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刑初141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耀辉，男，198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闵军，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雁君，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二部刑诉〔2019〕7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耀辉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2020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某、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耀辉及上列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耀辉于2016年7月，经张某某介绍，与被害人葛某某约定借款人民币50万元给葛某某。2016年7月29日，被告人陈耀辉和葛某某、张某某相约，在本市浦东新区三林路XXX号工商银行三林支行内见面，由陈耀辉转账100万元至葛某某账户制造虚假流水，葛某某当场向陈耀辉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并按照陈耀辉的要求取现50万元。因陈耀辉中途离开现场，葛某某在取现后将50万元通过张某某和陈耀辉的司机郁彪转交给陈耀辉。2017年3月，陈耀辉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葛某某要求其归还100万元，同年10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决葛某某偿还陈耀辉10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葛某某经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被维持原判后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人陈耀辉于2019年2月2日被抓获归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宣读了被害人葛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某、张某某的证言，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借条、收条，起诉状、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上诉状、强制执行申请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户籍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陈耀辉的部分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耀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耀辉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陈耀辉在第一次庭审中否认骗取他人财物，辩称被害人葛某某从其处实际借得100万元，陈耀辉并未要求葛某某实际借款50万元但要出具100万元借条，即并未虚增借款本金；借款到期后，葛某某并未归还欠款，但陈耀辉并未至葛某某住处闹事，也未带葛某某找他人平账，其仅通过诉讼程序维护合法债权；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耀辉表示认罪认罚，对起诉指控事实不持异议，鉴于其系未遂，请求对其从宽处罚。辩护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本案存在无罪的可能，本案疑点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法庭认定被告人陈耀辉有罪，也是犯罪未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在第二次庭审中，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请求对陈耀辉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下旬某日，经张某某介绍，被害人葛某某结识被告人陈耀辉，由葛某某向陈耀辉借款；后陈耀辉与葛某某约定，由陈耀辉向葛某某出借50万元，但必须由葛某某出具本金翻倍借条，且通过银行转账制造流水痕迹。2016年7月29日，被告人陈耀辉与葛某某、张某某相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XXX号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三林支行见面，陈耀辉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取100万元并续存至葛某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00万元，制造虚假银行转账痕迹；葛某某应陈耀辉要求当场向陈耀辉出具了借得100万元的借条，并将100万元中的50万元取现放入纸板箱中，另外50万元续存至张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用于偿还所欠张某某债务；因陈耀辉中途离开现场，葛某某在取现后将50万元现金连同纸板箱，通过张某某等人转交给陈耀辉。2017年3月，陈耀辉以葛某某借款100万元但经多次催讨未归还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葛某某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同时申请冻结葛某某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同年3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冻结葛某某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同年4月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至上海市嘉定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轮候查封(冻结)葛某某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桃园新村XXX号XXX室的房产。2017年10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葛某某归还陈耀辉10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2017年11月9日，葛某某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以该案涉及套路贷已由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请求中止审理民事诉讼；2018年3月2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9日，陈耀辉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7月9日，被害人葛某某至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报案称被陈耀辉等人诈骗、虚假诉讼；同日，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决定对葛某某被陈耀辉等人诈骗立案侦查。2019年2月2日，被告人陈耀辉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辩解未收回50万元现金，并未虚增借款本金，亦未骗取被害人葛某某钱款。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害人葛某某的陈述、借条、收条证明：2016年7月某日，因葛某某欠张某某债务无法按期归还，张某某遂介绍葛某某向陈耀辉借款，葛某某欲向陈耀辉借款50万元，陈耀辉询问葛某某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及还款能力，并要求葛某某出具借条必须按照老规矩，即必须将借条本金翻倍，但还款时仅需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即可，上述谈话过程中，张某某、刘某某、陈耀辉及其带来的两名男子均在场。一两天后，陈耀辉通过张某某约葛某某、刘某某见面，葛某某、刘某某乘坐张某某的座驾前往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三林支行见面，陈耀辉驾车携一名男子前往；到达后，张某某在银行外面等候，葛某某、刘某某与陈耀辉一同进入银行，陈耀辉要求葛某某出具借得100万元的借条、借款人为葛某某、保证人为刘某某，陈耀辉表示已经和张某某说好了，让葛某某放心，葛某某在与张某某电话确认实际借款50万元但借条上本金翻倍为100万元后，出具上述借条。随后，陈耀辉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葛某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并离开银行；张某某马上打电话给葛某某，让葛某某取现50万元，刘某某找来一个土黄色的纸板箱并把50万元现金放入其中，葛某某则将剩余的50万元转账至张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接着，葛某某和刘某某将装有50万元现金的纸板箱放进张某某座驾后备箱后离开。之前，葛某某通过张某某介绍向其他人借款，如果出具本金翻倍借条，多出的现金则交予出借人，还款时只要归还本金及几万元的利息即可；但此次向陈耀辉借款，陈耀辉在转账完成后即离开，随即葛某某接到张某某打来电话要求葛某某将取现的50万元放到张某某车上，葛某某认为应该是陈耀辉让张某某这么做，可以造成陈耀辉向葛某某出借100万元的假象。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借条、收条证明：葛某某欠张某某债务，故张某某介绍葛某某向陈耀辉借款，洽谈时张某某、陈耀辉及其带来的两名男子均在场，陈耀辉称必须出具本金翻倍借条并通过银行转账。