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增明，男，199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丹，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文威，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超，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忍，男，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丁增明因与被上诉人邱文威、原审被告魏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增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案涉债权余额为14万元，改判丁增明不承担还款责任，无需向邱文威支付律师费，诉讼费用由邱文威和魏忍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丁增明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丁增明只是名义借款人，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使用借款。邱文威起初就知道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是魏忍，其真实意思是将款项借给魏忍。魏忍承认自己是借款人。第二，案涉借款本金已由魏忍清偿46万元，剩余债权仅为14万元。邱文威出借款项之后，魏忍陆续向邱文威账户及其指定账户汇款合计46万元，用以偿还案涉借款。对此，魏忍在一审中予以确认。第三，一审法院认定魏忍支付的46万元系魏忍或江苏睿车一六八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六八公司）偿还邱文威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中，邱文威出示的是汇给一六八公司518800元的手机屏幕截图。即使转账真实发生，也只能说明邱文威与一六八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不能据此认定518800元是借款。一审法院以魏忍是一六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认定应由魏忍替该公司还债，存在错误。第四，一审中，邱文威陈述其与魏忍、一六八公司之间除了上述518800元，没有其他款项往来。事实上，魏忍在2018年2月8日至3月26日期间向邱文威尾号0579的账户付款达107万余元。由此可见，邱文威的陈述不真实。邱文威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忍未发表意见。邱文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增明立即归还邱文威借款本金60万元；2.丁增明向邱文威支付律师费用58000元；3.魏忍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律师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丁增明、魏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邱文威作为出借人、丁增明作为借款人、魏忍作为担保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丁增明向邱文威借款60万元，借期2个月，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月息3%；出借人违约导致借款人发生诉讼或者仲裁的，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担保人为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借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公证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该笔借款转入担保人魏忍在招商银行尾号3523账户。当日，邱文威按上述约定将60万元分两笔28万元、32万元转至魏忍在招商银行尾号3523账户。一审庭审中，丁增明提供了以下证据：1.6张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载明2018年9月17日、9月18日魏忍转账支付案外人李峥岩（邱文威表弟）5万元、1万元、9万元，2018年10月19日魏忍转账支付邱文威1万元、10万元，2018年10月23日魏忍转账支付邱文威20万元。拟证明魏忍已偿还邱文威46万元。2.一六八公司的工商资料、丁增明的离职证明，拟证明丁增明原系该公司的职员，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忍，实际借款人为魏忍。邱文威对转账凭证予以认可，但认为46万元系魏忍偿还其对邱文威的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对工商资料等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魏忍陈述，邱文威应当举证证明其所称的债务，对于邱文威与一六八公司的经济往来，邱文威应起诉一六八公司。一审审理期间，邱文威向法庭出示了6笔转账记录明细单，拟证明邱文威根据魏忍的指示向一六八公司转账，分别为2018年4月20日8万元、20万元，2018年4月25日2万元，2018年9月26日168800元、5万元；另2018年10月18日邱文威通过微信向丁增明转账1万元。丁增明对前五笔的转账记录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对微信转账1万元予以认可，但认为系通过其走账，其将剩余的400元转回给了邱文威。魏忍对上述证据予以了质证，称公司财务由他人控制，对邱文威向一六八公司转款的情况不清楚，邱文威给付丁增明的1万元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另查明，邱文威与魏忍、一六八公司间均未签过借条、欠条等，相互之间也无业务往来，仅是朋友关系。邱文威为本次诉讼与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期支付28000元，后期按执行回款的5%另计律师费，分期取得，分期支付。2019年4月1日，邱文威支付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魏忍认可实际借款人是其本人，但邱文威不认可，且《借款合同》上明确载明借款人为丁增明，合同上有丁增明的签名，故借贷关系发生在邱文威与丁增明之间。《借款合同》中魏忍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魏忍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邱文威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陆续收到46万元之前陆续向一六八公司转账51.88万元，而一六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魏忍，魏忍、一六八公司与邱文威未签署过借款凭据，之间也无业务往来，且46万元系从魏忍账户转出，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认为该款应作为魏忍或一六八公司偿还邱文威的借款。因邱文威与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按约定支付律师费28000元，且该所提供了相关票据，并指派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故一审法院对邱文威要求丁增明、魏忍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28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增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文威偿还借款60万元；二、丁增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文威支付律师费2.8万元；三、魏忍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就其清偿的部分对丁增明享有追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减半收取5190元，由丁增明、魏忍承担（此款由丁增明、魏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邱文威支付，以冲抵邱文威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期间，邱文威提交了其名下尾号0579账户的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拟证明该账户虽然在其名下，但实际控制和使用人是魏忍，魏忍使用该账户收支款项均与其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增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尾号0579的账户系魏忍使用。本院认为，邱文威名下尾号0579的账户由谁控制、使用，并不影响对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邱文威与魏忍、一六八公司之间无业务往来，证据不足。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案涉借款合同载明：丁增明可提前还款，但要全额支付利息。二审中，丁增明陈述：案涉借款发生时，其在魏忍的公司工作。2018年8月20日下午三点，魏忍说钱借到了，让其去魏忍的办公室签字。当时，因非常需要这份工作，就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了。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姓名、身份证号码、住址、联系方式、借款金额等是其本人书写。案涉借款为短期资金周转，魏忍依据借款合同中可以提前还款的约定，有钱了就还，所以有两笔还款发生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前。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丁增明与邱文威之间有无借贷关系；2.魏忍在2018年9月17日至10月23日期间给付邱文威的46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3.丁增明应否承担邱文威为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关于丁增明与邱文威之间有无借贷关系的问题。邱文威主张借给丁增明60万元，提供了其与丁增明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转账凭证。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是丁增明，丁增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对此已予确认，该借款合同足以证明丁增明与邱文威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借款合同签订后，邱文威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款项付至魏忍的账户，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据此，一审认定丁增明与邱文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魏忍在2018年9月17日至10月23日期间给付邱文威的46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该46万元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后，虽然其中两笔还款发生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前，但借款合同约定可以提前还款，丁增明称魏忍系依据该约定提前还款，其陈述存在合理性。魏忍系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对案涉借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且系款项接收方，结合魏忍一审中的陈述，丁增明主张该46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存在高度盖然性。邱文威辩称魏忍给付46万元系清偿其与魏忍之间的其他债务，提供了其在2018年4月20日至9月26日期间汇给一六八公司518800元的转账凭证。但是，该转账凭证仅能证明邱文威曾向一六八公司支付款项，仅凭魏忍当时系一六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魏忍因此对邱文威负有债务。邱文威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魏忍给付邱文威46万元，应当认定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虽然借贷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但魏忍在付款时并未明确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故截至魏忍付款时的借款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魏忍的给付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经计算，截至2018年10月23日案涉借款尚余162076元未偿还。故丁增明应当返还邱文威借款162076元。关于丁增明应否承担邱文威为本次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28000元的问题。丁增明与邱文威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邱文威主张律师费有合同依据。邱文威一审中提供了其与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以及付款凭证，证明其已为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诉讼代理服务支付了律师费。鉴于邱文威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不成立，本院酌情认定丁增明应承担的律师费为8400元。魏忍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魏忍应对丁增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丁增明追偿。综上所述，丁增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二、丁增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邱文威借款162076元并支付邱文威律师费8400元。三、魏忍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丁增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魏忍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丁增明追偿。四、驳回邱文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减半收取5190元，由邱文威负担3789元，丁增明、魏忍共同负担1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0元，由邱文威负担7577元，丁增明负担2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