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21民初865号 原告：黄再尧，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住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目航达，忻城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浦北县小江镇东滨路1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222012241660。 法定代表人：宁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广西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马明武，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壮族，住忻城县。 原告黄再尧与被告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第三人马明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被告荣华公司在举证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9）桂1321民初865号裁定，驳回被告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上诉至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桂13民辖终48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再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目航达，被告荣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第三人马明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荣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再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石料款及石料运输款共计人民币853,810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荣华公司中标承建2015广西石漠化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建制村通水泥路建设4标段：忻城县县糖厂至加海四级公路工程（K0+000?K7+600)。从始至终，均是原告给被告提供石料，第三人在场计量签收石料，工程竣工后原告多次要求与被告委托的第三人马明武结算石料及运费，2018年6月20日第三人才与原告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石料款375,010元，运费1,197车×400元/车即478,800元，合计853,810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的现场管理人即第三人马明武支付石料款及运费，第三人以其仅为公司计量员和管理人员，无权决定付款为由，多次推辞，原告认为被告委托第三人马明武为该工程计量员及现场管理人员，是职务行为，因此诉诸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石料款及运费共853,810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荣华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告应当是具有采石资格的石场，而不是个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供货单是硝厂石场和红运石场，应以对应的单位作为原告。黄再尧只能作为石场代理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第三人并非被告公司员工，授权给第三人在2016年12月2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已经终止，其与黄再尧在2018年6月20日的结算未得到公司授权，是个人行为，对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未得到公司授权，之后也未得到公司追认，从2016年8月8日供货结束到2016年12月2日工程竣工，第三人都没有与原告黄再尧进行结算，而是在一年后才结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人与原告结算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公司有理由怀疑第三人和原告恶意串通，结算清单无效；三、原告提交的销售单没有被告的盖章确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提供的石料是用于加海项目，加海项目长7.6公里，被告中标不包括所有路面，原告提供的证据销售单第99-193页均未备注有购货人，第296、320页备注加海拉个人，第297页备注卖别人，第352、383、396、429、430、434、439、449、464、466、467、479、487、488、489页都是空白销售单，以上所列销售单不能证明是供货给被告，从侧面证明结算清单不是真实的，是第三人擅自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利益而制作的，也就是说第三人损害公司的利益；四、400元/车的运费不应该被告承担，根据交易习惯运费计入单价，或者是卖家承担，或是另外计算，本案原告提交的销售单没有写明运费价格，视为计入单价或卖方承担，400元每车运费高于每车材料款，不符合常理，而且从忻城县城到糖厂就几公里，路程却要400元每车的运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供货至2016年8月8日结束，起诉时间是2019年9月10日，已过诉讼时效，结算单是第三人个人行为，抑或是双方恶意串通行为，均对被告不发生效力，结算清单不是时效中断的情形，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马明武述称，荣华公司在承建忻城县县糖厂至加海四级水泥路工程过程中尚欠原告石料款及运费共计853,810元是事实。被告2016年6月份授权第三人在该项目中担任4标段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及计量员。从被告荣华公司决定开工之日起，第三人与原告黄再尧洽谈，将该工程所需要的石料全部由原告负责采购调运。原告以石料价格38元/立方米供给被告，因4标段山路陡峭艰险，无论远近运费均按400元/车次计算，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按照第三人规定的时间采购石料，按照第三人指定的地点完成了运输任务。工程竣工后，2018年6月20日第三人和原告进行结算，原告为被告提供的石料款及运输费共计1,176,810元。期间第三人预付给原告石料款323,000元，尚欠853,810元至今未付，导致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 原告黄再尧提供的证据被告荣华公司有异议的确认如下： 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企业变更通知书、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情况。被告认为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这三份证据证明了当事人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应给予采信。 原告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复印件，拟证明被告承包忻城县糖厂至加海四级水泥路工程已竣工而且投入使用，全部是原告提供石料进行建设。被告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不能证明该工程使用原告提供的石料。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提供有关证据证实该工程建设谁为其提供建筑材料,因此被告异议不成立。 原告提供的工程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该工程使用原告提供的石料验收合格，质保期间无质量问题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该工程使用原告提供的石料。本院认为，被告没有证据证实该工程不是原告给被告提供石料，对被告异议不予确认。 原告提供的硝厂石场销售单共189张单据。拟证明原告赊销石料给被告及运到被告指定的料场，被告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石料是硝厂石场提供，不是原告提供。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石料给被告施工建设，结算有被告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签字确认，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红运石场销售单共1003张单据。拟证明原告赊销石料给被告及将石料运到被告指定的料场，同时证实原告石料来源。被告认为该份证据第99页至第193页没有备注购货人，第296、320页备注“拉给个人”，第297页备注“卖别人”，以及备注有“海华”之类的销售单不能证明是供货给被告施工，而且即使存在供货，也是红运石场供货，不是原告供货。