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3949号 原告：绍兴精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昆仑商务中心1幢1单元601号-1。 法定代表人：张克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凌骏，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礼辉、田梦，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精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富资产）与被告沈凌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富资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松，被告沈凌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礼辉、田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精富资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193705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127363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以193705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股权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3.判令被告支付投资收益262389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每日616.4元的标准支付投资收益，直至股权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0日，原告及其他投资人与被告等签署《关于杭州子默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即证据一)，原告拟向被告控制的杭州子默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默科技”)投资4999982元，取得子默科技192307股股份(对应子默科技的注册资本金为192307元)。2016年4月22日，原告根据上述协议向子默科技支付投资款4999982元(支付凭证见证据二)。2016年4月20日，原告及其他投资人与被告等签署《关于杭州子默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即证据三)，被告向原告及其他投资人就子默科技2016-2018年度净利润作出承诺，并对被告未完成业绩承诺的补偿办法及投资人要求被告回购股权的条件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的4.1.2条对被告回购股权的价格做了明确约定，即：“上述回购权所涉及的股权回购价格按以下计算方式：投资人向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作出的书面通知所要求的股权回购价格=投资人的投资总额+投资总额年化15%的回报率(单利)计算所得投资收益-投资人从公司累计实际获得的投资收益(该投资收益包括投资人从公司获得的税后利润分配或股利分红)。投资收益的计算期间为：自投资人实际出资之日起，至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回购款之日止”。《补充协议》的4.1.3条对被告迟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即：“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超过上述期限不予回购或未付清回购款的，除计算投资收益之外，每超过一日应以回购款或尚未付清的回购款为基数按照3‰/日(千分之三/日)计算违约金”。2016年4月20日，原告及其他投资人与被告、杭州许多金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许多金”)等签署《关于杭州子默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即证据四)，原告及其他投资人同意由许多金进行股份补偿，即许多金将持有的子默科技7.72%的股权(对应子默科技的注册资本金为1781538元)以合计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投资人，其中原告应取得111346股股份(对应子默科技的注册资本金为111346元)。协议签署后，原告应取得的股份暂时由许多金代持，并未登记至原告名下。2016年5月11日，子默科技将公司组织形式由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杭州子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9日，子默科技的注册资本增加2564103元，注册资本由23076924元增加至25641027元，被告对子默科技的出资额增加2564103元。2016年12月30日，原告及其他投资人与被告、许多金等签署《关于杭州子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即证据五)，原告及其他投资人同意被告以1元/股的价格向子默科技增资2564103元，子默科技注册资本增加至25641027元；同时，应由许多金承担的股权补偿义务转由被告承担，被告同意向原告补偿子默科技142812股(对应子默科技的注册资本金为142812元)。协议签署后，原告应取得的股权暂时由被告代持，并未转至原告名下。2018年5月9日，子默科技的注册资本增加至30641027元。2018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署《关于杭州子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之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即证据六)，被告以6456832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子默科技0.75%的股权(对应子默科技的注册资本金为192307元)，被告应在协议生效后10日内(即2018年6月2日之前)支付第一笔股权回购款4519782元，并在股权回购的工商登记完成后的10日内支付剩余30%股权回购款1937050元，同时，原告应在被告支付第一笔股权回购款的15内配合被告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5月23日，原告与被告及许多金签署《关于杭州子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回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之补充协议》”，即证据七)，原告同意应由被告履行的股权补偿义务转由许多金履行，即许多金向原告无偿转让子默科技142812股(对应子默科技的注册资本金为142812元)；原告同意该部分股权暂时由许多金代持；被告支付全部股权回购款后，原告放弃该部分股权的所有权。2018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第一笔股权回购款4519782元(见证据八)。之后，被告以其他股东不同意本次股权回购为由，拒绝办理本次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并以此为由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股权回购款。鉴于被告拒不履行《回购协议》，无奈之下，原告提起本诉讼，望法院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审理中，原告精富资产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290075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以129007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股权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2.判令被告支付投资收益279648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每日616.4元的标准支付投资收益，直至股权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沈凌骏辩称：一、被告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按时支付第二笔股权回购款并不构成违约，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回购协议》的违约条款约定，若甲方未按照本协议1.4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回购款，则构成违约。甲方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而协议1.4.2约定支付时间为甲方在本次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的10日内，公司成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因此，在此之前《回购协议》约定的第二笔回购款的支付条件一直未达成。2019年6月17日，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第二笔股权回购款1937050元。被告系在规定时间10天内将款项支付给原告，并未构成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二、被告为达成《回购协议》约定的第二笔回购款支付条件，及公司能成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作出了积极的努力，在被告支付原告第一笔回购款后，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于15日内在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另外，杭州市拱墅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规定，办理股东间股权转让仍需公司所有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被告也积极配合公司，通知所有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公司未能在15天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系因公司遇到部分股东不配合签字、盖章，且后续又遇到公司涉及被杭州市金融办警示等不可归责于被告的原因。通过公司及被告积极作出诸多工作后，公司的股权变更于2019年6月14日办理完成。被告为能使公司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作出了积极的努力，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三、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投资收益。