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847号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诉人):李春梅,女,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锋，内蒙古蒙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诉人）:曲桂凤,女,内蒙古自治区电子研究所退休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上诉人李春梅因与被上诉人曲桂凤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李春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付国峰，被上诉人曲桂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曲桂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曲桂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曲桂凤先后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及转账形成的凭证，结合对证人的询问笔录能够充分的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双方既无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又无支付房屋价款的实际履行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继续按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曲桂凤于2012年10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记载着以房屋买卖合同为担保,且曲桂凤也无法举证证明支付了60万购房款,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春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义务是完全错误的。（二）所谓的60万元其中30万元没有实际出借,事实上只是曲桂凤和何军每人各出借了15万元,事后何军又替李春梅偿还了曲桂凤122500元借款,目前李春梅只欠曲桂凤借款27500元没有偿还。从打款凭证与《情况说明》来看一一对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了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证人徐某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签字为李春梅提供担保,何军又是替李春梅向曲桂凤转款的一方,二人的陈述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当时的实际情况,同时二人陈述也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完全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李春梅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春梅的上诉请求。曲桂凤辩称，当时是约定何军和我各出15万元。但是没有实施，因为李春梅急用钱数额大，所以李春梅私下找我以60万元的价格将首府观邸的房子卖给了我，何军出具了一个2万多的还有16万，这都是我和何军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徐某此人我不认识，是李春梅的朋友，当时是我要求李春梅找一个呼市的人做房屋买卖的担保人。我是通过何军认识的李春梅，后来李春梅找不到了，我只能找何军，我委托何军让其帮我办理这些相关房子的事情。何军说是委托书用的，让我在一个白纸上签字，我就签了。我以现金的方式给李春梅30万元，还有30万元是银行转账。总共给他60万元。以前，何军也经常与我借钱，但是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中间人。我找不到李春梅办不了房产过户，所以我就找到了何军，何军推脱说他也找不到李春梅。之后何军主动提出他要买这套房子，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办法，无奈我只能同意了，然后他给我打了10万，以后就不给了。曲桂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春梅履行合同义务，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曲桂凤名下。二、由李春梅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房屋系申诉人李春梅与康永永共同财产。2012年10月18日，李春梅与康永永协议离婚，且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北方公证处作出公证，证明该房屋项下的权利归申诉人李春梅所有，产权归申诉人李春梅所有。2012年10月24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春梅以60万元价款将其5单元801室房屋一套转让给曲桂凤。且2015年10月25日，李春梅向曲桂凤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曲桂凤购房款60万”。但是，截止到今日，申诉人李春梅并未向被申诉人曲桂凤交付房屋，也没有配合被申诉人曲桂凤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申诉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4年1月21日的情况说明》、两份《建行银行流水》、《涉案房屋水电燃气费票据》、《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流水》、《2012年10月25日的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听证笔录》，被申诉人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身份证》、《转账凭证两份》、《公证书》。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被申诉人对申诉人提出的《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2012年10月25日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与所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对《2014年1月21日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与所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对两份《建设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是对所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对《涉案房屋水电燃气费票据》，真实性认可，所证明问题不予认可；对《询问笔录》、《听证笔录》，真实性认可，但对于所证明问题不予认可。申诉人对被申诉人提出《房屋买卖合同》、《收条》、《身份证》、《转账凭证两份》、《公证书》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申诉人曲桂凤履行了支付房屋价款的义务，申诉人李春梅就应将房屋交付被申诉人曲桂凤并协助其办理该房屋的过户事宜。申诉人李春梅不履行上述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对被申诉人请求申诉人履行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在送达程序方面的错误，本庭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证人证言也缺乏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申诉人李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被申诉人曲桂凤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被申诉人曲桂凤名下。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春梅负担。再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查明如下事实：李春梅与曲桂凤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春梅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以60万元的价格卖给曲桂凤，案外人徐某在本合同担保人处书写“徐某自愿为李春梅担保”。李春梅于2012年10月25日给曲桂凤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曲桂凤购房款陆拾万元整（￥600000.00）”。另查明，曲桂凤于2012年10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曲桂凤、何军于2012年10月25日借给李春梅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整），以李春梅房屋买卖合同为担保。曲桂凤、何军二人各出资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整）借给李春梅”，并有转账凭证为证，且李春梅认可收到30万元；曲桂凤于2014年1月21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月21日，曲桂凤收到何军代李春梅归还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整）”，并提交了何军给曲桂凤的转账回单，曲桂凤认可收到10万元。对上述两份情况说明，曲桂凤的质证意见是：不清楚具体内容，是何军拿空白纸让其签字。经本院释明其是否申请笔迹及指纹鉴定，但曲桂凤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上述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2012年10月24日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在2012年10月25日的情况说明中，曲桂凤明确“以李春梅房屋买卖合同为担保”，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应当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按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审理不当。但鉴于本案系再审案件，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准许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故本案应当围绕当事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对于曲桂凤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要求李春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义务，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在曲桂凤名下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关于涉案房屋买卖的合意，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上诉人李春梅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曲桂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曲桂凤预交9800元，李春梅预交9800元），由曲桂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瑞辰审 判 员 辛宗寿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二○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 记 员 张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