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嫚，女，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哲中，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清华，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路249号。法定代表人：黄碎云。上诉人陈莉嫚因与被上诉人夏哲中、徐清华及原审第三人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莉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三郎桥村被征用土地中，原徐清华户承包土地1.779亩征收返还的二产指标权益149.4平方米以及该二产指标置换而来的三产指标即宏地壹品国际5号楼76.84平方米指标权益不归夏哲中所有；3.确认征地返还的二产指标149.4平方米中2/5部分即59.76平方米二产指标以及该指标置换的三产返还指标权益归陈莉嫚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8月11日，夏哲中和徐清华签订二产指标转让协议并非合法有效，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协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关于村集体利益的分配需要经过村民集体会议决定及村民大会的法定程序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禁止公民或组织私自对集体土地所有权进行买卖。故该协议内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条款的事由。二、原判认定夏哲中已经取得涉案二产返还指标149.4平方米的权益，该事实认定错误。即使徐清华将二产指标转让给夏哲中，夏哲中根据双方约定的只是二产返还的期待权，只有当二产指标经过村民会议决议并且落实到徐清华户，夏哲中才拥有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徐清华履行转让交付的权利。而二产指标因从未进行过决议，故从未真正落实到徐清华户。三、原判认定陈莉嫚在2010年大队三产土地转让款分配问题提出诉讼，但是未对涉案土地二产指标提出主张的事实认定错误。（2017）温龙土仲字第4号仲裁调解补正书明确了陈莉嫚享有二产指标59.76平方米（149.4平方米的二产指标的2/5部分），原判认定陈莉嫚与夏哲中的仲裁调解书不能约束夏哲中，法律关系分析错误。陈莉嫚未在2010年的诉讼中主张二产指标，是因为当时村集体从未对二产指标的分配作出村民决议，不存在怠于主张二产指标的情形。陈莉嫚在2017年已经积极主张过二产指标及权益，并通过仲裁调解书和仲裁调解补正书将二产指标落实给陈莉嫚户了。即使法院认为徐清华和夏哲中的协议合法有效。但因夏哲中明知涉案土地承包权人有包括陈莉嫚在内共5名，未通知其他承包人，不能善意取得涉案土地权益。该协议不能约束陈莉嫚。四、一审判决认定二产指标与陈莉嫚无关，全部归夏哲中所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违反常理和逻辑。根据政府发布的征地令，二产指标与三产指标权益是作为征地补偿款下的补偿项目向被征地村集体发放的，二者属于并列关系。既然陈莉嫚已经事实上享有了三产指标，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那么陈莉嫚理所当然应当享受该部分被征土地的二产指标权益。夏哲中辩称，一、2005年8月11日，夏哲中和徐清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转让书是拆迁安置权利的转让，并非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夏哲中已经依法取得涉案房屋二产返还指标权益，相应的二产指标权益在该案的土地被征用时已经具体明确并落实到徐清华名下，陈莉嫚称权益从土地被征用直到返还仍属于村集体所有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涉案房屋土地的征用补偿方案在土地征用前已经经过政府信息公示，也已经村集体讨论决定予以认可。二、依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是以户的形式体现权益，徐清华系该户的户主，其作为户主，对外签订协议转让该拆迁安置权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徐清华户内各成员之间的争议属于内部的法律关系，应由其自行解决。从本案的客观材料反映，陈莉嫚对涉案转让是明确知道并认可的。陈莉嫚曾经在2010年就该土地征用以后，返还的权益与徐清华在龙湾区人民法院发生过诉讼，当时诉讼过程中其主张安置权益仅有三产指标，足以认定陈莉嫚对于徐清华于2005年已经转让二产指标的事实是知道的。就该二产指标权益，村里曾经组织过集资建房，对每亩的二产指标都要求缴纳5万元的建房集资款。当时所有的村里通知对象及缴款对象均是夏哲中，而包括陈莉嫚在内的徐清华户都没有缴纳过任何款项。三、陈莉嫚在2017年和徐清华在龙湾土地仲裁委员会达成的调解协议是恶意串通损害夏哲中权益的无效行为。请求维持原判。徐清华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未到庭陈述意见。夏哲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夏哲中与徐清华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徐清华承包土地1.779亩被征用后返还的149.4平方米二产指标权益即该指标权益置换而来的位于宏地一品国际5号楼76.84平方米三产指标权益归夏哲中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清华、陈莉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哲中系龙湾区状元街道横街村村民，徐清华系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村村民，夏哲中的妻子包小微系三郎桥村村民，陈莉嫚原系徐清华的妻子，两人于2006年2月4日经龙湾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2003年，政府因瓯海大道建设征用三郎桥村的土地288.8162亩，其中徐清华被征承包田1.779亩，取得征地返还二产指标149.4平方米，三产指标74.7平方米。