本院认为，虽然部分销售单没有写明购货人，但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其未收到原告供应的石料，对被告辩解不予采信。依据及当地交易习惯，原告供货给被告是事实，对备注有“拉个人”及“卖别人”的三张销售单不予确认，对其他销售单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结算清单，拟证明工程竣工后原告与第三人对石料和运费进行结算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结算清单是2018年6月20日所签，第三人的授权已经结束，其签的结算清单对被告荣华公司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是个人，第三人是工地的计量员，被告荣华公司没有从石料厂直接购买石料而从个人手上购买不符合常理，第三人的行为损害被告荣华公司利益，原告没有提供其从石料厂购买石料的证据，被告认为该结算清单是原告与第三人串通所签。本院认为，原告多次与第三人协商支付石料款及运费，第三人多次推辞至2018年6月20日才与原告结算，结算单应当合法有效。 第三人马明武提供的证据被告荣华公司有异议的确认如下： 第三人提供的授权书，拟证明其在被告荣华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中负责计量、支付结算工程款。被告对授权书的三性没有异议，认为授权书的签署日期是2019年3月12日，第三人的授权已经结束，不能证明是被告对结算单的追认，授权书上最后一句“工程款请汇入以下账户……”表明被告是授权给第三人履行职务行为，被告荣华公司对结算清单没有追认，也不知情。本院认为，虽然授权书的签署日期是2019年3月12日，经第三人陈述为补签，第三人马明武在被告荣华公司承建的忻城县县糖厂至加海四级路工程四标段中负责计量是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0月28日被告荣华公司中标承建2015年广西石漠化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建制村通沥青（水泥）路建设4标段：忻城县县糖厂至加海四级水泥路工程，该工程由K0+000至K7+600，长约7.6km。被告荣华公司中标后，委托刘殿渊为现场负责人，第三人马明武为计量、结算支付工程款人员。被告荣华公司决定开工之日后，第三人马明武与原告黄再尧协商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石料，原告与第三人协商石料价格38元/立方米，运费400元/车次，并达成口头协议。为此，原告黄再尧组织货源，从硝厂、红运石场购买石料并以低于市场的价格转卖给被告荣华公司。原告从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6年8月8日按照第三人马明武的要求将石料运至指定料场。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23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石料3,924m3×38元/m3=149,112元,运费436车×400元/车，两项合计323,512元，已全部付清。尚欠2015年11月24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的石料款及运费至今未付，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诉至法院。 另查明，一、被告荣华公司中标承建2015广西石漠化集中连片特困地区建制村通水泥路建设4标段：忻城县县糖厂至加海四级公路工程（K0+000至K7+600），实际是从忻城县城关镇尚宁村尚宁屯口起至加海村公所所在地，不是以忻城县糖厂为起点；二、原告与第三人结算的石料款不是以38元/立方米计算，而是以销售单上的总金额计算；三、负责运输石料到该工程料场的司机为罗佑猛、樊海宁、罗玉广、樊新、莫青松、杨仁平、张艳。 再查明，一、原告在硝厂石场购买石料转卖给被告荣华公司：装载8立方米/车共189车，石砂价格200元/车，运费400元/车，即189车×200元/车=37,800元，运费189车×400元/车=75,600元，合计113,400元。 二、原告在红运石场购买石料转卖给被告荣华公司：1、装载4立方米片石用于砌该工程水泥路涵洞的有1车，价格152元/车，即1车×152元/车=152元；2、装载6立方米的有25车，其中价格230元/车的有9车，即9车×230元/车=2,070元，另价格240元/车的有16车，即16车×240元/车=3,840元；3、装载7立方米的有19车，其中价格270元/车的有1车，即1车×270元/车=270元，另价格280元/车的有18车，即18车×280元/车=5,040元；4、装载8立方米的有101车，其中价格300元/车的有16车，即16车×300元/车=4,800元，另价格304元/车的有1车，即1车×304元/车=304元，另价格320元/车的有83车，即83车×320元/车=26,560元，另价格340元/车的有1车，即1车×340元/车=340元；5、装载9立方米的有850车，其中价格320元/车的有1车，即1车×320元/车=320元，另价格340元/车的有836车，即836车×340元/车=284,240元，另价格350元/车的有1车，即1车×350元/车=350元，另价格360元/车的有9车，即9车×360元/车=3,240元，另价格380元/车的有3车，即3车×380元/车=1,140元；装载10立方米的有7车，价格380元/车，即7车×380元/车=2,660元。红运石场0010138号、0009235号销售单注明装载9立方米2车拉个人，以及0010127号注明卖别人1车，每车价格340元，即1,020元，运费1,200元，不符合交易常规，应当减出。因此，原告在红运石场总共购买石料1,000车专卖给被告，石料价格合计334,306元，运费合计400,000元。 原告在硝厂石场及红运石场总计购买1,189车石料，石料款总计372,106元，运费总计475,600元（1,189车×400元/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石料款和运费共计853,81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第三人马明武的陈述能充分证明原告是被告所承建的忻城县县糖厂至加海四级路工程的石料供货人，被告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该项目有其他石料供应商，也没有证据足以反驳原告不是为该工程提供石料，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因此，被告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第三人马明武向原告出具结算清单（欠条）是没有还款日期的结算单，属于该未定履行期限存在的证据。由于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权利人可以随时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在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被告表明不履行之日起，原告即应当认识到其权利受到侵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起算。被告承建的忻城县县糖厂至加海四级水泥路工程竣工后，原告与第三人结算时间为2018年6月20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对被告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石料款和运费共计853,81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证据中原告提供了去硝厂石场和红运石场拉石料的销售单据以及与第三人马明武结算的清单，原告给被告承建的忻城县县糖厂至加海四级水泥路工程项目供应石料事实存在，被告也认可该项目无原告之外的其他石料供应商，也无证据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第三人马明武从工程开工即在工地负责计量，其与原告结算的清单合法有效。且在该项目的施工建设过程中，第三人马明武已经代被告荣华公司支付部分石料款及运费给原告。但尚欠部分原告计算有误，本院给予纠正，经核实被告尚欠原告石料款372,106元，运费475,600元，合计847,70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黄再尧支付尚欠的石料款372,106元及运费475,600元合计847,706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款项汇至法院账户（户名：忻城县人民法院专户，账号：21×××34，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忻城县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2,33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再尧负担100元，被告广西荣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2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00，开户行：农行来宾分行营业室。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减交和免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陈俊成 人民陪审员  韦显志 人民陪审员  蒙炳亮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潘叶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