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6民初14505号 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221430。 负责人：张翔，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元平，男，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告：孙仁陆，女，195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告：伍洋，男，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首刚，重庆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个人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一村78号，注册号500105000028822。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与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重庆市个人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个人担保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因被告重庆盘龙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盘龙公司）已受理破产，遂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浦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浪、被告盘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被告伍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王首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个人担保公司经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2020年1月15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盘龙公司的起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裁定予以准许，并依照管辖恒定原则继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浦发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个人担保公司对盘龙公司应付原告浦发银行的贷款本金4466686.85元及截至2018年9月27日的利息96498.82元、复利4428.06元，以及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未偿还的贷款本金4466686.85元为基数，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96498.82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9.135%计算）和本案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9日，原告与盘龙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于归还借款；借款总额4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8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6.09%，利率不作调整；贷款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借款人违约的，贷款人有权依法计收罚息和复利。同日，原告与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个人担保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主合同为2017年9月29日签署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项下债务人为盘龙公司；被担保主债权为450万元整的融资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费用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9月30日，原告向盘龙公司发放贷款450万元。后盘龙公司未按期还款，截至2018年9月27日，盘龙公司尚欠原告贷款本息4567613.74元。原告认为，盘龙公司逾期偿还原告贷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立即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承担相关费用。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个人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伍洋辩称，第一，主债务借款期限至2018年9月28日，罚息、复利的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9月29日起算。第二，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裁定受理盘龙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盘龙公司因破产已停止计息，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超过主债务人的责任。第三，律师费发票开票时间与立案时间不一致，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个人担保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一并认定如下：2017年9月29日，原告浦发银行（贷款人）与盘龙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83012017280968），盘龙公司向浦发银行借款450万元，用途为借新还旧，合同“第一部分商业条款”第4点约定：“借款期限自首次提款之日起12个月（实际提款日和还款日以贷款人、借款人双方办理的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最后一次还款日不得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借据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贷款执行利率为固定年利率6.09%，按月结息即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日适用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贷款人对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正常利息、逾期罚息、挪用罚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复利；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个人担保公司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同时，该合同第7页“第二部分一般条款”第二条借款利率及计息方法下第1点规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利息从贷款人发布贷款之日起按照实际提款金额和占用天数计收。占用天数包括第一天，除去最后一天。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 2017年9月29日，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个人担保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83012017280968）项下盘龙公司的各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债权、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7年9月30日，原告浦发银行向盘龙公司约定账户发放贷款450万元，《借款凭证》“最后到期日”一栏为2018年9月28日。后盘龙公司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截至2018年9月27日，盘龙公司尚欠原告浦发银行借款本金4466686.85元、利息96498.82元、复利4428.06元，合计4567613.74元。 2019年3月2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盘龙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盘龙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并将该案交由本院审理。2019年5月5日，本院指定大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重庆分所为盘龙公司管理人。后浦发银行向管理人申报本金4466686.85元、利息96498.82元、违约金（即罚息和复利）204746.21元、诉讼费21670元、其他费用（即律师费）5000元，合计4794601.88元。2019年7月3日，管理人向浦发银行送达《债权审查告知书》，对申报的诉讼费21670元不予确认，确认浦发银行债权4772931.88元，并告知如有异议须在15日内提出异议或提起诉讼。 2019年1月2日，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与原告浦发银行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指派该所陈浪、潘红阳等律师为浦发银行在本案一审、二审和执行中提供法律服务，原告浦发银行支付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5000元。2019年5月5日，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向原告浦发银行开具应税项目为“律师费”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价税合计5000元。 本院认为，浦发银行与盘龙公司自愿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与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个人担保公司自愿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浦发银行按约向盘龙公司发放了贷款，盘龙公司应按约归还贷款并支付利息。逾期未归还，构成届期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及支付逾期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原告当庭诉称根据合同第7页2.1约定，利息计算至贷款到期前一日，至2018年9月28日，借款人未还款，从2018年9月28日计算逾期罚息。本院认为，根据《借款凭证》记载，最后到期日为2018年9月28日，在该日届满前，债务人盘龙公司享有期间利益，到期日届满未偿还才能认定为逾期，故逾期罚息、复利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9月29日，这也符合原告在诉状陈述的借款期限从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事实。因此，对原告关于逾期日期界定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保证人夏元平、孙仁陆、伍洋、个人担保公司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在保证期间诉请保证人直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逾期罚息和复利应从2018年9月29日起算。律师服务费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有明确约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标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若因实现债权产生律师费，在有约定且标准合理的情况，债务人即应负担此费用，不因律师费开票时间在立案先或后而改变。因此，对被告伍洋关于“律师费发票开票时间与立案时间不一致，关联性不予认可。”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责任范围是否以破产债权为限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续承担清偿责任。”该处“未受清偿的债权”并非指破产语境下的破产债权，而是民商事一般债权，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债务停止计息的效力不应及于保证人。理由如下：1.就法律关系而言，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形成的是普通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主体是债权人与债务人。而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形成的是担保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主体是债权人与保证人。二者法律关系相对独立。《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付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起停止计息”。该条规定的“债权停止计息”是针对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利息如何止付所作的特别规定。基于法律关系及合同的相对性，该条规定确定了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范围。由于保证人并未进入破产程序，故该条规定并非明确债权人与保证人的权利义务范围，保证人对债权人所承担的保证债务，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缺乏停止计息的法律依据。2.就立法目的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条规定：“为促进资金融通和商品流通，保障债权的实现，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定本法。”即担保法的主要立法目的是保障债权的实现。而《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目的是为了公平的清理各方债权债务。《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旨在确定各类债权数额以推进破产程序，而非出于债务人的责任财产负担能力及保证人利益的保护，故保证人不停止计息并未与之相悖。破产程序对于破产债权的限制，不影响保证人固有责任的承担，保证人仍然应当依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以保障债权的实现。3.就风险承担而言，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身就具有一定风险性，即保证担保就意味着保证人应承担债务人不能偿还债务时，债权人向其主张保证债务的风险。保证人承担主债务人受理破产后的主债务利息，未超出保证人应有的风险预判。同时，保证人不停止计息亦能督促保证人及时偿还保证债务，防止其有意拖延偿债而损害债权人利益。4.就主从关系而言，债权停止计息是对进入破产程序的主债务人所作的特别规定，而非对保证人所作的特别规定。保证人未进入破产程序，于保证人而言，所保证债权并不是破产债权，而是在破产法之外的民商事一般债权。因此，被告伍洋抗辩保证责任范围以破产债权为限，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个人担保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抗辩权利。 综上所述，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个人担保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不以盘龙公司破产债权为限，但逾期的罚息和复利均应从2018年9月29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重庆市个人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贷款本金4466686.85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9月27日的利息96498.82元、复利4428.06元，以及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贷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未偿还的贷款本金4466686.85元为基数，复利以未偿还的利息96498.82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9.135%计算。）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500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342元，减半收取为21671元，由被告夏元平、孙仁陆、伍洋、重庆市个人信用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本院，由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