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胜荣，男，汉族，1985年4月9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心朦，广东百业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琪，广东百业时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京雄，男，汉族，1976年7月18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莉，广东金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蓝胜荣因与被上诉人吴京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胜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京雄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京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蓝胜荣在一审答辩期间曾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且与法院沟通将案外人张奇珊诉案外人芦毅、芦建辉的（2019）粤0304民初41259号案及南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蓝胜荣诉案外人芦毅、芦建辉的（2019）粤0305民初2471号案合并审理，蓝胜荣始终主张一个事实：该三案系同一案件，应当进行合并审理。吴京雄以其妻子张奇珊的名义，与案外人芦毅、芦建辉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购买登记在芦毅、芦建辉名下鸿威海怡湾畔花园TA-102号房产（该房产登记价格26，644，881元），蓝胜荣作为中间人，提供融资咨询服务，向芦毅、芦建辉收取中介服务费。交易进行中，由于该房产存在650万元的查封，吴京雄与蓝胜荣商定，由吴京雄出款650万元解封该房产，该款项由吴京雄支付给蓝胜荣，再由蓝胜荣支付给案外人芦毅、芦建辉，用于解除房产查封，以达成房产交易，同时为了防止蓝胜荣将款项挪作他用，要求蓝胜荣签订一份空白的借款合同。蓝胜荣按照约定将款项转给芦毅、芦建辉之后，解除了该房产的查封，但在交易完成之前该房产再次被查封，导致交易无法继续进行。由于芦毅、芦建辉长期在国外，又暂时没有还款能力，吴京雄担心最终购买不到房屋，还会损失650万元，于2019年初即以民间借贷为由，以蓝胜荣为被告，又以张奇珊名义，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以芦毅、芦建辉为被告，向福田法院起诉，以期蓝胜荣积极向芦毅、芦建辉催款。在诉前联调阶段，吴京雄与蓝胜荣亲自到法院进行了两次调解，对以上事实均认可，且当时调解员建议将芦毅、芦建辉找到一起进行调解，但因当时芦毅芦建辉未回国，后法院依法转为正式立案。调解过程中，蓝胜荣为了保护自身利益不受损害，同时也为促使芦毅、芦建辉尽快还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以芦毅、芦建辉为被告，向南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庭外和解，蓝胜荣撤诉结案。纵观整个事实过程，涉案款项的流转不带有民间借贷的目的，都是为了实现吴京雄解除欲购房产抵押的目的，事实上也确实实现了该目的。如以其他更加符合客观事实的法律关系作为主张，要求蓝胜荣返还本金是合理的，但吴京雄借此机会要求蓝胜荣支付每个月2%的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仅根据吴京雄提供的借款合同及资金流水便认定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即便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一审判决未认定借款用途。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对资金来源、借款用途等事实进行审理，在本案中，借款目的正是本案事实的核心部分，一审判决并未对该事实作出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未对案件事实总体审理，不利于定纷止争。本案自诉前联调阶段起，蓝胜荣一直主张与吴京雄及案外人芦毅、芦建辉三方解决问题，进入诉讼程序后，又一直主张将三个案件集中解决。吴京雄首先拒绝三方协商，直到蓝胜荣与芦毅、芦建辉和解后才肯出面解决问题，又要求蓝胜荣基于《借款合同》承担每个月2%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如吴京雄以解决纠纷为前提积极参加三方协商，或法院以定纷止争为目的进行合并审理，本案根本不会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应由芦毅、芦建辉向吴京雄还款及赔偿损失，再向蓝胜荣支付服务费。本案中，蓝胜荣并非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直接受益人，建议二审法院可将蓝胜荣与吴京雄在诉前联调阶段的调解笔录或调解员报告的内容作为参考，虽然调解阶段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该文件有助于二审法院客观认定事实。吴京雄辩称，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吴京雄履行了出借义务，蓝胜荣亦支付了部分利息，并且在偿还其中两个月利息26万元时，明确转账备注“蓝借吴650万元两个月息”，各证据之间足以相互印证蓝胜荣与吴京雄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蓝胜荣称陈述诉前联调阶段亲自到法院进行了两次调解，并声称有调解笔录为证，均是子虚乌有，事实是蓝胜荣拒不配合诉前联调，吴京雄为免拖延诉讼进程，只好向一审法院申请放弃诉前联调，蓝胜荣对案件事实及诉讼流程的描述与真实情况不符，应该正视事实、敬畏法律，不要作出虚假陈述。吴京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胜荣向吴京雄返还借款本金650万元；2.蓝胜荣向吴京雄支付借款利息786，411元（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自2018年7月3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日，实际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3.