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赣07行赔初10号 原告：谢全明，男，1950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刘崴，北京市弘嘉（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安远县中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肖斐杰，县长。 出庭负责人：杨国峰，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欧阳福春，县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美荣，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告谢全明不服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谢全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崴，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杨国峰及委托代理人欧阳福春、刘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2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一、对谢全明的土地、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直接损失，按照赣州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的价格人民币837907元给予赔偿（其中，住宅757137元，主房占地外土地67848元，未办证土地价值2291元，附属物及屋内物品价值10631元）；二、谢全明提出的搬迁补助及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补偿、经营性用房补偿、精神损失费及差旅费等不在直接损失之列，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赔偿。 原告谢全明诉称：请求撤销（2019）安府赔决字第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事实与理由：原告在房屋××幢。2010年3月被告进行沿江东西路住房改造工程，原告房屋在拆迁之列，因补偿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14年6月12日被告在不通知原告、没有任何法律手续的情况下，组织几百人强行拆除了被告及其他几户的合法房屋。事后原告诉至法院，被判定行为违法。之后，原告几十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一直无果。2017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书面提出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仍不理睬，既没在法定时限两个月内作出赔偿的决定，也没作出不予赔偿的通知。直至2019年8月7日才收到被告超出法定时限14.5倍的《行政赔偿决定书》。根据《国家赔偿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决定程序违法，事实不清，数据不实，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在安远县欣山镇××路南段××（原欣××街村民小组）有土木结构房屋一栋，占地面积为174.36㎡，其中宅基地面积为110㎡，余坪面积为41.04㎡，附属建筑占地面积23.32㎡，房屋总建筑面积为210.8㎡。2010年3月，为实施城市规划和老城改造建设，答辩人决定收回、征回沿江东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房屋属于安远县城沿江东西路（二期）旧城改造范围内。因原告房屋于解放之前所建，年久失修，长期无人居住管理，随时有可能倒塌，对行人及周边居民造成极大危险，原安远县房地产管理局经调查情况属实，经委托南康明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4年5月31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谢全明房屋危险性达D级，建议整栋房屋拆除。在履行相关告知程序后，原告在不自行拆除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12日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原告对答辩人的拆除危房行为有异议，于2014年9月向龙南县人民法院起诉，龙南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安远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12日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等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赔偿屋内物品损失，赔偿精神、人格伤害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答辩人从保护公民合法财产的角度出发，多次组织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主动与原告协商房屋拆除赔偿一事，但由于原告对涉案房屋的位置、用途、补偿价值等问题产生分歧，多次协商未果。2017年3月12日原告向答辩人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赔偿被拆房屋等损失计1857305.8元，并赔偿66.44㎡的经营性用房。答辩人受理原告赔偿申请后高度重视，并再次组织相关部门并派出工作人员与原告就赔偿事项进行协商，经数次协商，均因原告要价太高而无法达成一致。答辩人本着公平、公正、合法赔偿原则，提出对原告的房屋价值进行重新评估，并由双方共同选定评估机构，但原告不同意进行评估。2019年7月，委托赣州金城房地产评估公司对被拆除房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7月15日该公司作出了《评估报告》：确认评估价值取整为人民币837907元。答辩人于2019年7月16日上午在赣州市唐苑大酒店将该评估报告书当面送达给原告。后在多次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答辩人于2019年8月2日依法作出《安远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决定书》[(2019)安府赔决字第01号]。关于原告起诉状中提及的赔偿依据，标准的问题。房屋建筑面积和土地面积的计算依据原告取得《城乡建房宅基地使用证》载明的面积，结合房屋现状面积进行确认，数据准确。屋内物品的数量以公证机关现场公证物品和原告自己提供清单为依据，赔偿标准以赣州金城房地产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价值报告为依据。至于原告提出赔偿其停业停产损失、差旅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没有赔偿的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赔偿依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1.龙南县人民法院判决书（2014）龙行初字第16号；2.