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瓯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娄桥工业区强强工业园办公楼二层。法定代表人：黄聪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宇，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红联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104国道慈湖段8号7楼红星办公区—G8003。法定代表人：黄秀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联威，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鹿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万康商务中心1幢605室。法定代表人：杨相锋。原审第三人：温州创恒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中国鞋都产业园区（巨日鞋业有限公司内办公楼三楼）。法定代表人：孙莲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龙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锦绣路瑞康商务楼1幢603室-D。法定代表人：赵蓉萍。原审第三人：温州华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车站大道12-3号地块恒隆商务楼1002室。法定代表人：黄爱辉。原审第三人：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御路518号6楼F801室。法定代表人：车建兴。上诉人瓯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红联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联公司）、原审第三人鹿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联公司）、温州创恒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恒公司）、温州市龙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逸公司）、温州市华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逸公司）、红星美凯龙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8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瓯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红联公司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红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红联公司已召开涉案股东会并进行表决错误。1.红联公司提交的邮寄资料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寄送过股东会通知的事实。红联公司一审提交“投寄局留”联EMS快递单原件，其真实性存在问题。红联公司提供的网络查询页面也仅为复印件，未经公证。快递单号经邮政官网查询也显示为“无查询邮件信息或邮件超过查询期限”，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事实上，邮政EMS快递因追求寄件时间的快捷，对寄件程序的证明力非常低，本身极易伪造。红联公司提供的快递单原件并无邮政公司任何具有证明效力的表示，伪造成本极低。2.相关股东会决议资料是红联公司事后补充制作。一审庭审质证阶段红联公司提交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原件，其落款处盖有红联公司印章，但在红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中该纪要却没有加盖印章。故，该会议纪要极有可能是红联公司事后补制。另外，会议纪要不论是原件还是复印件均无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字或盖章，显然不符合公司法第42条“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议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的规定。3.一审没有对红联公司已经召开过涉案股东会的证据进行充分论证、逻辑推理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仅罗列了所谓的证据就认定红联公司已召开涉案股东会。二、一审不排除鹿联公司、创恒公司的表决权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股东会决议是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行为，违反公司法第21条的禁止性规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实际是由黄秀曼（或及关联人，包括鹿联公司）作为出借方，由黄秀曼实际控制的红联公司作为借款方，就黄秀曼及其关联的借款利息标准作出补充约定。红联公司的股东借款负债分为两部分，一是各股东按出资比例对红联公司出借的4765万元，该部分借款未约定利息，二是黄秀曼（或及关联人）对红联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的借款，该部分借款同样没有约定利息，其中黄秀曼对红联公司的512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在此情形下，涉案股东会决议就黄秀曼及其关联人的借款设定非法的高额利息，又设定先息后本，据此计提了超过1.4亿元的利息，致使红联公司额外承担巨额债务。需注意的是，红联公司本身并无经营业务，仅持有红星美凯龙公司的股权，而红星美凯龙公司名下慈湖商场也经营不善，按照涉案股东会决议设定的利息标准计算，红联公司及红星美凯龙公司每年将额外增加月5000万元的利息债务，红星美凯龙公司的盈利远不足偿还当期利息。再者，各股东按出资比例的借款在红联公司，而黄秀曼及其关联人的借款则主要在红星美凯龙公司。今后红星美凯龙公司经营所获将以利息债务的形式全部归属黄秀曼（或及关联人）所有。瓯联公司等少数股东的投入及借款将得不到任何回报或偿还。前述情节足以表明涉案股东会决议完全是黄秀曼（或及关联人）为个人利益，通过关联交易以达到从红联公司套取资金的目的，严重损害了红联公司及少数股东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司法第21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2.公司法虽没有明确规定对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在表决时需排除关联股东的表决权，但并不代表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损害公司及公司少数股东利益时不能适用股东表决权回避规则，相反本案存在多种理由应当排除其表决权。（1）公司法已对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作出否定评价，应按照法律目的解释认定排除利害股东的表决权。