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街25号2幢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6J4B3Q。法定代表人：李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雨，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耀鲜，北京市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兆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滨路9号附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72325736L。法定代表人：陈民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师漫，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中山路6号（金科世界走廊B区）1F、2F、3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11657703Q。负责人：敬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东湖西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683903857H。法定代表人：吴琦。原审被告：重庆华龙盈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工业园区金川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56456904K。诉讼代表人：张海，该公司管理人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小燕，女，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兆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群公司），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涪陵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涪陵支行）、重庆恩纬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纬西公司）、重庆华龙盈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渝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雨、范耀鲜，被上诉人兆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师漫、肖玲，原审被告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原审被告华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恩纬西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康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兆群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兆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兆群公司并非（2016）渝03民初3号案的第三人，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兆群公司按照常理应密切关注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对恩纬西公司、华龙公司提起的诉讼。兆群公司应当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案，但未申请参加诉讼，属于可归责于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3.现有证据可推定兆群公司至迟于2017年12月27日，即（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案终结本次执行时，已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案民事判决，兆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除斥期间。4.华龙公司在（2016）渝03民初3号案诉讼、执行中对优先受偿范围均予以认可且未提出异议，该判决中关于优先受偿范围的认定清楚、正确，不应被撤销。兆群公司辩称：1.（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对优先受偿范围的认定存在错误，直接影响了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兆群公司的优先受偿数额，兆群公司与（2016）渝03民初3号案的判决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该案第三人。2.在（2016）渝03民初3号案中，兆群公司不是涉案当事人，也未被通知参加诉讼，兆群公司属于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3.兆群公司在抵押土地拍卖成交后，于2018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调取相关材料时才知晓其权益受到损害，后于2018年10月19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4.渝康公司认为兆群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12月27日知晓自身权益受到损害缺乏相应证据。兆群公司没有动机和理由在明知其权利受到损害后，仍怠于起诉维权。中信银行涪陵支行述称，在华龙公司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协商抵押时，双方一致认为抵押最高额5000万元仅指本金，但担保范围还包括复利、罚息等。（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错误。其他意见与渝康公司一致。华龙公司述称，鉴于（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且未被撤销，管理人在债权审查过程中暂时以该判决为准，但管理人认为（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应当进行纠正，一审法院裁判正确。兆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恩纬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贷款本金50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依《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按年利率8.4%计算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6%计算的复利，从2015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义务期间按年利率9.135%计算的罚息和复利）”；2.撤销（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为“渝康公司对本案所涉抵押物（土地证分别为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9号、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8号的土地，使用面积53332平方米）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以最高人民币5000万元为限，以该土地折价或以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由渝康公司、中信银行涪陵支行、恩纬西公司、华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信银行涪陵支行诉恩纬西公司、华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一、恩纬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信银行涪陵支行贷款本金50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依《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计算，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其实际履行完毕义务期间所产生的年利率8.4%的借款利息、年利率12.6%的逾期罚息和复利）；二、恩纬西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为追索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三、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对抵押物（土地证分别为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9号、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8号的土地，使用面积53332平方米）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以最高本金额5000万元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诉讼费、律师费为限，以该土地折价或以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华龙公司履行完毕担保责任后，可向恩纬西公司行使追偿权；五、驳回中信银行涪陵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2月19日，恩纬西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贷款自实际提款日起计息，利息的计算公式为：利息=实际贷款余额×计息期间的实际天数×年利率∕360天，定期付息，到期还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采用保证担保方式，由乙方与担保人就具体担保事项签订担保合同。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主债权总额1%内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2014年7月24日，华龙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签订（2013）信渝银最抵字第201305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是指乙方依据与主合同债务人（恩纬西公司）在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所签署的主合同而享有的一系列债权。最高限额人民币500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2014年9月4日，双方到登记部门办理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9号和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8号各26666平方米的抵押登记。2014年12月25日，借款人恩纬西公司（甲方）、贷款人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担保人华龙公司（丙方）签订《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合同约定依据贷款合同约定，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现上述贷款的展期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展期贷款的贷款利率自展期之日起为8.40%，展期期间贷款的利率调整与结息方式仍按贷款合同约定执行。丙方应按照抵押合同之约定方式承担展期贷款的担保责任，但担保期限延至本《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在保证担保方式下）或甲方清偿完毕其在贷款合同和本《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之日止（在物的担保方式下）。