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湘，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银杏路6号。法定代表人胡奇，厅长。委托代理人周乐乐，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许达哲，省长。委托代理人李丽娟，湖南省司法厅工作人员。上诉人汪湘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湖南省人社厅）、湖南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南省政府）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1行初4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1974年12月，汪湘被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沙房建公寓段招录为正式职工。2016年12月汪湘达到退休年龄，房建公寓段为其申办退休手续。湖南省人社厅为汪湘发放退休证，记载参加工作时间为1972年12月。因在办理领取养老金待遇时，系统提示汪湘参加工作时间小于16岁，房建公寓段申请对《职工退休证》错误信息进行纠正。湖南省社保局个人账户处调取汪湘档案进行复审，最终确定汪湘参加工作时间为1974年12月。依据复审结果，2017年5月15日湖南省人社厅再次为汪湘核发职工退休证，记载参加工作时间为1974年12月。汪湘对湖南省人社厅再次核发退休证及修改其参加工作时间信息不服，于2017年9月18日向湖南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同日湖南省政府作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并向汪湘送达。2017年9月29日湖南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湖南省人社厅送达。因案情复杂，湖南省政府决定延期审理30天并告知汪湘。2017年12月18日湖南省政府作出湘府复决字〔2017〕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湖南省人社厅为汪湘于2017年5月15日颁发的《职工退休证》及核定的相关信息，并通过邮政快递送达给了汪湘和湖南省人社厅。汪湘不服，2017年12月28日仅就湖南省政府复议行为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月2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该案中湖南省人社厅和湖南省政府应为共同被告，且应由湖南省人社厅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该院无管辖权，汪湘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经书面告知后汪湘坚持向该院起诉，故裁定不予立案。汪湘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湘行终118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汪湘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558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作出不予立案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汪湘的再审申请。汪湘2019年9月1日收到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后，于2019年9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汪湘，1956年12月21日出生，1963年至1969年在湖北省洪湖县新滩区宋家小学上学，1969年至1972年在湖北省洪湖县新滩区上学，1972年至1974年12月在湖北省洪湖县新滩区劳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汪湘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湖南省人社厅核发汪湘《职工退休证》及核定相关信息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湖南省政府作出湘府复决字〔2017〕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内容适当，程序合法。汪湘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无救济则无权利”。法律在赋予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诸项权利的同时，也赋予其在权利受到侵害或发生争议时获得救济尤其是司法救济的权利;而司法救济的权利就是诉权，即请求司法机关进行裁判，解决争议并保护法律赋予的权利。当然，“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诉权，必须在法定期限内进行。尤其是为了及时解决纠纷，避免行政管理秩序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各国行政诉讼制度都引导并鼓励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尽快提起行政诉讼，并设立了较短的起诉期限制度。司法实践中，对确有正当理由超过法定期限提起的诉讼，又作了特殊规定，并在是否因正当理由超过起诉期限的判断方面，作有利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解释，以切实保障诉权。因此，判断行政相对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以及超过起诉期限是否具备正当理由，应当充分考虑行政相对人是否已经积极行使诉权，是否存在行政相对人因正当理由而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本案中，汪湘于2017年12月28日仅就湖南省政府复议行为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月2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行初6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该案中湖南省人社厅和湖南省政府应为共同被告，且应由湖南省人社厅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汪湘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经书面告知后汪湘坚持向该院起诉，故裁定不予立案。汪湘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湘行终118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汪湘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5582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作出不予立案裁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一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汪湘的再审申请。汪湘2019年9月1日收到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后，于2019年9月12日提起诉讼。汪湘的上述行为均是其积极行使诉权的表现，即使存在错误选择管辖法院的情形，亦没有怠于行使诉权，也不能因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且即使认定为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也应认为属于有正当理由。