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1274号 原告：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办公地址：杭州市拱墅区。 诉讼代表人：叶通明，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严棋慧，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曦，男，汉族，1993年3月19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斌、郑宇，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龙舜公司管理人”）诉被告程曦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舜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严棋慧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施斌、郑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严棋慧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郑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舜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程曦立即给付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舜公司”）4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程曦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龙舜公司管理人增加以下诉讼请求：撤销龙舜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对程曦的个别清偿行为。事实和理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杭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浙01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龙舜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5月3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辖108号《关于对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报请移交管辖的批复》，同意将龙舜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移交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6月20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5破4号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担任龙舜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的管理人。管理人接受法院指定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接管龙舜建设的部分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经管理人核查：2018年2月9日，龙舜公司向程曦开具了一张转账支票，金额为44000元。根据龙舜公司债权人的申报，并经管理人审查，截至龙舜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2017年11月23日)内，龙舜公司存在大量的已到期但未能清偿的债务，其中51笔债务均已涉诉，且已经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具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的，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程曦辩称，1、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是祥符镇陆家圩经济合作社商业综合用房二期工程的发包人支付给被告的材料款，被告有权依法取得。发包人就是陆家圩股份经济合作社。2013年12月10日，陆家圩股份经济合作社作为发包人将该二期工程发包给龙舜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舜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于2014年1月跟徐建平、戴银花、徐小君签订了项目工程经济责任合同，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了上述三人。该三人系陆家圩二期工程的实际组织者及施工人。本案被告是基于该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才向涉案工程的工地供应材料。该工程于2014年3月1日开工，2016年7月1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12月，发包人委托第三方杭州联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出具了造价咨询报告。工程合同价为91983598元，送审结算价格为99005076元，最终核定造价为91966254元。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款项是被告为该二期工程提供的相关材料的款项。2、陆家圩经济合作社与龙舜公司共同设立的监管账户实际上是由发包人支配和管理的，向材料商及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发包人所有的，其实与龙舜公司并没有关系，该工程属于留用地项目。2015年2月，陆家圩经济合作社与龙舜公司在杭州联合银行祥符支行设立共同监管的账户，该账户名为龙舜公司陆家圩村商业综合用房二期资金专户，用于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并实行专款专用。上述监管账户由发包人控制、使用并支配。直至2018年7月，陆家圩经济合作社在接到相关通知后，才将该账户提交给龙舜公司。银行进账单、业务凭证、分户明细对账单等材料均可以证明监管账户设立后专门用于支付该工程的工程款及劳务款，本案涉及到的原告要求追回的款项均是由该共同监管账户支出的。因监管账户曾被临安法院冻结，以及陆家圩经济合作社之前确实存在资金困难导致未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在2018年2月11日、2018年6月25日、2018年6月29日，陆家圩经济合作社通过向第三方借款将总计13780195元全部汇入监管账户内，并向所有材料商及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目前，监管账户内所有款项已全部用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出。3、陆家圩经济合作社在使用案涉银行监管账户汇入资金及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时，并不知晓龙舜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此，其不存在恶意，也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再者，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这并不需要通过龙舜公司，这是保护实际施工人的举措。实际上，龙舜公司并没有在陆家圩这个工程中投入过一分钱的资金。由此，我方认为，被告有权依法取得本案涉案款项，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于原告提交的（2018）浙01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民辖108号批复、（2018）浙0105破4号决定书，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2、对于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及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页面，被告对清偿支票上载明的数额无异议，但是购销合同是为了支付款项补签的，合同上没有落款日期。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3、对于原告提交的债权人的债权申报表及已到期债权未清偿且涉诉的债权表，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龙舜公司有大量的到期或未到期的债务，不能推导出其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的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4、对于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是基于破产提出的，而不是基于工程合同提起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对于被告提交的项目工程经济责任合同，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合同是龙舜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合同中的乙方三人并非本案中的当事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于被告提交的工程开工申请报告、开工报审表及开工报告、工程竣工报告，原告对工程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及工程竣工报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陆家圩经济合作社商业综合用房二期工程的开工时间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案管理人是根据破产法的规定，依职权提起撤销权诉讼和确认无效诉讼，案涉工程是否开工、开工时间均与本案没有法律关联性；原告对开工申请报告的三性均有异议，其认为该份文件未在杭州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存档，无法核实该份文件的真实性，且该份文件与本案不具有法律关联性。本院对工程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及工程竣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开工申请报告系复印件，原告龙舜公司管理人对真实性有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7、银行进账单、业务凭证及分户明细对账单、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打印单，原告认为需要调取相应的银行流水来核对，即使与被告提交的复印件一致，原告也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案由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实质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9日，龙舜公司以转账支付形式向程曦支付材料款44000元。 2015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5）杭拱半商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被告龙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061807.8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2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未付货款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87元，由被告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该民事判决生效后，杭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龙舜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杭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对龙舜公司破产清算。 2018年5月22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破申1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恒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5月30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民辖108号《关于对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报请移交管辖的批复》，同意将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移交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担任龙舜公司管理人。 另，本院以龙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有20件，尚未执行的标的达5300余万元。龙舜公司管理人接管龙舜公司财产后，持人民法院于2013年至2017年间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向其申报的债权总额为117255630.66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龙舜公司管理人提起的破产撤销权诉讼。（一）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债权人的整体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条规定，表明了对债务人特定情况下的个别清偿行为（即偏颇性清偿行为）应予以依法撤销的立法意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作了总体属于限缩例外情形倾向的解释，该司法解释还强化了管理人怠于行使破产撤销权主张的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对于偏颇性清偿行为的规制，都是以债的合法存在为前提，而对于行为人的主观状态（恶意或善意），则无特别的要求。（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裁定受理龙舜公司破产清算申请，龙舜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程曦进行清偿，符合“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的”时间条件。（四）本院（2015）杭拱半商初字第36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龙舜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债务，且经本院强制执行，查明其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龙舜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即已具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以龙舜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本院已达20件，涉案标的已达5300余万元，持人民法院于2013年至2017年间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申报债权金额已达11725万余元，因此，龙舜公司持续存在资不抵债情形具有高度盖然性，可认定龙舜公司在人民法院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前六个月时资产即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五）程曦未能举证证明龙舜公司向其支付材料款43000元的行为使龙舜公司的财产受益。综上所述，龙舜公司向程曦付款的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应当予以撤销，故应由程曦返还已经收取的43000元款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程曦支付材料款44000元的行为； 二、程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龙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个别清偿债务款4400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0元（已缓交），由被告程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曾碧莲 人民陪审员  田伟伟 人民陪审员  杨 鑫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 法官助理邓然 代书记员项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