恩纬西公司实际偿还利息至2014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华龙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签订的（2013）信渝银最抵字第201305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1.1条载明，最高额抵押是指甲方以其财产，就乙方对主合同债务人享有的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当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时，乙方有权在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抵押物优先受偿。2.3条载明，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的额度：（1）（币种）人民币（大写金额）：伍仟万元整。（2）债权本金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正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恩纬西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签订的（2013）渝银贷字第201305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1版）第4.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实际单笔提款日与合同签署日间隔在六个月以内（含）时，贷款利率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1）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4.2条约定，本贷款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利率调整方式：（1）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13.4条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13.5条约定，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第13.4条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4年12月25日，恩纬西公司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华龙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展期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展期贷款的贷款利率自展期之日起为年利率8.4%。展期期间贷款的利息调整与结息方式仍按贷款合同约定执行。9.1条约定，本合同为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补充协议，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的条款均继续有效。再查明：2017年12月27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其内容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与渝康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了《中信银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渝康公司特此公告通知各债务人、担保人及其他当事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债务人及担保人及其他当事人享有的债权及担保权利，依法转让给渝康公司。从公告之日起，请各债务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立即向渝康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等确定的还款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若债务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者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形，请相关承债主体、清算主体代为履行义务或者承担清算责任）。本公告清单仅列示截止于2017年6月21日的本金和利息余额（不含代垫费用），渝康公司有权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继续计算利息及罚息。2018年9月4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3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变更渝康公司为中信银行涪陵支行诉恩纬西公司、华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的案件申请执行人。2018年10月10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51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华龙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渝0151破4号决定书，指定重庆海川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华龙公司管理人。还查明：兆群公司诉恩纬西公司、华龙公司、重庆华龙盈科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吴长江、吴长勇，第三人富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一、由恩纬西公司偿还兆群公司委托贷款本金8537.6万元，此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恩纬西公司支付兆群公司委托贷款利息3240493.51元，从2014年11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委托贷款本金853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3.6%的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对不能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年利率33.6%的标准计算复利，利随本清；三、兆群公司对华龙公司用于抵押的位于重庆市铜梁县东城街道工业园区金川大道、龙安路、权属证号为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6666平方米）和位于重庆市铜梁县东城街道工业园区金川大道、龙安路、权属证号为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9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6666平方米）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超出第一顺位的担保债权部分，在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华龙公司、重庆华龙盈科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吴长江、吴长勇对恩纬西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兆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8月1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执4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受理了兆群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恩纬西公司、华龙公司、重庆华龙盈科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吴长江、吴长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以及本案是否应中止诉讼；2.兆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3.中信银行涪陵支行是否是适格被告；4.（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内容是否应予变更。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系民事诉讼法针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专属管辖作出的特别规定，应按照该规定确定本案的管辖法院。本案中，兆群公司作为案外第三人请求撤销及变更的生效判决为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依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此外，虽然华龙公司系本案被告之一，但本案的处理结果主要关涉到（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作为债权人的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应享有的债权数额以及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对抵押人华龙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大小并无实质性影响，故华龙公司主张本案应由受理破产重整的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管辖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中，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指定重庆海川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担任华龙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传票传唤双方当事人包括华龙公司管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具备中止诉讼的其他情形，华龙公司提出应中止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内容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兆群公司举示的（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足以证明其系（2016）渝03民初3号案件所涉抵押物第二顺位抵押权人，（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直接影响兆群公司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数额，故（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对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处理结果与兆群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兆群公司应当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兆群公司符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其二，兆群公司陈述其在2018年10月得悉案涉土地拍卖成交的消息后，于2018年10月10日到一审法院执行局向承办法官了解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优先受偿的债权金额，并到一审法院档案室查询（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及相关材料后才知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渝康公司和中信银行涪陵支行认为兆群公司在此之前就已经知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则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兆群公司是否早已应当知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2日，受理兆群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8月15日。