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祥，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灿，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明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刘口工业园中加科技城7-9-501号。法定代表人：杨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艳斌，仙桃市沔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选平，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柳，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上诉人周军祥、仙桃市明天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选平、杨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祥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2.改判杨选平、明天公司、杨柳向周军祥支付自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的货款100800元;3.明天公司、杨选平、杨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周军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军祥的诉讼请求错误。周军祥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明天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原件，该证据充分证明了杨柳作为明天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300000元，未实缴出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若认定杨选平与周军祥之间的交易属于职务行为，则明天公司应对杨选平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杨柳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天公司辩称，杨柳是否实际出资，属于行政法规的调整范畴，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的范畴。杨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杨选平辩称，杨选平不应承担责任。杨柳未答辩。明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军祥的诉讼请求；2.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周军祥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周军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周军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3月9日与2018年5月9日的送货单，这两份证据被周军祥涂改，一审判决未对这一存在严重瑕疵的无效证据以及周军祥的虚假陈述做详细剖析，反而将举证责任分配由明天公司承担错误。2.周军祥与明天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付款记录。周军祥每次接受明天公司给付的货款时均记载了交易数额，且每次交易数额与周军祥未主张的部分均一致，只有经过周军祥涂改的2018年3月9日、2018年5月9日的单据数额不符，且与明天公司申请鉴定的涂改部分完全一致。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一事实，未对周军祥与明天防护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进行剖析与认定。3.周军祥为仙桃市骏祥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仙桃市骏祥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与明天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周军祥未提交仙桃市骏祥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擅自认定周军祥为本案的原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周军祥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周军祥辩称，周军祥与明天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周军祥依法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明天公司应向周军祥支付相应的货款。杨选平对明天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杨柳未答辩。周军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天公司、杨选平、杨柳向周军祥立即支付自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的货款10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明天公司、杨选平、杨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2018年5月9日，明天公司通过杨选平以252元/件的价格分两次从周军祥处购买PE1.4克全新料塑料鞋套共计447件，总价款为112644元。周军祥按照要求送货后，杨选平在周军祥填写的二张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2018年3月12日、2018年5月14日，明天公司通过杨柳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账户（户名：杨柳，账号：62×××17）分别向周军祥支付货款3024元、8820元，剩余货款1008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周军祥系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选平系明天公司员工，与杨柳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军祥与明天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周军祥多次向明天公司发货，并由明天公司的员工杨选平作为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其后杨柳作为明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周军祥支付部分货款，可以认定周军祥与明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周军祥已依约向明天公司发送货物，明天公司在收到周军祥提供的货物后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杨选平签名确认的二份送货单中，虽未明确记载欠付价款金额，但载明了每个塑料鞋套的单价，且载明的塑料鞋套规格与其他送货单相同，可以按相同价格计算未付价款金额，可以认定明天公司公欠付周军祥价款100800元。对周军祥要求明天公司支付货款1008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明天公司辩称周军祥系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所涉交易系法人之间的行为，并非周军祥个人行为，周军祥的主体身份不适格的意见，周军祥虽系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周军祥是以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实施的买卖行为，周军祥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行为，故对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明天公司辩称，明天公司已向周军祥支付全部货款，周军祥起诉指控的100800元不存在，明天公司不欠周军祥货款的意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明天公司应当承当已向周军祥支付全部货款的举证责任，明天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杨选平作为明天公司的员工签收货物的行为系其履行职责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向周军祥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故对周军祥要求杨选平共同支付货款1008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杨选平辩称杨选平系明天公司仓库管理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杨选平不欠周军祥货款