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2015）赣中行终字第31号。证明原告的房屋被鉴定为D级房屋，拆除行为被法院确认程序违法，原告提起行政赔偿的依据。证据二、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向安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证据三、协商赔偿会议记录。证明判决生效后原告提出书面行政赔偿申请书之前、之后双方经过多次协商。证据四：1.2009年11月6日选评估公司的公告；2.2010年房屋拆迁估价委托合同；3.2010年1月30日评估报告[赣金房评字（2010）1263号]及送达回证；4.房屋调查记录表及附属物品登记表；5.安远县谢全明房屋结构危害性技术鉴定意见书。证明沿江东西路的评估公司是依法选定，谢全明被拆房屋已在2010年1月30日进行了评估并将评估报告送达，其拒绝签字，谢全明房屋的建筑面积，附属物已进行调查登记，谢全明房屋系危房，房屋被拆前的面貌。证据五：1.重新评估选定评估机构协商记录；2.房地产估价委托合同；3.赣州金城房地产评估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赣金房评字（2019）0704号]；4.评估报告送达回证，送达评估报告现场照片，谈话记录；5.告知书，邮寄告知书回执。证明提出对谢全明被拆房屋价值重新评估，遭到谢全明的拒绝。为了充分保障原告的权利，对谢全明房屋重新评估，评估报告送达，谢全明看完后拒绝签字。告知谢全明如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可在10天内向评估公司申请复核评估。证据六：1.安远县公证处的公证文书（包含室内物品清单、照片和摄影的光盘）；2.谢全明提交被拆房屋的原貌照片。证明安远县公证处对谢全明被拆房屋及屋内物品进行了公证，证明其房屋拆除前面貌和屋内物品数量。证据七、行政赔偿决定书[安府赔决字（2019）1号]及送达回证。证明行政赔偿决定书已依法送达了谢全明。证据八、国家赔偿法。证明赔偿法律依据。 原告谢全明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2.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3.第三组证据是应付这次诉讼伪造出来的，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3.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1）公告、（2）估价委托合同，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3）房屋评估报告，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房屋调查记录、房地产现场勘测表、附属物登记表，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5）原告房屋危房鉴定书，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4.第5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重新评估选定评估机构协商记录是伪造的。（2）房地产评价委托合同、（3）金城公司评估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4）评估报告送达回证，7月16日翻阅了评估报告，没细看。因对被告违规评估不能接受，所以没有签收。（5）告知书，7月16日那天没出示，8月7日我要求补寄作为《行政赔偿决定书》附件的《评估报告》时，也没收到此件。这告知书是后来赶制的。5第六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6.第七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7.第八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本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对于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符合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原告虽未签字，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 原告谢全明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1.《行政诉讼法》截图第四十九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适用的解释》截图（第六十八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行政案件案由的通知（法发（2004）2号）》截图第3-4页；4.《安远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第5-9页；5.《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龙行初字第50号》第10-17页；6.《关于撤销》安府字（2014）56号的决定第18-19页。证明本案原告已正确表达了自己的诉讼请求的事实，证明诉讼请求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起诉条件、受理范围、审理范围的事实，证明本案案由属于行政行为类，不是行政赔偿类案由的事实。证据二、江西省龙南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4）龙行初字第16号第20-27页，证明确认被告于2014年6月12日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违法的事实，原告对被告行政行为起诉的事实，被告之前及之后系列行政行为违法成为连贯性、霸道性、强势性的习惯性违法行政行为的事实。证据三、行政赔偿申请书第28-31页，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10日向被告提出过赔偿申请。证据四、评估报告书第32-61页，《2018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四条截图第62页，证明被告于2019年7月15日未与原告协商单方委托房地产评估公司违反确定评估结构合法程序的事实。证据五、《行政赔偿决定书》第63-67页，证明被告以违反委托程序所作出的《评估报告书》为主要依据作出的赔偿决定书违法的事实，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书严重违背赔偿决定作出期限（2个月）的事实。 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其提供这些法律条款内容证明其案由属于行政行为，但是并不能证明原告这个观点。本案是对行政赔偿进行审理。对征收补偿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对龙南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没有异议，对其观点有异议，提请法庭注意原告向法庭提供了该判决书，龙南县人民法院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龙南县人民法院判决和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都没有异议。对证据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的三性没有异议，特别说明的是证明原告收到了我们的评估报告。