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是否需排除利害关系股东表决权无明确规定时，应视决议事项的具体情形援引公司法等相关原则进行补充适用，而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明显已违反公司法第21条规定及民法总则第3、5、6、7条规定，违背了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自愿、公平及诚信原则。在法律层面确实只有公司法第16条规定对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情形需排除关联股东的表决权，但实际上司法实践中早已突破前述唯一情形。同样是公司向股东、实际控制人支付利息的事项，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2331号案件明确认定应排除利害关系股东的表决权。（2）比较公司法第16条担保情形，举轻以明重，应排除利害股东的表决权。公司法第16条规定的关联担保属于公司或有负债，依法尚需排除关联股东的表决权，而本案是由公司实际控制人黄秀曼（及关联人）在作为出借人的同时，又通过对红联公司的资本多数地位，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自行确定利息标准从公司直接套取资金。两者相比，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对公司利益的影响更为直接，对公司及少数股东权益的侵害更加直接。举轻以明重，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理应排除鹿联公司、创恒公司等关联股东的表决权。三、一审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不符合公司章程约定的单笔超过1亿元重大现金支出事宜错误，有悖基本财务常识和法律逻辑。涉案股东会决议是红联公司计提超过1亿元利息直接、根本和唯一的原因。一审将该利息理解为历年累计的结果。确实，在计算利息金额时，为便于理解是要在计算方法或数学逻辑上将其视为历年的利息，但这并不改变红联公司往年没有计提利息，所有利息均是在2018年依据涉案股东会决议一次性计提的事实。再者，在会计处理上，也不可能将作为财务费用利息向往期分摊。一审以历年累计为由驳回瓯联公司的诉请有违财务基本常识。另外，一审以未实际支付利息为由不支持瓯联公司的诉请有悖基本法律逻辑。四、一审驳回瓯联公司变更的备位诉请，要求瓯联公司在不成立之诉与无效之诉中作出选择，程序错误。一审中，瓯联公司变更诉请为“主张决议不成立，若经法庭审理不构成不成立的，则主张决议无效”，但一审认为该诉请不明确，未同意该变更。实际上，不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和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相同的法律效果。两者的区别仅限于逻辑层次，一个是事实认定，一个是法律评价，法律评价的前提是要先进行事实认定。因此，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和效力之间并非一种对抗、排斥关系，而是逻辑递进关系。最高院（2017）民申390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此问题也作出了明确回应，“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在要求主位诉讼请求的同时提出备位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潭龙公司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均给予了新泉兴公司合理的答辩期间，经过一审的质证、辩论环节，潭龙公司基于合同目的不能履行等原因，进一步明确了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瓯联公司变更备位诉讼请求的申请，违反民诉法第51条有关“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程序错误。五、一审未主动审查涉案股东会决议表决的合法性错误。涉案股东会决议实际上是黄秀曼（或及关联人）作为出借方和红联公司作为借款方，就借款利息事宜达成的补充约定，该决议违反公司法第20条、第21条规定，同时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根据公司法第22条第1款规定，应属无效。红联公司辩称：一、红联公司已召开股东会并进行表决的事实清楚。1.2017年8月期间，红联公司向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2017年8月16日，红联公司将上述通知寄送给瓯联公司及其他股东。其中寄送给瓯联公司的通知于2017年8月16日寄出，于2017年8月17日由瓯联公司签收。2017年9月4日下午2时，股东会如期召开。股东鹿联公司受托人黄秀曼、股东创恒公司受托人谢艳平、股东龙逸公司受托人赵一原、瓯联公司受托人田志东参加会议。其中，瓯联公司的受托人田志东是瓯联公司股东强强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述受托人均在股东会签到表上签字确认到会。瓯联公司的受托人田志东全程参与会议，对股东会表决过程及表决结果一清二楚。该股东会对5项事务作出决议，股东鹿联公司受托人黄秀曼、股东创恒公司受托人谢艳平、股东龙逸公司受托人赵一原均在股东会一案表决票上签字同意。2.关于股东会通知的证据。红联公司提供的EMS快递单系寄件人联，该证据原件经一审庭审核对无异。庭后红联公司提交了邮局的邮寄证明加以补强。3.关于红联公司召开股东会的证据。红联公司提供的股东会签到表、工商信息查询、授权委托书、议案表决票、股东会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证实召开股东会的事实。一审庭审后，红联公司提供了股东会会议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完整记录了整个会议召开的经过以及与会人员，与红联公司一审的陈述完全吻合。股东会会议纪要复印件印章复印不出来符合常理，原件在一审庭审已经核实过，是盖有印章的。二、一审没有排除鹿联公司、创恒公司的表决权正确。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中包含对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借款的利息标准的确定。虽然黄秀曼分别是红联公司股东鹿联公司、创恒公司的董事长和股东，但公司法等相关法律及红联公司的章程均未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时需排除关联股东的表决权，且黄秀曼也并非红联公司实际控制人。瓯联公司称“涉案股东会决议设定了非法的高额利息”，没有丝毫根据。涉案股东会通过的利息为复息月息1.5%，不超过本金单利月息2.5%，既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符合市场融资成本。事实上，红联公司成立后，致力于投资建设全资子公司红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的项目温州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慈湖商场。该项目投资约8.18亿元，项目在建设中资金严重缺口，不及时补足，红联公司、红星公司将面临倒闭，家居商场也会成为烂尾楼。正是由于黄秀曼、鹿联公司等提供的借款帮助公司度过了严重的财务危机。2014年6月15日公司开业运行，逐渐获得收益。瓯联公司关于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等法律、司法解释的理解难以自圆其说。三、一审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并非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决议正确。