而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时间是2016年9月19日，该判决在2017年才发生法律效力。因作出（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时间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受理兆群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件之后，故不能认定兆群公司在申请强制执行时即知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内容。至于兆群公司在（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案执行中是否应当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情况，应由主张该事实成立的渝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渝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中信银行涪陵支行提出，（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在2017年6月上网公布，兆群公司至此应当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情况。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兆群公司并非（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兆群公司并不必然应当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上网公布的情况，仅凭文书上网的事实不足以让一审法院作出兆群公司应当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情况的推断。至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提出，在执行案件中其与兆群公司曾多次交流案件执行方案，对此，兆群公司不予认可，而中信银行涪陵支行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中信银行涪陵支行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兆群公司因不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案，未能参加该案审理，应属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兆群公司自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后，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其三，兆群公司请求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部分内容，且在起诉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综上，兆群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八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将该第三人列为原告，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列为被告，该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中没有承担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列为第三人”。根据上述规定，中信银行涪陵支行系（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依法应被列为被告参加诉讼，其将（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渝康公司的事实不影响其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中信银行涪陵支行抗辩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关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问题。经查，华龙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签订的（2013）信渝银最抵字第201305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1.1条载明，最高额抵押是指甲方以其财产，就乙方对主合同债务人享有的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当发生本合同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时，乙方有权在约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该抵押物优先受偿。2.3条载明，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的额度：（1）（币种）人民币（大写金额）：伍仟万元整。3.1条载明，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费用，但从该合同1.1条、2.3条、3.1条的表述来看，应认定华龙公司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费用）计算所得的总金额不超过最高额限度人民币5000万元，故华龙公司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以人民币5000万元为限。中信银行涪陵支行提出，《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指借款本金5000万元的主张与《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因此，（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关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存在错误，该错误损害了兆群公司享有案涉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数额，兆群公司请求将（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项作相应变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渝康公司并非（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故（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后对案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亦应为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即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对案涉抵押物（土地证分别为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9号、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8号的土地，使用面积53332平方米）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以最高人民币5000万元为限，以该土地折价或以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涉及的利息、罚息、复利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恩纬西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签订的（2013）渝银贷字第201305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1版）第4.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实际单笔提款日与合同签署日间隔在六个月以内（含）时，贷款利率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1）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4.2条约定，本贷款采用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利率调整方式：（1）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13.4条约定，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利息；13.5条约定，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第13.4条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恩纬西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于2013年12月19日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25日，恩纬西公司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华龙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展期合同》约定展期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4日，展期贷款的贷款利率自展期之日起为年利率8.4%。展期期间贷款的利息调整与结息方式仍按贷款合同约定执行。9.1条约定，本合同为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补充协议，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贷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中的条款均继续有效。（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查明，恩纬西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25日，则根据合同约定，从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2月24日，应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4%计算利息，按年利率12.6%计算复利。涉案《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和复利，而“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即为《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固定年利率8.4%，故（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罚息和复利计算标准并无错误。