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6执异19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城东工业园过溪片区7号工业地。 法定代表人：吴荣山，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芦新木，男，195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申请执行人：朱东升，男，195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申请执行人：刘立辉，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申请执行人：曹振英，男，195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申请执行人：何宇栋，男，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申请执行人：杨爱君，男，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被执行人：吴荣山，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执行人：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城东工业园区过溪片区7号工业地A座三楼。 法定代表人：吴荣山，该公司总经理。 在本院执行（2018）冀06执444、445、446、447、448号和（2019）冀06执67号案中，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于2019年1月13日对本院拍卖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在福建金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执行行为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三和公司请求本院：中止对其以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公司）名义持有的福建金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宜公司）10%股权的拍卖。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金宜公司10%股权实际权利人为三和公司。金宜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2日，登记的股权结构为：福建邦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禾公司）占45%、福建泉州市宏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骏公司）45%、天和公司占10%。但天和公司系代三和公司持股。（一）三和公司系项目发起人，金宜公司名下的24G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系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政府与三和公司签订投资框架协议，出让给三和公司开发建设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中的一小部分地块。之后，三和公司联合福建联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现名为福建联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成立邦禾公司，邦禾公司竞得该项目开发权，并与宏骏公司合作开发项目。三和公司、联华公司、宏骏公司系金宜公司的发起人。2012年3月9日，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三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投资框架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涝港片区、土楼片区部分地块以出让方式供给乙方开发建设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用地面积和范围，其中静安片区24G地块约294.61元。2013年9月19日，三和公司作为甲方与联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组建项目开发公司竞买获取上述24G地块建设用地使用权，甲方代表的投资方占55%股权。2013年12月10日，根据该协议设立的项目公司福建邦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禾公司）成立。2014年5月18日，三和公司与邦禾公司作为共同甲方与宏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投资安溪县南坪片区24G-1-1、24G-1-2、24G-1-3开发项目；甲方以273亩土地入股，占投资总额的55%股权，乙方以资金入股，占投资总额的45%股权。2014年5月26日，邦禾公司竞得南坪片区24G-1-1、24G-1-2、24G-1-3建设用地使用权，同年6月25日，邦禾公司与安溪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份。2014年11月12日，金宜公司成立，登记的股东包括：邦禾公司、宏骏公司、天和公司。金宜公司成立后，24G地块土地使用权办理至金宜公司名下。（二）金宜公司各股东均签订协议明确天和公司系名义持有人。三和公司、联华公司、宏骏公司互相签订协议明确三和公司以天和公司名义占金宜公司10%的股权。2014年11月7日，三和公司作为甲方与宏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补充协议》，约定甲、乙方与联华公司决定注册成立金宜公司负责项目开发，金宜公司的股权比例为：甲方以天和公司名义占10%的股权，乙方以邦禾公司名义占45%的股权，宏骏公司占45%的股权。2014年11月10日，三和公司作为甲方与联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执补充协议》，约定甲、乙方与宏骏公司决定注册成立金宜公司负责项目开发，金宜公司的股权比例为：甲方以天和公司名义占10%股权，乙方以邦禾公司名义占45%的股权，宏骏公司占45%的股权。（三）三和公司系实际出资人。2013年9月19日，三和公司作为甲方与联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6项约定甲方应确保竞拍到该项目地块过户至甲乙双方组建项目开发公司名下。