蓝胜荣向吴京雄支付律师费9万元、保全担保费5901.13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蓝胜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2月2日，吴京雄、蓝胜荣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蓝胜荣向吴京雄借款6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8月1日，月利率2%；吴京雄委托翁易才向蓝胜荣转款，如蓝胜荣违约，应承担吴京雄为追偿借款及利息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当日，翁易才向蓝胜荣转款两笔合计650万元。吴京雄称蓝胜荣借款后仅支付5个月利息65万元，要求蓝胜荣归还本金并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的利息。蓝胜荣对上述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二）蓝胜荣提交的其本人及蓝艳霞名下的银行流水显示：蓝胜荣收到上述650万元当日，将款转给其姐姐蓝艳霞，蓝艳霞收到款项后同日，分4笔转给案外人芦毅合计5，506，500元。蓝胜荣提交的蓝艳霞银行转款明细表显示，上述4笔款项均备注为“蓝艳霞借款芦毅、芦建辉”。蓝胜荣据此抗辩称其收到吴京雄款项后转给了芦毅、芦建辉，蓝胜荣无借款合意。一审庭审中，吴京雄称蓝胜荣曾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芦毅、芦建辉，案号为（2019）粤0305民初2471号，该案双方已庭外和解，芦毅、芦建辉向蓝艳霞账户支付950万元，蓝胜荣方撤诉结案。蓝胜荣确认上述起诉事实，确认上述案件中的付款凭证即本案中提交的蓝艳霞名下银行流水，同时抗辩称芦毅、芦建辉支付的款项中部分为蓝胜荣提供居间服务应收取的服务费，蓝胜荣称其愿意将涉案本金及律师费支付给吴京雄，不同意支付利息。（三）吴京雄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主张其因本案支付律师费9万元，要求蓝胜荣承担。吴京雄提交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银行回单及发票，主张其因财产保全支付担保费5901.13元，要求蓝胜荣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吴京雄要求蓝胜荣返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2018年7月3日起的利息（月利率2%），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吴京雄要求蓝胜荣支付的律师费9万元，因合同明确约定该笔费用由蓝胜荣承担且吴京雄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京雄要求蓝胜荣支付的保全担保费5901.13元，因合同未明确约定且并非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胜荣的抗辩意见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蓝胜荣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京雄返还借款本金65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蓝胜荣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京雄支付律师费9万元；三、驳回吴京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8，435元，均由蓝胜荣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吴京雄是否有权要求蓝胜荣计付利息。蓝胜荣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无须计付利息，本院认为，吴京雄与蓝胜荣之间签订了书面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借期内利息作出了明确约定，蓝胜荣在收到该款后曾向吴京雄偿付过部分款项，且蓝胜荣还以涉案款项为借款为由，以自己名义另案起诉要求芦毅、芦建辉返还，并在该案中与芦毅、芦建辉达成向其还款的和解，前述借款合同与履约事实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吴京雄与蓝胜荣之间已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所规定的借款合同关系，吴京雄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主张支付利息。蓝胜荣上诉亦称涉案款项“流转”的目的是吴京雄为解封其向案外人芦毅、芦建辉购买的房屋，因担心蓝胜荣将该款挪为他用而要求蓝胜荣签订借款合同。本院认为，吴京雄作为房屋买受人，本无为出卖人另行出资解除房屋查封的义务，即使吴京雄自愿出资解封房屋，也理应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芦毅、芦建辉或查封法院、查封申请人，而无需先将款项付给蓝胜荣，并且，决定合同关系类型的是当事人在该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内容，而非签约动机，在双方已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各自权利义务，且蓝胜荣已偿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蓝胜荣所主张的款项用途亦不改变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性质。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吴京雄与蓝胜荣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判令偿还本金并计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蓝胜荣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35元，由蓝胜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林晓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