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云刑终19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以下简称西双版纳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泽勇，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阳县人，高中文化，农民，住邵阳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 辩护人张治国，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黑土，男，1991年1月3日出生，哈尼族，云南省勐海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勐海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双飞，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潘纠，男，1988年5月6日出生，哈尼族，云南省勐海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勐海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羁押于西双版纳州看守所，2018年12月13日被释放。 指定辩护人张婷，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泽勇、黑土、潘纠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8）云28刑初120号刑事判决。西双版纳州人民检察院抗诉，廖泽勇、黑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爱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廖泽勇及其辩护人张治国律师，上诉人黑土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双飞律师，原审被告人潘纠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婷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7月18日13时5分许，潘纠与为接取毒品而驾乘无牌皮卡车的黑土、廖泽勇到澜沧县“天天快递”货运部，当廖泽勇下车到货运部取回之前其寄存的5箱茶叶时，西双版纳州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当场从其中两箱茶叶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72条，净重13684.2克，遂将廖泽勇、黑土、潘纠抓获。原判认为，廖泽勇、黑土的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公诉机关指指控潘纠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廖泽勇、黑土的地位和作用相当。根据在案证据本案不排除他人参与，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以运输毒品罪分别判处廖泽勇、黑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均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宣告潘纠无罪；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3684.2克、作案工具无牌越野车1辆、手机5部依法没收，由查扣机关负责处理。 抗诉机关抗诉认为，原判认定潘纠犯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存在错误。一是黑土在侦查阶段6次供述均稳定、一致指证了邀约潘纠共同运输毒品，并从拿到的3万元运费中分给潘纠1万元；二是黑土在原审庭审时翻供，没有合理解释，黑土的翻供理由不成立，应当采信其庭前真实有效的供述；三是潘纠系搭乘黑土车辆回家、收到1万元系建盖房屋下欠工程款的辩解均有违常理，潘纠的无罪辩解不能成立，据此应认定潘纠参与运输毒品犯罪，原判宣告潘纠无罪错误。抗诉机关请求本院对潘纠作出有罪改判。 上诉人廖泽勇以其主观上不明知茶叶箱里混装有毒品，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宣告其无罪。辩护人张治国律师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黑土以原判部分事实未能查清，对其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本院从轻改判。指定辩护人刘双飞律师认为，上诉人黑土系被他人邀约、雇佣运输毒品，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潘纠认为，其只是与上诉人黑土同行，不知道黑土是运送毒品，其没有犯罪。指定辩护人张婷律师认为，上诉人黑土接取毒品和拿到运输毒品的好处费，潘纠均未在场，黑土在一、二审庭审中有关潘纠没有涉及犯罪和给付潘纠1万元是建盖房屋下欠工程款的供述，与潘纠在侦查阶段和一、二审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原判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告潘纠无罪正确，请求本院驳回抗诉。