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利家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蕲阳南路40号。法定代表人：江旭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旭明，男，196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红，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翠萍（曾用名：袁平），女，196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旭明，系袁翠萍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城市明刚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麻城市中馆驿镇林寨村（神龙大道北侧）。法定代表人：明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刚，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菊红，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湖北省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洪山路64号湖光大厦7楼。法定代表人：王进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男，该公司公司律师。原审被告：浠水县海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巴河镇青鲜村。法定代表人：戴细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戴细兵，男，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原审被告：李巧梅，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原审第三人：海尔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178-2号1号楼裕龙国际中心。法定代表人：秦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蕲春县利家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家公司）、江旭明、袁翠萍、麻城市明刚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刚公司）、明刚、金菊红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省担保公司），原审被告浠水县海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公司）、戴细兵、李巧梅，原审第三人海尔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尔财务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家公司、江旭明、袁翠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利家公司、江旭明、袁翠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反担保被保证的主债权不明，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海通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依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担保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而根据该合同第1条约定：“反担保范围1.1甲方（湖北省担保公司）依《保证合同》所应代为清偿的《授信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含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海尔财务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其中约定的主债权为《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保证反担保合同》签订时，主债务人海通公司并未与海尔财务公司签订任何的《授信合同》，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海通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买方信贷借款合同》属于《授信合同》，该《授信合同》签订迟于上诉人与湖北省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上诉人在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时对主债权不明，4月15日《授信合同》签署后，也未向上诉人披露和确认，上诉人对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毫不知情，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得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故此，即使认定《买方信贷借款合同》为《授信合同》，该《授信合同》在保证合同之后签订，且内容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二、债权人海尔财务公司是否履行借款义务，以及履行的借款义务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如前所述，即使认定本案所涉的主债权为海通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签订的《买方信贷借款合同》约定的债权，根据《买方信贷借款合同》约定，属于最高额借款合同性质，但一审庭审过程中，就海通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之间的实际借款情况未作审理和查明，被上诉人湖北省担保公司仅提交代为清偿债务的银行流水，但没有提交海通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之间的债务形成证据，加之庭审过程中，海通公司和海尔财务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也没有查明主债权形成的基本事实，而根据上诉人在海尔集团公司办理相关业务的惯例，经销商（利家公司与海通公司均为海尔集团公司的经销商）对海尔财务公司之间的债务，均存在内部调账的惯例，即存在实际借款没有出借，或实际借款为“借新还旧”等情形，如存在类似情形，则上诉人作为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故此，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要求被上诉人湖北省担保公司提交主债权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所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明刚公司、明刚、金菊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明刚公司、明刚、金菊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和上诉人利家公司、江旭明、袁翠萍相同。被上诉人湖北省担保公司答辩称：本案合同均真实有效，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主债权、反担保范围及债权债务明确，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海通公司、戴细兵、李巧梅，原审第三人海尔财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陈述。被上诉人湖北省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通公司向湖北省担保公司偿还债务1105313.57元；2、判令海通公司向湖北省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105313.5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5月21日起计至1105313.57元清偿之日止）；3、判令利家公司、江旭明、袁翠萍、明刚公司、明刚、金菊红、戴细兵、李巧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审九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15日，海通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签订了《买方信贷借款合同》（编号：ＪＸＳＪＫ140356）。合同约定“海尔财务公司向海通公司提供的借款额度为人民币170万元整。同日，中企担保公司与海通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编号：（ＺＱ）2014-01-049-01），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的担保用途为海通公司向海尔财务公司申请的人民币17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提供担保。并约定中企担保公司所担保的债权到期，而海通公司未履行有关合同要求，造成中企担保公司代偿垫付的，自代偿垫付之日起，对中企担保公司代偿垫付的款项，海通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企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海尔财务公司与中企担保公司签订《买方信贷保证合同》（编号：ＭＦＢＺ140149）,合同约定中企担保公司对借款合同（编号：ＪＸＳＪＫ140356）项下的借款170万元提供不可撤销的无条件的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海尔财务公司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息、罚息、违约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前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2014年4月15日，海尔财务公司向海通公司发放了贷款人民币170万元。2014年4月11日，戴细兵、明刚公司、利家公司、明刚、江旭明分别与中企担保公司签订了《保证反担保合同》（编号分别为（ＺＱ）2014-01-049-02、（ＺＱ）2014-01-049-03、（ＺＱ）2014-01-049-04、（ＺＱ）2014-01-049-05、（ＺＱ）2014-01-049-06）。