同时，兆群公司请求对（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进行变更的实体条件必须是该判决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在一审法院对（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进行变更的情况下，第一项内容并不会损害兆群公司的民事权益，故兆群公司请求对（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项进行变更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兆群公司请求对（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进行变更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兆群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九十八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变更（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对案件所涉抵押物（土地证分别为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9号、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8号的土地，使用面积53332平方米）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以最高额人民币5000万元为限，以该土地折价或以其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渝康公司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5）渝高法民初字第00050号民事裁定及传票、（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1号民事裁定及传票、《关于兆群公司与恩纬西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案的紧急情况反映》、（2015）渝高法民管异初字第00022号民事裁定、（2015）渝高法民管异初字第00015号民事裁定。拟证明（2016）渝03民初3号案系由（2015）渝高法民初字第00050号案移送管辖形成，（2015）渝高法民初字第00050号案与（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案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由同一法官承办，兆群公司因此应当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案的存在，但兆群公司未申请参与该诉讼，具有过错。第二组证据：《终结本次强制执行申请书》（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1日询问笔录、（2016）渝执43号之四执行裁定、《执行案件结案审批单》、《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2018年9月30日）。拟证明在（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案执行过程中存在终结本次执行情况，兆群公司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在案件终结本次执行时应当知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及判决内容，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兆群公司对渝康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中信银行涪陵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华龙公司请求法院对上述证据依法进行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上述两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渝康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渝康公司举示的第二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进行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华龙公司（甲方）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乙方）签订的（2013）信渝银最抵字第201305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2.3条载明：“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为以下第（1）种方式确定的额度：（1）（币种）人民币（大写金额）：伍仟万元整。（2）债权本金（币种）／（大写金额）：／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正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2017年12月25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执43号之四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案件执行过程中，已对华龙公司等被执行人采取财产调查及相应的执行措施，对被执行人的不动产权利进行了轮候查封，并向申请人兆群公司支付执行案款1621163.08元。因在执行阶段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兆群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信息和线索，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9月30日，兆群公司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交《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一审法院就华龙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铜梁区东城街道办事处金川大道、龙安路的国有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委托拍卖（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8号、209房地证2014字第26649号），拍卖成交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成交金额分别为6604万元、6602万元，合计13206万元。据兆群公司了解，拍卖价款清偿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债权金额后，能够清偿兆群公司部分债权。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0月19日。2019年4月11日重庆海川资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兆群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兆群公司是否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6）渝03民初3号案诉讼；3.兆群公司是否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六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4.（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优先受偿范围的判决内容是否确有错误。1.关于兆群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认定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本案中，兆群公司诉请撤销的（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是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与恩纬西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中信银行涪陵支行的诉讼请求是借款人恩纬西公司归还借款并请求对华龙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虽然兆群公司对中信银行涪陵支行与恩纬西公司之间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兆群公司对华龙公司提供的同一抵押物享有第二顺位抵押权，作为同一抵押财产的第二顺位抵押权人，（2016）渝03民初3号案件对于抵押权是否成立以及抵押范围的认定，均会直接影响到兆群公司抵押权是否能够实现以及实现的范围。因此，（2016）渝03民初3号案的处理结果同兆群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兆群公司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兆群公司是否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6）渝03民初3号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首先，（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和兆群公司申请该案强制执行的时间均在（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从时间顺序看，无法推断出兆群公司明知（2016）渝03民初3号案正在诉讼过程中，却未申请参加诉讼。其次，在（2016）渝03民初3号案诉讼过程中，兆群公司没有被列为当事人，人民法院也并未通知兆群公司参加诉讼，因此兆群公司未参加（2016）渝03民初3号案的诉讼，并无过错。3.兆群公司是否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损六个月内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本案中，兆群公司作为第二顺位的抵押权人，其民事权益是否受到损害取决于两个方面：一是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范围；二是抵押财产本身的价值。即兆群公司债权能否实现不仅取决于（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优先受偿权范围的认定是否正确，还取决于涉案抵押物拍卖所得的价款能否全部覆盖渝康公司、兆群公司的债权。涉案抵押物于2018年9月30日拍卖成交，拍卖金额为13206万元。（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5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8537.6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等。兆群公司在抵押物拍卖之后，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兆群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要件。渝康公司认为兆群公司知晓（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就当然知晓其权益受到损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关于（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优先受偿范围的判决内容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华龙公司与中信银行涪陵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2.3条约定，担保的债权最高额限度有两种确定方式：“（1）（币种）人民币（大写金额）：伍仟万元整。（2）债权本金（币种）／（大写金额）：／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费用之和”，合同明确以第（1）种方式确定最高额度。同时该合同的第3.1条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抵押权的费用等所有应付的费用。从上述约定看，在债权最高额限度的确定方式上，担保的债权最高额明确是以确定的金额而非以债权本金金额确定责任范围，且该最高额限度是包括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在内的金额。因此，（2016）渝03民初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优先受偿范围的判决内容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渝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12.11元，由重庆渝康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 丹审 判 员  达 燕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 双书 记 员  翁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