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22刑初579号公诉机关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绪仁，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府谷县。2019年1月16日因涉嫌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被府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齐永恒、苏海虎，（实习），陕西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府谷县人民检察院以府检诉刑诉（2019）5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绪仁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伟、马彦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绪仁及其辩护人齐永恒、苏海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府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份，被告人刘绪仁以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府谷县XX镇XX村XX村貌整治工程的施工合同2018年10月10日，府谷县XX镇XX村三叉路口砌墙工程开始建设，到2018年11月1日，墙体工程竣工。2018年11月12日，田家寨镇政府雇佣府谷县金三角广告公司在兴旺庄村三叉路口的墙上绘画，金三角广告公司负责人杨某乙雇佣马某甲、马某乙等四人在完工的墙上绘画。2018年11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刘绪仁承建的文化墙北侧整体垮塌，将正在墙体上绘画的马某甲、马某乙压在墙下，致马某甲当场死亡，马某乙受伤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绪仁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137条之规定，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建议对其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刘绪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自愿认罪。被告人刘绪仁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文化墙不具备挡土墙的功能，该案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承建文化墙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发包方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故事故应由发包方承担责任。故被告人的行为无罪。2、即使被告人构成犯罪，因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足额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其犯罪情节轻微，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某甲。经营范围为城市道路工程；管道工程；建筑工程等。资质等级为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2018年7月6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告人刘绪仁为该公司实际经营人。2018年3月16日，田家寨镇政府会议研究决定，田家寨镇兴旺庄村兴旺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预算价为人民币866114.2元，审查后为人民币866114.2元，由镇工程项目预决算领导小组负责招投标工作。2018年7月，镇工程项目预决算领导小组召开村容村貌整治工程报投标会议，田家寨兴旺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中标单位为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价为人民币866114.26元。2018年7月，府谷县田家寨镇镇人民政府与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地点为田家寨镇兴旺庄村，施工项目为村容村貌整治工程。工程内容为村内道路硬化、刷墙等工程，该工程项目内容以施工设计方案及镇人民政府的要求为准。合同总价866114.26元。工期60天。合同对安全责任要求：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开工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相应施工方案。2018年10月，镇政府让被告人在该村三叉路口增砌一面墙体用于文化宣传。被告人刘绪仁在未施工图纸、未做地基的情况下，雇佣工人砌墙，砌墙使用的砖头有新砖也有旧砖，还有部分半砖。后于2018年11月砌好长约70多米，高约4米，宽为0.37米的墙体。后雇人将路上铲下的砖头铲到墙体后面的空地，将用不成的砖头和其他土顺便填到墙体的后面，将墙体刮白。2018年11月12日，镇政府委托金三角广告公司在刮白的墙体上绘画。2018年11月27日，工人马某甲、马某乙在绘画途中，墙体垮塌，二人被压在墙下，马某甲当场死亡，马某乙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府谷县田家寨镇兴旺庄村文化墙（挡土墙）倒塌原因为：该文化墙（挡土墙）未做地基基础，在原地坪上进行370mm墙体垂直砌筑。顶面未做排水系统，墙面未做泄水孔。内侧回填土为杂填土夹杂废旧砖块等，且没有分层回填、碾压夯实。砌墙所用砖块为旧砖，且部分为半砖。墙体局部存在上下通缝。1、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和《砌体结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验收规范要求。该370mm厚文化墙（挡土墙）断面尺寸（底宽）不能满足4.05m高的挡土墙验算要求。有人在墙内侧倒土回填产生向外的推力。2018年11月27日，被告人刘绪仁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月3日，被告人刘绪仁与受害人马某甲、马某乙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马某甲家属人民币116万元，赔偿马某乙家属人民币116万元，并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归案经过。