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刑初485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坛罐乡南堰村八组，法定代表人汪辉政。 诉讼代表人刘影俊，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汪辉政，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简阳市，2016年11月17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1日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仁贵，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晓娅，女，196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简阳市，2016年9月6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1日被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6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军，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公诉刑诉[2017]771号起诉书指控被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汪辉政、杨晓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做出（2017）川0191刑初897号《刑事判决书》，后被告人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7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01刑终388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复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交成高新检公诉刑变诉[2019]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指控金额予以变更。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影俊、被告人汪辉政及其辩护人周仁贵、被告人杨晓娅及其辩护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远公司）成立于2008年，法定代表人汪辉政，股东为被告人汪辉政、杨晓娅。2014年起，因公司资金短缺，汪辉政与杨晓娅二人经商议，以“远625特种山猪”项目为名，通过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等方式，以月息1.5%至6%等利率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吸收群众投资。2015年8月起，惠远公司无力支付投资群众本息。 2016年9月5日、同年11月16日，杨晓娅、汪辉政先后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经鉴定，2014年至2015年间，汪辉政、杨晓娅通过惠远公司向社会公众融资9200万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汪辉政、杨晓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惠远公司及被告人汪辉政、杨晓娅均表示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对指控金额有异议，吸收的资金应该为7000万余元。 被告人汪辉政的辩护人发表如下意见：1.对于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2.汪辉政具有自首情节；3.变更起诉书增加的指控金额依据是补充的鉴定意见，但该意见没有鉴定专用章也没有鉴定人签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部分集资参与人收到利息后又作为本金投入，存在利滚利的情况；5.案发背景是在2015年左右，当时民间融资非常活跃，被告单位在上海股权交易所进行挂牌登记，导致被告人主观上认为自己的行为符合规定，上述情况虽然不影响刑事认定，但值得理解；6.本案部分集资参与人没有报案，而是选择了民事诉讼，挽回了部分损失，应当酌情考虑；7.被告人有向集资参与人作出清偿的行为。综上，请求法庭考虑到企业生存发展需要，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宽大处理。 被告人杨晓娅的辩护人如下辩护意见：1.关于犯罪金额。请合议庭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清偿债务的可能，请结合正和猪场拆迁款的事实以及猪肉涨价偿债能力增加的情况，综合认定。2.杨晓娅在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轻，请法庭考虑按从犯处理。如果不区分主从，也应当按照股权结构等因素，在判处刑罚时，体现适当的梯度。3.杨晓娅还具有初犯、偶犯、自首的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法定代表人汪辉政，股东为被告人汪辉政、杨晓娅。