涉案股东会决议只包含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及或关联人）借款的利息标准进行确定，决议未涉及现金支出，更别说是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瓯联公司认为，虽然根据其提供的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书显示，总金额超过1亿元的利息系多年累计，且是应支付给黄秀曼、鹿联公司、赵一原等多名债权人，且未实际支付，但由于利息标准是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即得出该股东会决议系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决议之结论没有任何依据。四、一审程序合法。股东会决议无效与不成立时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形，瓯联公司所为变更诉请为“主张决议不成立，若经法庭审理不构成不成立，则主张决议无效”是两个独立且不能同时存在的诉请，违反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瓯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没有主动审查决议是否无效程序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创恒公司辩称：一、涉案股东会决议程序合法。1.通知程序合法。红联公司以EMS快递形式寄送通知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签到表，鹿联公司（占股45%）、创恒公司（占股19.6%）、龙逸公司（占股2.5%）、瓯联公司（占股23%）出席股东会会议，合计已有占股90.1%的股东出席股东会。2.表决程序合法。依据表决票，合计持有67.1%表决权的股东鹿联公司、创恒公司、龙逸公司同意关于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及股东关联人借款利息的议案，表决符合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二、涉案关于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及股东关联人借款的利息的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1.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关于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规定。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是关于禁止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规定。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是关于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无效的规定。本案中，温州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慈湖商场项目总投资8.18亿元，红联公司的注册资本仅3.5亿元，需要借款支持项目建设。借款利息月利率1.5%符合民间借贷的市场行情，不存在利息过高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2.红联公司因建设家居商场项目需要借款，并同意支付利息，不违反民法总则的规定。3.瓯联公司提及的公司法第16条第二、三款是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担保时该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的参与表决的规定，明显不适用于本案。4.涉案利息是由多个人的多笔月息组成，并非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第四款第二项规定的“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三、一审程序合法。1.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与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属于两个不同的诉讼。瓯联公司如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前提是承认股东会决议已成立，故不能同时主张不成立与无效。一审法院要求瓯联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鹿联公司、龙逸公司、华逸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未作答辩。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红联公司于2017年9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联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5日，注册资金35000万元，股东为鹿联公司（出资比例45%）、瓯联公司（出资比例23%）、创恒公司（出资比例19.6%，）、华逸公司（出资比例5%）、红星美凯龙公司（出资比例4.9%）、龙逸公司（出资比例2.5%）。2017年8月，红联公司向其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2017年8月16日，红联公司将上述通知寄送给瓯联公司及华逸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2017年9月4日，红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黄秀曼、谢艳平、赵一原分别代表鹿联公司、创恒公司、龙逸公司参加上述会议，田志东以瓯联公司名义参加股东会。会议对以下五项议案进行表决：1、同意红星美凯龙公司为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及或关联人）的借款（属于原股东按股权比例借款以外的）提供连带的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2、同意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及或关联人）的借款（属于原股东按股权比例借款以外的）按照复息月息1.5%的标准计算，但是不超过本金单利月息2.5%，并所有还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计算；3、同意红星美凯龙公司向股东关联人的借款均按照复息月息1.5%的标准计算，但是不超过按本金单利月利息2.5%，并所有还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进行计算；4、温州红星国际家居广场7楼进行进口家居馆改造，并对公共区域进行装修升级，并公司根据前期的设计方案、宣传以及招商情况确定是否公司参与自营或与第三方合作联营（自营或联营公司投资额在5000万元左右）；5、股东单位要求对公司及温州红星国际家具广场有限公司进行审计的，则在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内行使。黄秀曼、谢艳平、赵一原分别代表鹿联公司、创恒公司、龙逸公司对上述五项议案均表决同意。