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建路29号有志大厦19楼、20楼（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周安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克，江苏维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汉族，1997年10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秋宝，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世联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磊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谈话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判决解除所依据的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但本案审理过程中，从未就本案中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进行查证。从本案履行情况看，未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违反了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除错误的适用了《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还错误地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作为判决解除的法律依据。该条例系行政法规，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解除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磊辩称：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培训等义务，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作为专门法可以优先适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148000元；3.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荣世联创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品牌管理、品牌策划、知识产权服务、商标代理、礼仪服务、餐饮技术研发、转让与咨询；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通用机械设备销售；食品研发、销售；市场调研。2018年8月18日，荣世联创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石磊签订《南京荣世联创定金合同（代理）》，合同约定石磊支付荣世联创公司8万元作为后续签订“浅浅茶”项目相关协议的定金。2018年8月21日，原告石磊（乙方）与被告荣世联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浅浅茶，乙方对该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在合作期内无违约情况下可以与甲方续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不再开展项目合作的除外。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浅浅茶”名称，并拆除乙方原带有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1.1乙方与甲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共同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148000元（大写拾肆万捌仟），取得签约区域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1.2合作期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乙方在合作期内无违约情况下可申请续约，续约费用为5000元/年。2.1乙方在代理合作期间，可选择在签约区域自行开设多家实体店，开设实体店需提前向甲方书面告知拟开店的准确相关信息。2.2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上述协议签订后，石磊依约履行了支付义务。2018年8月21日，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告知书》上签字，该《告知书》载明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协议过程中，已向原告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以及内容；对你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我司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特别告知：原告店面选址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意向中店面地址、选定店面地址等情况原告至迟需在选定店面前向被告书面备案。若因原告不及时向被告备案上述信息，而导致原告最终选择的店面与其他客户店面相离较近，由此所产生的任何影响由原告自负，与被告无关；被告后续签约客户因此产生的损失，其直接向原告索赔，与被告无关。被告荣世联创公司的网络培训系统显示，原告石磊未参加相应的课程学习。原、被告当庭均认可原告并未开设过“浅浅茶”店铺，亦未收到被告的代理返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收据、《告知书》，一审法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内容来看，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相关项目标识，并在约定区域内可代理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原告支付相应费用，协议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及委托代理的性质。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该条规定的信息披露制度，其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使其在决定是否投资特许经营项目之前能够获取特许人的必要信息，以预测投资风险，防止商业欺诈。本案中，被告虽提交《告知书》证明其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特许人应提供的信息，该告知书系被告单方制作，虽原告签字确认，但其内容并不完整，不能证明被告已全面真实的履行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的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亦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及合同履行意义重大，故涉案《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未披露相应信息，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过错；原告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资源等信息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另，至本案诉讼时，合同约定履行期间不足两月，但原告未实际使用涉案经营资源开店亦未收取过相关代理返现。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返还原告1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石磊与荣世联创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及《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荣世联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磊100000元；三、驳回石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计1630元，由荣世联创公司负担。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退还的合同款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涉案合同应当解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合作服务协议书》（区域代理）、《告知书》，共同组成确定双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整体，证实双方之间是特许经营兼具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的概念、经营模式、服务能力、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及主要内容、信息披露义务、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基于双方的地位和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作了有效的平衡，且对特许人的监督管理较为严格。根据查明的事实，特许人荣世联创公司仅凭提交的《告知书》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足以影响到石磊的决策、选择，荣世联创公司的行为是致使石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之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石磊可以解除合同。关于荣世联创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从未就本案中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进行查证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荣世联创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退还的合同款金额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判决荣世联创公司向石磊返还部分合同款1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荣世联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荣世联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审判员  雒强审判员  薛荣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