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47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小英，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琴龙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怡和家园11幢商铺107室。 法定代表人：王成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孟、林伟伟，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小英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琴龙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琴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不开庭审理，合议庭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小英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洪小英未支付3万元货款，该3万元是支付给案外人骆旭山的货款是错误的。该3万元是琴龙公司称在杭州要支付租金资金紧张的情况下要求洪小英支付的。洪小英并没有指示琴龙公司向案外人骆旭山发货，出库单上的签字“洪小英”并非本人所签。二、一审对洪小英主张的琴龙公司2019年2月13日向洪小英调货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019年2月13日，琴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向洪小英订茶叶，洪小英同日通过顺丰快递将茶叶托运给琴龙公司。三、涉案茶叶存在发霉现象，洪小英就此与琴龙公司多次沟通，相关客户也陆续向洪小英主张权利，琴龙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一审判令洪小英从2018年12月20日开始向琴龙公司支付货款利息错误，即使琴龙公司的主张成立，利息也应从其起诉之日开始计算。 琴龙公司辩称：一、2019年4月17日，王成琴确有收到洪小英支付的3万元货款，但该3万元款项是洪小英在欠条出具后向王成琴另行购买茶叶的货款，并非支付本案的欠款。一审中，琴龙公司已提交了出库单、韵达快递单、物流查询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该欠条之后交易的客观存在。二、2019年2月13日，琴龙公司并没有向洪小英调货87056元，琴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承认该事实，洪小英要求扣除87056元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三、双方在2018年12月20日就本案货款进行结算，欠条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欠条形成之日即为货款清偿之日。洪小英在欠条出具后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客观上已给琴龙公司造成利息损失，琴龙公司有权要求洪小英自欠条出具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四、洪小英主张涉案茶叶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加以证明，琴龙公司也不承认茶叶有质量问题。 琴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小英立刻支付琴龙公司茶叶款38563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洪小英承担。诉讼过程中，琴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中的货款金额为3841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琴龙公司向洪小英购买茶叶，截止2018年12月20日，琴龙公司结欠洪小英茶叶款3841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洪小英向琴龙公司购买茶叶及尚欠货款3841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琴龙公司主张洪小英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洪小英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给琴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3万元是否应在结欠货款中扣除问题。现琴龙公司已举证证明3万元系双方于同年4月9日的其他交易，且货物已由洪小英收取，不同意扣除，而洪小英未进一步举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洪小英主张调货87056元应在结欠货款中扣除的问题。洪小英仅有自己开具的未经琴龙公司确认的销货清单，琴龙公司亦否认该事实，且洪小英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洪小英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产品质量问题，洪小英亦未按庭审中释明提出鉴定申请，亦未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洪小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琴龙公司3841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841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231元，减半收取计3615.5元，由洪小英负担。 二审期间，琴龙公司未补充供证据材料，洪小英向本院补充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义乌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2019S31176号检验报告，用以证明琴龙公司提供的茶叶存在质量问题，霉菌超标不能饮用的事实。2.洪小英与琴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琴的微信聊天截屏，用以证明琴龙公司在双方微信聊天中承认自己的茶叶存在质量问题。3.毛应强起诉琴龙公司、王成琴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的答辩状，用以证明琴龙公司称退货清单经苍南县人民法院确认，但洪小英并未确认。4.洪小英与***签订的租房协议，用以证明洪小英租用房屋用于龙园号普洱茶仓库，租金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5.洪小英与王俊红签订的协议书，用于证明洪小英租用的下埠头16幢1号经营场所的租赁期限到2018年11月30日届满，琴龙公司此后仍往该场所发货与洪小英无关。6.授权代理协议书、授权书，用以证明双方合作的期限。7.顺丰速运详单、查询单、微信聊天截屏，用以证明2019年2月13日琴龙公司向洪小英调货87056元的。8.微信聊天截屏，用以证明琴龙公司的起诉早有准备。 对洪小英二审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琴龙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该检验报告标称食品名称为易武茶，送检样品数量为5包（每包380g），但从琴龙公司提供的经洪小英签字确认的结算单看，销售给洪小英的易武茶仅有1饼，故该送检的茶叶并非从琴龙公司处所购得。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而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8年12月20日，洪小英在结算时并未就武易蓝A存在发霉问题提出主张，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不属实。证据3、4、5、6、8均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7洪小英快递送过来的东西除了2瓶葡萄酒、几十克白茶样品外，其余是水果，并非洪小英所称的是调货的茶叶。