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8901号 原告（反诉被告）：周书能，男，汉族，1966年6月14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四川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杨明，男，汉族，1972年11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柳冬，男，汉族，1973年1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街道）。 原告周书能（反诉被告）与被告杨明（反诉原告）、柳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1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书能（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杨柳，被告（反诉原告）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琳，被告柳冬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柳冬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书能向本院提出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欠款本金1,800,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9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1,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12月28日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最终金额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含受理费、保全费等）均由二被告承担。以上金额暂合计为：1,89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越南岘港项目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购物店铺项目，该项目总转让款为370万元，其中原告占60%的出资份额，并约定由原告负责店铺经营并垫付装修费用，经营以后由原告先收回垫付款项等。前述协议签订后，因该店铺实际情况与二被告承诺不符，三方经协商后于2018年8月16日一致同意原告退出前述项目并将其持有的60%的出资份额转让给二被告。同日，经结算，三方一致确认二被告尚欠原告的各项费用合计为2,800,000元，同时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2018年9月1日前归还原告500,000元，若店铺未能在2018年10月1日前转出，则二被告应于2018年10月1日前归还原告1,000,000元，剩余1,300,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前全部还清。二被告出具前述欠条后，未能按约归还欠款，经原告多番催促，二被告仍拒绝归还。据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如原告所请。 被告杨明辩称，2017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越南岘港项目合作协议，同时在2018年8月16日双方在协商过程中拟定了类似于会议纪要的欠条，但欠条中三方对于股权份额转让的笔录均未达成一致，并且也未在后来达成任何相关补充协议，而欠条应当是基于类似于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后果，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是欠条的前置程序，因为欠条的性质本身是基于某一事实法律关系所产生的法律结果，而本案所涉事件并未对原告诉称的份额转让达成一致意见。而原告对于被告的股权转让比例，价款均未达成一致，应当认为双方没有达成合意，虽然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在合同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可以参照相应的标准履行合同义务，但是作为股权，这种非标准、非市场行情指导价的合同标的，若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需要经过评估机构对价格进行评估，才能按照合同法去执行，因为股权转让的价格有多种原因，例如实体资本，是否股权溢价等，因此没有办法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执行。综上原告诉称的欠条实际上是属于协商过程形成的实质上的会议纪要而并非实质上的欠条，该欠条并未生效，其次根据原告诉称的欠条也未表明关于未履行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条本身就不同于欠款，不能按照年利率6%计算。 被告柳冬的答辩意见同被告杨明一致。 反诉原告杨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欠条未生效；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付款项100万元；3、反诉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2日，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以及本诉被告柳冬合作并签订《越南岘港项目合伙协议》，约定三方份额比例以及出资比例。2018年8月16日，三方在协商过程中拟定欠条，但欠条中三方对于份额转让约定比例以及价款均未达成一致并在后续中未签订补充协议进一步约定。同时三方未签订关于份额转让的协议，故欠条实际未生效。同时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给反诉被告的款项10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 反诉被告周书能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8日，原告（甲方）和被告杨明（丙方）和被告柳冬（乙方）签订《越南岘港项目合伙协议》约定内容如下：第二条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越南岘港购物店：1、老乳胶店（后简称：老店）＋新购物店（后简称：新店）；2、收购和转并、重新组合模式；3、岘港本地购物店业务；4、以及后期发展全部与旅游业相关新项目。第三条合伙时间及期限：1、自2018年5月8日起，至终止合作日止。第四条出资额、股份结构：1、关于岘港目前项目总转让款370万（叁佰柒拾万元整）人民币，转让款包含新＋老购物店经营；2、股份结构有甲方占60%、乙方20%、丙方20%，乙方和丙方包含越方股东股份；3、老店房租保证金由乙方个人出资，后期由公司补退乙方，原老店的货品协商处理转让给新操作股东；4、三方股份重组签订后，两家购物店必须有合法经营权及经营场地租赁期限（10年），期限期满我方有优先续签场地租赁合同权；5、股东合作期间由甲方全权负责购物店业务现金流水支配，为了公平公正的合作，甲方每天给乙方和丙方出当天营业额报表，每月出月报表。第六条合伙项目管理和合伙人权利义务：1、甲方合伙负责人权利义务：1、对外、对内开展、运营全部业务；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协助包机和旅行社运营、负责购物店出售的产品（货物）、采购日常货物；各岗位人员的安排等其他；2、老店的装修款由甲方垫付，经营以后甲方先收回垫付款项。2、乙方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提供全部越南岘港目的地包机及客源的渠道；不得参与其他同类式岘港合作项目；参与合伙事业的管理；听取合伙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有权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乙丙双方有义务共同为岘港合伙项目每年提供10万基础客源。3、丙方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提供越南当地关系渠道；提供或协助办理当地合法购物店、旅行社资质；保驾护航合作项目的顺利开展；不得参与其他同类式岘港合作项目；听取合作负责人开展业务情况的报告；检查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共同决定合伙重大事项，派一名越南籍会计负责报税等相关事务、乙丙双方有义务共同为岘港合伙项目每年提供10万基础客源量。