2016年7月29日，陈耀辉与葛某某、刘某某进入三林支行，陈耀辉教葛某某签借条、借款合同并拍摄葛某某身份证，另有一名肥胖男子进入银行向陈耀辉传递物品，陈耀辉要求葛某某出具借款100万元的本金翻倍借条及收到100万元的收条，刘某某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后陈耀辉通过银行账户向葛某某转账100万元，陈耀辉要求葛某某将50万元提现，葛某某便至柜面将其中50万元提现，并将账户中剩余的50万元转账给张某某。银行柜员清点50万元时，陈耀辉还在葛某某身后，葛某某回头问陈耀辉50万元现金是否直接交给陈耀辉，即在银行内就交给陈耀辉还是出门再给，陈耀辉没有回答。银行柜员清点完毕后，刘某某找来土黄色纸板箱并与葛某某一同将50万元现金放入其中，却发现陈耀辉已经离开，遂将装有50万元现金的纸板箱放入张某某驾驶的黑色汽车后备箱内。按照事先约定，50万元现金是要交给陈耀辉的；葛某某、刘某某并不放心张某某代二人交给陈耀辉，故在步行20米左右后回头，看到那名胖胖的男子从路边走来，坐上张某某驾驶的汽车，后二人驾车离开。经辨认，刘某某确认郁彪就是陪同陈耀辉与葛某某洽谈、进入银行向陈耀辉传递物品、转账完成后乘坐张某某汽车与张一同离开的肥胖男子。3、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底，张某某介绍葛某某、陈耀辉结识，葛某某欲向陈耀辉借款以偿还葛某某所欠张某某债务。一两天后，葛某某、刘某某、张某某、陈耀辉及“阿彪”(陈耀辉小弟)相约到达中国工商银行三林支行，陈耀辉带领“阿彪”进入三林支行，葛某某、刘某某随后进入银行；过了十几分钟，陈耀辉一个人先出来，驾驶其黑色别克牌汽车离开，随后葛某某、刘某某拿了一个装有50万元现金的土黄色纸板箱上了张某某的汽车，并告知张某某另外50万元已经转入张某某账户，张某某查看手机确认钱款已到账；刘某某称该纸板箱内的50万元现金要交给“阿彪”带走，葛某某、刘某某将装有50万元现金的纸板箱放入张某某汽车后备箱后离开，因50万元现金在张某某车上，张某某未离开“阿彪”的视线；随后，“阿彪”上了张某某驾驶的汽车，并让张某某载其与陈耀辉碰面，张某某驾车将“阿彪”送至浦东新区杨南小区一栋居民楼的101室棋牌室，张某某和“阿彪”下车，“阿彪”从后备箱取出纸板箱交给陈耀辉，陈耀辉打开纸板箱确认。一周后，葛某某、刘某某告知张某某，转账当日葛某某从陈耀辉处实际借得50万元，但陈耀辉要求葛某某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并将其中50万元取现，然后交由“阿彪”转交给陈耀辉。事后，陈耀辉向法院起诉，因张某某介绍葛某某向陈借款，故逼迫张某某写下如果陈耀辉不能从葛某某处要回50万元就要张某某归还50万元的承诺书。4、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历史交易明细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7月29日16时29分59秒，陈耀辉在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三林支行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8，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支取100万元续存至葛某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100万元，陈耀辉在上述业务凭证上签名确认；同日16时35分29秒，葛某某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现50万元；同日16时40分56秒，葛某某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支取50万元续存至张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5、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调取的起诉状、借条、收条、转账凭证、财产保全申请书、一审民事裁定书、保全结果反馈表、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民事判决书、上诉状、二审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等诉讼材料证明：2017年3月，陈耀辉以葛某某借款100万元但经多次催讨未归还为由，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判令葛某某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同时申请法院冻结葛某某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同年3月2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冻结葛某某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同年4月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至嘉定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轮候查封(冻结)葛某某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桃园新村XXX号XXX室的房产。2017年10月2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葛某某归还陈耀辉10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2017年11月9日，葛某某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以该案涉及套路贷已由公安机关刑事立案，请求中止审理民事诉讼；2018年3月2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9日，陈耀辉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6、被告人陈耀辉的当庭供述证明：陈耀辉与葛某某事先约定将借款本金翻倍，且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在中国工商银行三林支行内，陈耀辉要求葛某某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同时将入账的100万元中的50万元提现，因其有事先行离开，事后收到张某某转交的50万元现金；借款到期后，陈耀辉向葛某某催讨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同时申请财产保全，终审判决胜诉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7、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明：陈耀辉因他案于2019年1月10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青路XXX弄XXX号门口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抓获，同年2月2日因本案被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抓获。8、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陈耀辉的基本身份。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关于被告人陈耀辉在第一次庭审中提出并未虚增借款本金，亦未要求葛某某当场提现50万元，更未提起虚假诉讼，企图骗取被害人葛某某钱款，以及辩护人提出起诉指控陈耀辉收回50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葛某某应陈耀辉要求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及收到借得款100万元的收条，并将当日转账至其账户内的100万元中的50万元取现，后葛某某将50万元现金交由张某某等人转交给陈耀辉，上述事实不仅有被害人葛某某的陈述、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且与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还得到了银行业务凭证、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佐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起诉指控事实，被告人陈耀辉提出的辩解无证据证明，且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亦有违常理，故对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耀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企图通过虚假诉讼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从重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耀辉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耀辉在一审宣判前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所提陈耀辉认罪认罚且系未遂，请求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耀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23年8月1日止；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付本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 坤审 判 员  公绪龙人民陪审员  慎 颖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第一款行为，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或者逃避合法债务，又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从重处罚。……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