额在75万左右，现我方郭美红已付吊顶班组13万，陈三元已付40万，合计已付53万，约欠金额为22万。特此证明陈三元”。后黄洪军收到5.5万元。金宏远公司提供的《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班组工程款发放表》载明黄洪军班组发放金额为5.5万元。《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上载明的下欠黄洪军金额为16.5万元。 庭审中，陈三元对其向游仙区卫计局出具《吊顶班组无法清算的情况说明》中对黄洪军工程量和价款保守预计金额不认可，但其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金宏远公司对下欠各班组的工程款金额不清楚，但表示对未超出金宏远公司提供的《游仙中医院项目班组统计》上载明的下欠金额、且陈三元确认的，则金宏远公司予以认可。 庭审中，陈三元提供2013年8月2日陈三元作为受托方（乙方）与作为委托方的金宏远公司（甲方）签订的《委托施工管理协议》，载明“甲方承建的绵阳市中医院大楼工程和西南自动化研究所职工宿舍工程，为确保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甲方决定由乙方承担上述在建项目的负责人，具体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组织和管理”，其中对前期遗留问题的处理部分约定“甲方解除郭美红担任的上述两个项目的负责人职务，上述两个项目工程的后续施工组织和施工管理，由乙方全权负责…郭美红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两个项目的账务和工程款收支情况，由双方负责进行清理和清算”，在乙方的权利义务部分约定“（乙方）承担郭美红负责期间因上述工程建设所欠下的债务”，合同还约定“乙方保管使用的项目部印章仅用于二0一三年八月二日工程量增加的合同签订和资料的完善，不得用于…”。合同加盖有金宏远公司的公章，陈三元、郭美红也均进行了签名。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欠条、承诺书、收条、银行明细单、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竣工结算资料、会记记账凭证以及双方当庭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金宏远公司承揽工程后，由郭美红、陈三元先后以金宏远公司名义分别与黄洪军签订《游仙区中医院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黄洪军施工，而黄洪军并无相应工程施工资质，故其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于2014年已经竣工投入使用，亦未被提出质量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黄洪军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因陈三元在出具说明认可黄洪军工程款75万元并委托代付，黄洪军也予认可，可视为双方进行结算。虽陈三元现在不予认可，但其又不申请鉴定，故该院对黄洪军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陈三元2018年2月6日确认欠款金额22万元后，委托他人支付5.5万元，现剩余16.5万元工程款应当向黄洪军支付。金宏远公司辩称2018年2月绵阳市游仙区卫计局、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与黄洪军核对只欠11.5万元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因《游仙区中医院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均以金宏远公司与黄洪军签订并加盖“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再结合陈三元作为受托方（乙方）与作为委托方的金宏远公司（甲方）签订的《委托施工管理协议》，可以证明郭美红和陈三元系以金宏远公司管理人员名义对外与黄洪军签订合同。金宏远公司应当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该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郭美红和陈三元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黄洪军请求其承担该合同所生民事责任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洪军要求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即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承担付款义务的主张，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认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尚有五十万元未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应在下欠工程款范围内向黄洪军承担责任。综上，判决：一、金宏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洪军支付工程款16.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6.5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在50万元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金宏远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金宏远公司向本院提交：1.（2019）川0704民初3095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实陈三元、郭美红与我公司是挂靠关系，他们是实际施工人，他们是第一承担人，我们最多也是承担连带责任；2.（2019）川0704民初557号案件的《传票》、《起诉状》，拟证实统计表是真实的，是先统计，后发放的方式。黄洪军下欠金额应为11.5万元；3.《统计表》，拟证实下欠黄洪军的金额为11.5万元；被上诉人黄洪军质证认为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持有异议，《庭审笔录》仅仅是记录，不是定案依据，应该以判决内容为准；《传票》和《起诉状》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蒋明辉主张的权利是自己的主张问题；《统计表》不持异议，但恰恰证实所欠金额为16.5万元。原审被告陈三元质证认为笔录中阐述的是公章是盖有项目部，是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由于没有资质，应该由其主体承担责任；仅仅只有传票和诉状，法院没有做出任何裁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统计表我们不清楚。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对庭审笔录、传票、起诉状无质证意见。统计表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宏远公司二审所举庭审笔录、传票、起诉状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统计表》因黄洪军、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均予以认可，且与黄洪军的工程欠款有关联，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经本院走访游仙卫建委、绵阳市三医院，但均未核实到金宏远公司所举《统计表》的形成时间。本院向金宏远公司释明举证责任后，金宏远公司未对《统计表》的形成时间进一步举证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承办人认为：根据双方诉辨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金宏远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二、金宏远公司应当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金宏远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首先，金宏远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对外中标承建单位；其次，案涉《施工合同》、《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综合楼装饰工程补充协议》郭美红、黄洪军均以金宏远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洪军签订，且均加盖金宏远公司绵阳市游仙区中医院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在黄洪军按照上述合同施工中，郭美红与黄洪军先后作为项目负责人，但无证据证实黄洪军与该二人就郭美红负责期间的工程量和价款进行过任何结算。相反，陈三元所出具的案涉《吊顶班组无法清算的情况说明》是对黄洪军整个施工的工程造价说明，并未区分是自己负责的部分或是郭美红负责的部分。同时，根据金宏远公司所提交的《统计表》来说，黄洪军的下欠工程款数额无论是16.5万元，还是11.5万元，其均以整个工程造价为基数抵扣已付款项，而并未将郭美红与陈三元先后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的部分区分对待。本案从证据上不能认定黄洪军与郭美红、陈三元建立合同关系。原判认定郭美红和陈三元系以金宏远公司管理人员名义对外与黄洪军签订合同，金宏远公司应当作为合同当事人承担该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民事责任并无不当。金宏远公司于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宏远公司应当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问题。金宏远公司为此主张下欠金额为11.5万元，并举证《统计表》表示《统计表》出具之后支付5.5万元，因此下欠金额为11.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该《统计表》并无出具日期，就《统计表》在支付5.5万元之前还是之后，本案双方的陈述不一致。就该《统计表》的形成时间，经本院走访游仙卫建委、绵阳市三医院，但均未核实到金宏远公司所举《统计表》的形成时间。本院向金宏远公司释明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后，金宏远公司未能对《统计表》的形成时间进一步举证证实。故金宏远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下欠金额还应抵扣5.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就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案涉《统计表》的出具及黄洪军收到5.5万元案涉工程款的事实来看，并不能认定黄洪军于此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上诉人**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金宏远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华峰 审判员  张 兵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顾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