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8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全通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168号。负责人：魏民，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国，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攀，女，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银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四维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黄兴北路89号（金都商业中心）上城金都南栋1628房。法定代表人：张小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陵，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系公司员工。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洪，男，1964年1月5日，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宁县中基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宁县金石镇春风路开发区16宗地。法定代表人：谢四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谷良，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田中威管道燃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田县龙泉镇飞马路西峰街西侧201。法定代表人：黄志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全黎明，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全通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四维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四维公司）、张小陵、新宁县中基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新田中威管道燃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1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全通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撤销（2019）湘011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金四维公司向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偿还欠款本金1560万元，利息495058.09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张小陵对金四维公司所负债务本金1560万元，利息495058.09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金四维公司承担律师费724277.61元，张小陵、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对上述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四维公司、张小陵、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简单程序审理案件存在严重瑕疵，本案应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认定存在事实错误；3、中基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4、中威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5、金四维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工商银行全通支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律师费724277.61元，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张小陵应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四维公司、张小陵辩称，无答辩意见。中基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合法；2、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称中基公司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该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对诉请依法予以驳回，中基公司不是《小企业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知道案涉借款用途是借新贷还旧贷款，中基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没有明确《小企业借款合同》中所涉借款的具体用途，中基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不当然知晓《小企业借款合同》所涉借款用途是以新贷还旧贷，关于中基公司虽然是商事主体，但与金四维公司存在互保关系，不能推定中基公司知晓案涉借款是以新贷还旧贷；3、关于金四维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再融资”，该术语是一个金融业专业术语，并不当然表示为“借新还旧”；4、中基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第5.4条和6.4.A应属于无效条款。中威公司辩称，1、本案金融借贷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金融借贷实施方面无争议，担保责任承担问题的争议，并不影响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各方当事人在参加一审诉讼活动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一审法院依法保障了各方当事人诉讼权利，本案审理程序合法，没有任何不当之处；2、2017年12月27日金四维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的2017年（全通）字0011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债务，实际是“新贷还旧贷”所产生的债务，中威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四维公司立即偿还工商银行全通支行本金1560万元，利息495058.0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剩余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标准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金四维公司支付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律师费724277.61元；3、判令张小陵、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对上述本金、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金四维公司、张小陵、中基公司、中威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工商银行全通支行（贷款人）与金四维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0190100218-2017年（全通）字0011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向金四维公司提供借款156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编号为2016年（全通）字00031号合同下所有债务，借款期限为12个月，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承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拍卖费等；合同落款借款处加盖有金四维公司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即张小陵签名。同日，张小陵、中基公司（乙方，保证人）分别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甲方，债权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乙方就甲方与金四维公司签订的编号为0190100218-2017年（全通）字00117号《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工商银行全通支行提交的《工商企业借款借据》显示，工商银行全通支行于2017年12月28日审批同意向金四维公司发放上述贷款，载明月利率为4.8375‰。另查明，2016年10月13日，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甲方，债权人）与中威公司（乙方，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就甲方与金四维公司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21年10月13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等合同，在2000万元最高余额内向工商银行全通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工商银行全通支行提交的欠款明细显示，截止2019年1月21日，金四维公司尚欠贷款本金1560万元，利息495058.09元，金四维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但要求减免利息。金四维公司、张小陵的代理人陈述称，张小陵找到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但对张小陵是否告知中基公司、中威公司涉案借款用途系新贷偿还旧贷不清楚。中基公司、中威公司陈述称，工商银行全通支行从未告知其金四维公司涉案借款系新贷偿还旧贷，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对涉案借款用途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全通支行与金四维公司、张小陵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金四维公司、张小陵对欠付工商银行全通支行贷款本金1560万元及截止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495058.09元的事实未提供反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金四维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向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原审法院对工商银行全通支行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1月22日以后的利息按照约定的罚息利率即月利率7.2563‰（4.8375‰×1.