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粤行终65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九洲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钟永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岳，男，1942年10月10日出生，住香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素珍，女，1944年11月13日出生，住香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彬，男，1972年8月19日出生，住香港。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亚荣，男，汉族，1946年8月10日，住廉江市。原审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廉江市五一路一号。法定代表人：吴群忠，市长。委托代理人：李益昌，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尉君，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原审原告陈庆岳、黄素珍、陈彬诉廉江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登记行政行为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6）粤08行初247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2000年10月16日给廉江市粤海电器厂（钟永海）颁发廉府国用（2000）字第0019XXX／28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项下土地座落廉江市九洲江经济开发实验区，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50.10.13，使用权面积壹万壹仟捌佰壹拾肆平方米。原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湛中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于2011年11月11日向被执行人钟永海、李燕发出执行通知，责令两被执行人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还款义务，但被执行人钟永海、李燕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1）湛中法执字第123号恢1号（2013）之二执行裁定，查封上述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为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由于被执行人钟永海、李燕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1）湛中法执字第123号恢1号（2013）之五执行裁定，续行查封上述土地使用权，期限为2016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上述执行裁定的申请执行人均为本案原告陈庆岳、黄素珍、陈彬。2005年6月9日，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颁发廉府国用（2000）第0019XXX／28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项下土地座落廉江市九洲江经济开发试验区，地类（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50.10.13，使用权面积11814.0㎡。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在庭审中承认被诉行政行为属于变更登记。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中没有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也没有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等。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除了廉江市粤海电器有限公司的变更土地使用证名称的申请及该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和工商局证明之外，土地登记申请、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卡、土地归户卡、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协议书、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契税完税证上的土地使用者均为廉江市粤海电器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土地行政登记纠纷，被诉的是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颁发廉府国用（2000）第0019XXX／28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土地登记规则》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土地登记分为初始土地登记和变更土地登记。初始土地登记又称总登记，是指在一定时间内，对辖区全部土地或者特定区域的土地进行的普遍登记；变更土地登记，是指初始土地登记以外的土地登记，包括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设定登记，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变更登记，名称、地址和土地用途变更登记，注销土地登记等。”被诉行政行为是变更土地登记行为，原告陈庆岳、黄素珍、陈彬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湛中法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了被变更登记之前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故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四十九条规定：“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更改名称、地址的，应当在名称、地址发生变更之日起三十日内，持有关证明文件申请名称、地址变更登记。”被诉行政行为是变更土地登记，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应诉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没有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的土地变更登记申请，也没有对土地变更登记申请所作的相应调查、审核及审批，故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证据。综上，原告的起诉有理，原审法院予支持。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证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颁发的廉府国用（2000）第0019XXX／28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陈庆岳、黄素珍于2009年6月30日向廉江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了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的土地使用证（证号：[2000]字第0019XXX／2800XXX号），裁判文书为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09）廉民初字第858号民事裁定书，当时，被上诉人已知悉了该证己更名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却在2016年12月20日才起诉，己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的起诉期限，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一审起诉。二、涉案土地来源清楚、合法，为了扩大生产，发展业务的需要，依申请人的申请，将厂名由“廉江市粤海电器厂”变更为“廉江市粤海电器有限公司”后再变更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所称的“没有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土地变更申请”错误。被上诉人陈庆岳、黄素珍、陈彬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核查清楚并通知廉江市国土资源局限期自行纠正违法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违法（没有变更登记档案）进行土地登记。二、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三、被诉的答辩人颁发给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变更登记档案）违法，影响法院久拖不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廉江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土地来源清楚、合法，廉江市粤海电器厂为了扩大生产，发展业务的需要，从“廉江市粤海电器厂”变更为“廉江市粤海电器有限公司”，后再变更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业已经廉江市工商管理局许可并进行了变更登记，后申请人再向廉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名称，故一审判决所称的“没有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土地变更申请”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此撤销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证》错误。二、本案已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原告陈庆岳、黄素珍于2009年6月30日向廉江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了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证号：[2000]字第0019XXX/2800XXX号），裁判文书为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09）廉民初字第858号民事裁定书。当时，原审原告已知悉了该证已更名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但原审原告却在2016年12月20日才起诉，已超过《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三、原审原告所诉的答辩人颁发给第三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原告因为与钟永海个人有其他借贷纠纷，通过诉讼、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才于2009年6月30日向廉江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了第三人的土地使用证，因上述房地产的权属人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与钟永海个人是两个不同的主体，而无法执行上述房地产。为此，原审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企图撤销上述权证，以达到能执行的目的。但答辩人在2005年6月9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对原审原告的权利义务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不可能存在侵犯其合法权益的问题。故此，答辩人在2005年6月9日给第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颁发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时，与原审原告没有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09）廉民初字第858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主要内容为：查封被告钟永海在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所占有的股份财产，即位于廉江市九洲经济开发试验区的11814平方米土地［廉府国用（2000）字第0019XXX／2800XXX号］及其土地上的房屋。经本院向廉江市人民法院核查，陈庆岳、黄素珍的代理人黄亚荣于2009年7月3日签收该裁定书。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0月26日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廉国土资函[2015]357号《关于土地登记情况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关于明确土地登记情况的《函》[（2011）湛中法执字第123号恢1号（2013）之三]收悉，根据登记档案资料，函如下：一、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原登记在廉江市粤海电器厂名下并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证已收回作废存档并注明更名廉江市粤海电器有限公司，权利证书已颁发给权利人，无法提供证书原件予以证实。二、按档案显示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廉江市粤海电器有限公司（即升格后的廉江市粤海电器厂），依据是廉江市粤海电器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要求变更土使用证名称的申请》及廉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三、该宗地宗地档案中没有资料显示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何时颁发和证号是多少。本院认为，本案是国有土地行政变更登记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原告陈庆岳、黄素珍、陈彬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５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09）廉民初字第858号民事裁定书，经本院向廉江市人民法院核查，该裁定书中已明确记载了涉案国有土地证的使用权人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钟永海仅对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的财产享有股份权益，并非涉案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人，即陈庆岳、黄素珍于2009年7月3日收到该民事裁定书之日起，已经知道2005年变更后的涉案廉府国用（2000）第0019XXX／2800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内容。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陈庆岳、黄素珍、陈彬于2016年12月就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其起诉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原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受理陈庆岳、黄素珍、陈彬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作出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广东粤海电器有限公司上诉主张，陈庆岳、黄素珍、陈彬起诉不符合立案受理条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行初24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庆岳、黄素珍、陈彬的起诉。本案一、二审均免收案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窦家应审判员  李婉鸣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桂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