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关于周军祥要求杨柳对上述货款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杨柳虽系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明天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周军祥的上述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周军祥提出如认定杨选平系职务行为，杨柳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周军祥未提出证据证明杨柳作为明天公司股东具有上述行为，且周军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柳未如实出资以及未出资的范围，周军祥的上述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明天公司支付周军祥货款100800元；二、驳回周军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明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明天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周军祥、杨选平、杨柳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明天公司提交的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年3月4日的法庭审理笔录可以证明周军祥在此次庭审中陈述其未涂改2018年3月9日与2018年5月9日送货单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明天公司提交的仙桃市人民法院接待笔录可以证明，周军祥在明天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后，陈述其在上述两张送货单上加注了部分内容，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明天公司提交的杨选平付款明细表与中国农业银行的业务凭证，周军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14日，明天公司与周军祥共发生了16次业务往来，明天公司共付款12次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周军祥涂改2018年3月9日与2018年5月9日两张送货单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部分采信。明天公司提交的仙桃市人民法院2018年7月30日的法庭笔录与微信截图，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明天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朱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且周军祥对该证言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待证事实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人胡某与明天公司有利害关系，周军祥对其证言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待证事实的情况下，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周军祥在一审过程中陈述，其提交的2018年3月9日的送货单，在杨选平支付了12件货款后，添加了“注只付了12件货款，还剩200件货款未付”的内容；其提交的2018年5月9日的送货单，在杨选平支付了35件货款后，添加了“注只付了35件货款，还剩200件货款未付”的内容。明天公司在一审时申请了对上述两张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212”与“235”百位数的“2”是否为后期添加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需鉴定的两份送货单上的“2”字的字迹笔画少，不具备该中心形成时间理化检验的取样量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作终止鉴定处理。另查明，周军祥与明天公司对上述两张送货单载明的数量存在争议。周军祥依据上述两张送货单上其加注的内容，主张明天公司尚有400件货物未支付货款100800元（400件×252元/件）。还查明，杨柳作为明天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为300000元，认缴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一审查明的除明天公司剩余未付款项金额以外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军祥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周军祥提交的2018年3月9日与2018年5月9日的送货单是否应予以采信；3.杨柳作为明天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周军祥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周军祥作为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代表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但其个人亦可以作为民事主体与他人签订合同，实施相应民事行为。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而在案涉的送货单上签字的均为周军祥个人，并未加盖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周军祥亦主张是其个人与明天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明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仙桃市俊翔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否认周军祥是合同相对人。据此，对明天公司上诉称周军祥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周军祥提交的2018年3月9日与2018年5月9日的送货单是否应予以采信的问题周军祥陈述，其提交的2018年3月9日的送货单，在杨选平支付了12件货款后，添加了“注只付了12件货款，还剩200件货款未付”；其提交的2018年5月9日的送货单，在杨选平支付了35件货款后，添加了“注只付了35件货款，还剩200件货款未付”，并不认可其自行更改了送货的数量。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两张单据有明显的加注与添改痕迹，其中2018年3月9日送货单上备注的内容“已付款”与该三个字后面的“注只付了12件货款，还剩200件货款未付”矛盾；2018年5月9日的送货单，周军祥亦在其上自行添加了“注只付了35件货款，还剩200件货款未付”。结合案涉的其他送货单据上备注的付款情况，仅这两张单据备注了已付款多少件未付款多少件的内容，与其他所有单据上仅备注“已付款”或“未付款”均不同。另外，明天公司在这两张送货单出具后，分别支付了12件与35件货物的货款，可以与明天公司主张的这两张送货单上原本载明的数量分别为“12”与“35”相印证。据此，不能以鉴定机构对相应鉴定事项终止鉴定排除周军祥未对上述送货单上原已载明的数量予以了添改，在周军祥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明天公司不予认可且明显存在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这两张送货单不能达到周军祥的证明目的，故对这两张送货单不予采信。据此，周军祥主张明天防护公司尚有400件货物的货款100800元未付没有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三、关于杨柳作为明天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明天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欠付周军祥的货款系公司债务，明天公司应当以其独立的法人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杨柳作为明天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20年12月31日，现在未至其出资期限，不能认定杨柳未履行出资义务，故对周军祥请求杨柳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明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周军祥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明天防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军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共计6948元，均由周军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谢筱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