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飞大道98号国际汽车展览中心首层101。法定代表人：曾德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雀，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文奇，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全，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东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文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生东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民生东都公司无需向谭文奇支付2015年度至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371元、年终奖46800元、律师费1335.96元。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度至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37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员工请假申请流程可知，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5日至16日申请了2天的年假，而根据关于2015年剩余年假统计及休假的温馨提示的流程可知，上诉人已于2015年12月3日提醒过被上诉人于规定时间内休完2015年剩余年假，逾期作废，被上诉人已批准表明其已知悉并认同，而且流程中也明确提到若工作缘故无法及时安排休假，需本人走流程报批，上诉人提供的两名员工（郑奉彰、陈秀红）不同年份的年假延假申请流程足以说明如因工作原因员工无法及时休年假，员工走年假延假申请流程是员工不放弃休年假权利的必经程序。而被上诉人2015年12月后没有申请休2015年剩余年假，亦未提交2015年年假延假流程，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已自愿放弃休年假的权利。2．自2016年起，被上诉人作为市场经理开始实际兼管公司行政事务并于2016年12月被正式任命为办公室主任，全面负责公司行政事务，员工考勤及休假类等行政事务管理都属于被上诉人职责内工作。被上诉人作为负责员工休假审批工作的主管领导，其实已用口头请假的方式休完2016年年假，但被上诉人在清楚休假程序的情况下，一是利用职务便利，口头提出休年假申请，事后未补走年假申请流程，二是被上诉人如真未实际休完年假，但其也未按照休假程序提交过2016年年假延假申请流程，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已实际休完2016年年假。3．根据2017年11月及12月售后原始记录可知，被上诉人11月只出勤了3天，12月没有出勤，在这两个月未出勤期间，被上诉人都是通过口头方式请假未回公司上班直至提出离职申请并于2017年12月31日回公司直接办理离职手续，考虑到被上诉人为老员工，顾及到双方的情谊同时考虑到被上诉人目前的实际困难，最终决定按被上诉人出勤到12月15日核算工资，而从11月1日到12月15日期间请假未出勤的天数，不扣工资。根据国家《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被上诉人于11月1日-12月15日期间，实际未出勤天数达到30天，但公司没有扣其工资，所以被上诉人不能享受2017年年假。二、原判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年终奖46800元没有事实依据。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第十六项第（一）款中均约定，“乙方可能享有年终奖金及其他补助，但发放与否要根据甲方的相关制度执行”。同时《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第五部分第二章第六条中亦明确提到年终奖的发放要视上诉人该年的经营情况而定，并不是公司里的每一位员工每年都能享有年终奖金这一福利。且年终奖发放方案必须经过董事长的审批同意后才会生效，但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年终绩效奖发放表中，年终绩效奖的流程只得到上诉人副总的批准而并未得到董事长曾德志的批准。而在现实生活中，因为经济和行业的不景气，公司在经营状况不佳的情况下，员工更应该理解公司所处的暂时困境，携手努力与公司共渡难关。所以原判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年终奖并没有考虑到实际的情况，缺乏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约定当双方发生争议时，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而一审法院支持仲裁委按照胜诉比例来计算和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1335.96元明显是不当的。被上诉人谭文奇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民生东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5年至2017年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371元；2.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年终奖46800元；3.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律师费用1335.96元；4.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2017年11月、2017年12月工资156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2017年年度年终奖共计468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至2017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731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64386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7800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律师费5000元。二、仲裁结果：1.被申请人（原告）支付申请人（被告）2015年度至2017年度应休未休假带薪年休假工资10731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年终奖468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律师费1335．96元；4.