2005年8月10日，夏哲中（乙方）与徐清华（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因做生意需要经济周转，故将温州市瓯海大道征用地（承包田1.779亩）用地指标以每平方米800元整转让乙方；二、乙方因生产需要向甲方购买二产用地指标149.4平方米，付甲方119548元……”，徐清华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字并按印，夏哲中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并按印。协议书签订后，夏哲中依约当场付清款项。2011年2月，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就上述二产指标开始集资建房，建房用地位于高新园区范围内），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与政府于2011年6月1日签订土地出让合同。2011年7月，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通知征地户缴纳5万元／亩的建房集资款，夏哲中共有6.033亩被征地返还二产指标（包括从徐清华处购买的1.779亩被征地返还二产指标），为此，夏哲中支付集资款30万元。2013年，由于城市规划功能调整，政府与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温州生态园黄屿片工业用地归还功能调整补偿置换办公用房安置协议书》将上述二产指标“退二进三”，交还政府，置换为位于黄屿的三产指标，即现宏地壹品国际5号楼12719平方米办公用房。2016年11月20日，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向夏哲中发放指标卡，指标卡载明“征地面积6.033亩，返还安置建筑面积260.59平方米，本指标卡属征地村民分配面积凭证”。2017年11月，壹品国际5号楼建设完成，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通知夏哲中摸文定位，夏哲中经摸文后确认房屋为903室，面积234.31平方米，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向夏哲中开具摸文单，载明“保留此单，凭此单领钥匙”。夏哲中将多余的26.28平方米指标卖给其他村民。2018年11月，壹品国际5号楼交付使用，夏哲中凭摸文单向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领取房屋，但被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拒绝，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的理由是：1、徐清华、陈莉嫚已于2017年12月21日在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达成（2017）温龙土仲字第4号仲裁调解书，调解徐清华农户二产安置返还用地面积149.4平方米的2／5份额即59.76平方米，归陈莉嫚农户享有。2、龙湾区人民法院已按陈丽嫚的执行调解协议申请，向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送达（2018）浙0303执8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协助办理。后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向夏哲中发函，要求夏哲中向法院起诉解决上述指标权益纠纷。另查明，2010年2月2日，因涉案土地被征用获得的三产土地转让款464803元分配问题，陈莉嫚于2010年2月2日起诉，要求徐清华按户内人员均分方式支付陈莉嫚款项92960.60元，而后，双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2017年12月21日，陈莉嫚与徐清华经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调解，作出（2017）温龙土仲字第4号仲裁调解书，调解：徐清华农户二产安置返还用地面积149.4平方米的2/5份额即59.76平方米，归陈莉嫚农户享有。2018年3月29日法院根据陈莉嫚申请向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3月14日，夏哲中起诉，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原则为由，驳回了夏哲中的起诉。后夏哲中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徐清华与其前妻陈莉嫚在温州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达成的仲裁调解书，系该两人之间达成，对夏哲中没有约束力，且该仲裁调解书也不属于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范围，在该仲裁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夏哲中也无法提起执行异议来救济自己的权利，故裁定：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676号民事裁定并指令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陈莉嫚主张徐清华的转让行为未经陈莉嫚同意，属于无权处分，效力不及于陈莉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系二产指标转让，指标转让是以户为单位进行安置的，徐清华作为户主有权处分指标，其与夏哲中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代表户内全部成员，效力及于其他家庭成员。