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志芳，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福建名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慧慧，福建名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建成，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菲菲，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夏志芳因与被上诉人林建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志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建成对夏志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定性不当。林建成基于垫付事由提起给付之诉，即追偿之诉，故本案应定为追偿权纠纷。二、一审判决支持林建成的部分追偿请求，依据明显不足。林建成在本案从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垫付了租金、占用费，一审却直接认定林建成向莆田学院支付租金及截止2018年7月15的占用费共计5569430.42元。据了解，林建成与莆田学院之间的执行案件尚未结案，原因就是林建成未付清租金及占用费。三、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转租合同自始无效，一审认定转租合同有效，但从林建成与莆田学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之日起，转租合同自然终止，是错误的。四、林建成提起本案诉讼，不具备原告资格，一审法院却赋予其原告资格，定性不当。五、暂且不论2016年5月17日前的转租合同是否有效，一审判决林建成有权向继续使用租赁场地、拒不搬离的夏志芳请求按租金比例分摊林建成向莆田学院支付的占用费是错误的。六、林建成隐瞒被莆田学院解除租赁合同及被莆田学院民事起诉的事实，造成夏志芳及次承租人没有尽早另找场地的思想准备，无法及时腾房，且在林建成与莆田学院执行纠纷期间仍诈骗夏志芳的次承租人，说可以续租。如今，林建成倒打一耙称由于夏志芳及次承租人的原因而无法及时返还租赁物，而向莆田学院承担占用费。一审支持林建成答辩意见，把林建成的过错及商业风险随意转嫁到夏志芳及次承租人身上。七、按照上述答辩意见，即使林建成有原告主体资格，有追偿权，不管转租合同是自始无效或自2016年5月17日起无效，林建成实际已收取的租金也远远超出其应得的数额，也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夏志芳还可以另案主张返还不当得利。 林建成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转租合同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林建成作为一审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三、林建成有权向继续使用租赁场地、拒不搬离的夏志芳及另案的其他次承租人请求按租金比例分摊林建成向莆田学院支付的占有费。四、林建成不存在缔约过失，夏志芳是在明知租赁场地是林建成向莆田学院承租后转租给夏志芳的情况下，与林建成签订的租赁合同。夏志芳使用租赁场地的时间一直到2017年12月31日，早已超过转租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综上所述，夏志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夏志芳的全部上诉请求。 林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夏志芳向林建成清偿垫付的租金及占用费293455.4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5月31日，林建成开办的莆田市华美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莆田学院签订《租赁合同书》，向莆田学院承租位莆田市荔城区村产业园区的房屋及空地，合同对租赁范围、租金、水电费、双方的义务和责任等进行约定，租期10年，自2004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14日。2008年9月20日，莆田市华美达彩印包装有限公司将前述租赁场地中的一块1990平方米空地转租给夏志芳，并于当日签订《租赁合同》，租期期限为5年零6个月，租期自2008年9月20日至2014年7月10日止，租赁合同还对租金、税费、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4年7月17日，林建成再次以第一年月租金为11.1万元，3年总租金为4199130元的价格中标取得莆田学院拥有的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一幅土地，即兴大科技园。同年8月15日，林建成与莆田学院签订《租赁合同书》，合同对租赁土地、租金、税费、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租期三年，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2014年7月10日，林建成将前述租赁场地中标准厂房及土地约2000平方米转租给夏志芳（即讼争租赁场地），并于当日签订《租赁合同书》（合同编号：HMD-002），约定第一年月租金为16000元，按上一年的基数5%递增，每年土地使用税交纳12000元。期限暂定三年一个月，租期从2014年7月10日至2017年8月10日止。同时约定，夏志芳在签订该合同时支付押金5万元给林建成，若夏志芳无违约行为，则林建成将押金全额无息退还给夏志芳。租赁合同还对押金、水电承担、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 2016年12月29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304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林建成与案外人莆田学院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并将房屋、场地交还给莆田学院，同时林建成应于2016年11月起至其搬出租赁房屋、场地之日止每月按122377.5元向莆田学院支付占用费。之后，林建成按照生效的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27日完成租赁房屋、场地的交接，并向莆田学院支付租金及截止至2018年7月15日的占用费共计5569430.42元。因林建成向莆田学院交接租赁场地期间，自2016年12月1日起，夏志芳及其他的另案次承租人蔡清华、林建锋、陈煌仍在占用林建成承租莆田学院的租赁场地。之后，经林建成催促上述各次承租人搬离租赁场地及另案审理查明，夏志芳于2017年12月31日搬离租赁场地，林建锋于2018年4月30日搬离租赁场地，蔡清华于2018年7月15日搬离租赁场地，陈煌于2018年7月31日搬离租赁场地。现林建成请求夏志芳支付剩余租金及与其他继续使用、拒不搬离的次承租人按租金比例分摊林建成向莆田学院支付的占用费共计293455.4元，并同时请求夏志芳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但夏志芳拒不支付，致诉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使无法达成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林建成与案外人莆田学院签订租赁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且林建成实际占有使用了莆田学院提供的租赁物，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予以认定。林建成作为承租人在承租期间与夏志芳签订了转租合同，并收取租金，现夏志芳抗辩该转租合同事先未经莆田学院同意，事后未得到莆田学院的追认系为无效合同，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五种规定及第二百二十四条关于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可以得出，法律赋予出租人的救济手段是可解除其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而非直接宣布转租合同无效。