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毓秀路与望田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6728813221。负责人：王建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辉，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华，女，汉族，1982年5月30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系杨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秀连，女，汉族，1960年12月21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系杨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东，男，汉族，1983年8月16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系杨某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东，男，汉族，1987年11月20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系杨某之次子。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金光，河南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书涛，男，汉族，1995年8月25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学东、杨志东、杨春华、苑秀连、徐书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6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建新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辉到庭；被上诉人杨学东、杨志东、杨春华、苑秀连未到庭，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金光到庭，被上诉人徐书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的上诉金额为4707497.86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上诉请求计算清单）；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受害人杨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显示截止到交通事故发生时有甲状腺功能亢进、高血压、肺气肿的病史五年，且病历上诊断的是高血压程度为危象，这足以证明受害人杨某的死亡与其原发疾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理学上来说均非致命伤。加之，受害人杨某系出院后在家中死亡。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也没有提供尸检报告或者死亡原因鉴定。因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杨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另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对受害人杨某的死亡原因进行查明，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就想当然的认定杨某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的，进而认定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杨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汇总肇事司机徐书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在事故中造成受害人杨某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此，本案系在形式诉讼过程中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人民法院只能对物质损失作出判决，即不能判决精神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我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受害人精神损失的请求。因此，结合本案已经构成刑事犯罪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3、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其居住地为周口市川汇区李埠口乡小杨楼村二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显示该居住地的代码为220，而220代码代表的就是村庄。这足以说明受害人杨某的居住地就是农村。退一步讲，即便从当地政府层面上将该居住地划归城镇，该划分也是没有经过上级政府的批准。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有效的政府文件证明其居住地已经划归城镇。另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受害人杨某还有徒弟作为赖以生存的生活资料。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杨学东、杨志东、杨春华、苑秀连共同辩称，1、受害人杨某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受害人杨某在交通事故中除了被答辩人提到的股骨骨折及胫腓骨骨折外，因双方腿部遭受货车碾压造成腿部肌肉大部分坏死和大面积创伤导致身体感染最后不治身亡。该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在四家医院连续救治，家属花费近50万元努力救治到最后。在听取医生建议后，最终遵循老人意愿在家中咽气。在此次事故发生前，受害人身体健康并能工作，也能照顾患病的老伴，现因交通事故在抢救90余天后离世。××例证明，该死亡原因确系交通事故造成身体严重感染，因多器官衰竭不治死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受害人居住地属于周口市川汇区，属于城镇居民。受害人居住的地方属于川汇区辖区，生活消费水平及收入都同于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获得相关赔偿。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台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中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意见自2019年12月20日起施行，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该意见，故受害人应按照城镇居民获得赔偿。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形式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故原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正确。被上诉人徐书涛辩称，依法判决。杨学东、杨志东、杨春华、苑秀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一切损失共计9679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18时许，徐书涛驾驶豫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周口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沙河大桥时，因观察不力，操作不当碰到同向杨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造成杨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第4116021201900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书涛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因此次事故住院91天，花费医疗费194471.12元（不包括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的172306.55元）。后2019年7月6日杨某在家中去世。另查明，豫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一年，自2019年3月7日0时起至2020年3月6日24时止。商业第三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徐书涛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再查明，2019年5月22日，受害人杨某向本院起诉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要求其支付截止到2019年5月18日受害人44天的医疗费，本院作出的（2019）豫1602民初2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受害人杨某162306.55元。另该判决书中查明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7月12日四原告与被告徐书涛就该起交通事故赔偿事宜达成书面协议，被告徐书涛一次性赔偿四原告20000元，四原告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有关部门追究徐书涛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且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徐书涛及肇事车辆挂靠的公司赔偿其他损失，即便诉至法院也不得要求徐书涛承担赔偿责任，从此无纠缠。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周口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六大队认定：徐书涛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徐书涛驾驶的事故车辆豫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因该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发生的，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194471.12元，护理费9853.43元（39522元/年÷365天×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50元/天×91天）、营养费2730元（30元/天×91天）、误工费10219.42元（40990元/年÷365天×91天）、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虽杨某住院病历上显示其职业为农民，但是鉴于其籍贯所在地已经××港口产业集聚区，其属于城镇居民，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精神抚慰金6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交通费酌定1820元（原告住院91天，其亲人因护理需要必定会花费一定的交通费，本院酌定20元/天），医疗器械费880元，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2），财产损失因四原告未提供证据，故对四原告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苑秀连作为死者杨某的妻子不属于法定被抚养人且原告苑秀连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丧失了劳动能力，故对四原告请求法院支持其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四原告的损失合计950006.27元。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原告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原告的损失840006.27元，被告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72005.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春华、苑秀连、杨学东、杨志东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春华、苑秀连、杨学东、杨志东损失672005.02元。三、驳回原告杨春华、苑秀连、杨学东、杨志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被告徐书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害人杨某的死亡与涉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是被上诉人杨春华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三是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关于被害人杨某的死亡与涉案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杨某的治疗经过，即：2019年4月4日发生事故后，入住周口协和骨科医院，经诊断认为：1、失血性休克；2、右大腿批复剥脱开放性血管神经肌腱损伤；3、有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血管神经肌腱损伤；4、左股骨骨折，血管神经损伤；5、双足皮肤挫裂伤；6、多处软组织损伤；7、肺气肿；8、高血压3级（极高危）；9、甲状腺功能亢进。手术后入住重症监护室治疗至2019年5月18日。2019年5月18日，杨某入住周口市中心医院骨科治疗，经诊断认为：1、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伴感染；2、左侧股骨干骨折术后伴感染。2019年5月28日出院后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治疗，经治疗主要诊断认为：左股骨骨折术后感染、脓肿形成。其他诊断为：1、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外固定术后；2、右大腿、双小腿广泛皮肤软组织损伤后；3、（双侧）膝关节僵硬；4、胸部损伤；5、腹部损伤；6、甲状腺功能亢进症；7、心率失常（房颤）。2019年5月31日出院后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主要诊断为：心功能衰竭。其他诊断为：胸腔积液；2、肺部感染，呼吸衰竭；3、左股骨骨折术后（血肿感染、大肠埃希菌）；4、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外固定术后；5、右大腿、双小腿广泛皮肤软组织损伤术后；6、双膝关节僵硬；7、甲状腺功能亢进症；8、心率失常、快速性心房纤颤；9、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经治疗，2019年6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心功能衰竭；2、胸腔积液；3、肺部感染，呼吸衰竭；4、左股骨骨折术后（血肿感染、大肠埃希菌）；5、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外固定术后；6、右大腿、双小腿广泛皮肤软组织损伤术后；7、双膝关节僵硬；8、甲状腺功能亢进症；9、心率失常、快速性心房纤颤；10、下肢静脉血栓形成；11、低蛋白血症；12、电解质代谢紊乱；13、凝血功能异常；14、谵妄；15、贫血。综上，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认定被害人杨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虽提起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杨春华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侵权人赔偿。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分别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失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由于刑事责任是一种惩罚机制,而精神抚慰金的立法本意是对受害人所受精神损害的补偿,是一种补偿机制。综上,结合本案实际，由于被上诉人杨春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既不是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中提出的，又不是在刑事案件审结以后提起的，故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意见。上诉人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为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充分维护受害人的权益，河南省针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等类型的案件中，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统一采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等。故上诉人人寿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剑克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