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终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州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810060320110。住所地邓州市团结路与北京大道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马骁，任局长。委托代理人武东栋，邓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成恩,男,汉族,1979年8月25日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代理人全静超，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兰涛，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邓州市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81795735499B。住所地邓州市新华中路100号。法定代表人罗岩涛，任市长。委托代理人王晶晶，该单位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英,女,汉族,1950年12月23日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代理人归晓峰，男，1971年4月19日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邓州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恩，一审被告邓州市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英为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系邓州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公交车驾驶员。2019年3月2日7时40分许，原告驾驶豫Ｒ×××××号公交车沿邓州市团结路自西向东行驶至邓州市团结路与北京大道交叉口处，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第三人**英侧边相撞，造成交通事故。豫Ｒ×××××号车辆监控显示，事故发生后，原告即停车上前进行查看，将第三人电动车扶起并推着电动车,第三人**英自行站立起来并跟随原告至道路便道进行沟通，双方翻看了第三人的雨衣。随后，原告推着电动车在前面走,第三人独自行走在后,原告走到附近商店,第三人在电动车旁站立等候,原告购买雨衣后第三人脱下雨衣,原告帮其换上新雨衣,双方再次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后,原告离开第三人回到案发现场进行拍照。之后，原告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原告驾车离开后，第三人**英家属归晓峰赶到现场，并报警。邓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到报警后进行了受案登记，对第三人及报警人归晓峰进行了询问，并于同日口头传唤原告到案接受询问。2019年3月5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行政处罚告知，原告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同日，被告邓州市公安局作出了邓公（交）行罚决字(2019)1065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交通肇事逃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张成恩行政拘留五日。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邓州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2019年5月17日，邓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邓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邓公（交）行罚决字(2019)106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邓公（交）行罚决字(2019)1065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收到复议决定后，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仅造成轻微财产损失，并且基本事实清楚的，当事人应当先撤离现场再进行协商处理。”也就是说，发生交通事故仅仅造成轻微财产损失，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可以不报警，双方可以自行协商处理。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标准是交通事故当事人有离开事故现场的客观行为和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逃避法律追究是交通事故当事人实施逃逸行为的主观目的，而法律追究包括行政法律追究、民事法律追究和刑事法律追究。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原告即停车查看现场，与第三人进行了协商，车辆监控视频虽不能听到双方协商的具体内容，但就监控显示的画面，可以看出第三人可独立行走、正常交流，没有明显伤情，即便后续第三人身体异样有住院情节,也超出了在案发时一般人的判断能力。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仅仅造成轻微财产损失，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双方可以自行协商处理，原告可以不报警，双方协商一致后原告为第三人购买了雨衣，之后离开现场。本案原告根据当时与第三人交流的情形，认为已协商完毕，未报警、未送医、未通知家属、未留下联系方式符合常人认知水平，不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原告的行为不符合认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标准，不应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但不认定原告交通肇事逃逸，并不影响第三人有权依法向原告主张民事部分的赔偿。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4.超越或者滥用职权的；5.具体行政行为明显不当的。”本案中，被告邓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通过书面审查，在未查明主要事实的情况下，就作出复议维持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邓州市公安局2019年3月5日作出的邓公（交）行罚决字(2019)10654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邓州市人民政府2019年5月17日作出的邓政复决（2019）9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承担。邓州市公安局上诉称，事故发生后张成恩没有报警、没有救治、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没有联系伤者家属，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上诉人依法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张成恩辩称，事故发生以后双方达成协议才离开现场，当时受害人没有提出救治，不存在逃逸。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英述称，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张成恩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仅赔偿了雨衣，对其他损失没有予以赔偿，双方未达成协议。邓州市人民政府无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按照交通肇事逃逸作出拘留的行政处罚，涉及对被上诉人人身自由的限制，因此上诉人对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认定，应当达到比优势证据更为严格的证明标准，即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根据豫Ｒ×××××号车辆监控显示，事故发生后张成恩即停车上前进行查看，扶起电动车推至便道，翻看了**英的雨衣后在附近商店购买雨衣并帮其穿上新雨衣，期间**英未显示明显伤情，可独立行走、正常交流，双方沟通后张成恩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述监控内容证明了事故发生后双方进行了交流，张成恩在协商处理后方驾车离开现场，结合上述视频监控内容及上诉人所提交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张成恩具有逃逸的故意，上诉人将其认定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不仅在证据上没有达到优势的证明标准，更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为由对被上诉人作出拘留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邓州市公安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琳审判员 尹乐敬审判员 冯兴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立波书记员王恒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