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县茶塘新型建材厂，住所地：长沙县长龙街道茶塘村糯塘组。法定代表人陈利兴，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刘研、喻鑫，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1号。法定代表人舒曲，局长。委托代理人谌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熊伟权，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华路279号南栋9楼。法定代表人潘胜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艺钟，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曦婕，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县茶塘新型建材厂（以下简称茶塘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县行政执法局、长沙市生态环境局环境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3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7日15时30分许，长沙县行政执法局的两名执法人员在长沙县长龙街道茶塘村糯塘组巡查时，发现茶塘建材厂厂内员工焚烧处理垃圾，产生了大量有毒有害气体。焚烧地点为茶塘建材厂厂内料棚区，焚烧物品有废弃木头、塑料、橡胶和油毡等。执法人员立即组织在场的茶塘建材厂员工灭火，并通知茶塘村民委员会环保专干陈阳前来现场灭火。当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制作了《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照片（图片、影像资料）证据》，茶塘建材厂现场负责人李冬阳签字认可“情况属实”。同时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向茶塘建材厂送达《调查询问通知书》和《权利义务告知书》，通知其携带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资料于2018年10月18日9时到长沙县行政执法直属分局长龙中队接受调查询问。当日19时30分，李冬阳接受调查询问，确认焚烧地点、焚烧物质和焚烧原因。次日，长沙县长龙街道茶塘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焚烧位置属于人口集中区。同年10月23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将“茶塘建材厂涉嫌焚烧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案”予以立案调查。同年10月25日，陈阳接受询问调查并确认焚烧地点、焚烧物质。同年11月15日，茶塘建材厂出具《授权委托书》和《证明》，委托李冬阳前往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处理“2018年10月17日在厂区内焚烧废垃圾（树根）的相关事宜”，并认可李冬阳于“2018年10月17日在长龙街道茶塘村因厂区焚烧垃圾的行为所签字确认的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法律文书”。同年12月14日李冬阳接受调查询问，对执法人员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焚烧的物品及其来源进行确认，并解释因故未能及时提供完善营业执照等公司相关资料。同年12月17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因“茶塘建材厂未提供公司资质且未及时配合接受询问调查”，决定延长办案期限30日，并于当日将《延长办案期限告知书》送达茶塘建材厂。2019年1月14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并向茶塘建材厂送达，告知其有权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当日，茶塘建材厂申请听证。同年3月12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向茶塘建材厂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同年3月21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在其3楼会议室进行听证，茶塘建材厂当场出示了一份《情况说明》，证明“焚烧原因系当地一××患者点火，焚烧物品为备用柴火”，落款单位为茶塘建材厂，落款时间为同年1月27日，长沙县长龙街道茶塘村村民委员会于同年3月20日在该《情况说明》上加盖印章，并有陈德宏（长沙县长龙街道茶塘村民委员会书记）签字“情况属实”。同年3月25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向陈德宏进行调查询问，其事发当天不在现场，只对上述《情况说明》中的焚烧地点等客观情况予以确认，不能确认点火人。同年4月2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决定责令该厂改正违法行为并作出罚款人民币伍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向茶塘建材厂送达。茶塘建材厂不服，于同年5月31日向长沙市生态环境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长沙市生态环境局于同年6月3日受理，并于7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为由，维持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茶塘建材厂仍不服，遂于同年8月15日向法院起诉。另查明,2014年3月3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湘政函﹝2014﹞46号《关于长沙县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中规定,撤销长沙县城市管理和行政执法局,组建长沙县行政执法局,集中行使长沙县环保局等22个部门的行政处罚权。2015年10月10日,长沙县委以长县发(2015)8号文件正式组建长沙县行政执法局。还查明，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茶塘建材厂负责人“李冬阳”错误表述成“李东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规定，“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本案中，2014年3月3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湘政函﹝2014﹞46号《关于长沙县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已明确长沙县行政执法局行使长沙县环保局等22个部门的行政处罚权,故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有权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禁止在人口集中地区和其他依法需要特殊保护的区域内焚烧沥青、油毡、橡胶、塑料、皮革、垃圾以及其他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在人口集中地区和其他依法需要特殊保护的区域内，焚烧沥青、油毡、橡胶、塑料、皮革、垃圾以及其他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对单位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个人处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茶塘建材厂位于城镇地区的人口集中区，其员工在厂内焚烧木头、塑料、橡胶、油抹布等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的行为，有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茶塘建材厂负责人李冬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茶塘建材厂未尽到管理责任而致其焚烧废弃垃圾对周围环境产生危害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茶塘建材厂提出的“工厂起火为意外事件”、“燃烧材料纯属不到20公斤的废木柴”、“燃烧地点非人口集中区”等意见，均未在涉案行政处罚行为作出之前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环办[2010]174号）第十九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应当在收到当事人听证申请之日起7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听证条件的，决定不组织听证，并告知理由。