2018年9月14日，温州华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瓯联公司持有红联公司23.00%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书》，其中就对公司净资产产生重大影响的事项作出如下说明：2017年9月4日红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会以67.10%的股权比例表决同意通过了五项决议，其中三项议案的内容为：1.同意红星美凯龙公司为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及或关联人）的借款（属于原股东按股权比例借款以外）提供连带的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之日起两年；2.同意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及或关联人）的借款（属于原股东按股权比例借款以外的）按照复息月息1.5%的标准计算，但是不超过本金单利月息2.5%，并所有还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计算；3.同意红星美凯龙公司向股东关联人的借款均按照复息月息1.5%的标准计算，但是不超过本金单利月息2.5%，并所有还款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计算。红联公司2018年1-6月，根据黄秀曼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和上述临时股东会第二项议案计提了黄秀曼历年的借款利息21689617.16元。红星美凯龙公司2018年1-6月，根据上述临时股东会第三项议案计提了股东关联人的借款利息120794936.33元，其中计提黄秀曼历年的借款利息77613061.46元；计提鹿联公司历年的借款利息42469190.27元，计提赵一原历年的借款利息712684.6元。以上利息计提事项对红联公司净资产的影响金额合计为142484553.49元。另查明，红联公司章程中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以下事项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方为有效：1.借贷、资产抵押；2.向任何第三方出借超过人民币1000万元；3.利润分配；4.股权转让；5.超过100万元的关联交易。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应召开股东会议讨论，并由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方能形成决议。又查明，黄秀曼在红联公司及鹿联公司中均担任董事长，且系创恒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95%。红星美凯龙公司系红联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1.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2.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3.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4.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5.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瓯联公司已向其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并于2017年9月4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对涉案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红联公司股东鹿联公司、创恒公司、龙逸公司出席会议，并以67.1%股权比例表决通过涉案决议事项。瓯联公司陈述上述股东会未实际召开，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瓯联公司以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与鹿联公司、创恒公司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为由，主张排除鹿联公司、创恒公司的表决权。该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中包含对红联公司向黄秀曼（及或关联人）借款的利息标准进行确定，虽然黄秀曼分别系红联公司股东鹿联公司、创恒公司的董事长和控股股东，但公司法等相关法律及红联公司章程均未要求有限公司股东会在对涉案股东会决议事项进行表决时需排除关联股东的表决权。因此，瓯联公司主张排除鹿联公司、创恒公司的表决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瓯联公司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涉及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内容，根据红联公司章程规定，需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该院认为，虽然瓯联公司提供的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书中根据涉案股东会决议计提了黄秀曼、鹿联公司、赵一原历年的借款利息，总金额超过1亿元人民币，但该利息系历年的借款利息，且未实际支付给出借人，故瓯联个公司以涉案股东会决议涉及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为由，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瓯联公司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瓯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730元，由瓯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瓯联公司、鹿联公司、创恒公司、龙逸公司、华逸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均未提供证据材料，红联公司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快递证明，用以证明红联公司发出的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均已成功投递的事实；2.涉案股东会监控录像，用以证明涉案股东会召开全部过程的事实；3.瓯联公司文件、委托书，用以证明瓯联公司经常委托田志行使作为红联公司股东权利的事实。对红联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创恒公司没有异议，瓯联公司认为，证据1形式不合法，内容不能证明红联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的内容不作具体辨认，该证据不能证明召开涉案股东会的事实；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发生在涉案股东会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加盖了邮政单位的投递印章，结合红联公司提供的EMS快递存根联可以印证红联公司向瓯联公司寄送的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已由瓯联公司签收的事实；证据2瓯联公司虽对监控中的相关人员的身份不作判定，但结合本案的事实和其他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的形成时间为涉案股东会之后，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瓯联公司诉请确认红联公司2017年9月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红联公司不予认可，故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瓯联公司以涉案股东会存在上述司法解释第（一）、（三）、（四）、（五）规定的情形为由主张决议不成立。