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张小陵作为金四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其对涉案借款用途知情，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向工商银行全通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工商银行全通支行该项诉请请求予以支持。工商银行全通支行要求中基公司、中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用途为以新贷偿还旧贷，中基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中虽约定了主合同的编号，但该《保证合同》及中威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工商银行全通支行提供的格式文本，中威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时间在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前一年有余，且工商银行全通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告知中基公司、中威公司涉案借款系新贷偿还旧贷，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对涉案借款用途知情或者应当知情，故中基公司、中威公司关于其对涉案借款用途系以新贷还旧贷不知情的抗辩意见可信度较高，工商银行全通支行要求中基公司、中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工商银行全通支行诉请金四维公司支付律师费724277.61元，原审法院根据该案诉讼事宜难易程度、处理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8万元，工商银行全通支行主张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四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借款本金156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月21日利息为495058.09元，此后的利息以156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7.2563‰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金四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律师费80000元；三、张小陵对上述第一、二项中金四维公司所负债务向工商银行全通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2716元，因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358元，由金四维公司、张小陵共同负担。二审过程中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向本院提交二十四组证据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金四维公司借新贷还旧贷以及中威公司、中基公司知道借款属于借新还旧的事实。本院庭审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均认为上述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一致，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本院依法审查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予以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和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1）2014年9月25日金四维公司向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借款1800万元，同日，喻泽明作为永兴中天燃气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18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9月14日，喻泽明作为永兴中天燃气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再次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再次为金四维公司的17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此笔1700万元借款系还旧贷1800万元。2016年10月20日，喻泽明作为中基公司的法人代表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金四维公司的1579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此笔1579万元借款即案涉借款，系还旧贷1579万元；据工商部门登记显示，2017年10月20日，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喻泽明变更为谢四清；中基公司并于2017年12月22日刻制了新的公章，进行了备案登记；中基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上保证人落款处加盖的系变更前的旧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喻泽明签名。（2）2014年9月25日，工商银行全通支行与金四维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向金四维公司提供借款1800万元，借款用途付货款。2014年9月25日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将1800万元贷款发放给金四维公司。2016年10月13日，中威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期限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21年10月13日），为金四维公司提供2000万元最高额担保。合同第五条：乙方（中威公司）完全了解主合同项下债务的用途。2017年12月27日，金四维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借款156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2016年借款。中威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给全通支行的《中国工商银行敦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复函》中称“中威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原股东张必生、陈强将名下100％股权全部已法定转让....公司转让前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小陵为代持股，代持人为：张必生、陈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张小陵、中基公司、中威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工商银行全通支行分别与金四维公司、中威公司、张小陵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对涉案担保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作如下分析：1、关于中基公司担保责任承担的问题。经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0月20日，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喻泽明变更为谢四清，中基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刻制了新的公章，并进行了备案登记。2017年12月27日，中基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保证合同时，喻泽明已不是中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时其已无权代表中基公司，且保证合同上加盖的中基公司的公章也不是变更后的新公章，而中基公司也不认可该保证合同，故该保证合同对中基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关于中威公司担保责任承担的问题。金四维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中威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中威公司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威公司担保的主债务发生在此最高额保证的期限和金额范围内，涉案借新贷还旧贷并未加重保证人的责任，也不影响中威公司担保责任的承担。本案张小陵系借款人金四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涉案借款的担保人，时任中威公司实际控制人。中威公司对于金四维公司贷款逾期及2017年11月27日与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签订的再融资新贷还旧贷的事实，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保证人应当知道的情形。中威公司主张其公司股权及其实际控制人发生重大变化，保证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公司内部股权的变更，不影响其对外债务的承担。故中威公司对于涉案债务应在其最高额担保的限额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工商银行全通支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新田中威管道燃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对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湖南金四维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全通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全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2271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13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358元，由被上诉人湖南金四维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张小陵、新田中威管道燃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1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全通支行承担61358元，新田中威管道燃气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13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