合同约定根据海通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签订的《买方信贷借款合同》（编号：ＪＸＳＪＫ140356）、海通公司与中企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编号：（ＺＱ）2014-01-049-01）、中企担保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签订的《买方信贷保证合同》（编号：ＭＦＢＺ140149），由戴细兵、明刚公司、利家公司、明刚、江旭明向中企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反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李巧梅作为戴细兵的配偶、金菊红作为明刚的配偶、袁翠萍作为江旭明的配偶分别在《保证反担保合同》（编号分别为（ＺＱ）2014-01-049-02、（ＺＱ）2014-01-049-05、（ＺＱ）2014-01-049-06）上签字，同意以夫妻共有财产及个人所有财产对海通公司的债务向中企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利家公司、明刚公司、海通公司与中企担保公司分别签订了《质押反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ＺＱ）2014-01-047-07、（ＺＱ）2014-01-048-07、（ＺＱ）2014-01-049-07），合同约定根据海通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签订的《买方信贷借款合同》（编号：ＪＸＳＪＫ140356）、海通公司与中企担保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编号：（ＺＱ）2014-01-049-01）、中企担保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签订的《买方信贷保证合同》（编号：ＭＦＢＺ140149），由利家公司、明刚公司、海通公司向中企担保公司提供一般质押反担保，以保证金的形式质押给中企担保公司，保证金分别为17万元、26万元、17万元，合计60万元，已存入中企担保公司指定账户。2014年9月5日，中企担保公司更名为湖北省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北省担保公司）。2015年4月14日，海通公司与海尔财务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到期，海通公司在债务到期后未能如期还款。2015年5月21日，湖北省担保公司代海通公司向海尔财务公司清偿了借款本息1105313.57元，以向海尔财务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的形式支付；2015年6月8日，湖北省担保公司代海通公司向海尔财务公司清偿了借款本金60万元，已向海通公司账户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2015年6月10日，海尔财务公司向省担保集团出具了《代偿证明》，证明省担保集团代海通公司清偿了本金170万元，利息5313.57元。另查明，袁平（公民身份号码：）与袁翠萍（公民身份号码：）系同一人，袁平系袁翠萍的曾用名。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担保公司与诸被告之间签订的所有涉案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2015年5月21日，湖北省担保公司代海通公司向海尔财务公司清偿了借款本息1105313.5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省担保集团有权向原审被告追偿代为清偿的款项。一审法院对湖北省担保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委托担保合同》（编号：（ＺＱ）2014-01-049-01）第7.4条约定：“甲方所担保的债权到期，而乙方未履行有关合同要求，造成甲方代偿垫付的，自代偿垫付之日起，对甲方代偿垫付的款项，乙方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湖北省担保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海通公司应当向湖北省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欠款1105313.57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明刚公司、利家公司、戴细兵、明刚、江旭明于2014年4月11日分别与中企担保（甲方）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编号分别为（ＺＱ）2014-01-049-02、03、04、05、06），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约定的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巧梅、金菊红、袁翠萍分别以戴细兵、明刚、江旭明的配偶名义在合同上签字，且注明“本人对乙方签署、履行本合同之事宜已充分知悉，本人同意本合同的签署和履行。无论婚姻关系是否存续，本人均同意就夫妻共有财产及个人所有财产对本合同项下乙方的债务向湖北中企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故明刚公司、利家公司、戴细兵、李巧梅、明刚、金菊红、江旭明、袁翠萍应对上述海通公司对湖北省担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海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湖北省担保公司支付欠款1105313.5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1105313.57元为计算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明刚公司、利家公司、戴细兵、李巧梅、明刚、金菊红、江旭明、袁平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8元，公告费1040元，合计15788元，全部由海通公司负担。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湖北省担保公司提交了民生银行回单、代付款项证明。拟证明戴细兵替海通公司偿还该公司垫付的款项。上诉人利家公司、江旭明、袁翠萍、明刚公司、明刚、金菊红对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认为该金额应当从一审判决的金额中扣减。因各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上诉人利家公司、江旭明、袁翠萍、明刚公司、明刚、金菊红，原审被告海通公司、戴细兵、李巧梅，原审第三人海尔财务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7月1日，海通公司通过戴细兵向湖北省担保公司转账支付15万元，用于偿还部分欠款。2019年12月4日，湖北省担保公司名称由“湖北省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湖北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保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本案中，《买方信贷借款合同》签订后，海尔财务公司依约向海通公司发放了借款，相关证据已在一审提交并由各方质证，上诉人对海尔财务公司是否出借款项虽有异议，但并未举证反驳，一审认定海尔财务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海通公司发放贷款170万元并无不当。湖北省担保公司在向债权人海尔财务公司代替债务人海通公司偿还借款后，有权要求担保人明刚公司、利家公司、戴细兵、明刚、江旭明按照《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在海通公司未偿还湖北省担保公司垫付的借款本息时向后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明刚公司、利家公司、明刚、江旭明上诉认为主债权不明，但在其签署的《保证反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对该合同、《委托担保合同》及其他相关合同内容已全部通晓、理解并接受，其认为主债权不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袁翠萍、金菊红、李巧梅在配偶声明中同意以夫妻共有财产及个人所有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海通公司于2015年7月1日向湖北省担保公司支付15万元用于偿还案涉欠款，故该部分款项应从案涉债务中予以扣减，就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利家公司、江旭明、袁翠萍、明刚公司、明刚、金菊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二、浠水县海通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955313.5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分段计算：自2015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以1105313.57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55313.57元为基数计算）；三、麻城市明刚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蕲春县利家电器有限公司、戴细兵、李巧梅、明刚、金菊红、江旭明、袁翠萍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北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48元、公告费1040元，由湖北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42元，由浠水县海通电器有限公司、麻城市明刚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蕲春县利家电器有限公司、戴细兵、李巧梅、明刚、金菊红、江旭明、袁翠萍共同负担13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麻城市明刚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明刚、金菊红负担12748元，由上诉人蕲春县利家电器有限公司、江旭明、袁翠萍负担12748元，由被上诉人湖北省融资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鹏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陈敏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