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丽萍，女，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全明，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敬，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华，女，194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丽萍、阮全明与上诉人吴国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丽萍、阮全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2.确认嘉善县房屋或非法出售款项750000元的四分之三即562500元归陆丽萍、阮全明所有；3.诉讼费由吴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诉前发生的是房屋转让纠纷，争议是转让费何时支付。1.陆丽萍、阮全明提供的2015年2月5日至3月17日的短信记录证明吴国华承认2009年就同意10万元转让房屋。2.因陆丽萍、阮全明未付款才没转让成。吴国华讲15万价格是去年（2014年）就定的，因陆丽萍、阮全明不兑现才未转让成。2015年3月16日陆丽萍、阮全明讲晚上去借一万，还有一万写借条。吴国华说“好，好”表示同意。第二天上午9：50分，吴国华主动催陆丽萍、阮全明。10：16分陆丽萍、阮全明回复“我昨天借不到钱，你不要等我了，等我有了钱再办。”证明3月17日未办理产权转让手续是因陆丽萍、阮全明借不到钱。陆丽萍、阮全明请求宽延几天再办，吴国华没同意引起纠纷。综上，双方早在2009年和2015年两次达成转让房屋协议。因陆丽萍、阮全明未付款才未转让成。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陆丽萍、阮全明请求确认四分之三产权的理由是因当事人不懂法，认为夫妻财产在一方过世后还是各半所有，所以双方都认为转让产权应付一半房价。实际上吴剑英去世后，吴剑英的份额由吴秀英、吴国华继承各得一半。吴国华产权只占四分之一。三、吴国华举证的2019年2月20日《不动产转让协议》是虚假证据，应追究其提供假证据的法律责任。经向中介咨询，2019年2月的房价与现在差不多约75万。吴国华还应举证收付款凭证。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有争议房产或共有的房产未经共有人书面同意，房屋不得转让。这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八条规定，买卖双方应返还财产，争议房屋还是吴国华的。法院应当追加房屋买方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四、（2015）嘉善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是吴国华隐瞒事实真相以虚假的房屋租赁纠纷起诉欺骗法院，造成法院错误判决，后果严重，应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吴国华刑事责任。开庭时吴国华不能举证存在房屋租赁的证据，也没有房屋借用的证据。法院理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陆丽萍、阮全明提供的短信记录证明诉讼前发生的是房屋转让纠纷，转让价是15万，请求调解。但法院当时未调解就以借用纠纷判决。2018年被强制执行时，房内物品还放在出租房。请求二审将虚假诉讼材料移送公安立案侦查。五、一审判决以吴国华有房产证为由认定产权就是吴国华的，与真实情况不符。真实情况是陆丽萍、阮全明占产权四分之三，吴国华仅占四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判决房屋产权归吴国华错误。六、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房屋买卖行为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五项规定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规定，买卖合同无效，应当互相返还。另外，根据陆丽萍、阮全明提供的证据，已经能确信房屋按份共有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法院应当认定共有事实存在。一审判决不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吴秀英老人口头赠与房屋的事实在2009年经双方确认，并已交付房屋，陆丽萍、阮全明装修后居住至今。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陆丽萍、阮全明的上诉，吴国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陆丽萍、阮全明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吴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第一，陆丽萍、阮全明装修是为了自己居住，未征得吴国华及吴国华母亲的同意。并且陆丽萍、阮全明无偿居住达10年之久，没有支付房租。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嘉善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后，陆丽萍、阮全明拒不履行判决，至2018年6月强制腾退，也有二年九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陆丽萍、阮全明同样没有付房租。陆丽萍、阮全明拒不履行法院判决，按嘉善同类房屋每月2000元租金计算，也应赔偿吴国华损失66000元。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一审判决于法无据。（2015）嘉善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已经对房屋产权作出认定，也将双方关系认定为租赁关系，没有判决吴国华补偿装修费。当时双方纠纷已经解决，现在一审法院再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应支付给陆丽萍、阮全明装修补偿金，嘉善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腾退时作过评估的，依附于主体建筑的装修价值仅仅42216元。一审判决吴国华补偿装修费10万元，与事实不符。第三，陆丽萍、阮全明并无补偿装修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没有对此进行审理，一审判决没有依据。针对吴国华的上诉，陆丽萍、阮全明辩称，本案是房屋转让协议付款纠纷，双方对争议房屋是按份共有。具体与上诉理由一致。