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满莉，女，1953年5月7日生，汉族，南京家用电器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22号。法定代表人：童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玄武门22号。法定代表人：童铭，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玄武区蓝调装饰设计中心，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264号。经营者：杨刚，男，198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孙满莉与被上诉人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号家公司）、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南京市玄武区蓝调装饰设计中心（以下简称蓝调设计中心）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满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面对面公司、壹号家公司、蓝调设计中心共同返还装修款93338元、赔偿违约金28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蓝调设计中心、壹号家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蓝调设计中心作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个体工商户，合同中加盖了其合同专用章。经营者杨刚作为签约方，提出预交清合同款减免4000元，且当场签字、合影、付款。蓝调设计中心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面对面公司返还上诉人65601.3元不当。2018年6月5日，被上诉人借口将已施工情况与工人进行核算，上诉人只对工地核算表中的说明内容签字认可，而一审法院支持该表中的工程实际发生金额错误。三、涉案《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中主材代购预算总额93338元，同时约定代购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情形，故应当按约支付违约金。据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蓝调设计中心辩称：杨刚是面对面公司的员工，自2012年起到面对面公司工作，签订劳动合同、交纳社保。杨刚对合同上加盖蓝调设计中心的章不知情。面对面公司代理人亦承认蓝调设计中心在杨刚不知情的情况下成立的。杨刚本人也从未安排相关施工队伍给上诉人家进行施工，所有工作均是面对面公司安排。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面对面公司、壹号家公司未答辩。孙满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于2018年5月1日解除，蓝调设计中心、面对面公司、壹号家公司退还装修款95946元；2、判令蓝调设计中心、面对面公司、壹号家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28日至装修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孙满莉（甲方）与蓝调设计中心（乙方）就坐落于南京市玄武区的房屋签订《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各1份。其中《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以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材料）的方式承包甲方的案涉房屋装饰装修工程，甲方委托乙方设计施工图纸，图纸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价款为2608元，工程价款预算单价不变，按实际发生并经甲方确认的工程项目结算，乙方工程结算除去甲方要求变更的项目，其结算价不应超过预算价的8%；工程期限70天，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6日；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工程款总额的50%即1304元，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铺设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2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0%即522元，瓦、木工工程阶段验收合格后2日内支付工程款总额的25%即652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总额的5%即130元;设计费为2400元，设计费不含在合同价中，签订合同后当日内付款；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按1‰/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可向乙方发出催告通知，乙方在收到通知7日后仍未完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装修工程中涉及的主材、家电、家具购买事宜委托给乙方代为办理，主材代购预算总额93338元，签订合同时支付60%即56003元，装修瓦木工程验收完毕支付40%即37335元；乙方向甲方收取主材总额的13%作为代购服务费共计10738元；在甲方按本代购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后，乙方未按约定或甲方另行指定的期限完成交货，每迟延一天按未送货商品货款的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未按销售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及相关费用时，每迟延一天按未付金额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因迟延行为造成违约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代购总价的10%价格的10%；甲乙双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必须完整履行合同，未经协商变更、终止合同者，应向对方支付代购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孙满莉向壹号家公司支付了95946元，面对面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向壹号家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面对面公司、壹号家公司经营问题，终止了对案涉房屋的装修。2018年6月5日，经孙满莉与面对面公司核算，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已实际发生的金额为24579元、主材金额为5765.7元。诉讼过程中，蓝调设计中心经营者杨刚称其是面对面公司员工，面对面公司私自用包括杨刚在内的多名员工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了多个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均是员工，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及印章均在面对面公司。登记的经营者对此并不知情，更没有参与个体工商户的经营。壹号家公司、面对面公司均认可面对面公司为合同实际履行主体。孙满莉则称既然蓝调设计中心在合同中加盖了印章，就应承担责任。孙满莉另称：对2018年6月5日的核算单不予认可，核算的费用太高，孙满莉是受欺骗而在核算单上签字；面对面公司只装修了一小部分就停工了，孙满莉另委托其他装修公司装修，现已装修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孙满莉与蓝调设计中心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中虽没有壹号家公司及面对面公司加盖公章，但面对面公司认可蓝调设计中心系该公司以员工名义登记注册，且认可其系实际签订方和履行方，故应当认定孙满莉与面对面公司之间成立实际上的合同关系，面对面公司系上述合同的实际主体，蓝调设计中心不是实质意义上的合同主体。故孙满莉主张蓝调设计中心承担合同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壹号家公司与面对面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童铭，孙满莉亦是将相关款项付至壹号家公司，但壹号家公司与面对面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收款主体并不是合同主体的决定性因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壹号家公司系上述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或存在债务加入等情形，故孙满莉主张壹号家公司承担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面对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施工，构成根本违约，同时蓝调设计中心对于解除合同亦未提出异议，故对孙满莉主张确认案涉《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于2018年5月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孙满莉主张蓝调设计中心、面对面公司、壹号家公司返还95946元，根据孙满莉与面对面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对案涉房屋已装修工程实际发生金额的核算结果，一审法院支持65601.3元；孙满莉主张面对面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28日至装修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孙满莉与南京市玄武区蓝调装饰设计中心签订的《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于2018年5月1日解除；二、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满莉装修款65601.3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至装修款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三、驳回孙满莉对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市玄武区蓝调装饰设计中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孙满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孙满莉负担645元，由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中，上诉人孙满莉提交照片一张，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当天蓝调设计中心经营者杨刚在现场，蓝调设计中心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蓝调设计中心质证称，认可照片真实性，为了宣传，与面对面公司签约都会合影。与客户签合同、收款、减免费用是员工职务行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乙方处签名“一号家居”字样，加盖蓝调设计中心合同专用章，落款处盖有蓝调设计中心合同专用章。涉案《委托代购服务合同》乙方签名“一号家居（面对面装饰）”，落款处加盖蓝调设计中心合同专用章。根据上述签订的书面合同形式，可以看出，涉案两份合同乙方处均有“一号家居”字样，加盖蓝调设计中心合同专用章。且一审中，面对面公司代理人亦辩称，两份合同的实际签订和履行方系面对面公司。故本院认为，蓝调设计中心系签订涉案合同的乙方主体，上诉人主张其承担合同解除后返还装修款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面对面公司作为一号家居网的线下实体店，均以“一号家居网”的形象和口号进行宣传推广并招揽装修业务，两公司属关联企业，具有经营合作上的便利，且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向壹号家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面对面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收据，故应认为上诉人签订合同时认可的合同相对方亦包含壹号家公司，据上，应当认定壹号家公司亦为上述合同的相对方，故上诉人向壹号家公司主张权利，应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蓝调设计中心经营者杨刚辩称，其对面对面公司用其身份证件设立蓝调设计中心事宜不知情，其对涉案合同加盖蓝调设计中心印章的事亦不知情，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事实，蓝调设计中心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涉案房屋实际进行了部分装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予以认可。2018年6月5日，本案当事人对装修工程实际发生金额进行了核算，上诉人亦在核算单中予以签名。上诉人上诉认为，其签字只系对该核算单中备注的四条内容予以认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返还装修款，并未主张违约金，而其二审中，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超出一审诉请范围，且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之间亦无法达成调解，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理涉。综上，孙满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市玄武区蓝调装饰设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满莉装修款65601.3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至装修款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三、驳回孙满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元，由孙满莉负担645元，由南京面对面装饰有限公司、南京壹号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南京市玄武区蓝调装饰设计中心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孙满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