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5486号原告：盛玉林，男，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兖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银，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替养老护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醉公坟（第五运输公司）2号楼一至四层。法定代表人：黄诗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萍，女，1972年4月26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员工。第三人：刘仲印，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盛玉林（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三替养老护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三替公司申请，追加刘仲印（以下简称姓名）为第三人，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盛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三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萍以及刘仲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玉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替公司赔偿医疗费23754.16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5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证人误工补贴1800元、鉴定费43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初，刘仲印联系盛玉林说一家大院内要装修，需要劳务人员，问盛玉林是否愿意去，每日工资300元，盛玉林表示同意。2018年6月19日，盛玉林来到施工场所干活，了解是三替公司承租了院落，需要将院落装修为东坝养老院。2018年8月6日下午，盛玉林用电锯锯木头时，电锯突然一蹦，将盛玉林左手拇指锯断。之后，盛玉林被送往医院手术治疗，产生了医疗费等损失。盛玉林认为其受雇于三替公司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三替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盛玉林起诉要求三替公司赔偿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三替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刘仲印，刘仲印是承包方。我公司与盛玉林不存在雇佣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刘仲印述称：同意盛玉林的诉讼请求。我是替三替公司帮忙找工人，三替公司是盛玉林的雇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8年8月6日，盛玉林在三替公司院内做木工活，用电锯锯木头时，被电锯割伤左手拇指。当日，盛玉林前往北京年轮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拇指末节不全离断伤，于2018年8月14日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4周，术后4-6周复查X线视骨折愈合情况拔除克氏针。盛玉林住院及复查共计支出医疗费23818.26元。经盛玉林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盛玉林的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8年4月26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盛玉林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盛玉林支付鉴定费4350元。双方对三替公司是否为盛玉林的雇主存在争议。三替公司否认自身为雇主，称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刘仲印，刘仲印自行雇佣工人进行施工。盛玉林及刘仲印则称刘仲印是帮三替公司招工，未从中获取利益，盛玉林与刘仲印均受雇于三替公司。刘仲印与三替公司均认可的事实有：1、刘仲印负责招工、记工，三替公司根据刘仲印记工的情况，按照每个工人每天300元标准与刘仲印结算劳务费，刘仲印负责向工人发放劳务费；2、工人实际获得的劳务费由刘仲印与工人协商，个别工人的劳务费标准低于300元，差额部分由刘仲印获利；3、此次施工的范围是改造电梯井，双方未约定具体工期；4、此次施工之前，刘仲印曾为三替公司做过拆除消防管路、拆除上下管路工程，工程费为固定金额4000元。刘仲印提交记工记录，记录了每天工人人数以及具体工作内容，记工人数与三替公司与刘仲印的结算单相对应。关于每天施工内容的确定，刘仲印称是由三替公司在现场的工作人员负责，三替公司则称是由刘仲印负责。盛玉林申请证人王某、魏某出庭。二人均称三替公司的员工负责将工作安排给刘仲印，刘仲印再安排给工人。三替公司对证人证言不持异议。另查，盛玉林为农业户口，自认于2015年来北京，一直打零工至今。盛玉林提交韩XX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盛玉林在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一直租住于韩XX位于东坝乡单店西村的房屋内。三替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盛玉林还提交出租车发票两张，以证明交通费支出。三替公司不认可关联性。刘仲印对盛玉林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盛玉林的雇主是三替公司还是刘仲印。本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三替公司为盛玉林的雇主，理由如下：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三替公司与刘仲印之间就涉案的施工项目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以交付工作成果为获取报酬的对价。所以，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一般会明确约定所承揽的工作内容、完成期限、工作标准等重要事项，在此基础上商谈报酬，报酬通常是以工作量为考量的固定总价或固定单价。定作人利用自己的技术、设备、劳力等独立开展工作，对每天的工作内容、人员安排享有决定权。本案中，三替公司与刘仲印并未明确约定工作内容及完成期限，双方结算的基础是三替公司审核的实际做工人数而非工作量，这些意味着刘仲印对于工作安排、人员配备等事项不可能享有决定权，刘仲印本人亦不具有独立于三替公司的主体地位，不符合定作人的身份特征。这一点也可以从刘仲印与三替公司以往的合作中得以印证。刘仲印曾为三替公司完成拆除消防管路、拆除上下管路的工程，该工程施工内容明确，按照固定价格结算，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若涉案施工项目也是刘仲印承揽，结算单也应与上次工程内容类似。两个项目结算单的区别说明了基础法律关系的差异。其次，虽然刘仲印负责招工、记工、向工人发放工资，体现了雇主通常具有的表象，但如前所述，刘仲印对工人不具有支配、控制权，本质上不具备雇主特征。而三替公司负责决定工作内容，审核记工、完工等情况，实际支配和控制包括盛玉林、刘仲印在内的工人，应认定为雇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盛玉林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三替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盛玉林为具有一定工作经验的木工，应当预见到锯木头可能产生的风险，将手与电锯保持安全距离，避免受伤，但其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此次损害存在重大过失。本院考虑盛玉林过错，酌定由三替公司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剩余百分之二十由盛玉林自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本院参照鉴定结论、盛玉林伤情、工作及收入情况以及北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等，酌定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120日误工期，每日120元计算30日护理期，按照每日50元计算30日营养期。残疾赔偿金，盛玉林未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位于城镇，本院按照上一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本院根据盛玉林就诊次数酌定。住宿费、证人误工补贴，盛玉林未对此举证，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由三替公司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考虑双方过错及盛玉林伤情，酌定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三替养老护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盛玉林医疗费一万九千零五十四元六角、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四十元、误工费一万九千二百元、护理费二千八百八十元、营养费一千二百元、残疾赔偿金四万二千三百八十四元、交通费一百六十元、鉴定费三千四百八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千元；二、驳回原告盛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1元，由原告盛玉林负担2486元（已交纳），被告北京三替养老护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25元（原告盛玉林已垫付，被告北京三替养老护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盛玉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瑶瑶人民陪审员  崔 月人民陪审员  白 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郝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