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332号保利时代K18地块A栋32层。法定代表人：杨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睿，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逸，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万涛，湖北本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俊逸车位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不复杂，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错误认定“原告可以选择要求被告承担减少转让价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以甲方实际交付状态为准”、“交付的车位经购买人实地查看，可以停车使用”，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车位使用转让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方面认定上诉人对合同义务的履行瑕疵。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知晓车位的实际情况，且一直在正常使用该车位，无理由在时隔两年多后向上诉人要求赔偿。吴俊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俊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有限公司向吴俊逸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2.判决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有限公司向吴俊逸赔偿律师服务费5000元；3.判决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吴俊逸（受让方、乙方）在经过实地查看后，与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让方、甲方）签订《车位使用转让协议》，该合同约定与本案纠纷有关的条款为：“一、甲方向乙方转让保利时代项目15号楼地下第A012号车位（具体位置以车库标识牌为准）使用权，使用期限至2082年9月26日止（同住宅使用年限）。二、该车位使用权转让总价款（含增值税，征收率为5%）为144873元。……四、甲方自收到乙方全部转让款后30个工作日内，将协议项下车位交付乙方使用。……六、乙方在上述使用年限内享有该车位的使用权。该车位的地面、天花及附近墙面的装修标准和设备以甲方实际交付状态为准。该车为只允许泊车使用，乙方在使用期间不得做任何形式的改动。”上述合同签订后，吴俊逸依约向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转让款144873元，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0日向吴俊逸交付了上述车位，吴俊逸使用上述车位至今。一审庭审过程中，吴俊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车位的平面示意图和车位照片，二者相结合，能够证明上述车位停车方式为垂直式后退停车，车位底部及一侧毗邻墙体，垂直于通车道的停车位尺寸为4.8米，平行于通车道的停车位尺寸为2.25米，其中毗邻墙体的一侧被墙体占用了一部分面积（0.4米×2.6米），导致该车位面积比相邻的车位面积减少，停车更加困难，车上人员下车不便。虽然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吴俊逸提交的平面示意图有异议，但其作为开发商，在有能力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形下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吴俊逸提交的平面示意图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按照我国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JGL100-2015）4.3.4条：“……小型车的最小停车位、通（停）车道的宽度宜符合表4.3.4的规定”以及表4.3.4：“小型车垂直式停车位后退停车垂直通车道方向的最小停车位宽度分别为5.3米（停车位毗邻墙体或连续分隔物时）和5.1米（停车位毗邻时），平行通车道方向的最小停车位宽度为2.4米”的规定，上述车位毗邻墙体，垂直于通车道方向的最小停车位宽度应当为5.3米，平行于通车道方向的最小停车位宽度应当为2.4米，但上述停车位垂直于通车道的停车位尺寸实际为4.8米，平行于通车道的停车位尺寸实际为2.25米，且部分面积被墙体占用，实际尺寸均小于《车库建筑设计规范》的规定。另查明，上述停车位的转让价格与邻近停车位的转让价格相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吴俊逸是否解除合同退还车位，吴俊逸明确表示不愿解除合同退还车位。一审法院认为：吴俊逸、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车位使用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只约定了“该车位的地面、天花及附近墙面的装修标准和设备以甲方实际交付状态为准”，未约定停车位的具体交付标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述停车位部分面积被墙体占用，面积明显比临近的停车位小，且垂直于通车道的停车位尺寸以及平行于通车道的停车位尺寸均小于行业标准《车库建筑设计规范》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付的上述车位虽然事先经过了吴俊逸实地查看，且仍可以停车使用，但相关尺寸小于行业标准，面积也比临近相同价格的停车位小，导致吴俊逸停车难度相较周边车位增大，车上人员下车也不便，属于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合同义务的瑕疵履行，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吴俊逸、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对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瑕疵履行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吴俊逸可以选择要求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减少转让价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减少15%转让价款的违约责任，即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车位转让总价款的15%赔偿吴俊逸信赖利益的损失21730.95元（144873元×15%=21730.95元）。故一审法院对吴俊逸要求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1730.9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吴俊逸要求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赔偿律师服务费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俊逸赔偿21730.95元；二、驳回吴俊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吴俊逸负担297元，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8元（该款吴俊逸已预交，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俊逸）。二审时，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能否成立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存在前后矛盾。一审判决认定《车位使用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基于该协议是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车位的地面、天花及附近墙面的装修标准和设备以甲方的实际交付状态为准”是基于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交付的车位事先经过了原告实地查看，且仍可以停车使用”是基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时对此认可；上述事实认定是对《车位使用转让协议》内容及履行事实的确定。这并不影响一审认定上诉人构成瑕疵履行，原因是上诉人虽然履行了交付车位使用权的义务，但交付的车位实际面积比行业标准确定的面积小，且车位一侧后方的墙体确实对被上诉人停车及停车后开车门、人员上下车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在《车位使用转让协议》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及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位转让总价款的15%，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上诉人称在销售停车位时向被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即带领被上诉人实地查看，且合同也约定了停车位“以甲方的实际交付状态为准”。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以甲方的实际交付状态为准”是指“车位的地面、天花及附近墙面的装修标准和设备”，简单来说该条款约定的是车位的装修程度，并没有包括车位的面积。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告知了涉诉车位的面积比相邻车位小以及由此可能会造成一定程度停车困难。因此，上诉人仅带领被上诉人实地查看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其完成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作为一般的车位使用人，很难在一次实地查看后即了解车位尺寸上的缺陷，更难以当下评估车位尺寸对停车会造成何种不便。上诉人认为购买前经过实地查看，即可“一经售出，概不负责”的观点不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武汉保利金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危永波审判员  胡铭俊审判员  宋 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