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9692号原告：周爱平，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飞翔，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北站。法定代表人：律文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敏，北京市高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王天祥，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潘金书，男，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殿安，北京大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爱平与被告北京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盛达公司）、被告王天祥、第三人潘金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爱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飞翔，被告日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敏、于洋，被告王天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喜报，第三人潘金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宫殿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爱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日盛达公司支付工程施工劳务工程款2413119元；2、王天祥承担日盛达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2413119元的连带支付责任；3、日盛达公司与王天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北京市昌平区白各庄村三期住宅楼23号、24号楼二次结构及室内外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方，2014年3月原告进入白各庄村三期住宅楼23号、24号楼施工现场后，与被告一签订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2份，分别约定23号楼、24号楼的二次结构、室内及室外装修工程，分包范围为扩大劳务分包。2015年4月23日原告又与被告二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二为甲方，原告为乙方；工程概况为：白各庄三期住宅楼23号、24号楼，工程建筑面积32829平方米；工作内容：二次结构、初装修；工程价款为7417321元（其中不包含停工赔偿及后期洽商增项）；经双方协商工程款在2015年6月5日前再付1500000元，2015年10月1日前付工程款的95%，剩余工程款在保质期后10日内一次付清；甲方未按照约定日期支付工程款的，视为违约，甲方在违约之日起3日内向乙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为结算总价的5%。2015年年底原告完成北京市昌平区白各庄村三期住宅楼23号、24号楼二次结构及室内外装修工程后，及时向二被告移交了相关资料和工程结算书，要求二被告及时向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总计7903119元。被告一是昌平区白各庄村三期住宅楼23号、24号楼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商，被告二是该工程的分包商，第三人是协助原告承包白各庄村三期住宅楼23号、24号楼二次结构及室内外装修工程的中间人。原告在北京市昌平区白各庄村三期住宅楼23号、24号楼工地施工过程中及退场后，先后从被告一、被告二、第三人处共计收到劳务工程款约5490000元。依据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和实际施工结算材料，原告还应该获取2413119元的劳务工程款。因二被告故意拖欠原告的劳务工程款，原告至今还拖欠跟随原告上述工地施工的几百个农民工工资，故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日盛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日盛达公司是与周爱平、潘金书共同签署的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现周爱平一方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我们认为主体不适格。合同相对方为周爱平和潘金书，合同的权利义务由二人共同承担和享有。第二，涉案的合同系劳务分包，周爱平和潘金书均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格，双方所签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第三，被告日盛达公司已就涉案工程向潘金书和周爱平支付了全部的款项，不存在拖欠工程款。被告王天祥辩称：协议书无效，原告和王天祥没有建筑资质。该项协议书承包的分包内容已经全部由原告方和第一被告直接签订了分包协议，王天祥根本就没有分包下来该合同内容的承包范围，也就没有权利再转包给原告，该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无效的，所以王天祥不欠原告钱。原告要求王天祥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潘金书述称：潘金书是涉案工程项目的中间人，口头约定向王天祥收取一定的中介费用，王天祥将二次结构工程发包给原告并签订书面合同一事，第三人不知情。尽管第三人在被告一与原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签字列为分包人，实际上第三人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第三人在领取工程款过程当中有签字，但既领取过一次结构的工程款，也领取过二次结构的工程款，领取之后如数转给原告及被告二王天祥，不存在私自领取或截流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因有过集中补签字的行为，第三人对于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的支付详情不清楚，所以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办法发表具体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所涉位于昌平区白各庄新农村改造三期23＃、24＃楼工程建设方是北京昌平白各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日盛达公司是总承包方。2012年3月20日，日盛达公司第十六分公司（发包人）与孝昌县天祥建筑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内容有：“工程名称：白各庄新农村改造三期23＃、24＃楼；工程概况：全现浇砼住宅楼；分包工作内容：建筑工程扩大劳务分包，包含范围：基础垫层至层面的全部结构工程工作内容，（基础工程～主体结构），不包含范围：机械挖土～基础桩工程～防水工程。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3月20日，完工日期2012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13986000元，本合同价款为单方造价合同，每平方米420元，建筑面积暂定为33300平方米，建筑面积以建设单位最终认定的面积为准。合同价款内容：施工图纸所标注的结构工程全部工作内容……。”王天祥（甲方）与周爱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白各庄三期住宅楼工程后期施工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白各庄三期住宅楼23＃、24＃楼工程建筑面积32829㎡。二、工作内容：二次结构、初装修。三、工程价款：7417321元。……五、经双方协商工程款在2015年6月5日前再付1500000元，2015年10月1日前付工程款的95%，剩余工程款在保质期后10日内一次付清……。”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3日。日盛达公司提交了两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日盛达公司作为总包方将白各庄三期23＃、24＃楼二次结构及室内外装修工程分包，分包综合单价暂定为23＃226元/㎡、24＃195元/㎡，合同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4月23日，落款签字处总包方签字人为日盛达公司项目经理于洋，分包方签字人为周爱平、潘金书。王天祥、周爱平、潘金书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周爱平、潘金书称该合同中潘金书仅是涉案工程的中间人而不是实际施工人，在合同上签字是应日盛达公司的要求，实际施工人只是周爱平。日盛达公司称原本就是分包给潘金书，具体负责人也是潘金书，签合同时潘金书带着周爱平说周爱平也参与具体施工，所以公司要求和周爱平共同签署。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日盛达公司与孝昌县天祥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关于涉案23＃、24＃楼的一次结构工程，日盛达公司与周爱平、潘金书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关于涉案23＃、24＃楼的二次结构工程及室内外装修工程，两份合同没有关联。