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11月27日16时，民警接到报案后，对田家寨镇兴旺庄村倒塌砖墙进行现场勘验，倒塌现场东西长26.5米，南北宽9米，塌方断面较为新鲜，断面为松散黄土。东侧未倒塌的墙体高4米，墙后37厘米，墙体背景为白色，距未倒塌墙体西侧6米处，倒塌的墙体下有一辆灰色小型农用车，车头朝西，车尾朝东，车辆驾驶室顶棚呈变形状态。倒塌墙体最西侧，距北墙5米有一滩血迹。3、书证府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证明，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某甲。经营范围为城市道路工程；管道工程；建筑工程等。资质等级为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2018年7月6日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4、府谷县田家寨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明，2018年3月16日，田家寨镇政府会议研究决定，田家寨镇兴旺庄村兴旺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预算价为866114.2元，审查后为866114.2元，由镇工程项目预决算领导小组负责招投标工作。后镇工程项目预决算领导小组召开村容村貌整治工程报投标会议，田家寨兴旺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中标单位为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价为866114.26元。5、施工合同书证明，府谷县田家寨镇镇人民政府与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地点为田家寨镇兴旺庄村，施工项目为村容村貌整治工程。工程内容为村内道路硬化、刷墙等工程，该工程项目内容以施工设计方案及镇人民政府的要求为准。合同总价866114.26元。工期60天。合同对安全责任要求：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开工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相应施工方案。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经济损失，人身安全均由该公司承担责任。6、田家寨镇兴旺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投标总价及分不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证明，田家寨镇兴旺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中要求新增围墙工程为实心砖墙，砖品种、规格、厚度为红机砖。墙体类型为围墙，墙体厚度为370，砖只计捡砖修砖费，混水砖墙一砖半。7、证人刘某甲证明，2018年6月26日，他父亲刘绪仁用他的身份证注册登记了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他，实际经营人是他父亲。后他父亲用该公司的资质参与了田家寨村兴旺庄村村容村貌整治工程的招标，后期的合同签订和工程款项结算都由他父亲负责。8、证人张某甲证明，2018年11月27日下午15时许，他在本村的三叉路口看师傅在文化墙绘画，忽然文化墙的北边倒塌回来，有人被压在墙下，他赶忙叫人来救人。9、证人马某丙证明，2018年11月27日下午，他和父亲马某甲站在梯子上给文化墙绘画，马某乙站在一辆工具车上站着也在绘画，突然听到父亲叫了一声，就看到他父亲和马某乙被压在墙下面，他赶忙叫人把二人从废墟中刨出来送到医院，经诊断，他父亲当场死亡，马某乙抢救无效死亡。10、证人武某甲（田家寨镇卫生院医生）证明，2018年11月27日下午，田家寨镇政府工作人员打电话说兴旺庄村XX镇XX村文化墙垮塌，有人被压在墙下。他和同事急忙开着救护车赶到现场，看到文化墙已经垮塌，马某甲从垮塌的砖墙下被刨出来后，瞳孔散大，颈总动脉已经停止跳动，已经没有生命特征。马某乙伤势比较严重，被送往医院抢救。11、证人张某乙证明，田家寨镇兴旺庄村三叉路口的文化墙是2018年10月份砌的。是刘绪仁负责的。墙大约60多米长，4米高，0.37亩宽。砌墙是为了阻挡里边的泥土。墙的地基是以前的虚土垫出来的。污水处理厂的三轮车往墙的后面倒过土。12、证人王某甲证明，老支书贾某某让他们将污水处理厂挖出来的泥土倾倒在他们村委会门前的山渠里，要回填山渠。2018年11月中旬，他们将挖出来的泥土准备倾倒在该村的山渠里，刘绪仁的弟弟刘某乙让他们把泥土倾倒在兴旺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广告墙上方。他们要回填广告墙体后面的坑，他就将土倒在了墙体后面。13、证人郝某某、杨某甲证明内容与王某甲证明内容相符。14、证人贾某某证明，2018年11月16日，污水处理厂一个姓王的女子来找他，说污水处理厂倒土需要点地方。他让女女子倒在村委会西边的一个水渠里。当天下午，他们并没有按照他指的地方倒土。2018年11月20日，刘绪仁的装载机司机武某乙将郝某某倒下的土推在了文化墙后面的空隙里。那面文化墙没有做过地基，只是将里面铲地和路面相平就开始砌墙。15、证人刘某乙证明，2018年10月份的一天，他在砌墙时，污水处理厂的工人往施工的上面倒土，他给倒土的一个女子说，砌墙的后面有一个排水渠，可以将土倒在排水渠，他们就开始往那个排水渠倒土。排水渠和墙后面的土沟不是一个地方。墙体垮塌是因为三轮车将土倒在了砌墙的后面，将砖墙挤塌的。16、证人武某乙证明，2018年10月，砌南面文化墙的时候，大概砌了一两米高，刘绪仁让他把路上铲下的砖头铲到文化墙后面的空地，将没有烂的砖砌墙用了，将用不成的砖头和其他土顺便填到文化墙的后面。2018年11月19日，刘绪仁又让他将文化墙后面的水渠回填起来，当时水渠周围是污水处理厂用三轮车倒下的土，他就将三轮车倒下的土堆铲平，将以后没有倒塌的文化墙后面都回填了一部分土，将文化墙后面的地方铲平。17、证人姬某某证明，田家寨镇政府与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是王某乙让他和刘某甲签订的。刘某甲当时不在场，由刘绪仁代签的。因为财政局规定4月份的合同才能付款，所以7月份签订的合同落款时间写在了2018年4月12日。当时是要做一个文化墙，用来宣传民风文化。文化墙属于后期增加的工程，在兴旺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整体的预算方案中没有预算，但是在决算中以工程增加的部分全部决算了，他没有见过该墙体的涉及图纸，具体有没有他不清楚。他没有给刘绪仁规定文化墙的长宽尺寸，就是让他做个文化墙，因为他去年在田家寨做过文化墙，他应该知道规格，他也没有让刘绪仁往文化墙后面填土。