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遂州中路726号。 法定代表人：蒲晓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467号。 负责人：李钊，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汶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旭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中路726号4层。 法定代表人：蒲晓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遂宁市巧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明月路翠谷地。 法定代表人：杨巧。 原审被告：蒲晓鸿，男，汉族，1969年6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于天敏，女，汉族，1972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兴源环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简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原审被告四川旭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旭源公司）、原审被告遂宁市巧巧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巧巧公司）、原审被告蒲晓鸿、原审被告于天敏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源环亚公司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复利金额基础上减少88,392.83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无异议，但对复利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有异议。借款合同约定未按时支付利息的，被上诉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该复利应以欠付的正常利息为基数进行计算，不应将罚息也作为计算复利的基数。故2017年12月21日到2018年1月17日之间的复利应当为973元（137,025元正常利息×年利率6.09%×150%/360天×28天=973元）。罚息已经是一种惩罚性措施，将其计算复利属于重复处罚，因此一审认定的复利金额多算了88,392.83元，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在一审判决的复利金额基础上减少部分金额，但其主张的减少金额明显高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复利金额；2．《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规定中利息为逾期后发生金额，即根据该规定，利息是包含罚息的，对罚息收取复利并无不当；3．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偿还复利的过程中并未对复利的计算方法提出异议，表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确认复利的计算方法。 原审被告旭源公司未进行答辩。 原审被告巧巧公司未进行答辩。 原审被告蒲晓鸿、于天敏未进行答辩。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旭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04,105.84元及截至2019年3月21日的罚息1,881,138.93元、复利7,576.37元，合计5,592,821.14元；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为止；2．判令兴源环亚公司、巧巧公司、蒲晓鸿、于天敏对旭源公司第1、3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各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催收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 原审查明：2015年10月25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作为债权人与作为保证人的巧巧公司、蒲晓鸿、兴源环亚公司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5年恒银南综高保字第00111025013号、00111025014号、00111025015号，保证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保证人为债权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债务人旭源公司在2015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因债务人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简称“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该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中最后到期的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时，于天敏在保证合同所附共有人声明条款上作为共有人签名，声明条款主要内容为“于天敏系保证人蒲晓鸿的配偶，已确认保证合同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 2017年10月18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旭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恒银南借字第00111018001号），约定主要内容为“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自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1月17日，借款期内固定利率为年利率6.09%。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结息日为付息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期还款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同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旭源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 借款到期后，旭源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且担保人亦未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提供的贷款欠息说明及明细显示，该笔贷款于2018年1月17日逾期，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17日的正常利息137,025元（计算公式：本金3,000万元×6.09%÷360天×27天），截至2019年3月21日，逾期天数为296天，期间归还本金26,295,894.16元，归还正常利息137,025元，剩余本金3,704,105.84元，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3月21日产生的罚息为2,863,124.22元（计算公式：逾期本金×6.09%×150%÷360天×具体天数），期间已还罚息981,985.29元，剩余罚息余额1,881,138.93元；逾期后产生的复利89,365.83元（计算公式：欠息金额（包含罚息、利息）×6.09%×150%÷360天×具体天数），期间归还复利81,789.46元，剩余复利7,576.37元。 另查明，诉讼中旭源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归还本金423,632.36元、2019年6月24日归还本金202,618.07元，截止2019年9月21日止，旭源公司尚欠本金3,077,855.41元及罚息2,024,769.42元、复利57,645.09元。 原审法院认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旭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等均作出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合约拘束力。合同签订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按约向旭源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旭源公司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金融机构可以对逾期的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借款合同亦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旭源公司归还欠付至2019年9月21日的借款本金3,077,855.41元及罚息2,024,769.42元、复利57,645.09元，并从2019年9月22日起按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罚息、复利直至债务清偿为止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巧巧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分别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旭源公司在一定期间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合同对被担保的债权最高额、保证担保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保证责任方式及范围，保证人应当对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因其是否有能力承担而成立，对于兴源环亚公司提出其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刑事立案侦查，已无能力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旭源公司追偿。于天敏与案涉保证人蒲晓鸿系夫妻关系，并认可保证人蒲晓鸿承担的保证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在相关共同债务声明中签名确认，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该保证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于天敏应当对蒲晓鸿所承担的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旭源公司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偿还截止2019年9月21日的借款本金3,077,855.41元、罚息2,024,769.42元、复利57,645.09元；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恒银南借字第00111018001号）约定的方式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二、巧巧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旭源公司追偿；于天敏对蒲晓鸿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50元，由旭源公司、巧巧公司、兴源环亚公司、蒲晓鸿、于天敏负担47,921元，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负担3,029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兴源环亚公司主张，计算复利的基数仅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借款期内的利息，而不包含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对此，本院认为，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体例结构、行文逻辑及文义分析，其第2.2项“利息的计算”与第2.3项“罚息及复利”系并列关系，即该处的“利息”与“罚息”并列，互不包含，故第2.3项第2.3.1目中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仅指第2.2项中的利息，不包括第2.3项中的罚息。第2.3.1目中的“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意在明确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明确计收复利的标准。如果第2.3.1目中“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既可解释为第2.2条中的利息，也可解释为包括第2.2条中的利息和第2.3条中的罚息，因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那么该处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解释，仅指不能按时支付第2.2条中的利息，不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故兴源环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即本案应当计收的复利金额应为：2017年12月21日到2018年1月17日之间的正常利息137,025元×年利率6.09%×150%/360天×28天=973.00元。一审多认定复利金额88,392.83元，可在罚息中进行品跌。品跌后，截止2019年9月21日，下欠借款本金3,077,855.41元、罚息1,994,021.68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旭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偿还截止2019年9月21日的借款本金3,077,855.41元、罚息1,994,021.68元；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7年恒银南借字第00111018001号）约定的方式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 三、遂宁市巧巧食品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蒲晓鸿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四川旭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于天敏对蒲晓鸿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950元，由四川旭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遂宁市巧巧食品有限公司、兴源环亚集团有限公司、蒲晓鸿、于天敏负担47,721元，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负担3,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蒙琼梅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