日盛达公司与周爱平、潘金书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补签，周爱平与王天祥签订的《协议书》亦系补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补签时间在《协议书》之后，周爱平实际于2012年下半年开始进场施工，一个月后停工，2013年年底继续施工，2016年5月完工。该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入住使用。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图纸面积共计33300平方米（其中23＃楼面积11700平方米、24＃楼面积21600平方米），周爱平称其诉求工程总款就是一个大概的数，根据完工之后与日盛达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核对工程量和工程调整等对账后确认金额为7903119元。2018年6月27日，周爱平与日盛达公司项目经理于洋通话，通话中，周爱平表示要求日盛达公司出具证明才能找潘金书要钱，7900000元是经过于洋审核的；于洋表示应该由潘金书给；周爱平表示是由潘金书给，但要求日盛达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证明。日盛达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证明已就涉案工程向周爱平、潘金书支付了涉案工程款7260000元（其中按面积计算合同价款为6856200元、合同外增加额363672元、洽商金额44649元，扣除周爱平、潘金书材料使用扣款3500元），双方曾口头约定工程总价款的零头1021元抹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付款凭证显示：2013年12月3日支出凭单，即付23＃、24＃楼二次结构和外墙保温劳务费200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2014年1月25日支出凭单，即付白各庄三期工程23、24潘金书劳务费209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2015年2月12日费用报销单，白各庄工程分包款23＃、24＃，现金20000元、转账198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并附有银行转账至马育平账户凭证；2015年2月16日借款单，潘金书现金100000元，备注为“汇到马育平农行账户”，并附有银行转账至马育平账户凭证；2015年6月5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白各庄工程分包款23＃、24＃（周爱平），金额为15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2015年6月9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白各庄工程23＃、24＃分包款，金额为10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转账凭证上亦有潘金书签名）；2015年7月19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白各庄工程23＃、24＃分包款（周爱平），金额为10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转账凭证上亦有潘金书签名）；2015年8月12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白各庄工程23＃、24＃装修款（周爱平），金额为10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转账凭证上亦有潘金书签名）；2015年8月23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白各庄工程23＃、24＃装修款，金额为20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周爱平，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2015年11月17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白各庄工程23＃、24＃装修款，金额为50000元，领款人：周爱平，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转账凭证上亦有周爱平签名）；2015年12月31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白各庄工程23＃、24＃装修款，金额为12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周爱平代，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转账凭证上亦有周爱平签名）；2016年2月5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潘金书23＃、24＃二次结构100000元、24#水电80000元、29#、30#220000元（其中100000元由十六分公司代发工人工资），金额为400000元，领款人：杨云辉、潘金书，并附有银行转账至杨云辉账户凭证；2016年4月7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白各庄工程23＃、24＃二次结构（潘金书），金额为50000元，领款人：周爱平、潘金书，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2016年6月15日费用报销单，摘要为23＃、24＃装修（周爱平账户），金额为100000元，领款人：潘金书，并附有银行转账至周爱平账户凭证；周爱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证明周爱平通过潘金书承接工程并实际施工，日盛达公司通过潘金书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潘金书没有及时全额转付周爱平应得的部分，周爱平应得工程款7903119元，从日盛达公司、王天祥、潘金书处总计收到5490000，但无法提交明细记录的相应证据。王天祥对上述证据未持异议。潘金书对上述证据中的签字未持异议，表示签字程序是潘金书先签字，日盛达公司审批后再领款，2013年12月3日及2014年1月25日支出凭单中的款项是该年春节前，日盛达公司、周爱平、王天祥均在现场直接发现金给农民工，未区分一次结构和二次结构劳务费，潘金书未参与工资的制作和发放。庭审中，周爱平还提交《潘金书施工队装修分包结算》一份，证明工程款金额为7903119元，该结算单显示合同签订金额为7498298元、合同外金额363672元、工程洽商金额44649元、材料使用扣款-3500元，合计金额7903119元，落款处甲乙双方均无盖章或签名。日盛达公司、王天祥、潘金书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支出凭单、费用报销单、通话录音、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爱平、潘金书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日盛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入住使用，故《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然无效，周爱平亦可依据该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分包人处签字为周爱平和潘金书，周爱平和潘金书虽主张潘金书仅是中间人，实际施工人只是周爱平，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周爱平、潘金书应是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共同分包人。日盛达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已就涉案工程向周爱平、潘金书支付了涉案工程款7260000元，潘金书作为分包人之一，已在支出凭单中领款人处签字，该支出凭单亦注明了工程名称系涉案工程，除2013年12月3日及2014年1月25日的款项系现场发放农民工工资，其余均附有转账记录，故日盛达公司提出已支付分包人工程款7260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周爱平虽提交《潘金书施工队装修分包结算》证明其工程款金额共计7903119元，但该结算单甲乙双方均无签字或盖章，周爱平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周爱平以该结算单的金额主张工程款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涉案工程的图纸面积，可以计算出合同签订工程款金额为6856200元。日盛达公司与周爱平对合同外洽商金额363672元、工程洽商金额44649元、材料使用扣款-3500元均表示一致，故涉案工程总计金额应为7261021元。日盛达公司虽主张双方已口头协商抹去1021元的零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扣除日盛达公司已支付的7260000元，日盛达公司还应支付周爱平工程款1021元。周爱平要求王天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爱平工程款1021元；二、驳回周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05元，由周爱平负担26055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雷俊平人民陪审员  李宝英人民陪审员  艾秋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杨 蕊书 记 员  闫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