2014年5月18日，三和公司与邦禾公司作为共同甲方与宏骏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合作投资协议》，第二条地款约定，甲方以273亩土地入股，占投资总额的55%股权，乙方一资金入股，占投资总额的45%股权；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全面负责以上273亩土地的竞买，并在竞买到该地块后，即使过户至双方组建的项目公司名下；第五条第3项约定甲方在竞得土地后，应及时办理工商登记注册、按时缴交土地出让金、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取得合法《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三和公司依照上述约定，通过三和公司及其关联方账户汇款给邦禾公司，由邦禾公司账户向安溪县财政局缴交土地出让金【由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初807号判决书为证】。三和公司告宏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7）闽05民初807号】，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2017）闽05民初807号判决查明事实：南坪片区24G-1-1地块的土地出让金1.088亿元。该款项包括由邦禾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2014年5月22日的5000万元、2014年7月29日的4000万元、2014年8月21日的1880万元。2016年4月5日，安溪县财政局确认收到以金宜公司名义缴交的南坪片区24G-1-2地块的土地出让金5970万元。该款项包括由邦禾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2014年5月22日的2900万元。2016年4月26日，安溪县财政局确认收到以金宜公司名义缴交的南坪片区24G-1-3地块的土地出让金5800万元，该款项包括由邦禾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2014年5月22日的2800万元，由金宜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2016年4月21日的2700万元、2016年4月25日的300万元。上述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三和公司确认：其中2014年5月22日，由邦禾公司合计支付10700万元，来源于联华公司依据《合作投资协议》支付给三和公司于2014年5月21日转入邦禾公司账户的12笔款项合计6500万元、2014年5月21日吴荣山转入邦禾公司账户的3笔款项合计2270万元、2014年5月22日福建三和实业有限公司转入邦禾公司账户的1930万元；2014年7月29日，由邦禾公司支付4000万元，来源于联华公司依据《合作投资协议》支付给三和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28日、29日转入邦禾公司账户的10笔转让款合计4070万元（余70万元）；2014年8月21日，由邦禾公司支付1880万元，来源于联华公司依据《合作投资协议》支付给三和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20日、21日转入邦禾公司账户的4笔转让款合计1850万元（少30万元）；2016年3月31日，由金宜公司支付3070万元；2016年4月21日，由金宜公司支付2700万元；2016年4月25日，由金宜公司支付300万元。邦禾公司对其收到和支付的上述款项来源和用途未提出异议。二、股权以天和公司名义拍卖，将严重侵犯实质权利人合法权益。虽然天和公司、三和公司均是（2018）冀06执444、445、446、447、448号和（2019）冀06执67号案件的主债务的连带责任人，是被执行人，但贵院未查清案涉10%股权权属，以该股权为被执行人天和公司财产未依据，拟进行拍卖，将严重影响实质权利人三和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和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对吴荣山的追偿权等）进而影响三和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以天和公司的名义拍卖案涉10%的股权，从法律上将由天和公司取得对主债务人的追偿权，这不符合事实。事实上，三和公司实际拥有金宜公司10%股权，是实际的股东。因此，应当以三和公司的名义来拍卖案涉10%股权，是实际的股东。因此，应当以三和公司的名义来拍卖案涉10%股权，以确保三和公司获得向主债务人进行追偿的权利。否则将剥夺了三和公司的追偿权。三和公司作为该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天和公司所有的10%金宜公司股权”的民事权益。因此，应中止执行以“天和公司所有的10%金宜公司股权”的强制执行。三、天和公司对案涉股权进行议价主体不合格，该议价对三和公司无效。吴荣山系在对方胁迫情况下作出意思表示，与芦新木、朱东升、刘立辉向贵院出具《申请评估议价》，当时系作为天和公司的法人代表参与议价。而天和公司非实际权利人，参与议价主体不合格，该议价结果对三和公司无效。金宜公司系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具有生产开发周期长、开发经营业务复杂性、高风险、经营资金密集等行业特点，股权估值是相当专业性复杂性的事项。专业评估公司即泉州和益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历时“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8月26日”才评估结束。2019年10月15日，让一名不具专业知识的吴荣山当场议价，且在对方胁迫情况下作出意思表示，该议价结果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四、金宜公司单方形成的《审计报告》，评估机构误以为系贵院委托而直接使用，程序严重违法，评估结结论无效。泉州和益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司法评估委托而涉及的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福建金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的股东部分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泉和益评（资）字（2019）第08032号】中，第24页“（四）在对福建金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全部资产和负债评估前，委托人已委托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被评估单位截止至评估基准日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并且出具了泉名会所内审II[2019]248号《审计报告》。我们在对该全部资产和负债评估时，已使用该《审计报告》。