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崇禄，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文礼，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阳，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徐崇禄、原审被告高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时自认借款年利率为25%，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2018年9月9日之前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数额分别为多少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据即认定2018年9月9日前所有还款都是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1.通过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可知，2017年4月25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后，至2018年9月9日出具借条前，上诉人一共偿还被上诉人1124506元，明显超过被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25%，超过年利率25%的部分，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按被上诉人诉状中所称的年利率25%计算，根据上诉人的还款金额和时间，至2018年9月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9600.96元，至2018年10月15日，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案涉100万元借款本息，对于上诉人多还的57031.84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而原审法院对此未能查明。2.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七笔，合计1818500元，对此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对于案涉100万元借款之前的四笔借款，上诉人都已偿还，也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自认尚有其他借款未还原审判决也予以认定。作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所还的款项，不是本金就是利息，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还款金额的情况下，原审中并未对所还的金额进行认定，明显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二、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提交证据证明所发生的所有经济往来，却未对已发生的借、还款事实进行查明，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及录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判令上诉人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借款利息，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合理的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徐崇禄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交易记录，均与本案100万元本金的偿还无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2016年资金往来较多，有多笔履行完毕的借贷（均有借款利息），同时，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曾经委托上诉人参与炒作购买网络虚拟货币，具体操作均由上诉人刘静完成，委托炒币的本金在40万元左右，且收益很高，基本上实现了翻番的收益，获利近40万元。在被上诉人退出后，刘静将所有收益及本金全部返还。双方交易有多笔，资金往来频繁，账目无法一一理清。上诉人前后陈述内容不一致与事实不符。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辩称已经将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但之后又称有37万元借款没有偿还。这完全是利用双方多笔交易的漏洞进行抵赖。2.本案的100万元借款确未偿还。在2018年9月8日，上诉人刘静本人出具借条，并且详细说明了之前的付款系利息。如果借款确实如上诉人所称已经偿还完毕或大半，其绝对不会出具本案的借条。另外，双方2019年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充分说明在本案起诉时，100万元借款并未偿还，这是上诉人刘静认可的事实。同时，从通话中可以看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采取胁迫或其他不当手段迫使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情况，出具借条完全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是对双方借贷情况的真实反映。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借贷真实、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履行偿还义务，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高阳述称，原审判决认为高阳不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崇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5%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滞纳金，按照每月2%计算（自2019年3月8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刘静、高阳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徐崇禄变更并明确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滞纳金，按照每月2%计算（自2019年3月8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起）;3.依法判决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原告徐崇禄通过案外人石建东账户向被告刘静转款100万元。2018年9月9日，被告刘静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本人刘静于2017年4月25日收到徐崇禄出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徐崇禄通过石建东招商银行以网银转账转给本人.截止2018年9月8日，本人所归还所有款项均为利息，本金壹佰万元尚未归还，本人同意本借条签订之日起本金使用期限12个月，年利率25%，利息按月支付，如到期未还，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计划半年内负本金50万，到期全部付清本金，若到期不还，承担每个月20%的滞纳金。其他行无效）借款人：刘静2018年9月9日证明人：石建东”。原、被告对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借款关系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借款之初出具过借条，实际收到借款100万元，且后续还款之后向原告出具了总结性的借条，并在借条出具之后按照借条约定方式偿还了部分利息，双方之间成立真实借款关系。被告刘静辩称，被告刘静实际系受到原告委托将原告转来的100万元中的9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盛宝置业，5万元转给案外人卞梅建指定的收款人，剩余5万元系原告借给被告使用。但被告刘静对与被告作为委托人及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未提交相应证据，鉴于刘静不能证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对刘静关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系借贷关系，与刘静仅存在5万元借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刘静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性意思表示，且确已收到原告交付的100万元，原、被告间已经就该100万元形成借贷关系。关于被告刘静的还款情况，原、被告各执一词。被告刘静提交其工商银行、济宁银行、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及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其于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9月8日通过工商银行、济宁银行、农业银行向原告还款880305元，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原告还款244201元；于2018年9月8日之后转账还款37800元，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原告还款39180元，以上证据证明至2018年9月8日，被告刘静已偿还原告1124506元，还清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24506元，被告刘静于2018年9月9日出具借条时已经将自身及案外人的借款均已还清，对于2018年9月8日之后所还76980元原告应予返还。原告徐崇禄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原、被告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提交其民生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原告向被告转款并不仅是本案的100万元，而是自2016年至2017年5月24日共计向被告刘静转款1818500元。并提交通话录音两份，证明被告刘静在录音中认可100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结合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录音显示了通话号码，且通话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录音制作违法的情况下，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原、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存在多笔账目往来，且被告刘静自认尚存在其他借款未予偿还。被告刘静作为借款一方，在原告已经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其作为借款人应对还款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转账凭证虽显示还款数额超出借款本息，但原告亦提交了相应反驳证据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在此情况下，被告刘静又于2018年9月9日向原告出具总结性的借条，与常理不符，结合双方举证对被告刘静关于其已经还超了借款本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查明，被告刘静、高阳于2001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上述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静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对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4月25日发生的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确认截止至2018年9月8日前被告刘静偿还的均为借款利息，约定最后还款期限、还款计划及利率，且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刘静交付借款100万元，原告与被告刘静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因原、被告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结合刘静在借条中已偿还截至2018年9月8日的利息，借款本金未偿还，故对原告徐崇禄要求被告刘静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刘静自2018年9月8日起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已偿还的款项应视为优先偿还借款利息，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刘静于2018年9月偿还9990元，同年10月偿还20800元，同年11月偿还19990元，同年12月偿还8200元，2019年1月偿还5000元，同年2月偿还3000元，同年3月偿还6500元，同年4月偿还3500元，以上共计7698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以上月份所还利息均低于双方约定，故均为偿还部分利息。关于原告徐崇禄的诉讼请求，其既要求被告偿还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又主张滞纳金，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仅应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被告未还利息之日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因被告已偿还7698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则被告刘静已偿还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被告应再偿还的利息起算之日应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述债务虽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借贷金额大，超出家庭日常支出范畴，原告徐崇禄未举证证明该借贷用于家庭支出，亦未证明被告高阳对于该借款予以认可，故对原告徐崇禄要求被告高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本案纠纷的发生，系由于被告刘静拖欠借款所致，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被告刘静负担。判决：一、被告刘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徐崇禄借款本金100万元；二、被告刘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徐崇禄借款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被告刘静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徐崇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刘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静向徐崇禄于2018年9月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2017年4月25日借款100万元与银行转款记录的数额一致，内容与徐崇禄提交的录音一致，故该借条系刘静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中载明的刘静之前归还款项均为利息，以及借条约定了之后的利率，证明借条出具之前双方约定有利息；借条中载明了刘静继续使用借款12个月以及最后还款期限、还款计划及利率，以及徐崇禄尚有其他向刘静的转款，故刘静主张2018年9月8日前向徐崇禄转款，不能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故刘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静于借条出具之后的向徐崇禄所支付款项，在双方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下，应视为优先偿还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刘静于借条出具之后偿还的76980元均不足以冲抵已到期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刘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亓雪飞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