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对瓯联公司主张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理由逐一进行评析。首先，关于红联公司是否有召开股东会的争议。瓯联公司主张红联公司就涉案股东会决议并未召开股东会，但根据红联公司提供的向各股东寄送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的EMS快递单、快递查询记录、EMS出具的快递证明、临时股东会签到表、股东会决议表决票及相关监控视频等证据足以证明红联公司在召开涉案股东会前已依法通知相关股东，且涉案股东会确实际召开的事实。其次，根据红联公司临时股东会签到表及其他证据可认定鹿联公司、创恒公司、龙逸公司的相关代表出席涉案股东会，而鹿联公司、创恒公司、龙逸公司分别持有红联公司45%、19.6%、2.5%股权，即有超过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参与涉案股东会并表决通过。瓯联公司主张涉案股东会应排除鹿联公司、创恒公司的表决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涉案股东会并不存在瓯联公司主张的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形。第三、瓯联公司主张根据涉案股东会有关借款利息计算标准的决议，2018年1-6月，红联公司、温州红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共计提了股东、关联人的借款利息1.4亿多元，违反红联公司章程有关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的决议需要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方能形成决议的约定。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书的记载，瓯联公司主张的计提1.4亿多元的借款利息是由红联公司计提2018年1-6月黄秀曼历年借款利息21689617.16元和温州红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2018年1-6月计提黄秀曼、鹿联公司、赵一原历年借款利息120794936.33元所构成。即，瓯联公司主张的计提利息是由红联公司和温州红星国际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两个公司根据不同的借款主体分别分期计提的，涉案股东会决议所涉利息计算标准等问题也并非单笔现金支出，故瓯联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属于“单笔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重大现金支出”需要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才能形成决议，涉案股东会决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瓯联公司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存在其他不成立情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瓯联公司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就股东会决议的成立和效力问题区分为决议不成立之诉、决议无效之诉和决议撤销之诉。决议不成立之诉与决议无效之诉虽都属于确认之诉，且决议有效也是以决议成立为前提的，但决议成立并不等于决议有效，决议成立后是否有效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评判。故确认决议不成立之诉的审理范围并不必然涵盖对决议效力的审查内容，两者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即决议是否存在无效事由并非确认决议不成立之诉所必须审查的范围。瓯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对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进行审查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至于瓯联公司上诉提出的备位诉请问题，从一审庭审笔录看，瓯联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主张变更诉讼请求或增加备位诉请，且瓯联公司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也承认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虽曾作过“若经法庭审理不构成不成立的，则主张决议无效”的陈述，但最终未能坚持该备位诉请，即瓯联公司一审期间最终并未明确提出其所谓的备位诉请或变更原诉请，故瓯联公司以一审法院驳回其变更的备位诉请程序错误为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瓯联公司上诉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901号民事裁定书在说理部分确实涉及备位诉请的问题，但经查阅该裁定书全文，该案的原告在诉讼中存在变更诉请的情形，而本案中瓯联公司并不存在变更诉请或明确提出备位诉请的情形，故该裁定书所涉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同，在本案中不宜直接参考借鉴。根据上述分析，本案属于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之诉，本案的审理范围仅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符合成立要件，至于该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无效事由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要求瓯联公司明确诉讼请求，并根据瓯联公司的诉请仅对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进行评判并无不当。瓯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就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进行审理程序违法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瓯联公司若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可另行通过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进行权利救济。综上所述，瓯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瓯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李 硕-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