2014年起，因公司资金短缺，汪辉政与杨晓娅二人经商议，以“远625特种山猪”项目为名，通过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等方式，以月息1.5%至6%等利率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吸收集资参与人资金，用于惠远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简阳惠远养猪专业合作社、简阳市坛罐乡南堰猪业专业合作社、简阳正远养猪专业合作社、四川正和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等企业的日常经营，以及用于向集资参与人还本付息等。2015年8月起，惠远公司无力支付集资参与人本息。 2016年9月5日、同年11月16日，杨晓娅、汪辉政先后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经鉴定，2014年至2015年间，汪辉政、杨晓娅通过惠远公司向社会公众融资9226.94万元，已返还集资参与人3399.882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赵克华于2016年8月15日报案称自己在惠远公司位于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19号新希望国际A座1603办公室签订借款合同，向惠远公司借款5万元，已收到3.5万元，因惠远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本息。同年8月16日高新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同年9月5日、11月16日，杨晓娅、汪辉政先后经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汪辉政因患有帕金森、高血压疾病，暂不收所。 2.企业信息查询资料。包括（1）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实该公司成立于2008年，法定代表人汪辉政，股东为汪辉政、杨晓娅。（2）简阳惠远养猪专业合作社、简阳市坛罐乡南堰猪业专业合作社、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简阳正远养猪专业合作社、四川正和农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实关联公司的情况。（3）成都财富方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都银方舟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证实陈运渝是上述公司的股东。 3.惠远公司经营情况相关书证。包括（1）惠远625特种山猪种猪购销合同。证实惠远公司与河南益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日签订该购销合同，内容为河南益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惠远公司购买10000头惠远625特种山猪种猪，合同总金额为2500万元。（2）中科院云计算中心公共安全研究院与惠远公司于2016年6月26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书》。证实中科院云计算中心公共安全研究院决定充分发挥高端科学技术和智力资源，在四川建设安全营养食品研究院，支持惠远公司惠远625特种山猪国家新品种认证，双方拟依托安全营养食品研究院，成立四川中科惠远安全营养食品科技有限公司。（3）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同意惠远公司挂牌的通知及情况说明。证实惠远公司是该中心中小企业股权报价系统（即Q版）挂牌企业，企业代码204142。该报价系统不涉及股份转让，惠远公司未在该公司办理过股权变更的非交易过户信息。（4）惠远公司《关于请求政府帮助企业渡过难关的紧急报告》、中共简阳市委农办《关于支持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渡过难关的请示》、《关于支持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渡过难关的建议意见》。证实2016年5月经惠远公司申请，简阳市市长赵春淦同意由简阳市水务局投资公司向惠远公司借款200万元用于发放员工工资。（5）惠远公司的相关荣誉证书。证实该公司系农业产业化经营省级重点龙头企业、全国优秀农产品企业、全国质量、服务、信誉AAA级示范单位、中国质量诚信企业协会副会长单位、2010中国科技创新型中小企业100强。 4.银行交易明细。包括邓某浙在江民泰商业银行尾号0908账户的交易流水、汪辉政在中国银行账户尾号6342账户交易流水、惠远公司在南充商业银行尾号1108账户交易流水。 5.司法鉴定报告书。包括（1）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重康会综报字（2017）第196号鉴定报告，证实惠远公司以月利率1.5%～6%的方式，于2014年至2015年向黄纯仙等人融资7593.89万元，涉及人数249人（次），其中有130人（次）报案，报案出借本金2402.03万元，有71人（次）签订了债转股协议，金额3550.22万元，有147人（次）与惠远公司签订了展期协议，金额2905.86万元。经分析统计确认累计支付出借人本息金额2470.47万元。 （2）2018年9月20日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书的补充说明。指出，新增报案人员136人（次），报案出借本金2891.44万元；实际确认出借126人（次），出借金额2432.75万元。分析确认返还金额860.11万元。经统计，实际确认报案256人（次）（其中原报告确认130人次，本次确认126人次）。新增报案人后出借人次共375人次（原报告确认249人次，本次确认126人次），出借本金共计10026.64万元。 （3）2018年11月5日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书的补充说明（第二次）。指出，本次新增报案人员11人（次），报案出借本金99.96万元；实际确认出借11人（次），出借金额99.8万元。分析确认返还金额69.3万元。新增报案资料后，本案出借人次共计386人次（原报告确认249人次，第一次补充说明确认126人次，本次确认11人次），出借本金共计10126.44万元。其中：报案人共277人次（部分人有重复报案的情况），经统计，实际确认报案267人次（其中原报告确认130人次，第一次补充说明确认126人次，本次确认11人次）。 （4）2019年5月5日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书的补充说明（第三次）。指出，新增资料后，惠远公司支付给陈运渝共计162.53万元，其中融资劳务费（居间费）68.5万元、退借款及利息63.03万元、报销费用31万元。 （5）2019年9月30日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上述司法鉴定报告书的补充说明（第四次）。指出，对原报告中内容进行修订，对报案人徐洪秀的融资金额由999.5万元修订为100万元。对原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第二次）的相关数据均进行修订，惠远公司出借本金修订为9226.94万元。 6.公安机关协助查封通知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表、查询证明。证实公安机关调查发现汪辉政、杨晓娅在腾冲市购得房，已作查封措施；也对杨晓娅名下部分房产作出轮候查封，对杨晓娅的川Ａ×××××宝来牌、川Ａ×××××沃尔沃牌汽车予以查封。 7.投资群众的陈述及报案材料（注：因人数众多，摘录部分内容）。 （1）徐洪秀的陈述。证实2015年1月至7月，徐洪秀经朋友介绍先后向惠远公司投资了100万元，收到了22.8万元的投资本息。2015年3月28日惠远公司召集投资群众在银河王朝酒店开会，会议是汪辉政和杨晓娅主持，说惠远公司已经在上海股交所备案，以后准备上市，股权会涨价，投资者可以优先购买股权。之后她分三次购买了59万元的惠远公司股权，大概是每股2元或1.9元，没有拿到任何返利。2015年9月惠远公司停止向她支付投资利息，汪辉政和杨晓娅的电话也联系不上。2016年1月，杨晓娅又将徐洪秀的投资款转成惠远公司16万元的股权，当时徐洪秀想着有股权在手上保险一点。 （2）赵克华的陈述。证实2014年9月赵克华经朋友介绍知道了惠远公司，在简阳实地考察和听杨晓娅介绍公司发展前景以后，她向惠远公司投资了5万元，约定投资期限是1年，月息是6%。至2015年9月惠远公司没有再支付本息，截止目前她一共收到3.5万元的返利，汪辉政和杨晓娅都联系不上了。 （3）方仁国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方仁国经朋友介绍知道了惠远公司并去实地考察，杨晓娅还亲自向他介绍了公司的经营状况。2015年8月惠远公司业务员小李再次向他推荐公司的投资项目，但是由于没钱他一直没有投资。直到2015年12月28日，他支付了6万元现金，和惠远公司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天府花都家庭生态农庄产业园），约定月息是3%，但惠远公司一直未按约支付利息，杨晓娅也联系不上，于是报案。 （4）雷宪的陈述。证实2014年雷宪在惠远公司专卖店前看见了一个宣传牌子，说是投资多少钱就可以拿利息，同时还送猪肉。于是她实地考察了猪场，然后和惠远公司签订了合同，利息是每月5分。她和家人陆续投了200多万元，具体收回多少钱她不清楚，因为是陆续投资的，有时拿到利息当场又投进去了。但是她不报案，相信惠远公司是个凭良心做实业的企业，愿意和惠远公司共度难关，现在惠远公司已经和中科院公共安全研究院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公司很有发展前景。据雷宪了解，不愿意报案的至少有四五百人，当时有一小部分人坚持报案，他们已经影响到大部分投资人的利益。 （5）邹文和的陈述。2014年3月左右，邹文和看到银方舟公司陈运渝的广告就找到陈运渝，陈运渝介绍了惠远公司，邹文和第一次投资了5万元，约定每月1.5%的利息，承诺1年期回报，第二个月惠远公司放息。2014年5月，陈运渝安排邹文和等去参观惠远公司项目，杨晓娅进行了接待。2014年8月，邹文和陆续进行了九次投资，每次签合同都是和杨晓娅指派的工作人员，没有再通过陈运渝了。到2015年8月，惠远公司就不能还本付息了。后来邹文和核实了担保函，发现无人承认，就怀疑自己被骗了。 （6）其他报案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资料（包括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天府花都家庭生态农庄个人借款合同、债转股协议书、还款谅解协议书、收据等）。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于2012年3月入职惠远公司，2015年8月任会计主管，负责财务工作。惠远公司的法人、总经理、董事长是汪辉政，常务副总是杨晓娅。惠远公司下设三个合作社、一个正和猪场和一个惠川生态农产品公司。惠远公司从2014年3月开始对外集资，承诺的月息是1.5%到6%不等，投资期限是半年或一年。吸收的资金小部分用于修建生态观光旅游区，部分用于公司日常开销，大部分用于归还以前的欠债。惠远公司从其入职时就在外面大量借款，公司一直在亏损，主要是因为山猪市场售价太贵，普通人消费不起。到2016年6月不能正常支付工资，投资者的利息和本金也不能正常支付，但各个猪场还在运转。2016年5月开始由杨晓娅负责惠远公司债转股事宜。2015年2月惠远公司搞上海股权托管中心Ｑ版上市，汪辉政、杨晓娅都在公司内部叫员工购买原始股，她自己买了1万元，其姐姐李宏群买了1万元。后来才知道所谓的上市是骗人的，因为在Ｑ版挂牌上市很容易，但上Ｅ版很难，惠远公司骗人说2015年12月份就能上Ｅ版，但根本达不到条件。通过Ｑ版上市吸收大概4000万元左右，具体金额不清楚。