泉州名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已对相关债权、债务进行了审计，我们在审计核实的基础上，以审计核实后的价值作为其评估价值，本公司承担引用数据正确的法律责任，但不承担审计的法律责任。”上述《审计报告》并非贵院委托，而是金宜公司单方自行委托形成的，评估机构直接使用该《审计报告》，程序严重违法，该评估报告结论不得使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中止对以天和公司名义持有的金宜公司10%股权的拍卖。 何宇栋辩称，三和公司对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天和公司持有金宜公司的10%股权合法，理由：一、法院的执行行为合法，有权拍卖10%的股权。1、天和公司已经对该股权拍卖提出过异议，在申请中已经明确承认该10%的股权属于天和公司，根本不可能再属于三和公司所有。2、工商登记的股权具有公示、公信作用，包括法院在内的所有外部人都是以工商登记为准确认股权的归属，除非外部人知道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关系的存在，外部人都是善意第三人，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关系对外部人不具有任何对抗作用。因此，法院凭工商登记的权属认定属于天和公司所有并进行拍卖合法，不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二、10%股权属于三和公司所有，拍卖同样合法。三和公司和天和公司都是本案的连带责任承担者，被执行的债务属于其两个公司与吴荣山的连带责任，两个公司都有义务用自己的财产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此，该10%的股权不论属于天和公司，还是属于三和公司，法院都有权查封和拍卖，也就是说两个公司对10%股权是否存在显名和隐名的约定，均与本案的执行无关。在执行拍卖后，两个公司内部可以基于显名和隐名的约定进行追偿，但是不得对抗法院的执行。三、三和公司的申请属于对执行行为合法性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案外人提出的异议。案外人执行异议是针对执行标的权属提出的异议，但前提是申请人是案外人，而三和公司属于当事人和被执行人，因此，三和公司所提异议不是案外人异议。虽然该公司主张10%股权实际权利人属于其公司，但是其本身就是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其异议的性质是在对法院拍卖行为的合法性在提异议。综上，三和公司所提异议属于被执行人对执行行为所提异议，且法院的执行行为不是侵害被执行人权利的行为，更不是侵害案外人权利的行为，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拍卖行为，尤其是其申请的理由是股权权属问题，而权属不论属于哪个公司，都不影响执行。因此，其申请是人为变换主体和理由在拖延执行时间，不符合受理条件，即使受理，也应及时驳回，制裁其不正当目的。 本院查明，本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8月10日分别作出（2017）冀06民初82号民事判决和（2018）冀民终720号民事调解，调解达成协议：一、吴荣山于该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宇栋借款本金1829.75万元，借款不再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福建邦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06元减半收取由吴荣山负担。2017年4月26日，本院因保全查封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福建金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2019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8）冀06执446号之六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福建金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 同时查明，异议人三和公司在其异议申请书中所列明被申请人芦新木、朱东升、刘立辉、曹振英、杨爱君五人并非本院（2018）冀06执446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是异议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执行依据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7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异议人和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吴荣山偿还申请执行人何宇栋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异议人和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均为本案被执行人，异议人的申请不属于案外人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异议人与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均应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因此，异议人主张其在福建金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不论属于异议人，还是属于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均不能排除本院执行。本案所涉被执行人间的纠纷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应通过其它程序予以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异议人关于吴荣山是在被胁迫下出具《申请评估议价》、评估机构直接使用《审计报告》程序严重违法、评估结论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异议人在其异议申请书中所列被申请人芦新木、朱东升、刘立辉、曹振英、杨爱君五人非本案申请执行人，异议人对此五人的异议申请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异议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韩 斌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赵春林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严波 书记员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