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根据上诉人黑土对潘纠的有罪指证，结合潘纠接毒品、送毒品、再去接毒品全程相陪和分到1万元的客观事实，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潘纠主观上明知黑土在实施运输毒品的行为，客观上与黑土共同实施了运输毒品的行为，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宣告其无罪错误，建议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廖泽勇、黑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两人的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8日13时许，黑土、廖泽勇、潘纠三人驾乘无牌皮卡车到澜沧县“天天快递”公司门口，当廖泽勇下车到该公司取回之前其寄存的5箱茶叶准备交给黑土时，西双版纳州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将三人抓获，当场从其中两箱茶叶内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72条，净重13684.2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7年7月18日，西双版纳州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有人将在澜沧县进行毒品犯罪活动，民警即赶往澜沧县开展侦查工作，13时5分，民警在澜沧县“天天快递”公司（位于澜沧县）门口抓获企图逃跑的黑土，从停于该公司门口白色无牌皮卡车（江铃牌）右后车门旁抓获上诉人廖泽勇，从该车副驾驶位上抓获原审被告人潘纠，当场从上诉人廖泽勇在该公司邮寄5箱茶叶中的两箱茶叶内查获11捆共计72条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可疑物，同日经云南省公安厅指定管辖，西双版纳州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 2.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封装记录、毒品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7年7月18日，西双版纳州公安局对上述白色无牌皮卡车（江铃牌）和茶叶以及上述3人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发现上诉人廖泽勇在澜沧县天天快递公司邮寄有5箱茶叶，从其中2箱茶叶中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可疑物72条；上述现场查获的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可疑物72条及有关包装物均予以扣押、封装。同时，查获上诉人廖泽勇持有的手机3部、现金7100元等物品，查获上诉人黑土持有的手机2部、购车协议和发票、白色无牌皮卡车（江铃牌）1辆、现金17000元等物品，查获原审被告人潘纠持有的手机1部等物品；上诉人廖泽勇被抓获后，西双版纳州公安局还从其租住位于澜沧县老寨张某家3楼第2间出租房内查获伸缩片刀1把、透明塑料胶带1卷及电子秤1台、茶叶1箱（印有“勐海熟茶”字样）；上述物品均已经提取、扣押。 3.物证照片、现场照片、毒品辨认笔录及照片、称量记录及照片证实了上诉人廖泽勇、黑土，原审被告人潘纠对查获毒品的现场及毒品可疑物进行辨认、指认的情况，毒品可疑物经称量净重13684.2克。 4.毒品取样笔录及照片、检验鉴定报告及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上述查获毒品片剂可疑物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上诉人廖泽勇、黑土、原审被告人潘纠对鉴定意见无异议。 5.天天快递邮寄单证实上诉人廖泽勇到澜沧县“天天快递”公司货运部邮寄茶叶的有关事实。 6.调取证据通知书、协查函、通话清单及分析证实，上诉人黑土使用的手机号码与原审被告人潘纠使用的手机号码在2017年6月联系21次、7月联系14次，其中，案发当日联系7次。 7.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报告书、光盘及分析情况证实，西双版纳州公安局已对上诉人廖泽勇、黑土，原审被告人潘纠持有手机内的信息进行恢复提取，从上诉人廖泽勇的的手机中提取到“刁乐杰，江苏省句容市宝华镇苍头村6组7号”的内容，该手机“图片库”中有7月14日深圳到昆明机票信息的内容。 8.活动轨迹信息证实，上诉人廖泽勇于2017年7月15日17时40分乘ＭＵ5734航班（座位号38Ｌ）从广州到西双版纳、于7月16日在版纳汽车客运站乘“云Ｊ×××××”客车前往澜沧；上诉人黑土于2017年2月至6月期间多次往返勐遮至勐海并入住宾馆；原审被告人潘纠于2017年4月至7月期间多次往返澜沧至惠民并入住宾馆。 9.证人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系上诉人廖泽勇到澜沧县“天天快递”公司货运部邮寄本案涉及的5箱茶叶的事实。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2017年7月16日使用“刁乐杰”的身份证向其租房子的人是上诉人廖泽勇，同时其还证实，确有另外的“高个男子”与上诉人廖泽勇租房有关联的情况。 11.证人谢某、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了2017年7月17日向其租房子的人是上诉人廖泽勇，同时其还证实，确有另外的男子与上诉人廖泽勇租房有关联的情况。 12.西双版纳州公安局出具的建盖房屋调查情况及照片、证人黑门的证言证实了本案案发前黑土家建盖房屋的有关事实，黑门还证实潘纠为黑土家建盖房屋，黑土家下欠潘纠建房款2万多元的情况。 