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负责人：王凤雀。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燕干，广东威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勇，广东威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棣，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传晋，英德市英城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同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凤棣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同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进行释明即依职权变更案由，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也已在立案时将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故其应当按照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审理。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征收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不愿意变更的，可直接裁判予以驳回。但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向被上诉人进行释明，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而直接变更案由，亦未给予当事人相应的答辩、举证期限，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奉养于2011年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证明》、案外人王奉养于2005年签署的《收据》及案外人刘广升于2005年签署的《收条》等证据即认定涉案鱼塘由被上诉人开挖并经营十三年之久，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王奉养、曾存菊为涉案鱼塘征收时的实际使用者，并不能证明该鱼塘是由被上诉人开挖所得，且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佐证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三、涉案鱼塘属于自然形成，案外人王奉养对该鱼塘进行无权占有、经营使用，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偿登记表》可见，政府已就实际经营者经营鱼塘的成果给予补偿，现与该鱼塘没有关联的被上诉人请求鱼塘所在地增值部分的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被征收鱼塘所在土地的不动产权利人，依法应当获得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补偿款由被上诉人所有，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12426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凤棣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是上诉人的村民，答辩人于2005年12月在本集体所有的名为“官山公王”荒地上投入大量的资金，雇请工人、推土机、钩机等开垦鱼塘并养殖塘鱼，在此期间，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虽未与答辩人签订荒地承包合同，但在上诉人村集体，谁开垦谁使用、没有承包合同是普遍现象，且答辩人已提供证人证言、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答辩人对涉案鱼塘进行管理使用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三、根据英德市人民政府英府[2015]70号文件关于“汕昆高速公路英德段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附件可知，案外人王奉养、曾存菊承包答辩人开垦的鱼塘，其在征地补偿中获得塘鱼养殖的补偿，并不涉及鱼塘土地的补偿，因此，上诉人认为案外人王奉养、曾存菊已经获得鱼塘的实际补偿，没有事实依据。四、答辩人从2005年开垦荒地进行鱼塘养殖至今，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说明上诉人允许答辩人无偿使用该荒地而构成要约，答辩人以开荒并实际使用土地的行为作出承诺，双方之间事实上成立了不定期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答辩人开垦荒地的行为提高了集体土地的利用价值，随之提高了对该荒地的征收补偿标准，因此，答辩人请求对荒地变更为鱼塘地力提高的应得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也是答辩人应当享有的权利。王凤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同乐村委会返还王凤棣鱼塘征地补偿款1242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同乐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英德市人民政府发布政府文件，因建设汕昆高速需征收相关土地，其中征地补偿标准中的林地（九类）为8100元/亩、鱼塘23000元/亩，征地青苗补偿3000元/年造。2018年5月20日，汕昆高速公路英德段东华镇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同乐村委会签订一份《征收土地协议书》，共征收同乐村委会林地9.58亩（补偿金额77598元）、鱼塘8.34亩（补偿金额191820元），上述征收款项已支付给了同乐村委会。2015年9月9日，汕昆高速公路清远段征地拆迁指挥部支付了案外人曾存菊30900元的青苗补偿款。2011年1月1日，王凤养与王凤棣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王凤棣的鱼塘租给王凤养，租期为十五年，年租金为4000元，一次性付清该租金60000元。曾存菊与王凤养系夫妻关系。该鱼塘占地范围内的土地性质属于林地。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该案案由应为征收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审法院现予以更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鱼塘补偿款191820元如何分配的问题。结合本案，王凤棣于2005年在同乐村委会的林地上开挖了一口鱼塘，该事实由王凤棣提交的租赁合同、证明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鱼塘系王凤棣开挖，同乐村委会辩称该鱼塘系自然形成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同乐村委会的此项抗辩不予采信。王凤棣在同乐村委会林地上的开挖鱼塘的经营活动，客观上增加了该林地的征收收益，除去鱼塘占有范围内8.34亩的林地征收后的收益应归属于同乐村委会所有外，其余的征收补偿款应归王凤棣所有即124266元（191820元-8100元/亩×8.34亩）。关于同乐村委会辩称，王凤棣未经其允许在同乐村委会林地开挖鱼塘，亦未交过租赁费，故王凤棣要求征收补偿款无任何依据。王凤棣在2005年即在涉案林地上开挖鱼塘且经营到被征收至今已长达十三年之久，同乐村委会对此不知情与事实不符，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并不影响王凤棣获得涉案鱼塘征收后的相关补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限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王凤棣征地补偿款124266元。本案一审受理费1392.66元，由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民委员会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涉案鱼塘是否由被上诉人开挖形成；3.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增值部分应如何处理。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将本案在立案时所定的案由进行了变更，此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并请求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鱼塘是否由被上诉人开挖形成的问题。一方面，上诉人虽辩称涉案鱼塘是自然形成的，但其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在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明确表示对涉案鱼塘的具体形成时间及相关事实均不清楚。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为证实涉案鱼塘是由其开挖形成的，其提供了《鱼塘承包合同》和《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从上述证据可知，涉案鱼塘是案外人王奉养、曾存菊从被上诉人处承包所得，而曾存菊为涉案鱼塘在征收时的实际经营者，且涉案的青苗补偿款亦是由曾存菊所领取。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鱼塘是由被上诉人开挖形成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增值部分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一方面，被上诉人通过对林地进行经营改造而形成涉案鱼塘，客观上提高了该土地的生产能力，增加了土地的征收收益，故被上诉人有权就土地增值部分获得相应的补偿。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未取得上诉人即土地权属人的同意下擅自经营使用涉案土地，且在事后亦未及时与上诉人补签相应的承包合同及缴纳相应的承包费用，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此前虽未对被上诉人的此种行为提出异议，但并不能以此否定该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更不能以此视为被上诉人已合法取得该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因此，结合被上诉人的改造使用行为、过错程度和土地的增值收益等因素，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可享有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增值部分的50%作为其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补偿为宜，即62133元=（191820元-8100元/亩×8.34亩）×50%。一审判决忽视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并将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增值部分全部判由被上诉人所有，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凤棣补偿款6213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凤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392.66元，由被上诉人王凤棣负担696.33元，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民委员会负担696.33元。二审受理费2785.32元，由被上诉人王凤棣负担1392.66元，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同乐村民委员会负担1392.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禹 莉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