李某向公安机关递交了以前会计做的部分财务资料。 9.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邓某从2012年4月至2017年8月在惠远公司工作，从2013年10月起开始担任出纳。惠远公司所吸收的群众投资主要用于还本付息，以及大规模扩充门店、租办公楼、租简阳“五里”猪场，门店从10几家扩充至50几家，装修费、房租花销都很大。杨晓娅有女儿叫万子琪（音），听说在澳大利亚。据邓某所知，群众的投资款没有用于杨晓娅及汪辉政私人支出，没有打钱到国外去。 10.被告人杨晓娅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惠远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她和汪辉政，她和汪辉政在一起十年了，只是没有办结婚证。公司主要经营“惠远625山猪”的育种、养殖、屠宰分割、终端销售。汪辉政主要管理养殖生产，杨晓娅主要负责协调政府、对外接待、销售工作等。公司正在申请新品种种猪的认定，但行政流程较长，养殖的猪作为食用猪肉的各项条件是达到了也经过了审批，平时靠销售种猪及商品猪肉。养殖分为公司自养和农户代养两种。惠远公司下设三个养猪合作社，即简阳正远养猪专业合作社（法人陈翠芳）、简阳惠远养猪专业合作社（法人是杨晓娅）、简阳市坛罐乡南堰养猪专业合作社（法人汪载雯，汪辉政的儿子），由公司将种猪卖给农户养殖，农户将猪养大后公司进行回收。公司还有一个四川正和农牧科技发展公司（即正和猪场），由公司自己配种养殖。养殖过程结束后，一种方式是送到惠远公司在青白江姚渡镇的和谐食品厂进行屠宰分割，一种方式是直接进行整猪销售。惠远公司有一个成都川惠生态农产品有限公司，2011年成立，但该公司的销售业务较少，惠远公司主要是通过在成都设立的50多家专卖店进行零售。 2010年，惠远公司与川农大合作后，双方准备将“625特种山猪”品种上升到国家高度，于是惠远公司就开始扩大养殖销售规模，公司一下就增加了3000万元的负债。当时国家鼓励民间融资，她和汪辉政就商量向消费者融资，最开始每年1分5的息，后来涨到了每年6分息，到2015年8月就彻底停了。对外融资的决定是杨晓娅和汪辉政共同商量决定的，各专卖店的销售人员打电话给消费者会员，询问是否愿意投资，如果有投资意向就拉到简阳猪场进行参观，后来也就相信公司的实力和品牌，大部分都认可并进行了投资。业务员的宣传都是口头宣传，投资没有固定的额度，1万元也行，10万元也行，看客户自己。 2014年4月，还通过陈运渝对外搞投资宣传，说好每拉一个投资人提成3至3.5个点，搞了不到两个月就停了。一共拉了大概300万元的投资就停止合作了。之后陈运渝手下的七八个业务员找杨晓娅说帮拉业务，也是3至3.5个点，后来朋友介绍朋友又有很多人帮忙拉业务，都不固定，具体身份也不清楚，总的来说拉了500万元左右。同期业务主要还是靠惠远公司专卖店店员，每拉到一个返点1%。给陈运渝的返点是通过出纳邓某的账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南充商业银行）打到陈运渝及他儿子陈柯的账户上。给其他业务员的返点就是现金。 由杨晓娅负责对外融资的事情，从2012年开始租赁了天府三街新希望国际A座1603办公室，与群众在此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协议内容是公司因“625山猪”项目需要资金，投资者以资金参与该项目，公司给予1.5%～6%利率，回报每月一次，投资期限有半年和一年的选择。从2014年3月起，惠远公司各专卖店的销售人员就开始向消费者宣传，到2015年8月，惠远公司向消费者吸收投资6000余万元，涉及群众600名。投资的群众与公司都签订了《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群众交现金，或者到新希望国际A座1603办公室里刷POS机，POS机主要绑定惠远公司的对公账户、正远合作社的账户及汪辉政的个人银行账户，但汪辉政的个人银行账户收款金额较少，大概就100万元左右。 吸收的6000万元资金中，返还投资群众的利息大概有3600万元，扩大猪场养殖规模大概花了1190万元，增加专卖店用了240万元，修建惠远公司办公楼用了450万元，修建生态放养场观光步道用了90万元，修扩鱼塘用了110万元，剩下336万元作为公司流动资金。 惠远公司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Q版挂牌是简阳市政府推荐的，Q版挂牌的意思是公司可以在场外进行股权交易。当时简阳市政府主管农业的副市长、农办主任、资阳市委农办主任都参加了在上海的现场挂牌仪式，简阳电视台也做了报道。有些投资者进行了债转股，有些直接现金购买了股权。直接卖股权的资金包含在6000万元内，大概有500万元左右。有约400名投资者进行了债转股，这部分投资者都没有报案，愿意与公司共度难关。 现在惠远公司基本上没有流动资产，饲料都是靠所有股东和投资人筹款买，公司还有一些固定资产，包括6个猪场、4000多头种猪、南堰村的办公楼、屠宰加工物流设施和专卖店等。公司还差90余名没有债转股的投资者本金700余万元，另外公司还有4400万元银行贷款。 杨晓娅还称，公司与投资人没有书面的还款协议，但大部分有口头协议，每月按投资款1%偿还，已经还了两次共计100万元了。公司位于合江镇的养殖场正在拆迁谈判，另外有公司正在谈判投资事宜，届时首先解决一些着急用钱的投资群众资金问题。除了集中还了两次约100万元，还有一些零散投资户家庭困难急需钱看病的大概还了50万元左右。 11.被告人汪辉政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汪辉政的供述与杨晓娅的供述基本一致。其承认公司自2008年成立后，主要经营“625山猪”产品，自2014年3月份开始，经自己和杨晓娅共同商议，由杨晓娅负责对外融资，利息从1分5到5分不等，到2015年8月左右停止对外吸收投资。融资方式主要是通过专卖店向会员宣传，以及通过陈运渝的银方舟公司对外进行融资，提成3%～5%,但时间短，具体提成费多少也记不清了。与投资人签订《项目合作投资协议书》的内容是“625山猪”需要资金，吸引客户投资，回报每月一次，投资期限半年到一年不等。另外有些直接签订借款协议。