对符合听证条件的，决定组织听证，制作并送达《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本案中，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告知了茶塘建材厂涉嫌的违法事实、处罚意见及结果，亦告知了其享有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且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根据茶塘建材厂的要求，组织了听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复核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茶塘建材厂，并告知其对此决定不服的救济途径。但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2019年1月14日，当事人放弃陈述申辩权、听证权”存在错误，且其对原告的听证申请审查超过规定期限。故长沙县行政执法局组织作出涉案行政处罚行为存在瑕疵，但该瑕疵未剥夺茶塘建材厂的听证申请权，亦未对茶塘建材厂的权利产生影响，并不构成程序违法。关于茶塘建材厂提出其陈述、申辩权利被剥夺的意见，不能成立。因此，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合法，罚款数额亦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长沙市生态环境局对茶塘建材厂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并开展了相关复议审查活动，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送达维持原行政处罚行为的复议决定，同时在复议决定中指出了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行为中存在的瑕疵问题，其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茶塘建材厂要求撤销长沙县行政执法局、长沙市生态环境局分别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与《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茶塘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茶塘建材厂上诉称：一、上诉人工厂粉料车间系意外事件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不予处罚。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及调查证据显示，起火系冯姓××患者抽烟导致的意外事件。2.上诉人燃料车间燃烧的物体所冒烟气为白色，系上诉人堆放在厂内圆木失火，并非一审认定的塑料、油毡、橡胶。3.上诉人工厂占地130余亩，失火的燃料车间所在位置周边仅有一户居民，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人口密集区。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申诉的案件事实真相不予理睬，直接认定上诉人放弃陈述、申辩权利，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剥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上诉人粉料车间失火系意外事件所致，不应处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长沙县行政执法局、长沙市生态环境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禁止在人口集中地区和其他依法需要特殊保护的区域内焚烧沥青、油毡、橡胶、塑料、皮革、垃圾以及其他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违反本法规定，在人口集中地区和其他依法需要特殊保护的区域内，焚烧沥青、油毡、橡胶、塑料、皮革、垃圾以及其他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对单位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对个人处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罚款。”根据长沙县行政执法局在一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视频等证据，上诉人在人口集中地区焚烧油毡等产生有毒有害烟尘和恶臭气体的物质的行为足以认定，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据此经法定程序对上诉人处以罚款五万元，具有事实根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未超出法定幅度，程序合法。经查，长沙市生态环境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违法并请求撤销，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大气污染事件是意外失火还是有意焚烧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大气污染事件并无异议，有争议的是意外失火还是有意焚烧。根据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提交的证据，有意焚烧的事实足以认定。对此，上诉人在行政程序的前期还是认可的，后来反言而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认长沙县行政执法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属意外失火，对其提出的相关污染事件是意外失火而不是有意焚烧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发地不是人口密集区的问题。事发地属城镇区域，被上诉人认定属人口密集区，符合一般理解，并无不当。上诉人以其厂区周边居民户数不多而主张不属人口密集区，系其个人出于自身利益在本案所作解释，理据明显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长沙县行政执法局认定其放弃其陈述申辩权的问题。经查，长沙县行政执法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并未剥夺其陈述申辩权，相反，通过调查询问的方式数次听取了上诉人有关负责人的意见，并组织进行了听证，充分保障了其陈述申辩权的行使，该项意见针对的实质上是处罚决定书中关于上诉人放弃陈述申辩的记载错误问题，因该项内容是对处罚程序的记载，不是处罚程序本身，即使不记载也不影响处罚的合法性，也不影响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的认定，上诉人据此主张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不予支持。当然，行政机关的工作今后应更加细致，自不待言。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长沙县茶塘新型建材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新平审判员  罗柏寒审判员  周 永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