此外，涉案协议签订时间为2005年，而2010年陈莉嫚因涉案土地被征用获得的三产土地转让款分配问题提起了诉讼，但未对涉案土地被征用获得的二产指标提出主张。此后，夏哲中根据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通知缴纳集资款、获得指标卡并参与摸文定位等，期间陈莉嫚亦未提出异议，直到2017年12月才与徐清华通过仲裁委以调解的方式，对涉案二产指标提出主张（未通知夏哲中参与）。故陈莉嫚主张涉案协议对其不产生效力，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陈莉嫚主张依据仲裁委的调解协议已获得涉案二产指标中的2/5份额，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调解书系徐清华与陈莉嫚之间达成，对夏哲中不具有约束力，陈莉嫚依据该调解书对夏哲中提出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夏哲中主张确认徐清华承包土地1.779亩被征用后返还的149.4平方米二产指标权益归夏哲中享有，合理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夏哲中主张149.4平方的二产指标权益置换而来的宏地壹品国际5号楼76.84平方米三产指标权益归夏哲中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夏哲中的该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夏哲中与徐清华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徐清华承包土地1.779亩被征用后返还的149.4平方米二产指标权益归夏哲中享有；三、驳回夏哲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徐清华、陈莉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夏哲中、徐清华以及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均未提交证据。陈莉嫚向本院提交了《摘抄现代年代常住居民内册》，以证明包小微系横街村村民，后农转非，非三郎桥村村民，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夏哲中质证称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陈莉嫚的待证事实。包小微系三郎桥村的村民，后因嫁到横街村而将户口迁移，之后因土地被征而农转非，但均并不影响包小微是三郎桥村村民的事实。该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包小微的身份情况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徐清华、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未到庭对陈莉嫚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记载了夏哲中与其妻子包小微的身份信息及户口变更情况，但该证据反映的事实与包小微原为三郎桥村村民的事实并不矛盾，且该事实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夏哲中与徐清华于200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双方买卖的标的物系徐清华名下的因承包地被征用而获得的二产指标，该指标系财产性权益，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转让的标的。夏哲中购买上述指标后，向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缴纳了集资款，后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于2016年11月20日向夏哲中发放包括涉案指标面积在内的指标卡。后经摸文定位，已经确认房屋为宏地壹品国际5号楼903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确认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据此确认徐清华承包地1.779亩被征后返还的149.4平方米二产指标权益归夏哲中享有，处理正确。关于陈莉嫚主张的该二产指标的所有权在涉案《协议书》签订时仍然属于村集体所有，徐清华系无权处分的理由。首先，徐清华作为承包户的户主，处分涉案指标符合农村风俗习惯，夏哲中有理由相信徐清华有权代表户内成员处分该指标。其次，徐清华是否系无权处分，均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涉案指标所对应的承包地在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已被征用，三郎桥村向夏哲中发放指标卡的行为亦代表村集体对徐清华处分指标行为的认可。征地发生于2003年，徐清华出卖涉案指标发生于2005年，而陈莉嫚在2010年的离婚诉讼中就涉案土地被征获得的三产土地转让款已提出主张，却未就该二产指标提出任何主张，且在之后三郎桥村经济合作社就该二产指标要求缴纳集资款时也未作任何回应，以上事实应视为其对徐清华已出卖二产指标的事实明知且无异议。徐清华将涉案指标出卖给夏哲中后，又通过仲裁调解的形式将该指标分给陈莉嫚，明显有违诚信。综上所述，陈莉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陈莉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黛锦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