13.上诉人廖泽勇供述了具体运输毒品的犯罪过程，包括其为获得高额报酬受“老板”雇请，于2017年7月15日从省外至澜沧县，准备专门将藏匿有毒品的成捆茶饼通过快递等方式发往广东省东莞市，期间与“老板”安排的“高个子男子”使用其假身份证一同租房，购买或接取藏匿毒品所用的茶饼和工具，于7月17日接取毒品，在租赁房间内将毒品藏匿在成捆茶饼当中，后到快递公司快递，因担心空运检查被发现，于7月18日按照“老板”安排停止快递、取回茶饼准备运走时被公安民警抓获的有关事实；其还供述，按照“老板”安排，通过电话联系，运来毒品和准备在接取毒品后运走的是上诉人黑土，上诉人黑土和原审被告人潘纠于7月17日在澜沧县将毒品交给他，7月18日准备将毒品运送走时三人被抓获。 14.上诉人黑土在侦查阶段对为获得报酬人民币3万元，按照老板“熊哥”的安排，于2017年7月17日将毒品从勐海县运送至澜沧县交给上诉人廖泽勇，后又按照老板“熊哥”的安排于7月18日准备从上诉人廖泽勇处将毒品从澜沧县运送回勐海县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还供述，其邀约原审被告人潘纠参与运输毒品，其从老板“熊哥”处拿到好处费现金人民币2万元，其中1万元作为好处费给付了原审被告人潘纠。 在一、二审阶段，上诉人黑土辩称，其在两次运送毒品中均没有和原审被告人潘纠说过毒品，潘纠不知道运送毒品的事情；其给潘纠的1万元是付给潘纠帮其家建盖房屋下欠的工程款。 15.原审被告人潘纠对先后两次搭乘上诉人黑土驾驶的无牌白色皮卡车同行，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的事实作了供述，其辩解不知道上诉人黑土在运输毒品，途中黑土给付其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其认为是黑土给付其建盖房屋下欠的工程款。 16.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证实经检测，上诉人廖泽勇、黑土，原审被告人潘纠的尿检均呈阴性，不吸食毒品。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原判认定上诉人廖泽勇、黑土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廖泽勇、黑土无视国家法律，为牟取非法利益运送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13684.2克，其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原判根据运输毒品的种类、数量和上诉人廖泽勇、黑土在共同运输毒品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本案不排除他人参与的情况，对上诉人廖泽勇、黑土所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黑土及其指定辩护人刘双飞律师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刘双飞律师关于上诉人黑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符，亦不能成立。 上诉人廖泽勇受人雇请从外省来到澜沧县，专门办理物流发货手续以获得高额报酬；其办理虚假身份证，准备用于办理物流发货手续，并在租赁房屋的过程中使用虚假身份证；其参与准备藏匿毒品使用的工具和材料，伙同他人将毒品藏匿于成捆包装的茶饼内，具有高度隐蔽性。上诉人廖泽勇关于主观上不明知茶饼中藏匿的是毒品，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宣告无罪的上诉理由，与其实施的上述违法性、高度隐秘性的行为不符，与其仅因为办理物流发货手续即获得高额报酬的事实不符，也与其在侦查阶段的有关有罪供述不符，不能成立。其辩护人张治国律师的有关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有关驳回上诉人廖泽勇、黑土上诉的检察建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上诉人黑土在侦查阶段有关指证原审被告人潘纠明知毒品受其邀约参与运输、获得好处费1万元的供述，与潘纠的无罪供述不能相互印证；上诉人黑土在一、二审阶段又作出潘纠对运输毒品并不知情、其给付潘纠1万元系建盖房屋下欠工程款的相反供述，上诉人黑土的供述存在不确定性；因而对于潘纠主观上是否明知是毒品而参与运输、有关1万元款项是否是运输毒品好处费的问题，就本案证据而言尚不能确定，本案证据存在有可能认定潘纠有罪，也可能认定潘纠无罪的情形，没有唯一性，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据此宣告潘纠无罪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潘纠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婷律师关于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对上诉人廖泽勇、黑土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宣告原审被告人潘纠无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上诉人廖泽勇、黑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林 江 审判员 谭丽芬 审判员 王艳磊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秦鸣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