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敏，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云雅，女，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静娟，女，195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伟萍，女，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闯雄，男，195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帖红秀，女，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嘉生，男，194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喜，男，196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月芳，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琴妹，女，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秀英，女，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静霞，女，195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明喜，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玲，女，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素珍，女，196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守明，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慎，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梅娣，女，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美玲，女，195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晓琴，女，196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陇禾，女，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全珍，女，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桂凤，女，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胜祥，男，194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宏伟，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慧，女，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奇梅，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春凤，女，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幸，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华，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国俊，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阿荣，男，194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非，男，197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庭富，男，195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祥，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林，男，196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芳，女，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惠敏，女，195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爱和，女，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华，女，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玉琴，女，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爱玲，女，195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月明，女，195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子秋，女，194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惠，女，195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雪芬，女，195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晓梅，女，195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莲，女，195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伏丽珠，女，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国英，女，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琦芳，女，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金女，女，195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朝晖，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红，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梦英，女，195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敏，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英，女，195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娣，女，194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珍，女，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啭华，女，194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芸，女，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6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雪英，女，195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俞萍娟，女，195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建远，女，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解萍，女，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瑞芬，女，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季芬，女，195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戚凤珠，女，195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根妹，女，195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美玲，女，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洁，女，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丽娟，女，194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卫，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建华，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国英，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和珍，女，195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良，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美玲，女，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英，女，195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邬文清，女，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盛，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滨，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三妹，女，194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婉，女，195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秀娟，女，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暨诉讼代表人（原审原告）：葛学明，男，196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公民身份号码：3304021964××××××××。