18、证人王某乙证明，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田家寨镇政府签订施工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7月。因为财政局固定4月的合同才能付款，所以合同书的时间写在了4月12日。合同当时是刘绪仁和姬某某签订的。村容村貌整治工程合同内容包括村内道路硬化和刷墙等工程，文化墙是否包括在合同范围内他不清楚，文化墙没有决算验收。19、证人杨某乙证明，他经营金三角广告公司。2018年11月12日，田家寨镇政府打电话，说有面文化墙需要制作。他叫了马某甲去实地丈量了文化墙的尺寸，是长80米，高4米左右，宽0.37米。后他回到广告公司，让设计人员设计了图纸，安排马某甲拿着图纸去绘画文化墙。马某甲又叫了两个人去绘画。中途，文化墙垮塌，造成人员伤亡。20、证人马某丁、马某戊证明，被害人家属不同意对尸体进行解剖。21、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明，2019年1月11日，侦查人员在山西省保德县殡仪馆对被害人马某甲尸体进行检验，见尸体腐败征象为中度，左额顶部有5.0×2.4Cm创裂口,左眼周围呈熊猫眼改变，右下肢较左下肢短6Cm；马某乙尸体腐败征象为轻度。面部左侧有3.0×3.2Cm擦伤。22、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陕中金司鉴建字（2019）第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府谷县田家寨镇兴旺庄村文化墙（挡土墙）倒塌原因为：该文化墙（挡土墙）未做地基基础，在原地坪上进行370mm墙体垂直砌筑。顶面未做排水系统，墙面未做泄水孔。内侧回填土为杂填土夹杂废旧砖块等，且没有分层回填、碾压夯实。砌墙所用砖块为旧砖，且部分为半砖。墙体局部存在上下通缝。1、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和《砌体结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验收规范要求。该370mm厚文化墙（挡土墙）断面尺寸（底宽）不能满足4.05m高的挡土墙验算要求。有人在墙内侧倒土回填产生向外的推力。2、府谷县田家寨镇兴旺庄村文化墙（挡土墙）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和《砌体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验收规范要求。2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刘绪仁在犯罪时已满十八周岁.24、调解协议书、转账凭证、谅解书证明，2019年1月3日，被告人刘绪仁与受害人马某甲、马某乙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马某甲家属人民币116万元，赔偿马某乙家属人民币116万元，并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25、被告人刘绪仁供述，2018年7月，他用儿子刘某甲注册的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田家寨镇政府签订了村容村貌整治合同，因为当时府谷县财政局规定4月份的合同才能付款，所以7月份签订合同时落款时间写在了4月。田家寨镇兴旺庄自然村三岔路口的墙体是2018年10月动工的，2018年11月竣工，砌墙的时候，没有施工图纸，没有硬性的文字要求，他是按照田家寨镇政府领导的要求，做4米高、0.37米宽的墙，没有施工方案，只有兴旺庄村整治工程的预算方案，具体符不符合建设标准不太清楚。砌墙用的砖有新砖也有旧砖，砌墙的时候没有做过地基，因为当时镇政府的人没有说做地基。墙体砌好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和审计局的人来测量过尺寸。2018年9月，他让装载机司机用旧砖头和土回填了现在没有垮塌的墙后空隙。后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污水处理厂的施工队用三轮车往垮塌的墙后空隙处倒土，墙体垮塌致该墙下面绘画的两个人死亡。在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以下了证据：1、提交了书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两支，以证明该镇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人刘绪仁支付工程款64.5万元，该文化墙已经经过验收合格。该书证作为支付凭证只能证明田家寨镇支付被告人刘绪仁部分工程款，并不能证明倒塌墙体经过验收，且根据工程决算表，工程总价为110多万，已支付工程款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75%。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提交的府谷县田家寨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以证明该倒塌墙体为文化墙，不是承重墙。因文化墙本质上属于土木工程中的砌体结构，故对该墙体应根据《砌体结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验收规范要求。故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府谷县海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违反国家规定，不按照施工技术标准施工，降低工程质量标准，造成重大安全事故。被告人刘绪仁作为该公司实际经营人，为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因文化墙本质上属于土木工程中的砌体结构，对该墙体应根据《砌体结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验收规范要求。故辩护人所持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且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其犯罪情节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以及居住地司法局认为可对其适用非监禁刑的社会调查评估报告，对其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绪仁犯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 娜审 判 员  王 霞人民陪审员  王妮娜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 记 员  刘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