在本次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前回购股权的权利义务尚属于原告。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要求分红应向公司主张，而非被告。原告主张的主体发生了错误，无权向被告主张。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审理中，经本院释明，沈凌骏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其构成违约，则精富资产诉请的违约金也畸高，法院应当根据司法解释在精富资产能够举证证明的其损失的1.3倍范围内进行调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3日，沈凌骏（甲方）与精富资产（乙方）订立《沈凌骏与绍兴精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杭州子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之回购协议》（以下简称《回购协议》）一份，该《回购协议》部分内容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回购乙方持有的子默科技0.75%的股权。甲方同意回购乙方所持子默科技的全部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认购权。甲方回购的股权数量为乙方持有的子默科技0.75%的股权。本部分股权对应的投资款为4，999，982元(其中192，307元计入了注册资本，其余计入了资本公积金)。经双方协商确认，甲方回购乙方持有的子默科技0.75%股权的价款共计人民币6456832元(大写：陆佰肆拾伍万陆仟捌佰叁拾贰元整)。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笔股权回购款4519782元，占总金额70%；甲方在本次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完成后的【10】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股权回购款1937050元，占总金额30%。若甲方未按照本协议1.4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回购款，则构成违约，甲方应按照应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同时仍应继续履行回购义务。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第一笔股权回购款以后的十五日内，应当配合子默科技和甲方完成本次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次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回购的股权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至甲方。 2018年8月20日，子默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其各股东签署相关股东会决议。 2019年3月12日，子默科技召开股东会，会议由全体股东参加，并作出了“同意绍兴精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拥有本公司0.63%的192307元股权转让给沈凌骏”等内容的股东会决议。同日，精富资产（出让方）与沈凌骏（受让方）签署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如下：1、出让方将拥有杭州子默网络科技有限公司0.63%的19.2307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款为645.6832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货币，在2019年3月12日前交割。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9年3月12日。4、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到未缴纳的认缴出资额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5、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6、本协议自签定之日起生效。 2019年6月13日，子默科技召开股东会，会议由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参加，并作出了“确认2019年3月12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继续有效”的股东会决议。 2019年6月14日，子默科技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精富资产原持有的子默科技的股权转至沈凌骏名下。2019年6月17日，沈凌骏向精富资产支付第二笔股权回购款1937050元。 另查明，子默科技曾受到杭州市金融办“禁止该企业办理任何登记业务”的警示，该警示开始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涉事实与精富资产诉称之事实一致。另，精富资产还向本院提出，因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等因素，可以给予沈凌骏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合理宽限期限为2-3个月。即精富资产同意或接受该期间内沈凌骏的违约责任予以免除，并扣除该期间内产生的违约金。 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精富资产和沈凌骏未在《回购协议》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以及责任方。沈凌骏于2018年6月5日向精富资产支付了第一股权回购款4519782元，根据《回购协议》的规定，在收到该笔款项后的十五日内即2018年6月20日前，精富资产应当配合子默科技和沈凌骏完成本次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沈凌骏应当在本次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完成后十日内即2018年6月30日前向精富资产支付第二笔股权回购款1937050元。本院认为，《回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对精富资产和沈凌骏均具有约束力。首先，从《回购协议》上述条文本身来看，对于案涉股权由精富资产变更登记至沈凌骏名下，不能理解为仅精富资产单方面负有配合义务。相反，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需要沈凌骏与精富资产互相配合，沈凌骏对此既享有权利也负有义务。况且，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还影响后续第二笔股权回购款的支付时间，进而影响精富资产对其第二笔回购款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试想，若任凭沈凌骏一方无限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则可能将精富资产陷入其回款时间（第二笔股权回购款）待定的风险之中，这未免对精富资产有失公允。其次，订立《回购协议》时，沈凌骏作为子默科技的股东之一，理应对其与精富资产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所需时间进行合理地预估。即便无法按照《回购协议》的规定在十五日内完成股权回购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便按照子默科技通知其各股东的时间2018年8月20日（姑且认定该时间为股权变更启动时间）当日起算，也已经距离2018年6月20日过去两月之久。再次，沈凌骏抗辩“行政职能部门要求子默科技其他股东同意才予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未能按时办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沈凌骏”，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子默科技的确于2019年1月受到杭州市金融办“禁止该企业办理任何登记业务”的警示，但本院认为，按照精富资产在本案中提出的2-3个月宽限期，沈凌骏完全可以于2018年9月20日前完成案涉股权变更登记，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股权回购款，本能够规避“子默科技遭遇警示”之风险。但事实上，沈凌骏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双方在子默科技遭遇警示前仍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显属不当。对此，沈凌骏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精富资产诉请沈凌骏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应予支持。但精富资产主张按日千分之三计算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股权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虽约定逾期支付回购款的，应按日千分之三支付相应违约金，但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以精富资产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以精富资产主张的回购款本金1937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相应违约金处理。因精富资产同意并接受给予沈凌骏2-3个月的宽限期，视作对其权利作出放弃之处理，本院予以尊重。故违约金的计算应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共计260天。经本院核算，该期间的违约金金额为206972元（1937050元*15%*260/365）。另，精富资产诉请沈凌骏向其支付投资收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沈凌骏支付绍兴精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2069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驳回绍兴精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316元，减半收取12658元，由绍兴精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526元，沈凌骏负担1132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金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韩瑞功 书记员张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