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4行赔初32号原告史宇航，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崔村1号。法定代表人李桂美，镇长。委托代理人马振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史宇航诉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崔村镇政府）要求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崔村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史宇航，被告崔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振华、田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宇航诉称，2017年8月15日，被告以拆除违法建设为名，在没有合法手续，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原告承租的温室大棚及配套房以粗暴方式强制拆除，造成棚院、配套房以及房内的财产全部毁灭损失，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并将其诉至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4号行初9号政判决书，确认了被告实施拆除赔偿诉讼人棚院及配套房的行为违法。原告又于2018年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中级法院做出了(2019)京01行终405号行政判决书，支持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虽然原告承租的涉案大棚存在非法用地等违法情形，但原告对涉案大棚内外的装修材料及棚内财产享有无可争议的合法财产权利，该合法私人财产当然的受我国法律保护，且通过被告合法拆除本可以避免遭受损坏。现因被告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上述合法财产遭受巨大损失，该等损失依法应由被告进行赔偿。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崔村镇政府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49509元。史宇航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赔偿清单：1.耳房及保温，10000元；2.大棚钢筋弧顶，19200元；3.墙体防水，2400元；4.挡水隔断，3000元；5.棚架防锈，2000元；6.滴灌水管，6000元；7.电路架设，4000元；8.可拆装阳光板，32400元；9.可拆卸遮阳网，5400元；10.可拆卸通风窗，4800元；11.可拆卸门窗，3600元；12.可拆卸育苗钢架，4000元；13.大棚墙体加固，5000元；14.地面找平，3200元；以上小计：105000元。15.防虫网，1400元；16.凉亭、秋千，3900元；17.育苗空调，1499元；18.黑龙江黑土，17000元；19.有机肥料，1300元；20.梯子和喷药桶，1000元；21.北海道黄杨，540元；22.太阳能灯，1170元；23.剪枝工具，200元；24.日照灯，900元；25.书法《茶悟禅境》，3000元；小计:31909元；26.马奶葡萄树，苗木1000元,果实2000元;27．玫瑰香葡萄树,苗木2000元，果实1000元；28.龙眼葡萄树，苗木1000元，果实1000元；29.兰梅树，400元；30.猕猴桃树，400元；31.原味一号西红柿，苗1920元，果实48000元；32.3年生樱桃树，2200元；33.3年生石榴树，800元；34.3年生苹果树，800元；35.3年生山楂树，800元；36.3年生柿子树，800元；37.4年生桃树，800元；38.5年生八楞海棠，苗木1000元，果实600元；39.5年生马牙枣树，苗木1000元，果实600元；40.5年生布朗树，苗木1000，果实600元；41.5年生黄金杏树，苗木1000，果实600元；42.租金损失两年，18000元43.违约赔偿定金，24000元原告史宇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手机拍摄的大棚照片，证明财物原貌及被损毁情况证明。2.原告整理物品损失清单，证明物品损失明细、计算方法及损失证明。3.付款凭证，包括银行打印、收款人收据、微信转账页面截图，证明建设投入的资金数额，及损失证明。4.保底收购合同，证明种植能力、种植规模及损失证明。5.对外租赁合同,证明无法履约造成的损失赔偿证明。被告崔村镇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崔村镇政府认为，赔偿的前提是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显然，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是因其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导致的损失。违法情形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中予以了认定。故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告在诉状中援引的生效判决，仅确认崔村镇政府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4行初9号判决书中，认定崔村镇政府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崔村镇政府认为，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不必然导致承担赔偿责任。崔村镇政府采取集中整治执法也是基于当时的形势而为之。当时涉案地存在大量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行为，市政府及有关部门要求加大查处力度，限期查处和整改完毕。为了遏制违法继续蔓延，答辩人依据职权集中进行了整治。三、崔村镇政府在集中整治前，已多次召开会议和张贴通知，给予了相关人员充分的搬离物品的时间。原告及其他违法用地人员，对此也非常清楚。故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应由崔村镇政府赔偿。综上所述，原告所主张损失系因违法建设和添附产生的损失，不应适用国家赔偿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崔村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证明2017年8月4日，被告张贴通知，告知各用户镇政府将开展集中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行动，并告知用户自行整改等内容。2.《通告》，证明2017年8月4日，被告在涉案地张贴《通告》，告知各用户严禁违法用地和相关法律后果。3.（2018）京011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史宇航使用的大棚存在违法占地和违法建设情况。庭审质证中，原告史宇航对被告崔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事实认可，其他不认可。被告崔村镇政府对原告史宇航提交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原告承租涉案大棚后又对外出租，实际经营权由承租方行使，对地上种植物等的归属应当由承租方主张权利。