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湲，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萍，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滢，女，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世才，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杨小湲因与被上诉人李滢、赵世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6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萍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滢、赵世才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杨小湲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上诉人李滢、赵世才应当向上诉人偿还本金以及逾期借款利息。本案中，上诉人通过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的公账将借款本金32万元转入被上诉人李滢的银行账户，并且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将该笔借款的转账凭证交付给上诉人持有，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本金的主要依据。其次，该笔借款原本只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李滢暂时作为资金调头使用，由于借款使用周期较短，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既是朋友关系又是同事关系，双方之间有较高的信任度，鉴于此关系，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是，后来由于被上诉人李滢资金链出现问题，迟迟不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李滢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偿还。2016年10月14日，在上诉人的强烈要求下，被上诉人李滢向上诉人补充出具“借条”以及“还款协议”一份，双方确认：延续2015年11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滢理账情况，被上诉人李滢还欠上诉人271991元，截止2016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李滢没有任何还款动作，上诉人愿意将该笔借款再借给被上诉人李滢周转8个月，被上诉人李滢从2016年10月14日起每月分批次向上诉人进行还款，并承诺在2017年6月14日前向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还款协议”实际上是对“借条”以及双方的债权债务再一次确认，从还款协议的内容已经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滢之间的借贷事实已经成立，并且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也如实收到了该笔借款本金，并于2016年10月14日再向上诉人借款8个月作为周转，对于还款的期限被上诉人李滢也做了每月分批次偿还的承诺。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还款协议作为有效的债权凭证已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滢之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被上诉人李滢理应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由于该笔借款系被上诉人李滢和被上诉人赵世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所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交了《借条》及《还款协议》，但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李滢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并且转账金额亦与上诉人一审诉请金额不符。实际上，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还款协议》上已明确载明：延续2015年11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滢理账情况，该句话已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始的借款金额为32万元，但是延续2015年11月9日的理账情况以后借款本金金额变更为诉请金额，这是符合常理和实践的，并不矛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李滢欠款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滢、赵世才未作答辩。杨小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71991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借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7年6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7月7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滢、赵世才于2016年8月8日在盘龙区民政局协议离婚。2016年10月14日被告李滢向原告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各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小湲人民币271991元（贰拾柒万壹仟玖佰玖拾壹元整）借期捌个月，到2017年6月14号止。”还款协议载明：“延续2015年11月9日杨小湲与李滢理账情况，当时李滢还欠杨小湲271991元（贰拾柒万壹仟玖佰玖拾壹元），到今天2016年10月14日，李滢没有进行任何还款动作，鉴于多年朋友关系，双方继续友好达成如下还款协议：杨小湲愿意把这笔款271991元作为借款借给李滢再周转8个月，时间到2017年6月14日止。从2016年10月14日起，以后每月李滢分批还款。2016年10月底之前最少还5000元；11月底之前还款20000元；12月底之前30000元；随后李滢积极配合还款，每月不低于30000元。在2017年6月14日之前承诺全部还清。若李滢没有履行还款承诺，李滢将承担相应的利息和相关一切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赵世才为本案共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及《还款协议》，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不能免除其举证证实其已向被告交付借条所载明的款项的义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只能证实2015年9月24日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的经办人“李勇”向“李滢”转款320000元，但不能证实原告与“李勇”是何关系，也不能证实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与“李勇”之间是何种关系，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转账金额亦与原告诉请金额不符，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滢之间就271991元的借款金额达成合意，但并未生效，原告就本案的诉请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小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4元由原告杨小湲承担。二审中，杨小湲向本院提交了杨小湲与李勇的结婚证、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正、副本）、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法定代表人李洪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李洪身份证复印件、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出具《证明》，欲证明杨小湲与李勇系夫妻关系，李勇系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的股东。2015年9月24日，杨小湲为了履行向李滢借款的承诺，向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口头借款请求，由李勇作为经办人通过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账户代杨小湲将32万元的借款转入李滢的账户，杨小湲已经履行了向李滢交付借款的义务。杨小湲申请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法定代表人李洪到庭作证，李洪作证称：2015年9月24日，因杨小湲要向李滢借款32万元，杨小湲向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提出借款请求，由协会的股东李勇作为经办人通过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账户将32万元转入李滢账户。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与李滢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李滢、赵世才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举证、质证的权利。杨小湲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赵世才、李滢于2000年1月5日经昆明市西山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二、2015年9月24日，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从其账户向李滢账户转款32万元，在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载明的经办人为李勇。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出具《证明》，认可其代杨小湲向李莹转款。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杨小湲与李滢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杨小湲主张李滢向其借款32万元，并提交了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代其向李滢转账32万元的转款凭证，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滇显苗木协会出具的认可代其转款的《证明》，以及该协会法定代表人李洪的证人证言，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杨小湲已向李滢交付了32万元的事实。至于该款项是否为借款，从李滢于2016年10月14日向杨小湲出具的《借条》与《还款协议》来看，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关系，李滢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杨小湲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关系，从《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还款协议》具有结算性质，《借条》与《还款协议》从出具时间和金额来看能够相互印证，两份文书所载271991元的借款并非双方之间发生的新的借贷关系，应为对2015年9月24日32万元借款的结算，故杨小湲主张的双方之间的32万元借款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杨小湲主张的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李滢于2016年10月14日向杨小湲出具的《借条》与《还款协议》系对案涉32万元借款的结算，载明借款尚欠271991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该欠款应为本金，因李滢并无证据证明2016年10月14日之后其曾还过款项，故杨小湲主张的借款本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小湲主张自李滢在《还款协议》中承诺的最后还款日期的次日即2017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赵世才是否应当对李滢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为，本案借款虽发生于赵世才、李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债权人杨小湲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李滢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赵世才亦未在李滢出具的《借条》、《还款承诺》中签名，故杨小湲关于本案借款系赵世才、李滢夫妻共同债务，赵世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小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裁判结果有误，本院经二审补充查证事实后依法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6716号民事判决；二、李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小湲偿还借款本金271991元及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杨小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4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车林恒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李俊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