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小燕，女，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城关金山北路37号。 负责人：郑向东,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神朋，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乐（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解放路1号财经大厦6层。 法定代表人：林昆，董事长。 上诉人阮小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福安支行”）、原审被告永乐（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给付利息的罚息、复利部分，改判阮小燕不支付罚息7308.24元、复利5101.79元， 合计12410.03元。事实与理由： 一、复利和罚息均具有惩罚性，属于违约金范畴，理应只能择一适用，农行福安支行同时主张罚息和复利无疑是对阮小燕逾期还款的行为进行双重评价，施以双重惩罚，违背合同法公平原则。本案中，阮小燕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等系列合同均属于格式合同，农行福安支行作为合同优势方通过主张利息已足够弥补其损失，若再要求支付罚息、复利，将构成双重违约。而且农行福安支行甚至还对尚欠的罚息、利息再行计算复利，严重扩大阮小燕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审法院理应驳回农行福安支行关于罚息、复利部分的诉讼请求。 二、农行福安支行未提供罚息、复利的具体计算方法，法院应责令农行福安支行提供详尽的计算依据供各方审查，并将相关金额载入判项。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阮小燕不支付罚息、复利，维护阮小燕的合法权益。 农行福安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双方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已就罚息、复利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支付罚息、复利符合双方的约定。 其次，罚息和复利都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相关法规及规章中明确规定的项目，具有法律依据，而且罚息和复利并非如阮小燕所说是双重计算，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是根据阮小燕的违约程度而承担的违约责任。因为罚息是利息的上浮，第一期逾期时计算罚息，二期逾期后才产生复利，而且不管是罚息还是复利的计算，均由人行、银监等相关部门进行监管，是有限度的，不存在违背公平原则的问题。 再者，农行福安支行在一审诉讼中已经陈述了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方式。罚息主要根据执行借款利率上浮50%确定，自贷款逾期之日起计算。复利分两种方式，一种是借款期内的，按照合同约定的正常利率来计算；另一种是借款到期之后是按照罚息的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复利，通俗地说是将上期正常的利息+上期罚息+上期复利再乘以罚息的利率标准，所以本案罚息、复利的金额都是通过农行的系统进行计算，清楚明确，而且罚息和复利数额的收取都是受人民银行的监管，银行也要避免出现错误。 永乐（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阮小燕偿还农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334529.55元及利息（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3月29日为57294.83元，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实际本息还清之日止）；2.永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3.农行福安支行有权就阮小燕提供抵押的坐落于福安市赛岐开发区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阮小燕因购房需要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赛岐经济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订立《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1.阮小燕向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借款41万元，借款期限180个月；2.借款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照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3.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以一个月为一个还款周期；4.担保方式为阶段性保证＋抵押，阮小燕以坐落于福安市赛岐开发区的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9月10日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手续，由永乐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5.借款人未按期足额返还借款本息，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借款和提前行使担保权。 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依约向阮小燕发放了借款，但阮小燕自2016年7月20日起没有按合同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截止2019年3月29日，阮小燕尚欠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334829.55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复利）57294.83元。 阮小燕至今未与农行福安支行就福安市赛岐开发区抵押担保事项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农行福安支行尚未取得房屋他项权证。因资源整合，中国农业银行宁德分行将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内部降格为二级支行，并从2015年1月1日起隶属农行福安支行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福安支行、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均是法人中国农业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现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被降格为二级支行并转隶至一级支行农行福安支行管理，因此，农行福安支行以自己名义就下级支行农行赛岐开发区支行就贷款业务产生的民事权利对借款人提出诉讼，并无不妥，可予以支持。本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客观真实、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订立后，农行福安支行已按约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但阮小燕却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阮小燕的逾期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农行福安支行有权按照贷款合同之约定，要求阮小燕提前偿还全部款项。现农行福安支行要求阮小燕偿还农行福安支行借款本金334529.55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3月29日为57294.83元，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永乐公司为阮小燕的借款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即在阮小燕取得房产权利证书，并办妥以农行福安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时止，永乐公司对阮小燕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案抵押权登记手续至今未办理，现阮小燕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故农行福安支行有权要求永乐公司对阮小燕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从以上规定中可知，预告登记本身不是物权登记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抵押权系物权，经登记才能发生效力。案涉房屋抵押系预告登记，不能等同于抵押登记，不直接产生优先受偿的效力。预告登记权利人即农行福安支行享有的是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时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以对抗他人针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但并非对案涉房屋已享 有现实的抵押权。因此，农行福安支行主张本案抵押权已设立并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行福安支行诉讼请求有依据部分，予以支持；不足部分，予以驳回。阮小燕、永乐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阮小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借款本金334529.55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3月29日为57294.83元，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永乐（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安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除了对罚息、复利应否支持存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阮小燕主张不支付案涉住房贷款逾期产生罚息、复利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案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第12.1约定“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12.3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可见，合同双方已对住房贷款逾期产生的罚息、复利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而且，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也明确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可对逾期贷款收取罚息和复利。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一审据此判决阮小燕支付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阮小燕关于不应支付罚息、复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明确的是，农行福安支行依照《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所收取的利息、复利、罚息合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 至于阮小燕提出的农行福安支行应提供罚息、复利的具体计算方法的主张，如前所述，《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已对罚息、复利的计算方法及标准进行了约定，而且农行福安支行在一审中亦提供清单证明各期逾期贷款所产生的罚息和复利，阮小燕在一审已收到应诉材料的情况下，未提出答辩，放弃诉讼权利，应视为其对农行福安支行诉状所主张事实并无异议，其现对此提出上诉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对阮小燕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阮小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阮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陆学宇 书记员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