对证据五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原告是不愿意做评估，所以我们提出共同选择评估机构没有前提。 对于原告谢全明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一不能证明本案案由为行政行为类，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三，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不足以证明被告违反法定程序确定评估机构；证据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谢全明家在安远县欣山镇××路南段××（原欣××街村民小组）于解放前建有土木结构房屋一栋。1986年11月7日原告取得农字第58号《城乡建房宅基地使用证》，其中宅基地面积为110㎡，余坪面积41.04㎡，附属建筑占地面积23.32㎡，未办证面积39.65㎡，土地面积总计214.01㎡。经被告实际测量，主房（土木结构）面积87.83㎡×2层＝175.67㎡，厕所（砖混结构）面积12.25㎡，厨房（砖混结构）面积22.88㎡，房屋面积总计210.8㎡。 2009年11月6日，被告发布选定评估机构公告，向列入拆迁范围的拆迁户征求意见，并提供三家评估公司供拆迁户选择，分别是：赣州金诚房地产评估公司、赣州鼎信房地产评估公司、赣州永兴房地产评估公司。经选定，赣州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案涉拆迁项目的评估公司。2010年1月5日，被告与赣州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正式签订《房屋拆迁估价委托合同》。 2010年3月，为实施城市规划和老城改造建设，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安远县城沿河两岸房屋改造拆迁补偿实施方案》（安字〔2010〕20号，被告已在本院2015赣中行终字第31号案中提交该方案），决定收回、征回沿江东西路国有土地使用权，用于“沿江东西路二期老城区改造”建设，并由相关部门予以公告。该方案中明确了以下内容：（1）拆迁补助费为300元/户（货币补偿）；（2）临时安置补助费30元/㎡/月，按18个月补偿（货币补偿）；（3）奖励，分阶段分别给予40元/㎡、30元/㎡、20元/㎡、10元/㎡的奖励；（4）附属物品补偿标准，包含闭路电视100元/户、自来水100元/户、电表150元/户等。 原告的房屋属于安远县城沿江东西路（二期）旧城改造范围内，且根据建设项目规划，原告房屋所在区域为安置房建设用地。2010年1月30日，受被告委托，赣州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进行了评估，并出具[赣金房评字（2010）第1263号]评估报告，确认委托房地产在估价时点2010年1月20日的市场价格为115482元。由于原告与征收拆迁部门对涉案房屋的位置、用途、补偿价值等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双方没有签订拆迁赔偿安置协议。2014年4月26日，安远县欣山镇东门社区居委会向欣山镇人民政府递交《关于请求解决房屋危险问题的报告》，反映原告的房子年久失修，且长期无人居住管理，随时有可能倒塌，对行人及周围居民、儿童等造成了极大危险，请求镇政府消除谢全明房屋危险问题。同年5月5日，欣山镇人民政府又向安远县房地产管理局递交了《关于请求解决危房问题的报告》，请该局根据职能解决危房问题。当月20日，安远县房地产管理局给安远县沿江东西路二期拆迁改造指挥部下发了《关于进行危房鉴定的通知》，要求该指挥部对谢全明的房屋进行危房鉴定。经委托南康明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5月31日出具《安远县谢全明房屋结构危险性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谢全明房屋危险性达D级，被鉴定房危险性达D级标准：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幢危房，建议整幢房屋拆除。当日，安远县沿江东西路二期拆迁改造指挥部将鉴定结果报告给安远县房地产管理局。2014年6月1日，安远县房地产管理局给原告下发了《通知》，告知其户位于沿江东路南段31号的房屋属D级危房，为其户及过往行人的安全，要求其于6月1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将组织人员进行拆除。逾期，原告未自行拆除。2014年6月12日，经安远县公证处等工作人员对原告屋内的木板、床架、瓦罐、木箱（杂物）等物品进行保全、搬运至被告下属单位仓库存放后，被告的相关部门组织人力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龙南县人民法院一审、本院二审，确认被告于2014年6月12日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等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实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2017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被强拆房屋及屋内物品等损失共计1857305.8元，赔偿经营性用房66.44㎡，返还强拆时拉走的私人物品。 2019年7月10日，安远县国土资源局价格中心委托原拆迁项目选定的评估机构赣州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重新进行了评估。2019年7月15日，赣州金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报告》[赣金房评字第（2019）0704号]，参照同地段周边最新商品房价格评估，确认评估对象在评估时点2019年7月10日的征收评估价值取整为837907元，包括住宅价值757137元、主房占地外土地67848元、未办证土地价值2291元、附属物及屋内物品价值10631元。 2019年7月16日，被告在赣州市唐苑大酒店直接向原告送达上述评估报告，原告阅看后拒收。2019年7月17日，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向原告邮寄了上述评估报告，同时还邮寄了告知书，原告予以拒收。邮寄的告知书中明确载明如对上述评估报告有异议，可在收到报告10日内申请复核评估。 2019年7月30日，被告依据重新作出的评估报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2019）安府赔决字第01号]。被告将上述行政赔偿决定邮寄给原告。原告认为上述行政赔偿决定程序违法，事实不清，数据不实，赔偿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行政赔偿决定。 本院认为，原告因对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2019）安府赔决字第01号]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属于行政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行政赔偿案件审理和裁判的标的为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而并非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本案中，原告要求撤销案涉行政赔偿决定请求，并非行政赔偿案件审查、裁判的标的，该诉请依法不需作出判决。