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丽，女，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相豪，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建华，男，198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鑫，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春，女，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黄小丽因与被上诉人闵建华、王晓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已还款中扣减最后两笔款项，并判决由闵建华、王晓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闵建华、王晓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闵建华于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30日向黄小丽支付的15万元、1.6万元系替王晓春归还王晓春与黄小丽之间的2017年至2018年的名为资金理财款实为借款的债务。王晓春对此向黄小丽出具了一份借条予以确认。该借款本金为100万元。2018年10月底，黄小丽收到沈小毛的账号转入的85万元及闵建华银行账户转入的15万元，即系归还王晓春向黄小丽的借款本金，2018年11月30日闵建华转入的1.6万元则是支付前述借款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闵建华的该两笔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错误。二、一审判决未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系一审法院未结合全案诸多客观事实加以推导，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鉴于王晓春在银河证券工作，熟悉证券投资，便与闵建华多次以投资为由向黄小丽借款，形成案涉两笔和案外一笔等三笔借款，其中案涉两笔由闵建华签字，案外另一笔由王晓春签字。虽涉案借款金额超出了正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这一考量标准，但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第一，王晓春与黄小丽熟识，双方之间经常具备资金交易来往，恰恰闵建华亦与黄小丽早在2015年时即已存在借贷关系。在闵建华与王晓春两人均与黄小丽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形下，且款项均是在王晓春所在证券公司进行理财投资，王晓春却否认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与日常生活逻辑不符。第二，尽管闵建华与王晓春于2016年3月11日登记离婚，但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经济共同体。从2018年10月31日闵建华替王晓春归还15万元借款即可初步证实。另外，闵建华、王晓春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作出说明，不排除其为逃避夫妻共同债务，通过离婚的手段，将财产转移至对外负债少的一方名下，损害他人利益。结合上述两点，希望二审法院可以体谅黄小丽作为债权人对闵建华、王晓春夫妻内部关系举证的客观难度，结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对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结合涉案借款去向或实际用途以及闵建华、王晓春之间的资金往来和夫妻财产分割情况，查清本案借款有关事实后依法改判。闵建华辩称，第一，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和利息及计算方式。第二，黄小丽上诉提出异议的15万、1.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正确。第三，涉案两笔借款王晓春都是不知情的。王晓春辩称，其与闵建华在2016年3月11日因感情不和离婚，且在离婚前一年即2015年初就已分居，从2015年分居开始，王晓春对闵建华所做的事并不清楚，直到2019年收到法院传票，才大概了解到闵建华与黄小丽之间的债务纠纷。黄小丽要求王晓春共同承担闵建华的债务没有理由。第一，王晓春与闵建华二人在离婚前一年就已分居生活，双方的朋友基本上都知道离婚一事，黄小丽和王晓春、闵建华二人都认识，不可能不知道离婚的事实。第二，闵建华没有帮王晓春还借款。王晓春并没有欠黄小丽钱，至于黄小丽提供的理财资金凭据，是黄小丽把资金委托王晓春帮助打理，并不是王晓春向黄小丽借钱，在这期间所有的资金也是由黄小丽主动提出要求委托王晓春打理，资金到期后也一直是按照黄小丽的要求通过银行或现金方式交给她。第三，2018年5月黄小丽提出是否可以提前赎回2018年9月到期的理财（理由是要回温州老家装修房子）。但由于资金无法提前终止已经约定好的到期时间，在黄小丽再三请求下，且考虑到多年的朋友关系，王晓春自己先垫付了10万给黄小丽应急处理。后了解到黄小丽与股东之间发生财务纠纷后离开了嘉兴，王晓春直到收到法院传票，才清楚黄小丽与闵建华建之间还有借款来往。黄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建华、王晓春偿还借款8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35万元自2019年4月11日起，50万元自2019年4月27日起，均计算至借款实际偿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闵建华、王晓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4月15日，黄小丽分四次转入闵建华账户495000元，双方约定借款55万元（预扣一年利息55000元，实际转账495000元），借款年利率10%；2016年4月14日，闵建华转入黄小丽账户55000元，用以支付2016年-17年的借款利息；2017年4月10日，沈红代闵建华还款20万元；2017年4月5日，闵建华转入黄小丽账户35000元，用以支付2017年-18年的借款利息；2018年5月24日，闵建华转入黄小丽账户35000元，用以支付2018年-19年度的借款利息。2018年4月10日，闵建华向黄小丽出具借条1份，记载借到35万元，借款时间一年，到期归还本金，利息年化10%，已支付。借条下方注明：上述日期之前的所有借据均作废。2017年4月24日-4月27日，黄小丽分三次转入闵建华账户45万元，双方约定借款50万元（预扣一年利息5万元，实际转账45万元），借款年利率10%；2018年5月23日，闵建华转入黄小丽账户5万元，用以支付2018年-19年度的借款利息。2018年4月26日，闵建华向黄小丽出具借条1份，记载借到50万元，扣除利息5万元，实际汇款45万元，借款时间一年，到期归还本金，利息年化10%。借条下方注明：上述日期之前的所有借据均作废。另可认定，2018年10月31日、11月30日，闵建华分别转入黄小丽账户15万元、1.6万元；闵建华、王晓春原为夫妻，于2016年3月1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闵建华向黄小丽借款，应当按约还本付息。关于借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黄小丽向闵建华出借的两笔款项均预先扣除利息，应当按借款的实际数额495000元、45万元认定本金，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10%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范围，应予支持。