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471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田丰，男，汉族，1978年4月3日生，住江苏省。 被执行人：周苏军，男，汉族，1965年12月2日生，住江苏省。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江苏大自然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法定代表人：吴海峰，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田丰因与被执行人周苏军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8)苏11执复61号执行裁定及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润州法院查明:2013年6月28日，江苏大自然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与江苏华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镇江雨宝分公司（以下简称雨宝分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周苏军是雨宝分公司的保证人兼雨宝分公司负责人。润州法院在审理原告田丰与被告周苏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润金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周苏军银行账户上的存款18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5年7月30日，该院作出（2015）润金民初字第17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大自然公司暂停支付周苏军在其公司的工程款。同日，该院将该通知书和裁定书送达大自然公司。2015年9月29日，该院作出（2015）润金民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周苏军归还原告田丰借款168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60元，由被告负担。因被告未履行判决，原告于2015年12月2日向该院申请执行。2016年2月初，大自然公司经周苏军同意向雨宝分公司发放工程款2680368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6年3月15日，润州法院向大自然公司作出（2016）苏1111执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冻结停止支付周苏军在大自然公司的应付工程款168万元，如有异议，请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交异议申请。同日，大自然公司提出异议并拒签该通知书，该院留置送达。大自然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异议人与周苏军之间无应付工程款往来，故异议人无法协助贵院。2017年6月1日，润州法院作出（2017）苏1111执恢121号通知书，责令大自然公司五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88万元。2017年7月7日，该院作出（2017）苏1111执恢121号执行裁定：大自然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工程款范围内，向田丰承担188万元的责任。 大自然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与周苏军之间没有工程合同关系，不存在应付周苏军工程款的事实，故请求撤销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恢121号执行裁定。 申请执行人田丰辩称，润州法院（2015）润金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已送达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在执行过程中再提异议不应得到支持；同时雨宝分公司是一人公司，周苏军可以随意支取该公司在大自然公司的工程款可以说明其就是同一主体，故请求驳回大自然公司的请求。 润州法院认为，该院（2015）润金民初字第179-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已送达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应履行停止向被执行人周苏军支付到期债务的义务，后大自然公司向雨宝分公司发放工程款2680368元，不存在擅自向周苏军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故对大自然公司不存在应付周苏军工程款的理由应予支持。申请执行人田丰提出诉讼保全阶段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已送达大自然公司，大自然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其在执行过程中再提异议不应支持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田丰提出的周苏军与雨宝分公司是同一主体的理由，其应当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润州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苏1111执异44号裁定，裁定撤销（2017）苏1111执恢121号执行裁定书。 田丰不服上述裁定，向镇江中院申请复议称:1、雨宝分公司工商注册时间为2013年8月7日，而该公司与大自然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6月28日，故可以证明雨宝分公司不是经营主体。分包工程所有资金、施工工人、机械等均由周苏军投入和组织，承包主体实为周苏军，雨宝分公司与周苏军财产混同，雨宝分公司对大自然公司的债权就是周苏军的个人债权，故周苏军享有对大自然公司的到期债权。2、润州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5年7月30日向大自然公司送达（2015）润金民初字第00179-1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大自然公司暂停支付周苏军的180万元工程款时，大自然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这表明大自然公司对该到期债权是没有异议的。2016年3月15日，该院向大自然公司作出请协助冻结停止支付周苏军在大自然公司的应付工程款168万元的（2016）苏1111执4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大自然公司又出尔反尔，提出异议，该异议是不能成立的。3、大自然公司在收到法院冻结到期债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且并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却于2016年2月擅自支付工程款2680368元，法院因此作出裁定，裁定大自然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工程款范围内，向田丰承担188万元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44号裁定，继续执行（2017）苏1111执恢121号执行裁定。 镇江中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苏军与雨宝分公司财产混同问题能否在执行异议审查中认定；2、大自然公司在第一次收到冻结到期债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未提出异议，在以后的执行过程中提出到期债权异议是否就不应支持；3、大自然公司是否存在擅自支付到期债权的行为，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大自然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工程款范围内，向田丰承担188万元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除法律和司法解释有特别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不解决实体问题。本案中，周苏军与雨宝分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是实体问题，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赋予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解决此类实体问题。周苏军与雨宝分公司财产混同问题，应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诉讼阶段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可以采取保全措施，因在该阶段第三人的财产并不会被真实处分，第三人可以不提出异议，但不提出异议并不表明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意味着执行法院可以剥夺其执行阶段的法定异议权利。本案中，大自然公司在诉讼阶段保全到期债权时未提出异议，可以在执行阶段时提出异议，至于是否支持，要根据法律的规定作出，而不是一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7条规定，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是雨宝分公司而非周苏军个人享有对大自然公司的到期债权，故大自然公司向雨宝分公司支付2680368元工程款的行为并不是擅自向周苏军支付到期债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因此也不能裁定大自然公司向田丰承担188万元的责任。 镇江中院认为大自然公司虽在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阶段未提出复议请求，但并不意味大自然公司放弃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在执行阶段仍应向大自然公司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交代异议期限，而一审法院并未按上述程序而直接追究大自然公司擅自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程序存在明显不当，润州法院裁定撤销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镇江中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苏11执复61号执行裁定，驳回田丰的复议申请，维持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44号异议裁定。 田丰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镇江中院（2018）苏11执复61号执行裁定及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44号执行裁定；裁定继续执行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恢121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同执行复议程序中的事实与理由。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份诉讼中保全了被告周苏军的财产，并通知大自然公司协助暂停支付周苏军在该公司的工程款。大自然公司在诉讼保全阶段没有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2月经周苏军同意向雨宝分公司发放工程款2680368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法院于2016年3月15日再次向大自然公司要求其协助冻结、停止支付周苏军在大自然公司应付工程款168万元，大自然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周苏军之间无工程款来往。执行法院以大自然公司擅自支付工程款且未在规定期限内追回为由，裁定大自然公司向田丰承担188万元的责任。大自然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引发本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7条规定，第三人收到人民法院要求其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可以追究其妨害执行的责任。本案中大自然公司与雨宝分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把镇江市跑马山公园土方及部分景观施工业务分包给雨宝分公司，雨宝分公司对大自然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润州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通知大自然公司暂停支付周苏军在该公司的工程款。但大自然公司于2016年2月支付的2680368元的对象系雨宝分公司，并非周苏军个人的工程款。故大自然公司向雨宝分公司支付2680368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的行为不属于违反执行法院协助执行义务的擅自支付行为。润州法院以大自然公司擅自支付工程款且未在规定期限内追回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188万元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44号执行裁定及镇江中院（2018）苏11执复61号执行裁定撤销（2017）苏1111执恢121号执行裁定并无不当。 协助义务人在诉讼保全阶段对保全行为没有提出异议，在执行阶段仍可对执行法院冻结、扣划、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等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申诉人认为大自然公司在诉讼保全阶段没有提出异议就丧失了执行阶段的异议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申诉人认为大自然公司与周苏军个人财产混同的问题，属于实体法律关系审理的范畴，执行程序中无权对此予以认定，申诉人可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润州法院（2017）苏1111执异44号执行裁定与镇江中院（2018）苏11执复61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田丰的申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田丰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景水平 审 判 员 赵建华 审 判 员 唐志容 法官助理 杜 涛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