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繁路鲁港新镇7-10号。法定代表人：鲍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瞿韶军，该管理人团队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舒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凯，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管理人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城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确认新马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中城公司管理人提出的债权抵销请求合法、有效（即中城公司对新马公司仅享有剩余工程价款债权6929040.44元，新马公司行使破产抵销权后，中城公司应按普通债权40017759.56元向新马公司清偿破产债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城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新马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20801862.67元存在争议是违背客观事实的。1.关于本案事实方面。中城公司于2010年8月中标承建新马公司的火龙岗新农村安置示范点北地块工程（以下简称火龙岗工程），于2010年10月在芜湖设立芜湖中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和管理；2011年1月28日，新马公司与中城公司及中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中城公司承建火龙岗工程；2012年9月，因施工管理混乱等原因导致工程停工。关于停工造成的损失，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最终判决（［2017］皖02民初120号）支持新马公司对中城公司享有工期迟延违约金债权46946800元；涉案工程经双方共同委托评估确认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86880507.28元；因涉案工程新马公司已经累计支付179951466.84元。因此，新马公司尚欠中城公司剩余工程款6929040.44元是清晰、明确的。2.上诉人于2014年5月23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支付的案涉火龙岗工程的材料款、农民工工资20801862.67元均有清晰、合理的解释。第一，收款人身份证复印件、联系方式、收款方式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明是用于支付涉案火龙岗工程的各项费用。第二，这是中城公司、中泰公司认可的债权，并且是中城公司在无力支付时多次致函上诉人请求委托支付的情况下，上诉人经多次会议讨论研究确认支付方案后才审慎支付的款项。第三，上述款项支付情况在安徽高院二审、芜湖中院发回重审的案件以及本案一审中均已提供了相应证据材料予以证实。第四，中城公司管理人在工作联系函中认可了中城公司、中泰公司是涉案工程款的连带债权人。在支付时虽然中城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但是中泰公司未进入破产程序，因此新马公司向任何一位连带债权人支付款项均为合法、有效清偿，依法产生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二、被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价款，该剩余工程价款依法已成为自然债权，超出上诉人认可抵销的部分即使存在也不再受法律保护。2014年8月28日，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结果已经出具，中城公司依法可以向新马公司主张工程款债权，但从未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债权，现在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将其对中城公司享有的违约金债权与尚未支付的工程尾款6929040.44元等额抵销，有利于中城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即使存在超出6929040.44元的剩余工程尾款，也不再受法律强制保护。三、被上诉人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于2014年8月出具后长期怠于主张其对上诉人所享有的剩余工程价款债权，导致其剩余工程价款债权数额“存在争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属于恶意阻止条件成就，依法不影响上诉人行使破产抵销权。四、本案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不得抵销的任何情形，一审法院以此为据判决确认上诉人主张的抵销权无效，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中城公司管理人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第二个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关于涉案两千多万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结算且存在争议为由认为不能行使抵销权是正确的。涉案两千多万元款项是在破产申请受理后清偿的，是无效清偿行为，而且该清偿行为不是向中城公司和中泰公司而是向其他人进行付款的。双方对该两千多万元款项还存在巨大争议。三、关于诉讼时效，在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提出支付工程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况。因为中城公司管理人和新马公司一直在就债权问题进行协商，期间进行诉讼，到5月份才生效。后新马公司向中城公司管理人发了破产抵销的函件，这才导致管理人一直没有提起诉讼。中城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城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2月1日收到的新马公司提出的债权抵销的请求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该院作出（2014）温瓯破（预）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中城公司的重整申请。2015年6月18日，中城公司管理人向新马公司发函称，双方于2014年7月共同委托安徽平泰司法鉴定所对火龙岗工程已完工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确定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86880507.28元，中城公司管理人全面审查、确认因火龙岗工程发生的施工班组、材料供应商、建筑设备租赁商等与中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依法进行审查，确认后计算出清偿比例，与新马公司商议处置方案等内容。2018年5月14日，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新马公司与中城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4年1月23日解除，新马公司对中城公司享有工期迟延违约金46946800元。2019年1月4日，新马公司向中城公司管理人发《破产债权抵销及清偿通知函》，称新马公司于中城公司破产重整的债权申报期限内申报债权，根据已生效判决，新马公司对中城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6946800元，同时根据双方共同委托的安徽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第004号鉴定报告反映，中城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为186880507.28元，扣除新马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项179951466.84元，尚欠工程款6929040.44元，现将普通债权46946800元与尚欠工程全部尾款债务等额抵销，剩余破产债权按照同类债权清偿比例向新马公司清偿。中城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2月1日收到新马公司邮寄的《破产债权抵销及清偿通知函》。另查明，双方共同委托的涉案工程已完工工程造价为186880507.28元，扣除中城公司管理人确认的新马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前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159149604.17元计算，中城公司管理人认为涉案工程新马公司尚欠中城公司的工程款项应为27730903.11元。新马公司认为其已支付的工程款项为179951466.84元，尚欠中城公司工程款6929040.44元。经计算，双方对新马公司尚欠中城公司工程款中不存在争议的金额为6929040.44元，存在争议的金额为20801862.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破产抵销权行使的程序条件是债权人据以主张抵销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必须依法申报并最终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本案中，新马公司已在债权申报期限内申报，后经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最终由中城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新马公司对中城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6946800元，故新马公司具备行使破产抵销权的程序要件。二、本案中，双方对新马公司尚欠中城公司工程款全部尾款金额存在争议，中城公司管理人认为工程全部尾款金额为27730903.11元，新马公司认为工程全部尾款金额为6929040.44元，二者相差金额为20801862.67元，故新马公司将新马公司尚欠中城公司的部分工程款项6929040.44元与新马公司对中城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46946800元相抵销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但对于双方就是否存在剩余差额部分工程款20801862.67元需要相互抵销债务，需经双方结算或者通过其他途径确认之后，再由新马公司另行向中城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中暂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新马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中城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超出工程款项6929040.44元部分）无效。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中城公司管理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新马公司对中城公司享有普通债权46946800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故新马公司行使破产抵销权的主体适格。新马公司在邮寄给中城公司管理人的《破产债权抵销及清偿通知函》中主张将破产债权46946800元与尚欠工程全部尾款债务等额抵销，同时主张其尚欠的工程尾款为6929040.44元，可见新马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中城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的债务为6929040.44元。现中城公司管理人主张新马公司尚欠的工程尾款金额除6929040.44元外，还有20801862.67元。可见双方当事人虽然对新马公司尚欠中城公司的工程尾款金额有争议，但是对新马公司向中城公司负有债务6929040.44元没有争议。因此，原判认定新马公司主张将新马公司尚欠中城公司的款项6929040.44元与新马公司对中城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46946800元相抵销的行为有效并无不当。即新马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向中城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的行为有效。关于新马公司是否还欠中城公司工程款20801862.67元（不含前述6929040.44元）的争议问题，由双方当事人另行解决。若后续确定新马公司还对中城公司负有债务，则可由新马公司另行向中城公司管理人主张抵销。上诉人以原判未对涉案20801862.67元的争议债权进行审理为由主张原判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驳回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贾约瑞代书记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