陆丽萍、阮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分得嘉善县房屋（价值750000元）四分之三的款项计56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丽萍、阮全明系夫妻关系，吴国华母亲吴秀英系陆丽萍姑妈。2009年8月，吴秀英因入住嘉善县老年公寓，遂将其与丈夫吴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嘉善县的房屋借给陆丽萍、阮全明居住，吴国华对此亦无异议。后陆丽萍、阮全明在对上述房屋进行了装修后即入住。吴剑英于2000年1月1日去世，吴秀英于2013年12月26日去世，2014年1月15日，吴国华继承了上述房产。2014年1月23日，涉案房屋登记所有人变更为吴国华。2014年9月，陆丽萍、阮全明与吴国华之间曾就涉案房屋转让一事协商过，吴国华曾提出将涉案房屋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陆丽萍、阮全明，因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涉案房屋未予转让，其后陆丽萍、阮全明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后吴国华于2015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陆丽萍、阮全明间的房屋租赁关系，并归还涉案房屋等。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嘉善民初字第7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间系借用合同关系，判决陆丽萍、阮全明将位于嘉善县的房屋腾退归还给吴国华。判决生效后，陆丽萍及阮全明未按时腾退涉案房屋，故吴国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进行了强制腾退。腾退后，吴国华于2019年2月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案外人。根据吴国华与案外人所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协议》显示，转让总价为30万元，而根据税收缴款书的记载，该房屋的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为327119.78元。另查明，吴国华母亲吴秀英入住嘉善县老年公寓期间，陆丽萍、阮全明经常给予其照顾。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陆丽萍、阮全明主张吴秀英在世时就将涉案房屋口头赠与了自己，且在吴秀英在世时就已经转移交付了涉案房屋，即该赠与在吴秀英在世时既已生效。但陆丽萍、阮全明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且证人的证言也与陆丽萍、阮全明陈述的吴秀英在世时即向其进行了口头赠与不符。故陆丽萍、阮全明认为其享有涉案房屋四分之三产权的理由不能成立，陆丽萍、阮全明依此要求吴国华向其支付其认为的涉案房屋市场价值750000元的四分之三款项缺乏相应依据。但是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陆丽萍、阮全明在2009年借住时即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添置了相应的物品，也即对房屋进行了一定的添附，且陆丽萍、阮全明在入住涉案房屋期间，对吴国华母亲吴秀英给予了经常性的照顾。依照公平原则，吴国华在将涉案房屋进行出卖的情况下，理应向陆丽萍、阮全明补偿相应的装修费用等损失。经综合审查后，酌定由吴国华向陆丽萍、阮全明补偿10万元款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国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陆丽萍、阮全明支付补偿款100000元；二、驳回陆丽萍、阮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陆丽萍、阮全明负担60元，由吴国华负担20元。二审中，吴国华提交了2018年7月平湖市正元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内的装修价值为48506元，其中固定装修价值为42216元。陆丽萍、阮全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的补偿金额有关联，应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陆丽萍、阮全明主张吴秀英在生前已经将嘉善县房屋中属于吴秀英的份额口头赠与给陆丽萍、阮全明，其举证应达到更高的证明标准，即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首先，（2015）嘉善民初字第71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吴国华及其母亲吴秀英将涉案房屋无偿出借给陆丽萍、阮全明使用，双方间是借用合同关系。其次，2015年3月11日吴国华发送的短信中称“10年前你们要买妈妈的房子说好10万，又说先付5万”、“你把15万元钱打到我的卡上，我就把三证给你”。短信的内容能够证明双方确实曾就涉案房屋买卖和价格进行过协商，但转让价格不能直接证明吴国华认可房屋的一半已经赠与给陆丽萍、阮全明。再次，一审中证人张某等称在探望时听吴秀英说“谁照顾，房子就给谁”，仅凭证人证言难以认定吴秀英确有赠与陆丽萍、阮全明房屋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双方从未签署过书面文件或进行房屋产权登记。因此，陆丽萍、阮全明主张吴秀英生前口头向其赠与了涉案房屋四分之三的份额，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诚信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国华常年在外居住生活，其母吴秀英在入住嘉善老年公寓期间，陆丽萍、阮全明给予了经常性的关怀照顾，体现了孝敬长辈和尊老爱老的传统美德，应当予肯定。且陆丽萍、阮全明自2009年起就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居住生活。虽然陆丽萍、阮全明主张的口头赠与不能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但由吴国华在继承涉案房屋后给予陆丽萍、阮全明一定补偿，亦合情合理合法。涉案房屋内的装修在前案执行过程中经评估价值为四万余元，同时考虑到前述赡养和居住情况，一审法院结合房屋转让价格，酌情确定由吴国华补偿10万元，尚属合理，二审不再调整。综上所述，陆丽萍、阮全明和吴国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陆丽萍、阮全明负担80元，吴国华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