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起辉，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宵，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新良，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起辉因与被上诉人顾新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起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对双方对账本息金额认定错误。根据双方对账，当天确认结欠金额为219000元，当天以转账方式支付的19000元系汪起辉应顾新良要求交付郑富生的。汪起辉与郑富生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郑富生收取的款项应为代顾新良收取的款项。2018年3月21日，双方对账确认的219000元中，包括本金18万元（通过郑富生转交）、利息39000元。依据相关规定，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利息应当扣减本金。出借时间为64天，利息应为7575元，进入该部分金额后，借款本金应为187575元，扣除当天汪起辉交付的19000元，尚欠借款本金168575元。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对账后存在约定支付利息是错误的。双方于2018年3月21日形成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微信聊天记录不能明确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支付时间等，属于约定不明。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汪起辉向顾新良交付的款项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汪起辉尚欠顾新良96575元。在二审调查过程中，汪起辉补充陈述如下：汪起辉认可2018年1月16日收到过18万元，但是已经全部归还，还归还了1万元利息。顾新良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汪起辉的上诉请求。顾新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起辉归还顾新良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起辉因生意所需经案外人郑富生介绍向顾新良借款。2018年1月16日，顾新良出借给汪起辉180000元。2018年3月21日，汪起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顾新良借人民币200000元。2018年3月30日，汪起辉微信转账给顾新良300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间20日左右，汪起辉每月支付顾新良6000元。2019年3月4日、10日，汪起辉分别支付顾新良5000元。2019年3月21日，汪起辉支付顾新良5000元。2018年12月21日，汪起辉在微信中曾要求顾新良增加100000元，共300000元，支付顾新良每月10000元利息。但顾新良未增加借款。2019年4月20日，顾新良微信提醒汪起辉支付利息。2019年5月13日，汪起辉微信中向顾新良承诺二个月利息到时一起给。汪起辉自2019年3月22日至今未支付顾新良款项，顾新良为此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顾新良出借给汪起辉的本金为多少；二、顾新良、汪起辉间的借款是否约定支付利息；三、借条出具后，汪起辉支付的款项应否在本金中扣除。首先，顾新良诉状中称200000元系包含合伙期间的盈余分配及180000元转账，第一次庭审又陈述为其中的20000元系交付汪起辉妻子，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为20000元包含在2018年1月20日汇给郑富生的120000元中，其三次陈述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说明顾新良出借的本金只有180000元；汪起辉认为借条中的200000元包含利息，该陈述更为可信，予以采信。由于双方在2018年3月21日确认将20000元利息转为借款本金，因该利息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不能计算在本金中，应予扣除，按其出借64天计算，认定借款本金187575元。其次，汪起辉于2018年4月起每月的20日左右准时向顾新良支付6000元，2019年起支付5000元，结合其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与顾新良的关系，足以证明双方间的借款存在利息，因每月支付6000元利息超过年利率36%，对超过部分，应予以在本金中扣除；汪起辉共支付9个月的利息6000元及2018年3月30日的3000元，故应扣除6357元。最后，汪起辉出具借条后，从其与顾新良微信聊天来分析，汪起辉支付顾新良的利率为2018年为月息3%、2019年起为月息2.5%，按本金187575元计算，支付的利息超过约定利率，因其系自愿支付，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故汪起辉要求全部折抵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新良之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汪起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新良借款本金181218元并支付利息（以18121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归还日止）。二、驳回顾新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20元，合计3770元，由顾新良负担354元，汪起辉负担3416元。本院二审期间，汪起辉提交证据如下：1.工资证明，用以证明汪起辉工资状况，与汪起辉每月支付给顾新良的金额是吻合的，故汪起辉归还的是本金而非利息；2.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本案相关情况；3.邮寄面单、物流查询单，用以证明一审中汪起辉向法院提交证据的事实；4.汪起辉2018年度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第3页，用以证明本案18万元已经归还。顾新良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对其不予认定。证据2，系汪起辉一方陈述，尚需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亦不予认定。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顾新良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顾新良持汪起辉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的借条一张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以借条出具当日尚余本金187575元为基础，认定案件事实。汪起辉不服，提起上诉，从汪起辉的上诉来看：其一，关于借条出具日的本金数额。汪起辉的代理人在二审中陈述，2018年1月16日，汪起辉确实收到了顾新良的18万元，但是在2018年1月19日，汪起辉转给了郑富生19万元，实质就是该笔18万元的还款。就该陈述，本院认为，首先，汪起辉二审提交的证据4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但在一审中汪起辉并未提及19万元还款的事情，在汪起辉提交的上诉状中，也未提及该笔还款。二审调查过程中却以此抗辩，不符合常理。其次，汪起辉于2018年1月19日归还借款，却仍旧在3月21日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再次，一审中汪起辉提交证据证明后续还款，这也与其二审陈述的本金已经全部归还相冲突。最后，从汪起辉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来看，汪起辉与郑富生款项往来频繁，1月19日的19万元究竟是否与本案有关，尚需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条出具时，借条载明的20万元中，18万元为本金，并无不当。其二，借条出具后的还款数额。除一审认定的还款数额外，汪起辉认为，在借条出具当天，其向郑富生汇款19000元，应当视为本案还款。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汪起辉一审中提交的还款情况一览表反映，3月21日之后的还款均是微信支付或银行转账至顾新良账户，而该笔款项却汇至郑富生账户，汇款路径不一致。其次，在汪起辉二审提交的证据2中，称2018年3月21日，双方结算好总欠款金额，扣除掉当日支付的19000元以后，得出借条金额20万元。该陈述与其之前陈述及二审陈述均相互矛盾。最后，汪起辉与郑富生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笔19000元与本案有关，一审未将其作为还款扣除，并无不当。其三，利息问题。本案利息涉及两部分，一部分是借条出具前结余的利息，一部分是借条出具后产生的利息。就第一部分利息，一审认定为7575元，并无不当，但该部分利息不应转化为本金。第二部分利息，借条确实并未明确约定，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本案借款是有利息的，汪起辉于2018年4月起每月固定向对方打款，也能印证利息的存在。从微信聊天记录及每月固定打款情况来看，汪起辉支付的利息确实超过月息2%，本院酌情将本案借条出具后利息上限调整为月息2%，超过部分冲抵本金。依据下表计算：（单位：元）期内利息还款金额剩余本金剩余利息2018.3.212018.3.302018.4.202018.5.202018.6.203588.3177003.32018.7.213540.07174543.372018.8.253956.32172499.692018.9.223104.99170604.682018.10.203070.88166675.562018.11.213444.63164120.192018.12.203063.58161183.772019.3.47844.28161183.772844.282019.3.10537.28159565.332019.3.211063.77155629.1截止2019年3月21日，汪起辉尚欠顾新良借款本金155629.1元，其后利息依据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对借条出具当时实际尚欠本金数额认定正确，但是对利息的认定失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二、汪起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新良借款本金155629.1元并支付利息（以155629.1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顾新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20元，合计3770元，由顾新良负担836元，汪起辉负担29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顾新良负担954元，汪起辉负担3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