经本院释明，原告认为本案系行为之诉，而非给付之诉，拒绝提出具体的赔偿金额，为避免程序空转，实质性化解行政争议，本案围绕原告向被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书中的赔偿项目以及赔偿金额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评估程序是否合法、赔偿项目是否齐全。 关于评估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当时有效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货币补偿的金额，根据被拆迁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因素，以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制定。当时有效的《江西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拆迁补偿估价由具备相应资格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承担，并遵循房地产估价规范。本案中，在选定评估机构上，被告通过公开征求意见方式选定了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在作出赔偿决定前，被告委托选定的评估公司，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重新评估，符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原告虽持有集体土地证，但目前原告房屋所在区域已经纳入城市规划区，可以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予以安置补偿。被告委托评估机构参照同地段周边最新商品房价格进行评估，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且，重新作出的评估结果为837907元，较2010年1月的评估结果115482元，已翻数番，符合公平赔偿、充分赔偿的原则。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后，被告向原告进行了当面送达和邮寄送达，但原告均拒收该报告，被告在邮寄送达时同时邮寄了《告知书》，告知原告可以就报告进行复核评估的权利，原告拒收评估报告和告知书，应视为其主动放弃了其享有的复核评估权利。在送达程序上，被告并无不当之处，符合有关规定。综上，评估报告数据真实、客观公正、程序合法，评估结果可以作为赔偿的依据。 关于赔偿项目是否齐全的问题。原告共提出了9项赔偿项目，分别是：1.房屋面积补偿1398320元、2.土地面积补偿110405.9元、3.附属物及装拆费22972元、4.拆迁补助及临时安置费33608.8元、5.停业停产补偿72000元、6.被拆屋内物品损失3万元、7.经营性用房补偿66.44㎡、8.精神损失费15万元、9.协调解决差旅费4万元，共计1857305.8元。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对原告土地、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进行了赔偿，对搬迁补助及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补偿、经营性用房补偿、精神损失费及差旅费等不予赔偿。对于赔偿项目，本院分项阐述如下： 1.房屋及土地赔偿。对于土地部分以及房屋部分的评估结果，本院予以确认，土地赔偿金额为70139元、房屋赔偿金额为757137元，合计827276元。 2.附属物赔偿。被告委托评估时在附属物部分仅对独立门楼、水泥地板进行评估，而根据被告提交的原告房屋附属物清单，还应包括闭路电视、自来水、电表。《安远县城沿河两岸房屋改造拆迁补偿实施方案》中明确了闭路电视、自来水、电表的补偿标准，结合评估报告的附属物评估金额，附属物赔偿项目应为：独立门楼1600元、水泥地板3239.2元、闭路电视100元、自来水100元、电表150元，合计5189.2元。 3.拆迁补助、临时安置费及搬迁奖励。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中认为搬迁补助及临时安置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在赔偿范围内，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就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而言，如果没有违法强拆行为的介入，被拆迁人可以通过拆迁安置补偿程序获得相应补偿，这意味着对上述“直接损失”之理解，不仅包括因违法强拆行为对被拆除房屋、附属物、被损坏的室内物品等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被拆迁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如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及搬迁奖励等，如此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精神。本案中，因原告未获得补偿，则其所主张的涉案房屋以及附属物、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奖励等损失均应纳入行政赔偿范围。《安远县城沿河两岸房屋改造拆迁补偿实施方案》中明确了拆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奖励，故拆迁补助、临时安置费及搬迁奖励赔偿项目为：搬迁补助费3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元/㎡×210.8㎡×18个月＝11383.2元、搬迁奖励按最高奖励计为40元/㎡×210.8㎡=8432元，合计20115.2元。 4.屋内物品赔偿。被告在进行强拆时，对原告屋内物品进行了公证保全，被告委托评估的屋内物品损失为5791.8元，本院予以认可。 5.停业停产补偿、经营性用房补偿、精神损失费、协调解决差旅费。停业停产补偿以及经营性补偿，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房屋属于经营性用房，故对于原告主张停业停产补偿、经营性用房补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协调解决差旅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其要求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赔偿项目，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房屋及土地赔偿827276元、附属物赔偿5189.2元、拆迁补助、临时安置费及搬迁奖励20115.2元、屋内物品赔偿5791.8元，共计827276元﹢5189.2元﹢20115.2元﹢5791.8元=858372.2元。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安远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谢全明赔偿损失共计858372.2元； 二、驳回原告谢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告谢全明预缴的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陈煜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豪 书记员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