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4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毓璜顶东路20号。法定代表人：杨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维强、庞玲玲，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淑美，女，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莱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初永俊，男，1986年8月7日出生，汉族，烟台杰瑞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莱山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初丽雯，女，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程程、范永强，山东文康（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马淑美、初永俊、初丽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上诉请求：司法鉴定机构出庭接受质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虽然在一审所做的调查笔录中表示过不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不代表上诉人已经接受该鉴定结论，后上诉人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仍在法庭调查阶段，一审不予准许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2.一审中鉴定机构认定事实不清，所做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且司法鉴定专家为法医，对呼吸内科临床诊疗规范存在专业限制，会影响鉴定结论的正确性。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手术适应症把握不严是错误的；关于活检次数及出血处理情况的分析不科学、不规范；鉴定意见书认定患者无出院指征不符合临床实际情况；鉴定意见将患者死亡原因主要归于气管镜检查所致是不当的。庭审中，上诉人还提供了该院呼吸科初兆玲患者分析意见、临床研究等资料以证明其上诉观点。被上诉人马淑美、初永俊、初丽雯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恰当，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马淑美、初永俊、初丽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三原告医疗费7886.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死亡赔偿金593235元、丧葬费34587.5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275.40元，以上按80%主张为513187.50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支出14048元，共计59723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初兆玲出生于1951年6月8日，与原告马淑美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个子女即原告初永俊和初丽雯。2014年8月4日，患者在被告处的CT诊断报告显示：患者右肺尖结节，符合纤维结节灶；双肺纤维灶；右肺多发肺大泡。2017年3月13日，患者至被告门诊就诊，CT诊断报告显示：右肺尖结节，考虑陈旧××灶；双肺纤维灶；右肺多发肺大泡；肝内多发囊肿可能，必要时CT增强扫描。2017年3月15日，患者因查体发现肺内结节2年余入住被告处，入院诊断为右肺尖结节性质待诊、肺大疱（右）、肝囊肿？、右下肢静脉曲张术后。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被告于3月15日为患者行气管镜检查，显示右肺中叶支气管开口处见一隆起，表面光滑，在此处活检5次。术后有咯血，给予止血、抗感染治疗。3月20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肺占位性质待诊、肺大疱（右）、肝囊肿？、右下肢静脉曲张术后。患者此次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6440.45元，其中个人负担1750.18元。2017年3月24日，患者突发大量咯血，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患者为此花费了医疗费1440.48元。2017年3月31日，患者家属与被告共同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金剑鉴定中心）对患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4月24日，金剑鉴定中心在出具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患者肺出血导致呼吸、心力衰竭而死亡。被告因上述鉴定预付了鉴定费16000元。诉讼中，依据三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金剑鉴定中心对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12月14日，金剑鉴定中心在出具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20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鉴于肺出血原因较多，现有材料无法确定具体出血部位等，故过错程度（参与度）无法予以评定。三原告因上述鉴定预付了鉴定费9000元。三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金剑鉴定中心亦对被告的异议内容作出了书面回复。因金剑鉴定中心未对过错程度（参与度）作出鉴定意见，法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在作出的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44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电子支气管镜检指征控制不够严格、在右肺中叶支气管开口处反复多次活检、止血措施不利以及对病情的严重程度和可能存在的风险评估不足等医疗过错，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主要原因（过错参与程度拟为60%—80%）。被告因上述鉴定预付了鉴定费12900元。三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中认定支气管镜检查的诊疗适应症控制不严格的内容有异议，但对此没有证据提交。针对其诉请主张的各项损失，三原告另提交的证据及计算方式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5天。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计算方式无异议。2、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15年即593235元。被告质证称，对上述计算期间无异议，但应当按照患者死亡时即2017年的标准计算。3、丧葬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国有在岗职工工资75175元/年计算6个月。被告质证称，有异议，应当按照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1152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按照3人次计算7天，但对此没有书面证据提交。被告质证称，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5、鉴定支出费用。针对该项费用，三原告向法院提交了金额为302元的车辆加油费单据1张、金额共计660元的过路过桥费单据4张、金额共计1640元的飞机票单据2张、金额为53元的出租车票单据1张、金额为25元的大巴车票1张、金额共计1162元的住宿费单据3张，合计3842元；另有金额为1300多元的交通费单据丢失。被告质证称，要求由法院依法处理，因鉴定发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应当由双方各自承担。6、精神抚慰金70000元。三原告认为被告医疗过错致患者死亡，造成三原告精神伤害，对此未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据。被告质证称，要求法院依法核定。上述1-4项损失，三原告主张被告应按照80%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庭审中，被告在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又另行申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人员出庭以及专家证人出庭作证，法院不予允准。一审法院认为，（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三原告系患者初兆玲的法定继承人，故作为本案的权利主体适格。经金剑鉴定中心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分别鉴定，认定患者肺出血导致呼吸、心力衰竭而死亡；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电子支气管镜检指征控制不够严格、在右肺中叶支气管开口处反复多次活检、止血措施不利以及对病情的严重程度和可能存在的风险评估不足等医疗过错，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主要原因（过错参与程度拟为60%—80%）。被告虽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依法采信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被告应按照70%的过错责任比例向三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三次鉴定共计发生鉴定费37900元（16000元+9000元+12900元），三原告与被告亦应按照过错责任比例进行分担，即三原告承担鉴定费11370元、被告承担鉴定费26530元，因被告已经预付鉴定费28900元（16000元+12900元），故应在被告赔偿给三原告的损失数额中兑除2370元（28900元-26530元）。（二）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患者在被告住院期间及门诊治疗期间实际支付医疗费3190.66元（1440.48元+1750.18元），被告应按照7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医疗费2233.46元（3190.66元×70%）。2、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5天，被告亦无异议，故应按照7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100元/天×5天×70%）。3、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15年，计算标准正确，被告应按照7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415264.50元（39549元/年×15年×70%）。4、丧葬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国有在岗职工工资75175元/年计算6个月，计算标准有误，应按照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计算6个月，被告应按照7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三原告丧葬费24256.75元（69305元/年×6个月×70%）。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三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按照3人次计算7天，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被告亦明确提出异议，故对三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法院不予支持。6、鉴定支出费用。三原告针对该项损失向法院提交了金额共计3842元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被告应按照7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鉴定支出费用2689.40元（3842元×70%）；三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本案被告的过错责任程度及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法院酌定被告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判决：一、限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淑美、初永俊和初丽雯医疗费223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死亡赔偿金415264.50元、丧葬费24256.75元、鉴定支出费用268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扣除应由三原告负担的鉴定费2370元，合计462424.11元。二、驳回原告马淑美、初永俊和初丽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马淑美、初永俊和初丽雯共同负担1564元，由被告烟台毓璜顶医院负担823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供证据分析，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上诉人应对医疗关系及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应对履行向患者一方知情告知义务及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涉案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质证时，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机构出面回复或鉴定人出庭质询，现又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理由不当，本院不予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涉案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书系依上诉人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上诉人虽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却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或举证证明该鉴定结论有严重违反程序的情况存在，仅以手术适应症把握合理、活检次数及出血处理情况的分析规范、出院指征符合临床实际情况及患者死亡原因非气管镜检查所致等理由予以推断和评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烟台毓璜顶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