上诉人暨诉讼代表人（原审原告）：高幼霞，女，195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建业公寓1幢505室，公民身份号码：3304021956××××××××。上诉人暨诉讼代表人（原审原告）：吴松海，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新民巷50号401室，公民身份号码：3304021957××××××××。上诉人暨诉讼代表人（原审原告）：单国梅，女，195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光明街Ｂ19幢202室，公民身份号码：3304021959××××××××。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嘉兴市南湖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民，嘉兴市南湖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酿造总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城东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1464796242。法定代表人：陈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华，嘉兴市佳工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方敏等92人与上诉人嘉兴酿造总公司（以下简称酿造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敏等92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及诉讼代表人高幼霞、吴松海、葛学明、单国梅，上诉人酿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敏等92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酿造公司将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所有的财务账册（会计账薄、会计凭证）、记账凭证、与财务相关的往来资金流水、审计报告置备于酿造公司租赁的房屋或其他便于查阅的地点供方敏等92人或其代表查阅并给予合理时间（十天）；2、酿造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审计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方敏等92人的股东资格，应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准，在依法变更登记前，方敏等92人有权要求查阅相关账册及会计凭证等。酿造公司的股权回购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且酿造公司历年年度报告（2014年-2018年）均确认“有限责任公司本年度未发生股东股权转让”，故方敏等92人作为工商部门登记股东，有权行使股东权利。二、关于审计费、律师费的承担，酿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曦曾书面承诺，应视为酿造公司的承诺，该费用应由酿造公司承担。双方曾于2017年11月7日签署会议纪要，达成如下约定：“1.2015年拆迁至今账目公开，通过请律师，会计事务所，要审计到2017年底，公开的数据大家认可。2.还有多少资产，通过律师需要多少资金，董事长或多或少留一定的资金，处理疑难的问题……由代表方请律师，律师费用由酿造总公司负担。”由此可见，原审认定双方未约定律师代理费是错误的。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为诺成性合同，内容真实有效，律师费由酿造公司承担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方敏等92人不具有会计专业知识，有权聘请专业会计人员对酿造公司相关“财务账册（会计账薄、会计凭证）、记账凭证、与财务相关的往来资金流水、审计报告”进行司法审计。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署协议，达成如下约定：“委托股东代表小组聘请专业财务审计人员对企业进行审计…”由此可见，股东代表受酿造公司委托，聘请专业财务审计人员对企业进行审计。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因此，方敏等92人聘请专业审计人员产生的审计费用应由酿造公司承担。酿造公司辩称，方敏等92人认为股东资格变更必须经过工商登记才生效，没有依据，一审关于律师费、审计费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方敏等92人的上诉。酿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敏等92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敏等92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对《在职职工安置及股权置换等实施方案决议》（以下简称《方案》）的效力认定错误。一审认为《方案》必须经全体股东通过或追认才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公司章程。《酿造公司（股份合作）章程》第五章第二十五条规定涉及分配的决议应有所持股本的三分之二以上股东通过，并不是全体股东通过。没有召开股东大会表决，是鉴于当时的情势而定。《方案》已有持股份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签名确认，不违反公司章程，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要说追认，事实上包括37名原告的全体股东都在《银行存单金额核对单》和《酿造公司股份发放单》等退股文件上签字确认，并领取了相应的退股金，同时纳了税。该事实完全可以认定为是全体股东事后对《方案》进行了追认。且《方案》已被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有效，并依此作为依据对该案作出判决。方敏等92人在本案中并无要求确认《方案》的效力，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审理，对《方案》作出评价本身就违反审判原则。2、原审认定方敏等37人仍是股东错误。一审对其中55人已经不具备股东资格的认定是正确的。方敏等37人已按照《方案》进行退股，领取了退股金，失去了股东资格。一审错误否定《方案》的效力后，作出了认定37人仍具有股东资格的错误结论。3、一审将退股后的时间也认定为“持股期间”，是错误的。方敏等37人在领取退股金后还持有什么股？持有多少股份？一审判决让方敏等37人查阅2015年到2019年2月28日的财务账册，明显错误。假使方敏等37人确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也应将持股期间认定为2015年至2016年11月15日退股为止。4、一审对33人的退股过程认定错误。该33人不仅在《股份发放单》上签字，去银行领取退股金时在《银行存单金额核对单》上也签名确认，上述单据上明确写明了发放款项的依据、退股本金、应发、实发等项目，33人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清楚相关内容的含义，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方案》几次易稿都在公司公告栏上公示，许多人还拍照为凭，33人中好多也参与了多次集会，难道不知道最后通过的《方案》。所以，一审判决认定33人退股过程，不顾事实真相，认定不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股东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需进行审核，如果未经该程序，法院应驳回起诉。本案中，方敏等人应当举证证明：一是在持股期间向公司提出过书面请求；二是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而方敏等92人虽有证据证明2017年间私下与法定代表人谈话中要求查账（当时已经退股，不具有股东身份），但从未向法庭提供在持股期间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的证据，也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自己的利益遭受损害。一审在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允许方敏等37人行使股东知情权极其错误。本案形式上是股东知情权纠纷，但方敏等92人的真正目的：一是让一些早已退股的人恢复股东身份重新获取利益；二是推翻《方案》，得到多分利益。可是如果推翻《方案》，损害的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因为如果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一股一权处理，大股东可得的利益远不止《方案》确定的部分，大股东大多是老党员、老干部，考虑到社会稳定，在当地政府的指导下，作出了让步，大股东几乎牺牲了本属于自己三分之二以上的利益，最终才达成由股东签名并付诸实行的《方案》。方敏等92人辩称，酿造公司股东名册未发生变更，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方敏等92人仍是酿造公司股东。酿造公司认为已没有股东，与事实不符。方敏等92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酿造公司将公司2015年至今的财务账册及完整的记账凭证和全部财务资料交于方敏等92人委托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供方敏等92人及委托的注册会计师协助审阅；二、本案诉讼费、审计费和律师代理等涉案费用（暂定20万元）由酿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敏等92人原系酿造公司的职工，也系登记在册的股东。其中吴松海等55人，自1998年起至2006年，陆续因离职、退休向酿造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将所持有的股份转出或转让给本公司职工，并领取了相应的转让款，其中部分人同时委托酿造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后酿造公司在产权交易中心就上述55人的股权转让给他人进行了登记。