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9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民，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翔，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金田路4028号荣超经贸中心3901。法定代表人：胡滔，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滔，男，198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琦婷，女，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上诉人刘志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股汇公司）、胡滔、陈琦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志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滔就股汇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改判陈琦婷就胡滔所负债务，在其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股汇公司、胡滔、陈琦婷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从2017年7月19日开始计算，并于2018年1月15日届满，因此胡滔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债务原债权人刘某与股汇公司、胡滔于2017年7月19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将全部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根据该《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各方之间并未就案涉债务的偿还期限再作明确约定，且胡滔签字确认并同意继续为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上诉人作为新的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股汇公司及保证人胡滔主张债务。2018年8月28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保证期间的起算点系从主债务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如果计算胡滔的保证期间，至少应该从上诉人于2018年8月28日起诉后一定的宽限期后再开始计算，一审判决从2017年7月19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之日开始计算保证期间，于法无据。二、陈琦婷与胡滔系夫妻关系，且其对本案所涉债务明确知悉，依法应当就本案所涉债务，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与胡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所涉借款的用途是胡滔利用股汇公司向原债权人刘某借款用于购买湖南省岳阳市的商铺，而陈琦婷即是当地人，正是通过她的关系才会有相关的渠道。即陈琦婷对本案债务系明确知悉并确认的。事实上，胡滔与陈琦婷作为夫妻，共同利用该笔款项投资并从中获益，故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债务系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胡滔和陈琦婷应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股汇公司、胡滔、陈琦婷均未作二审答辩。刘志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股汇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1126666.62元（自借款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止，最终按实际偿还时间计算），合计6126666.62元；2.被告股汇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7780元；3.被告胡滔、陈琦婷对被告股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时，原告明确利息自2014年10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案外人刘某（乙方）与深圳市华本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合作投资协议，内容为双方就投资合作收购浙江歌山建设集团公司所有位于湖南省××××青年路与琵琶王立交桥交汇处商铺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三、……乙方在该项目上投资金额500万元，在该项目上持有20%的股权，除去分成部分享有16%的收益权。四、甲乙双方约定本项目操作周期为6个月，自2014年1月22日至2014年7月21日，到期甲方应将乙方投资款本金全部退还，另外将利润按股份比例进行结算，如遇特殊情况，到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甲方必须无条件将乙方的投资本金全额退还，如到期不能退还，乙方有权利追究甲方的责任，并要求甲方赔偿乙方经济损失……。同日，被告胡滔作为保证人，刘某为债权人，双方签订一份保证合同，内容为，为确保深圳市华本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债务人）与刘某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的有效履行，保障刘某投资款的安全退出，被告胡滔愿意为债务人因主合同形成的债务向刘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合作投资款本金50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一年以内。同日，深圳市华本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委托收款证明，内容为，该公司与刘某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为方便项目操作，委托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被告胡滔为指定收款人，指定收款账户为被告胡滔在招商银行尾号6116账户。同日，深圳市华本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收条，内容为收到刘某岳阳锦城嘉园收购项目投资款，委托收款证明中载明的指定账户收到了500万元。2014年1月24日，刘某通过其交通银行尾号3009账户向深圳市华本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指定的胡滔招商银行尾号6116账户转账500万元。2016年11月17日，深圳市华本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被告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7月19日，刘某作为转让人（甲方）、原告作为受让人（乙方）、被告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债务人（丙方）、被告胡滔作为保证人（丁方），四方共同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因个人需要，就转让甲方所有的合法债权，经友好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鉴于甲方因与丙方于2014年1月22日签署了合作投资协议，现甲乙丙丁各方确认，该协议约定甲方出借款项给丙方共计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丁方同时与甲方签署保证合同约定由丁方作为丙方债务的连带保证人为该笔债权提供连带保证。二、各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签署后，现甲方将其对丙方享有的因合作投资协议所涉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丁方继续为该笔债权提供保证，债权转让后，乙方可按照本协议直接主张债权。三、保证和承诺：1.甲方承诺并保证：（1）其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权实施本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并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3）甲方负责将本协议所涉债权转让通知到债务人股汇公司及保证人胡滔。2.乙方承诺并保证：（1）其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权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并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其受让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时已经对债权数额、债务人及保证人等均明确知悉,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本协议生效后，视为标的债权转让完成，乙方可依据本协议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行使权利。五、各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须向另一方做出全面赔偿。六、本协议视为各方对原合作投资协议及保证合同的修正和补充，如前述文件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条款为准。刘某、刘志民、胡滔分别在甲、乙、丁方处签字，股汇公司盖章，其法定代表人胡滔签字。一审庭审时，原告主张其与刘某系亲戚关系，原告与被告胡滔均到刘某的公司同时签订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被告股汇公司没有足够的资金来购买商铺，导致交易无法完成，所以在项目操作周期届满后，被告应按照约定返还刘某500万元及相应的损失。刘某与被告胡滔是朋友关系，被告胡滔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表示可以筹集资金返还本金及利息，故等到2018年才起诉。原告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7780元，并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凭证及发票为证。原告提交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主张被告胡滔与陈琦婷为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某与被告股汇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到2014年7月21日应将投资款本金全部退还，刘某按照约定支付了500万元投资款，被告股汇公司应予以退还。刘某与本案原告及被告股汇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上述事实有合作投资协议、银行流水及债权转让协议等为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到2014年7月21日应将投资款本金全部退还，到期最长不超过三个月，故该笔债权到2014年10月20日到期。2017年7月19日，刘某与本案原告、被告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被告胡滔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确认了该笔500万元的到期债权未归还，原告请求被告股汇公司归还500万元，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协议未约定利息，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还款，原告请求从2014年10月21日按年利率6%开始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违约方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原告请求被告股汇公司支付律师费27780元，符合协议约定，予以支持。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被告胡滔作为保证人继续为上述债务提供保证，应为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六个月，自2017年7月19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届满，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保证期间已经过，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胡滔为被告股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陈琦婷并非借款人、保证人，原告请求被告陈琦婷对被告股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志民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4年10月2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88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各方对债务履行期限及保证责任方式未作约定，刘志民主张截至本案起诉前，未向股汇公司主张过权利，亦未要求胡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胡滔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陈琦婷是否应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各方在债务转让协议中对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并未作约定，故保证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刘志民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直至本案起诉前未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本案的保证期间并未超过，胡滔作为保证人理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判对保证期间的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刘志民主张因陈琦婷与胡滔系夫妻关系且陈琦婷对涉案债务知情，故陈琦婷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因陈琦婷与胡滔均未到庭参与诉讼，无法核实其身份情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的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志民要求陈琦婷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志民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胡滔对被上诉人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偿还上诉人刘志民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刘志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81元（已由刘志民预交），由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胡滔负担（该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4881元（已由刘志民预交），由刘志民负担4881元，深圳市股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胡滔负担50000元（该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