第七条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1、入伙：①需承认本合同；②需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③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2、退伙：①需有正当理由；②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③退伙需提前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④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现金结算；⑤未经合伙人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合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3、为了合作项目的更好的发展，三方股东可按照自己的占股比例，分配下线股东（下线股东的比例和债权，三方必须全票通过，签订合同附件方得生效）。4、出资的转让：三方同意后允许合伙人转让自己的出资，转让时合伙人有首先受让权；如转让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三人应按入伙对待，否则以退伙对待转让人。 2018年8月16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载明如下内容：周书能、杨明、柳冬三人合作经营岘港乳胶店（岘港红狐狸商贸有限公司奥丽乳胶），合同约定前期费用由周书能垫付，开业后杨明、柳冬支付给周书能。因实际情况与前期签订合约不符，于2018年8月16日三人协商终止运营。周书能退出该项目，将其所有的60%股份转让给杨明、柳冬，经清算，杨明和柳冬共同欠周书能2,800,000元人民币（大写：贰佰捌拾万元人民币）。杨明、柳冬承诺还款方式及时间：杨明、柳冬于2018年9月1日还周书能500,000元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人民币）；若该乳胶店在2018年10月1日前转出，杨明、柳冬须立刻归还剩余2,300,000元人民币给周书能，若不能在此之前转出，杨明、柳冬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归还周书能1,000,000元人民币；尚欠1,300,000元人民币于2018年12月28日全部还清。由周书能负责支付店面7-8月产生的员工工资等相关费用、保证装修无欠款、并在转让时安排人员交接。店内乳胶产品归属于周书能所有，由其自行处理。 庭审中，被告杨明陈述案外人刘蓉受杨明委托，于2018年12月6日转给了周书能100万元。原告周书能认可收到该笔转款。 庭审中，被告杨明申请证人出庭佐证，证人李某陈述案涉店铺在原告投资前已经装修完毕，无需另行装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下列证据在案佐证：1、当事人身份信息；2、《越南岘港项目合伙协议》（原件核对无误后已退还原告）；3、欠条（原件核对无误后已退还原告）；4、银行转款凭据；5、证人证言。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因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和二被告形成合法有效的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主张权利和履行义务。针对本案诉讼请求，分别评判如下： 一、本诉部分 1、关于退还剩余款项问题。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从欠条内容看实质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合伙事务的清算和退伙的约定。该内容合法有效并约束各方当事人，不存在未生效的情形。鉴于被告杨明已经在欠条出具后安排他人按照欠条约定内容支付原告周书能部分款项100万元，表明其认可欠条内容并实际履行付款义务。现被告拒绝履行剩余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剩余款项180万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并未在庭审中出具证据证实案涉欠条的出具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存在法定可撤销、无效情形。 2、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被告逾期未支付原告款项，客观上造成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起始点以及标准问题。原告主张从2018年12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依照欠条约定内容，杨明、柳冬于2018年9月1日还周书能500,000元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人民币）；若该乳胶店在2018年10月1日前转出，杨明、柳冬须立刻归还剩余2,300,000元人民币给周书能，若不能在此之前转出，杨明、柳冬承诺于2018年10月1日归还周书能1,000,000元人民币；尚欠1,300,000元人民币于2018年12月28日全部还清。鉴于被告应在2018年9月1日支付5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支付1,300,000元，结合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的计算起始点，故本院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以1,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利息标准问题，因案涉合伙协议以及欠条中均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故本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二、反诉部分 1、关于欠条未生效问题。反诉原告杨明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欠条未生效。因案涉欠条实质为本案原被告针对合作事务的结算和退伙，内容合法有效，且反诉原告在出具案涉欠条后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故应认定案涉欠条成立生效并合法有效。反诉原告拟从根本上否定双方达成的结算内容，不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返还款项问题。鉴于案涉欠条成立生效并合法有效，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100万元属于履行付款义务的具体表现。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退还已付款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条中涉及到合伙份额转让问题，即便相关内容各方当事人并未进一步明确细化，但并不构成被告不支付本诉中款项以及要求退还反诉中相关款项的理由，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3、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案涉合伙协议及欠条中均无关于律师费承担约定，且反诉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律师费的产生，故反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明、柳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书能支付剩余款项1,800,000元； 二、被告杨明、柳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书能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以本金1,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原告周书能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本诉21,810元，减半收取计10,90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杨明、柳冬负担。案件受理费反诉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反诉原告杨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有志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