本院认为，证据1委托检验的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且亦无证据印证该检验报告所检验的茶叶就是琴龙公司销售的，故该检验报告与本案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根据洪小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看，洪小英提及“易武蓝A霉味很重”，琴龙公司王成琴回复“茶是好茶，我以前存不好了”，该证据确实可以印证琴龙公司提供的易武蓝A茶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但根据双方二审期间一致认可琴龙公司共向洪小英提供易武蓝A茶叶42饼，而洪小英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中易武蓝A茶叶仅有1饼，且洪小英事后向琴龙公司出具的欠条中也未提及相关质量问题，故琴龙公司主张有问题的易武蓝A茶叶除已拆包的以外均已退还给琴龙公司有高度可能性，洪小英基于证据2主张琴龙公司承担质量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证据3-6、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顺丰速运单、查询详情、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琴龙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承认确实有收到该快递单所涉货物，但认为其收到的是洪小英寄给他的并不是调货的茶叶，而是回赠的葡萄酒、水果及几十克白茶样品，因该快递运单明确载明托寄物信息为茶叶，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洪小英向琴龙公司寄送56公斤茶叶的事实，至于能否证明洪小英主张的调货价值87056元的待证事实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阐明。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根据一、二审证据另认定：2019年4月9日，琴龙公司向洪小英通过韵达快递寄送了7件茶叶，洪小英对收到上述茶叶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其他人要的货放到她这里。2019年4月17日，洪小英向琴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琴支付30000元。2019年2月13日，洪小英通过顺丰速运（运单号为803186045771）向琴龙公司寄送茶叶4件重量56KG。洪小英称，其中“辉煌中国”熟普2件（每件8000元），“辉煌中国”生普1件（每件3600元），每件28饼，每饼357g；其余为老货。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9年4月17日洪小英向琴龙公司王成琴支付的30000元是否可在本案货款中抵扣的争议。争议款项的支付时间确实在洪小英出具涉案欠条之后，但琴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4月9日又向洪小英寄送了7件茶叶且洪小英也已经收取，足以证明双方在2018年12月20日之后又发生了新的交易，其辩称洪小英2019年4月17日支付的30000元是支付该新交易货款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因此没有支持洪小英提出的在本案货款中扣减该30000元款项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茶叶是否存在发霉等质量问题琴龙公司是否需因此承担责任的争议。从洪小英提供的证据看，其主张存在发霉等质量问题的茶叶主要是“易武蓝A”，且在洪小英与琴龙公司王成琴2018年8月30日的微信聊天中也确实提及了“易武蓝A”存在霉味的问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易武蓝A”的交易数量为42饼，但2018年12月20日双方结算时洪小英签字确认的明细单中载明“易武蓝A”只有1饼，可见涉案欠款中仅涉及1饼“易武蓝A”，琴龙公司辩称其余41饼均已退回琴龙公司有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洪小英仍以“易武蓝A”存在发霉问题要求琴龙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琴龙公司是否在2019年2月13日向洪小英调货4件计87056元的争议。根据洪小英二审提供的顺丰速运单、查询详情、洪小英与王成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成琴的陈述可以认定2019年2月14日洪小英向琴龙公司寄送4件56kg茶叶的事实，本院对洪小英有关琴龙公司向其调货的主张予以支持。顺丰速运的快递单明确载明托寄物信息为茶叶，琴龙公司辩称其收到的是葡萄酒、水果及几十克白茶样品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琴龙公司所调货物的价值问题，因洪小英二审陈述的调货件数与其一审提供的单方制作的调货清单明显不一致，且二审期间称除3件“辉煌中国”外，其余是什么老货记不清楚了，结合洪小英确实存在向琴龙公司发货的事实，本院对洪小英二审期间能够陈述清楚的调货3件“辉煌中国”普洱茶的事实予以认定。琴龙公司二审期间对洪小英主张的“辉煌中国”熟普、生普的单价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2019年2月14日琴龙公司向洪小英调货价值为生普3600元×1件+熟普8000元×2=19600元。至于洪小英陈述的同一快件中的其他部分老茶的调货价值，其自己无法讲清具体品种、规格，但结合顺丰速运单记载的托运物信息为茶叶、总重量56kg以及洪小英陈述的3件“辉煌中国”普洱茶的规格重量等事实，本院酌情认定其余部分老茶的价值为8000元。上述调货价值应在洪小英尚欠的384110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洪小英尚欠琴龙公司货款356510元。（四）关于琴龙公司要求洪小英从2018年12月20日起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的争议。2018年12月20日洪小英向琴龙公司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属于债务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琴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之前曾向洪小英提出履行要求，故其请求洪小英从欠条出具之日开始支付欠款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洪小英主张应从琴龙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欠款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并结合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因此取消的事实，本院确定2019年8月20日前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综上，洪小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部分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 二、洪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琴龙公司3565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5651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琴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31元，减半收取计3615.5元，由琴龙公司负担260.5元，洪小英负担3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由琴龙公司负担606元，洪小英负担27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