自2016年1月起，就职工安置、股东权益等问题，部分原告作为股东代表与酿造公司及酿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多次沟通、交涉，并要求公开公司账目、进行财务审计。2016年6月，酿造公司制作《方案》，但未召开全体股东大会或股东代表大会进行表决，仅由部分股东在决议上签字同意，且决议第二页内容版本不一。2016年7月，根据职工安置及股权置换方案，葛学明等4人与酿造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和股权回购协议书》，并领取了相应的退股本金和股权置换金。2016年11月，酿造公司根据《方案》，制作《股份发放单》，委托银行向部分股东发放“退股本金”等款项。方敏等33人在《股份发放单》上签字并领取了相关款项，但认为当时只听说股东可以到银行领钱，但具体是什么钱不知道，也不知道《方案》。2015年后酿造公司的经营地址已拆迁，财务账册等资料现存放于租赁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股东知情权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方敏等92人是否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二、如有权行使，则知情权应如何行使；三、方敏等92人请求的审计费、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酿造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92名原告中的吴松海等55人，因离职、退休等原因于2006年前陆续向酿造公司提出申请，将所持有的股份转出，并领取了相应的股份转让款。该55人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明确，且已实际领取转让款，部分人更明确委托公司办理相应转让手续。该55人称股权转让申请系受胁迫所写，缺乏相应证据，不予采信。虽然之后酿造公司只在产权交易中心办理了登记，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但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其后较长时期内该55人也未再行使股东权利，也印证了其已失去股东身份。故酿造公司抗辩该55名人已丧失股东资格的意见，予以采纳。该55人请求对2015年之后的公司财务账册等行使知情权，无论从哪个角度，均缺乏请求权基础，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其余37人，酿造公司也认可，在2016年《方案》之前，该37人均具有股东资格。酿造公司制作的《方案》如作为股东会决议，未完全依照公司法规定的程序进行表决，程序上存在瑕疵，在未得到全体股东认可或追认之前，该决议的效力处于待定状态，不能据此认定方敏等33人领取了款项即已丧失股东资格。关于葛学明等4人，虽已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和股权回购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系根据职工安置及股权置换方案而来，该4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双方仍存在争议。但自2016年起，该4人中部分人员作为股东代表与酿造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多次沟通、交涉，要求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账目公开，在庭审中也陈述对公司资产价值总额、在职职工安置和股权置换方案是否合理等存在怀疑，故即使葛学明等4人丧失股东资格，其认为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仍有权行使持股期间的股东知情权。关于“持股期间”，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股东资格存在争议、酿造公司拆迁后未经营等因素，宜作宽松认定。故该37名人请求查阅2015年至今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方敏等人要求查阅自2015年1月1日至开庭之日（2019年2月28日）为止的财务账册（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记账凭证、与财务相关的往来资金流水、审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财务资料存放于酿造公司租赁的房屋内，酿造公司可将方敏等人需要查阅的资料置备于租赁房屋或其他便于查阅的地点，供方敏等37人或其代表查阅，查阅时可以由一至两名具有资质的会计师进行辅助；查阅时间为五天。方敏等人要求将所有材料交于其委托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不涉及审计，故方敏等人要求酿造公司承担审计费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方敏等人的律师代理费，双方也未约定由酿造公司承担，酿造公司现不认可，故方敏等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酿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所有的财务账册（会计账簿、会计凭证）、记账凭证、与财务相关的往来资金流水、审计报告置备于酿造公司租赁的房屋或其他便于查阅的地点供方敏等37人（名单详见附页）或其代表查阅；方敏等37人查阅时可以由一至两名具有资质的会计师进行辅助；查阅时间为五天；二、驳回方敏等92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方敏等92人负担2050元，由酿造公司负担1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方敏等92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章程及修正案，证明方敏等92人仍是酿造公司股东，产权交易中心不是合法的股权登记机关，股权转让的相关签名不是转让方本人所签。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酿造公司没有发生过股权转让。3、银行存单金额核对单，证明酿造公司提供的该核对单版本不一，方敏等股东接通知去银行领钱，但酿造公司说是补偿款，没说是退股款，上面许多签名存在代签的情形。4、表格四张，证明方敏等人的股东身份。酿造公司质证认为，对章程及修正案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酿造公司目前有效的章程是2003年12月版的，职工退股是有章程及法律依据的；对公证书及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方敏等92人主张的事实，法律没有规定退股或股份转让行为必须经工商登记才生效；证明3上明确载明了是依据《方案》操作的，能够证明方敏等37人完全知道《方案》的存在并接受，现又称签字是被迫的，没有任何依据；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能够反映方敏等37人对《方案》是知情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酿造公司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以及相关事项的公示，但不能据此即认定酿造公司股权事实上没有发生变更，证据1、2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不足，不予采纳；方敏等33人虽领取款项，但亦无法认定方敏等33人即丧失了股东资格，证据3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内容不明，无法证明方敏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酿造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方敏等92人的股东资格，其中吴松海等55人，确实早已退出了酿造公司，不再具有酿造公司的股东身份，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依据充分，相关说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该55人无权请求查阅酿造公司2015年之后的财务账册，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的37人，其中葛学明等4人，虽已和酿造公司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和股权回购协议书》，但签订该协议书是依据《方案》，而《方案》的表决程序是否符合酿造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相关股东的签名是否真实、有效，本案中尚无法认定。且即使《方案》合法有效，根据首段内容，制定《方案》的目的主要在于分配企业资产，酿造公司认为包括方敏等37人在内的股东已根据《方案》及上述协议书等领取了退股款，酿造公司目前已没有股东，显属认识错误。酿造公司的职工及股东依据相关决议领取公司分配的款项，属享受职工待遇及股东权利的表现，在酿造公司注销前，酿造公司相关股东的身份将一直存在。故一审认定方敏等37人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方敏等37人查账时可委托一至两名具有资质的会计师辅助，一审确定的五天查阅时间，亦属合理。关于知情权的行使程序，自2016年起，方敏等人中的部分作为股东代表已多次向酿造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提出过账目公开、进行审计等要求，应视为提出了查账请求。酿造公司已停止经营，作为股东有权了解公司的资产及财务状况，其查账请求，目的正当，酿造公司不予配合，于法无据。关于方敏等人主张的律师费、审计费等，方敏等人提供的证据中，双方并无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酿造公司承担的约定，本案也不涉及审计费用。因此，原审不予支持方敏等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方敏等92人及酿造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方敏等92人负担2050元，上诉人嘉兴酿造总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