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自书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审查内容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3月12日，史宇航与北京日森园林景观涉及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森公司）签订《阳光生态种植园承包合同》。该合同有“发展集农业生产和生态休闲观光为一体的日光温室，让市民享受乡村田园生活”的约定，并约定日森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XXX号，共一座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承包给史宇航，占地面积为340平方米，其中阳光温室面积155平方米，大棚配套房15平方米，棚前空地170平方米。承包期限为27年，自2016年3月12日至2043年5月31日。史宇航向日森公司支付大棚租金共计人民币137000元。史宇航承租后，对操作间进行了改造。2017年8月4日，崔村镇政府作出《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昌平区国土分局前期对崔村镇开展土地检查，发现我镇设施农业大棚存在涉嫌违法建设，问题集中表现在大棚内外硬化，操作间改扩建及长期闲置等问题。涉及违法建设的大棚：一是属地村民对操作间进行改建、扩建；二是个人或单位租赁土地后统一进行大棚建设，建设后再分别租赁给各业主，由业主进行违法违规建设；三是基本农田重新划定工作，将原设施农业用地调整为永久性基本农田。按照区国土分局和区农委的要求，崔村镇政府于8月5日至6日开展集中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行动，针对上述问题对农业大棚逐栋检查。存在上述问题，且棚内硬化超标、大棚用于居住生活、非农业生产、存储非农物资、棚内加工等情况，均列为拆除对象。请各农业设施用户于8月7日之前自行整改完成，恢复大棚用于农业生产，过期未整改到位的，崔村镇政府将按照相关部门要求，统一进行强制拆除。”同日，崔村镇政府作出《通告》，主要内容为：“严禁以设施农业为名建设大棚房，严厉打击违法用地，一经发现立刻无条件拆除。设施农业仅限用于农作物种植、不得从事非种植（养殖、渔业）经营活动或挪作非农用途。设施农业工作间严禁人员居住。”庭审中，崔村镇政府陈述称将《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及《通告》张贴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园区。2017年8月15日，崔村镇政府对史宇航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XXX号温室大棚及配套房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史宇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作出生效的（2018）京011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史宇航在涉案大棚的添附建设行为未取得任何规划许可，属于违法行为，被告崔村镇政府的查处行为程序上存在不当，判决确认被告崔村镇政府于2017年8月15日对原告史宇航占有使用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XXX号的温室大棚及配套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庭审中，史宇航认可其于2016年4月25日与北京香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温室大棚租赁合同》，史宇航将其承租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XXX号的日光温室大棚、配套房及棚间土地转租给北京香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约定大棚由北京香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租赁使用，租赁期间灌溉、生产、生活、办公、人工、大棚设备维修等生产费用、水电费用全部由北京香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史宇航认可其提出的装修费用105000元中的75000元及付款凭证中全部微信转账记录均由北京香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责人王歌风支付。另查，史宇航与日森公司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经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生效的(2019)京0114民初4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史宇航与日森公司签订的《阳光生态种植园承包合同》无效,日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史宇航租金129386元,史宇航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日森公司腾退交还位于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XXX号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按现状交付）。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因崔村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史宇航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关于史宇航所主张的耳房及保温、大棚钢筋弧顶、墙体防水、挡水隔断、棚架防锈、电路架设、可拆装阳光板、大棚墙体加固、地面找平等损失，因上述装修添附已经与被崔村镇政府拆除的建设成为一体，史宇航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崔村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另史宇航主张的凉亭、秋千亦不能证明系合法建设，故史宇航上述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史宇航提出的部分苗木及育苗空调等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崔村镇政府无法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通知史宇航到场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登，因此，对于史宇航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依法应由崔村镇政府来举证。但是，崔村镇政府在庭审中并未将前述证据向本院提交，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根据史宇航的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物品和苗木作物的赔偿金额为4840元。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史宇航财产损失人民币四千八百四十元；二、驳回原告史宇航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安晓华人民陪审员  李新立人民陪审员  窦振利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