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三、入职时间和岗位：2008年7月2日，职务为市场经理；四、劳动合同：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2500元；五、离职时间和原因：2017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内容为1.2017年12月3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乙方和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所有劳动报酬均已结清，双方互不承担任何经济补偿责任或赔偿责任。仲裁阶段双方已对该协议书上的签名进行鉴定，确认为被告所写，但双方对该协议书上“劳动报酬均已结清”条款的范围存在争议，原告主张包含劳动关系项下的一切应付款项（借款除外），被告辩称没有约定具体内容且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对入职时间的表述也不属实。2017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离职申请表》，注明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财务部人员在《离职移交表》上备注“借款现金23765元，冲抵2017年11月份实发工资5813元、12月实发工资1895元，共欠16057元”。仲裁已查明该金额为被告公差借款与实际回款抵扣部分工资后的差额；六、年休假工资：原告主张被告2015年、2016年已经通过口头方式休完年休假，但具体时间不清楚，2017年未休年休假但工资已经发放，确认无书面凭证，另主张解除协议也明确报酬均已结清；被告均不予认可；七、年终奖：被告提交了流水显示2014.2.17发放的4656元、2015.6.18发放的15665元、2016年9月9日发放的16953元分别为2013年至2015年的年终奖，原告主张是借款但未提交相应凭证，且银行流水显示16953元备注为“2015年终奖金”。被告另提交了2016年年终奖的审批OA截图及离职后与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中对方财务(刘立)确认领导尚未批复要求被告单独申请，也没办法冲抵剩余借款16057元，原告确认2016年的年终奖经过经理审核，但总裁没有通过，至今所有员工均未发放，劳动合同和人力资源管理制度也说明并非必然发放，故公司因效益问题2016年、2017年的均不能发放；八、律师费：被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5000元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应当发放被告2015年至2017年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否应当发放2016年、2017年的年终奖问题。首先需要确定《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关于“所有劳动报酬均已结清”的范围，现双方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协议系格式合同，在双方当事人对格式合同条款理解不一的情况下，应当采信格式合同提供一方不利的解释，在协议书通篇未提及“年终奖”、“年休假工资”的情况下，认定该协议包含上述费用，显失公平，此外，财务刘力也表示本来年终奖冲抵借款，故争议的条款仅表示双方对2018年11月、12月工资达成结清的意思表示，原告辩称未休年休假工资不予发放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员工休假情况和工资发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被告的主张，按照双方确认的工资构成计算15天，仲裁认定的金额不超过一审法院核算和被告仲裁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年终奖，被告提交以往年份发放的凭证，又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年终奖的计发情况，原告不予认可应当对未能发放做出说明并提供相应材料，现仅以公司效益不佳抗辩，无法采信，原告亦未提交2017年被告的综合评分、考核等级系数等信息及公司业绩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仲裁参照2016年应发数额计算2017年年终奖金额，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按照胜诉比例，支持1335.96元。基此，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谭文奇支付2017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731元；二、原告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谭文奇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年终奖46800元；三、原告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谭文奇支付律师费1335.96元；四、驳回原告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上诉人民生东都公司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请假流程表、关于张华等人的任免通知、考勤表，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被上诉人2015年、2016年及离职前的年假均已休完，上诉人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谭文奇在二审中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民生东都公司应否向谭文奇支付2015年至2017年的未休年假工资；二、民生东都公司应否向谭文奇支付2016年至2017年的年终奖；三、民生东都公司应否承担部分律师费。关于焦点一，民生东都公司上诉提出谭文奇已休完2015年至2017年度的年休假，故不应再支付未休年假的工资。经查，民生东都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谭文奇已休完2015年至2017年度的年休假或已向谭文奇支付了未休年假的工资，故原审判决民生东都公司向谭文奇支付2015年至201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民生东都公司主张年终奖并未得到公司负责人的批准，故不应支付。经查，谭文奇提交以往年份年终奖的发放凭证，亦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年终奖的计发情况，民生东都公司以公司经营不佳为由主张不予发放，但其并未提供不予发放年奖金的明确依据，且在二审调查时，民生东都公司的代理人亦表示公司负责人至今都没有确定是否发放年终奖，故原审判决民生东都公司向谭文奇支付2016年至2017年度的年终奖并无不妥。关于焦点三，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的规定，原判确定由民生东都公司部分负担谭文奇支付的律师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民生东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民生东都深圳汽车服务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