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1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安市天顺酒业，经营场所北安市中兴安街路南。经营者：朱文君，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北安市天顺酒业经理，现住北安市中兴安街路南北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安市正中大酒店，经营场所北安市龙江路富地花园6号楼。经营者：纪英，女，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北安市正中大酒店经理，现住北安市。上诉人北安市天顺酒业（以下简称天顺酒业）与上诉人北安市正中大酒店（以下简称正中大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北安市人民法院（2018）黑1181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顺酒业的经营者朱文君、上诉人正中大酒店的经营者纪英接受了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顺酒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天顺酒业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正中大酒店拖欠天顺酒业酒水款59,735元事实清楚。2.正中大酒店提供的50,000元收据不能用来抵顶欠天顺酒业的酒款，因为该收据上盖有“已付”字样，足以说明已将酒付给正中大酒店了。3.一审未认定的43张票据上签字的人均为正中大酒店的工作人员，该款应当计算为正中大酒店欠款。4.纪英签字的13,100元票据一审认为不是结算后出具的，这是错误的。5.一审不应以票据上只有数量无具体价格而不支持天顺酒业的请求。正中大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顺酒业一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天顺酒业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至2010年双方当事人有过业务往来，天顺酒业以该期间的欠条主张权利，其提出诉讼请求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天顺酒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中酒店承担诉讼费用；2.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59,7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顺酒业与正中酒店存在酒水买卖关系。2018年天顺酒业向正中酒店经营者纪英索要酒水款，双方就欠款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天顺酒业于2018年11月6日诉至法院，要求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共计59,735元。正中酒店认为其与天顺酒业的酒水款已用预付订货款的方式结算完毕，且天顺酒业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天顺酒业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164张票据，其中含收据及收据存根153张，有“纪英”签字40张、“朱亮”签字63张、“刘清柱”签字11张、“纪忠”签字6张、“纪华”签字1张、“牛春雷”签字1张、“张精芳”签字2张、“赵秀荣”签字17张、标记“正中”1张、标记“吴”11张，上述收据及收据存根上记载的“花园春”酒和“四星花园春”酒除2007年10月1日的收据上体现43元外其他票据上均无具体价格，仅体现收到的酒水数量；含欠条6张，均有“纪英”签字，金额分别为126元、480元、252元、189元、27元、420元，共计1,494元；2007年9月11日票据1张，内容为：“已用酒款壹万叁仟壹佰元，￥13,100元，正中大酒店纪英”；含出库单4张，有“纪英”签字3张，“梁丽娜”签字1张。正中酒店对有纪英、朱亮、纪忠、纪华、牛春雷签字的票据均认可，但认为相关酒水款已经用预付订货款的方式结算完毕；正中酒店认为在其他票据上签字的人员不是正中酒店工作人员，故对其他票据均不认可。正中酒店围绕其抗辩主张提供收据1张，欲证实2005年年末正中酒店向天顺酒业交付订货款50,000元。因该收据字迹不清，2018年12月9日，正中酒店申请对收据内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工大司鉴［2019］文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详见效果图。2019年5月20日，正中酒店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提出补充鉴定申请，要求鉴定机构对收据记载的内容作出明确鉴定意见（对原文显现出来的内容进行文字表述）。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向鉴定机构发送公函。2019年6月13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答复：经鉴定人研究后一致认为依据我中心现有的技术能力，无法完成贵院“对原文显现出来的内容进行文字表述”的要求。建议撤销哈工大医司鉴[2019]文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全额退还鉴定费。2019年6月24日，正中酒店申请补充鉴定。2019年7月17日，经一审法院向天顺酒业经营者朱文君调查核实，朱文君表示：认可正中酒店提交的收据为天顺酒业出具，金额为50,000元。2019年7月19日，正中酒店申请撤回补充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证意见：1.关于天顺酒业提供的164张票据中有“刘清柱”、“张精芳”、“赵秀荣”三人签字以及标记“正中”、“吴”的共计42张收据以及有“梁丽娜”签字出库单1张，正中酒店认为在这些票据上签字的人员不是正中酒店工作人员，故对这些票据均不认可，而天顺酒业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在这些票据上签字的人员与正中酒店的关系，以及这些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此43张票据不予确认。2.关于天顺酒业提供的164张票据中有纪英、朱亮、纪忠、纪华、牛春雷签字的收据111张、有纪英签字的出库单3张、欠条6张以及2007年9月11日有纪英签字的票据1张，共计121张票据，因正中酒店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票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一审法院对上述121张票据予以确认。3.关于正中酒店提供的收据及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天顺酒业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该组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天顺酒业与正中酒店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卖方天顺酒业应按约定的质量、地点和期限交付相应货物，买方正中酒店应按约定期限和金额支付价款。支付期限不明确的，买方正中酒店可随时履行，卖方天顺酒业也可以随时要求支付价款。现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天顺酒业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天顺酒业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天顺酒业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天顺酒业与正中酒店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给付酒水款时间进行过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天顺酒业可随时向正中酒店主张权利。