在现行法律规范未对正当理由作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超过起诉期限但有正当理由的判断，应当按照有利于起诉人的原则进行。因此，湖南省人社厅及湖南省政府关于汪湘的起诉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15日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湖南省人社厅核发汪湘《职工退休证》及核定相关信息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根据《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省直管养老保险参保企业职工退休审批程序＞的通知》（湘劳社工字〔2005〕15号）关于“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经企业公示和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初审后的拟退休人员进行审批。……如认为与经办机构审核意见有分歧的，商经办机构后报复核人员审定签署审批意见。1.审批内容:（1）核定职工出生年月；（2）核定职工参加工作时间和视同缴费年限……”、“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对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养老保险待遇职工发放‘企业职工退休证’”的规定，湖南省人社厅具有颁发《职工退休证》及核定相关信息的法定职权。关于汪湘的出生年月问题。湖南省社保局在网上办理汪湘的养老金待遇时，发现错误后，调取汪湘的档案复审，经核实汪湘档案最早记载的出生年月为1956年12月，湖南省人社厅因此核定汪湘的出生年月为1956年12月，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第二条第（二）项关于“当本人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时，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的规定。关于汪湘参加工作时间问题。按照原省劳动人事厅《关于转发劳动人事部＜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及贯彻执行的几点意见》（湘劳人险〔1985〕236号）文件规定，下乡知识青年应予计算连续工龄:“职工被错处理回乡，其随行子女经县以上知青部门已作为知青对待并办了正式手续的”。根据汪湘的档案资料记载，汪湘于1972年至1974年12月在湖北省洪湖县新滩区劳动，1974年12月经单位同意顶职进入长沙铁路分局工作，正式办理手续的时间为1974年12月，其参加劳动时间不符合应予算入工龄时间的条件，因此湖南省人社厅核定汪湘参加工作时间为1974年12月并以此时间重新颁发《职工退休证》，符合汪湘的档案资料和上述文件的规定。综上所述，湖南省人社厅颁发的《职工退休证》及核定相关信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湖南省政府作出湘府复决字〔2017〕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内容适当、程序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2017年9月18日，湖南省政府收到汪湘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予以受理；湖南省人社厅根据湖南省政府发出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进行答复并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该案决定延期审理30天并告知原告。2017年12月18日，湖南省政府作出湘府复决字〔2017〕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给汪湘。针对汪湘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湖南省政府进行了审查。经査实，省人社厅具有相应职权，其颁发的《职工退休证》及核定的相关信息合法。综上，湖南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有关行政复议程序的规定，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予以支持。综上，湖南省人社厅于2017年5月15日为汪湘颁发《职工退休证》及核定相关信息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湖南省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有关行政复议程序的规定，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予以支持。汪湘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湘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汪湘上诉称：一、退休审批程序见证了我有“下乡知青”档案资料，省人社厅才会颁发合法退休证给我，原判决对此没有依据否认。二、违法退休证属民事作弊行为，证据确凿，原判决予以支持于法无据且无理，省社保局负有伪造证据的责任。三、省政府维持违法退休证，就是维持民事作弊行为，人社厅就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判决就属于中级人民法院为第一审的案件。请求：确认湖南省人社厅提供第七组证据系伪造，追加湖南省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为第三人，并变更省人社厅为第三人，撤销原判决而由中级人民法院提审。被上诉人湖南省人社厅、湖南省政府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1972年至1974年12月下乡插队的时间应否计算为连续工龄的问题。原省劳动人事厅《关于转发劳动人事部＜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及贯彻执行的几点意见》(湘劳人险〔1985〕236号)文件规定，下乡知识青年应予计算连续工龄:“职工被错处理回乡，其随行子女经县以上知青部门已作为知青对待并办了正式手续的”。上诉人主张符合上述规定，但并无档案材料显示其被作为知青对待并办理了正式手续，其主张应计算为连续工龄，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可证明其属知青的档案材料已被有关部门损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信。二、关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档案最先记载的时间为其出生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劳社部发[1999]8号《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当本人身份证与档案记载的出生时间不一致时，以本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档案最先记载的出生时间为其出生时间，与上述规定相符。上诉人主张其出生时间应以其身份证而不应以档案的最先记载为准，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采信。三、关于上诉人提出湖南省人社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湖南省政府才是本案唯一适格被告的问题，与生效裁定不符，不予采信，其据此主张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不予支持。综上，湖南省人社厅作出的核定上诉人退休待遇的行为具有事实根据，不违反相关政策，并无不当。相应地，湖南省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汪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剑钧审判员  罗柏寒审判员  周 永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