公司一共吸收了6000万元左右，一半用于还本付息，另外一半用于扩大规模、补充流动资金等。通过公司努力及投资者支持，债转股并与公司签订了谅解书的有400余人，另外有90人报案欠700多万元，这部分也达成了协议两年还清。汪辉政还称，2015年3月，公司在上海股权交易中心Q版挂牌了，之后股权交易中心委派一个交易机构到公司辅助进行股权融资，四五个月的时间通过股权融资了1000多万元，之后该机构就撤出了。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辩护人提交了发明专利证书以及审计报告等证据，用以证实惠远公司有偿还能力。对此本院认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犯罪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在量刑时将考虑集资参与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及惠远公司实际偿还能力予以综合量刑。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指控金额的异议，本院做如下评述：第一，本案集资参与人人数较多，无法逐一收集集资参与人的言辞证据，但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是根据已收集在案的集资参与人的言辞证据、书面合同、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等相关证据作出，能够较为客观的反映惠远公司吸收资金的情况，故本院对鉴定报告及补充说明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到鉴定报告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报告有鉴定人签字及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后因出现新的证据材料而由原鉴定机构作出补充说明，补充鉴定是原鉴定报告的组成部分，相关鉴定资质及鉴定人员与原鉴定报告一致，不存在程序瑕疵。第二，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到存在重复投入利息的意见。经查，集资参与人的证言提到，存在将利息重复投入的情况，但因没有财务资料或相关书证等能够证实具体金额，本院在量刑时将酌定考虑该情况。第三，关于辩护人提到案发前已经归还部分钱款的意见。根据鉴定报告，案发前惠远公司向集资参与人返还的金额为3399.8822万，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院应在量刑时考虑的情节，本院做如下评述：第一，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有向集资参与人作出清偿的行为。经查，除鉴定报告载明的已返还金额外，在案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有向集资参与人返还款项的情况，被告人及辩护人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辩护人的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辩护人提出部分集资参与人通过民事诉讼挽回了损失。对此本院认为，集资参与人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主张其权利，不影响刑事案件的认定。另外，辩护人未提交相关人员的生效裁判文书及执行文书，故无法确认是否系本案的报案人及已返还款项的确定金额。故辩护人的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汪辉政、杨晓娅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给投资人造成数额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考虑到被告单位、被告人与其他人员均实施了主要的犯罪行为等情节，不宜区分主、从犯，汪辉政、杨晓娅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大致相当，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在量刑时还考虑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汪辉政、杨晓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全案的直接经济损失数额、追赃挽损等情节，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汪辉政、杨晓娅进行综合量刑。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惠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汪辉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杨晓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2021年11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属于违法所得，应当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集资参与人；在案查封的资产依法统一进行处置；不足部分，责令被告单位（包括关联公司）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黎 人民陪审员  常璟璞 人民陪审员  唐建国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