现天顺酒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正中酒店主张权利的具体时间，通过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可确认：2018年天顺酒业向正中酒店经营者纪英索要过酒水款，双方就欠款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计算，即从2018年开始计算，故天顺酒业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天顺酒业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关于天顺酒业依据刘清柱、张精芳、赵秀荣签字、标记“正中”、“吴”的收据以及有梁丽娜签字的出库单共计43张票据要求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天顺酒业依据有纪英、朱亮、纪忠、纪华、牛春雷签字的收据及有纪英签字的出库单共计114张票据要求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的诉讼请求。上述票据上均有正中酒店认可的人员签字确认，正中酒店对这些票据的真实性及已收到天顺酒业的相关酒水亦无异议，但其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部分酒水款正中酒店已用预付订货款50,000元的方式结算完毕，并提供了收据1张证实其主张。天顺酒业对收到正中酒店预付订货款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并认为该款所涉酒水已另行给付正中酒店，该收据与本案所涉酒水及款项无关，但是天顺酒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另行交付50,000元酒水给正中酒店或双方对该50,000元收条已另行结算完毕。同时，天顺酒业提供的上述收据及出库单，并非天顺酒业与正中酒店结算的依据，而且票据中多数只有酒水数量，无具体价格，这些票据仅能证明天顺酒业向正中酒店供应酒水的数量，不足以证实正中酒店尚欠酒水款的数额，庭审中天顺酒业亦无法对其所诉的酒水款数额作出合理的解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天顺酒业提供的上述票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请求，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天顺酒业依据有纪英、朱亮、纪忠、纪华、牛春雷签字的收据及有纪英签字的出库单共计114张票据要求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天顺酒业依据2007年9月11日票据要求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13,100元的诉讼请求。从票据内容：“已用酒款壹万叁仟壹佰元……”来看，该票据既反映不出明确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也反映不出正中酒店拖欠酒水款的明确内容。正中酒店否认此笔款项为其欠付的酒水款，认为是对其预付订货款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天顺酒业与正中酒店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着正中酒店先预付订货款，天顺酒业再送货，之后双方进行结算的交易方式，如按天顺酒业所说，此票据上所载款项为正中酒店欠付的酒水款，双方结算后出具数额为13,100元的票据，而天顺酒业诉讼中所涉及的2007年9月11日前其他票据却未在结算范围，双方仅就2007年9月11日前酒水款进行部分结算，则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判断，正中酒店所述的双方对正中酒店预付的酒水款使用情况进行结算的抗辩意见更具有合理性。故天顺酒业依据2007年9月11日有纪英签字的票据要求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13,100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天顺酒业依据有纪英签字的欠条6张要求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1,494元的诉讼请求，正中酒店主张该部分酒水款亦用预付订货款的方式结算完毕，但欠条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现正中酒店除预付的订货款收条外，提供不出其他证据佐证该收条结算的款项中包括此6笔欠款或该6笔欠款已给付完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理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现结合全案证据，正中酒店主张其已给付该6笔欠款的事实真伪不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正中酒店应承担还款的法律责任。因此，天顺酒业依据有纪英签字的欠条6张要求正中酒店给付酒水款1,49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正中酒店要求鉴定费用3,000元由天顺酒业承担的抗辩主张，因该鉴定费用系正中酒店为补充其提供证据的瑕疵而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因诉讼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正中酒店自行负担。故正中酒店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安市天顺酒业的诉讼请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北安市正中大酒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安市天顺酒业酒水款1,494元；二、驳回原告北安市天顺酒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3元，由北安市天顺酒业负担1,261元，由北安市正中大酒店负担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天顺酒业的上诉请求，正中大酒店提供的50,000元收据当然可以用来抵顶酒款，除非天顺酒业提交其另行向正中大酒店支付其它货物的凭据，该收据上盖有“已付”可以说明已将酒交付，但不能认为与案涉买卖无关。天顺酒业主张一审未认定的43张票据上签字的人均为正中大酒店的工作人员，以及纪英签字的13,100元票据是结算后出具的，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未支持天顺酒业的请求，亦非仅因票据上只有数量无具体价格。故天顺酒业主张正中大酒店拖欠其酒水款59,735元的数额并不准确，一审认定为1,494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正中大酒店的上诉请求，由于双方对给付酒水款时间未予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天顺酒业可随时向正中酒店主张权利。2018年天顺酒业向正中酒店经营者纪英索要过酒水款，双方就欠款事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计算，即从2018年开始计算，故天顺酒业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天顺酒业和正中大酒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天顺酒业交纳1,293元、正中大酒店交纳50元，均由双方当事人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军审判员  贺 颖审判员  王 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吴萌萌书记员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