本案中，林建成与夏志芳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五种无效合同，且因双方的租赁合同为诺成性合同，故只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内容真实合法即有效成立。虽莆田学院行使了与林建成的租赁合同解除权，人民法院也判决解除了莆田学院与林建成之间的租赁合同，但也只能导致林建成与夏志芳之间的转租合同关系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解除，并非必然导致转租合同无效。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租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的，未在六个月内提出异议的，请求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林建成向夏志芳转租的是空地，而林建成在与莆田学院的租赁合同中并未明确关于租赁场的空地是否可以进行转租的约定，同时在林建成向夏志芳转租租赁场的空地多年期间，莆田学院也一直未对林建成的转租行为提出异议。故综合上述两点可以认定本案林建成与夏志芳的转租合同并不是无效合同，同时因夏志芳也实际使用了租赁场地，故林建成可基于合同约定向夏志芳请求支付租金，对夏志芳抗辩林建成无权请求其支付租金，不予采纳。本案中，林建成与出租人莆田学院的租赁合同终止于2016年5月17日，租赁合同终止后林建成负有向莆田学院交还租赁物及租赁场地，相应的林建成与夏志芳的转租合同也应于此时终止，林建成可基于与夏志芳之间的转租关系以及夏志芳实际占有状态要求其搬迁。但因夏志芳及其他的另案次承租人蔡清华等人在转租合同终止后继续占有租赁物及租赁场地是导致林建成无法及时返还租赁物及租赁场地而向莆田学院承担占用费的原因所在，同时林建成按照民事生效判决于2016年11月起向莆田学院承担了迟延搬迁期间的租赁物及租赁场地的占用费。因此，林建成有权向继续使用租赁物及租赁场地、拒不搬离的夏志芳及其他的另案次承租人蔡清华等人请求按租金比例分摊林建成向莆田学院支付的占用费（每月按122377.5元计算），合情合理，予以支持，对夏志芳抗辩林建成不是租赁场地占用费请求权人，不予采纳。林建成主张夏志芳在合同签订之日至实际搬离之日期间，只向林建成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共计459400元，尚欠293455.4元未支付并提供了一份租金核算表予以证明。但根据2018年3月19日林建成向夏志芳发送的催缴租金的短信记录可知，扣减押金后，截止2017年12月30日夏志芳尚欠林建成租金为55840元，同时因租金核算表未有双方签字确认且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可以认定截止2017年12月30日，夏志芳尚欠林建成的租金及占用费为55840元，因双方的租赁合同系因林建成与莆田学院的租赁合同终止而无法继续履行，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过错，且林建成请求夏志芳支付的占用费系比照向莆田学院支付的占用费与其他继续使用场地、拒不搬离的次承租人按租金比例分摊，若再请求逾期支付占用费的违约责任，则林建成收取各次承租人的占用费高于其向莆田学院支付的占用费，导致林建成从中收益，故对林建成请求夏志芳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共计293455.4元及该款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部分超过法律规定，林建成仅可诉讼请求夏志芳支付5584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予以调整，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夏志芳抗辩上述的55840元应该扣减第一份合同的6000元押金及2017年12月10日至12月30日的21天租金，但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为维护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合法租赁的正当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夏志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建成清偿垫付的租金及占用费55840元及该款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林建成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9元,由林建成负担5903元，由夏志芳负担1196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建成与夏志芳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林建成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夏志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1.对“林建成按照生效民事判决于2018年7月27日完成租赁房屋、场地的交接，并向莆田学院支付租金及截止至2018年7月15日的占用费共计5569430.42元”有异议，认为林建成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莆田学院支付了这些占用费；2.对“自2016年12月1日起，夏志芳及其他的另案次承租人蔡清华、林建锋……并同时请求夏志芳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但夏志芳拒不支付，致诉讼”有异议，认为在执行公告之后不存在多次催促，不知道林建成催促搬离的事情，且夏志芳是于12月9日搬离。陈煌是于7月15日搬离的；夏志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合同效力的评判主要根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作出评判，本案林建成与夏志芳之间签订转租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即使林建成未经莆田学院同意擅自转租给夏志芳，导致的仅仅是莆田学院有权据此请求解除合同，并不是夏志芳有权主张。故对夏志芳主张的转租合同无效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因林建成与莆田学院签订的《租赁合同书》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于2016年5月17日解除，且林建成应将房屋、场地交还给莆田学院，同时于2016年11月起至林建成搬出租赁房屋、场地之日止每月按122377.5元向莆田学院支付占用费，则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夏志芳与林建成的转租协议自然解除，夏志芳应当将案涉租赁物交还林建成，并向林建成支付相应的占用费，故林建成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是适格的。林建成在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等可以证实其已经依照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支付了占用费。在林建成承担租金及占用费后，其当然有权向负有腾房义务的实际使用人追偿其所支付的租金及占用费。因夏志芳于2017年12月30日搬离租赁场地，结合林建成于2018年3月19日向夏志芳发送的催缴租金的短信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7年12月30日，夏志芳尚欠林建成租金与占用费为55840元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夏志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元，由夏志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高小福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