基于此，并根据闵建华的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尚欠借款认定如下：1.2018年4月10日《借条》项下的借款。以上借款形成于2015年4月，借款本金495000元，年利息49500元，闵建华于2016年4月14日支付55000元，超过2015-2016年度利息5500元应用以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489500元；2017年4月5日闵建华支付35000元，尚欠2016-17年度利息13950元；2017年4月10日第三人代闵建华支付20万元，在先行抵充利息后，余款186050元用作抵扣本金，尚欠借款本金303450元；2018年5月24日闵建华支付35000元，超过2017-2018年度利息4655元用以抵扣本金，以借条出具之日为基准日，至2018年4月10日，闵建华尚欠借款本金298795元（303450元-4655元）。2.2018年4月26日《借条》项下的借款。该笔借款形成于2017年4月，借款金额45万元，年利息45000元，闵建华于2018年5月23日支付5万元，超过2017-2018年度利息5000元抵扣本金后尚欠借款本金445000元，以借条出具之日为基准日，至2018年4月26日，闵建华尚欠借款本金445000元。2018年10月31日，闵建华支付黄小丽15万元。以上款项用以支付何笔借款，支付利息还是本金，当事人未形成抵充协议，债务人也未作指定，应适用法定抵充原则，优先清偿利息和先发生的债务。（1）借款298795元2018年4月11日-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16700元（298795元×10%÷365天×204天）；（2）借款445000元2018年4月27日-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22921元（445000元×10%÷365天×188天）；抵扣后余额110379元（150000元-16700元-22921元），用以清偿前笔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88416元（298795元-110379元）。2018年11月30日，闵建华支付16000元。按上述债务抵充原理：（1）借款188416元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1548.6元（188416元×10%÷365天×30天）；（2）借款445000元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30日的利息为3657.5元（445000元×10%÷365天×30天）；抵扣后余额10793.9元（16000-1548.6元-3657.5元）用以清偿前笔借款，尚欠本金177622.1元（188416元-10793.9元）。也即，截止2018年11月30日，闵建华尚欠黄小丽借款622622.10元（445000元+177622.1元），黄小丽有权请求返还，闵建华并应自次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本案两笔借款的举债人均为闵建华，其中前一借款发生于闵建华、王晓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举债金额看，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黄小丽未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闵建华、王晓春有事先的共同借款意思表示或事后追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后一借款发生时，闵建华、王晓春已解除婚姻关系，黄小丽未能证明闵建华、王晓春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得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此，黄小丽请求王晓春对以上借款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闵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小丽借款622622.10元，并支付利息（以622622.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二、驳回黄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202元，由黄小丽负担1188元，闵建华负担5014元。闵建华负担部分，于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小丽提供了一份借条，用以证明闵建华于2018年10月31日归还的15万元及2018年11月30日归还的16000元系替王晓春归还，而非归还本案借款。经质证，闵建华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15万的转款是归还100万元的借款；王晓春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便真实，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另外，黄小丽申请本院调取闵建华和王晓春于2018年-2019年间的银行流水记录，以更好地查清本案事实。本院认为，该申请事项的查明并不影响本案涉案借款问题的认定，故不予准许。二审中，闵建华、王晓春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就涉案两笔借款金额的认定及已还款抵扣计算方法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闵建华于2018年10月31日、11月30日转账给黄小丽的两笔款项是否用于归还案涉借款；二、王晓春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讼争的两笔还款，系闵建华直接转账给黄小丽，闵建华确认系归还涉案借款，王晓春亦否认该两笔款项系替其转账，黄小丽称该两笔款项系闵建华替王晓春归还其他款项，没有充分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将该两笔款项作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依法予以抵充，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涉案两笔借款均由闵建华个人出具借条，尽管第一笔借款发生于闵建华与王晓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黄小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王晓春有事先共同借款或事后追认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未将该笔借款认定为闵建华与王晓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第二笔借款，则发生于闵建华、王晓春二人婚姻关系解除一年多之后，且无证据证明二人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将该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小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4元，由黄小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