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祥和里街100号22栋1单元。 法定代表人：李祥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忠诚，四川都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瑞安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紫荆东路96号紫竹苑1幢1楼116号。 法定代表人：王随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烛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瑞安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鑫瑞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烛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鑫瑞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鑫瑞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烛龙公司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1.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标准、鑫瑞安公司竣工验收的义务以及付款的条件，但鑫瑞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竣工验收的义务。2.在一审的延期期间，鑫瑞安公司未按照审判长的建议与烛龙公司协商处理竣工验收事宜。二、烛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其他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书面样本，可以证明鑫瑞安公司未按通用标准实际履行其验收义务。三、一审认定《业务开通证明》可以作为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不符合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程序以及验收主体相关规定。《业务开通证明》的出具主体不具备工程验收的主体资格，且其与鑫瑞安公司具有利益上的共有关系。再者，鑫瑞安公司并未提交竣工验收的相关报告。所以，《业务开通证明》不能作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四、1.市广电局取消建筑项目有线电视工程竣工验收审批事项后，有线网络工程不再由其进行行政审批验收，而由建设方、施工方、监理方、设计方、勘察方负责。因此不能以市广电局开具的《业务开通证明》作为认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2.关于由鑫瑞安公司向市广电局申请验收工作的约定，由于市广电局已取消行政审批，故该约定无效，以此约定进行的验收也无效。 鑫瑞安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1.鑫瑞安公司已向开发商提交了竣工报告，之所以举证不能，是因为鑫瑞安公司系以烛龙公司的名义向开发商提交的竣工报告，开发商出具的反馈资料及手续也向烛龙公司送达。现案涉整体项目已验收合格，应推定鑫瑞安公司已向开发商提交竣工报告。2.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根据《业务开通证明》，足以说明有争议的单项工程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已验收合格。二、成都市政府取消市广电局对建筑项目有线电视工程的行政审批验收，与本案约定的经广电验收并不矛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烛龙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烛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475385元及利息（以24753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烛龙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4753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3日，烛龙公司（总包人，甲方）与鑫瑞安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由鑫瑞安公司对“绿地?绿地城2#地块一期”的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项目进行施工，项目规模为：住宅用户2185户，商业户数以设计图纸户数为准，项目内容为：本项目红线内(住宅及商业)有线数字电视双向网络的设计、安装、调试、验收及数字电视信号接入。合同第四条工程竣工及验收载明：“2.乙方应及时向开发商提交竣工报告，乙方组织报验资料向市广电局申请验收工作，甲方协助。”。 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载明：“1.合同价款……(1)商业及其他类型用户每个终端为一户；住宅用户每套为一个(按每户一个主终端和一个副终端计算)，套内从第三个终端起（含第三个终端）要按点加收材料及工程费。招标图范围内(住宅及商业)包干合同总价2119450元；若有增加住宅用户按照970元/户，每增加一个终端包干单价为60元/个，商业用户按照970元/户计算，增加部分按照甲方确认后的实际安装工程户数计入最终结算。2.付款方式（1）合同生效后进场施工前1个月，甲方向乙方预付上述合同总价款的50％为：1059725元。（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广电验收）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100％。本次工程款项结清后，乙方须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项下所有电视信号的开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先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八条违约责任载明：“1.本合同任何一方单方违法解除合同或一方单方面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2.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2015年11月3日，烛龙公司（总包人，甲方）与鑫瑞安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由鑫瑞安公司对“绿地?绿地城2#地块二期”的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工程及信号接入项目进行施工，项目规模为：住宅用户2078户，商业户数以设计图纸户数为准，项目内容为：本项目红线内(住宅及商业)有线数字电视双向网络的设计、安装、调试、验收及数字电视信号接入。第五条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载明：“1.合同价款……(1)商业及其他类型用户每个终端为一户；住宅用户每套为一个(按每户一个主终端和一个副终端计算)，套内从第三个终端起（含第三个终端）要按点加收材料及工程费。招标图范围内(住宅及商业)包干合同总价2015660元；若有增加住宅用户按照970元/户，每增加一个终端包干单价为60元/个，商业用户按照970元/户计算，增加部分按照甲方确认后的实际安装工程户数计入最终结算。2.付款方式（1）合同生效后进场施工前1个月，甲方向乙方预付上述合同总价款的50％为：1007830元。（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广电验收）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100％。本次工程款项结清后，乙方须在7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项下所有电视信号的开通。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先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的税务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二第四条、第八条的约定与合同一一致。 上述两合同签订后，鑫瑞安公司进行施工。2017年8月14日，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出具《业务开通证明》，载明：“四川鑫瑞安建筑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贵公司申请验收的绿地?绿地城2#地块一期和绿地?绿地城2#地块二期项目有线双向数字电视安装接入网工程已通过我公司组织的竣工验收并已出具验收报告。以上项目用户已于2017年7月开通有线数字电视、双向互动业务。特此证明。”。 一审另查明，烛龙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9月21日、2017年1月22日、2018年2月12日向鑫瑞安公司支付759725元、3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以上共计1659725元。 一审再查明，一、绿地城2#地块一期和绿地城2#地块二期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建设单位。 二、2014年5月21日，成都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针对市广新局《关于紧急取消申请取消行政审批事项的函》进行回复，回复内容为：“经研究，同意取消市广新局‘建筑项目有线电视工程竣工验收’和‘有线数字电视工程设计审核’2项行政审批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鑫瑞安公司与烛龙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合法有效，应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中对一期和二期工程的包干总价款进行了明确，合同虽然有户数增加后怎么计算价款的约定，但鑫瑞安公司并未进行相应的主张，根据两合同的约定，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的包干总价款分别为2119450元和2015660元，合计4135110元。按照两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付款方式的约定，烛龙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进场施工前1个月，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50％即2067555元，但烛龙公司并未足额支付，截止2018年2月12日仅支付了1659725元。 关于工程总价款的另外50%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载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广电验收）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100％”，应理解为工程经广电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烛龙公司即应付清全款。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出具《业务开通证明》能证明案涉项目已经过该单位组织的竣工验收并已出具验收报告，且所涉用户已于2017年7月开通有线数字电视、双向互动业务。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作为新都区广电有线电视网络的开通和运营商，在市广新局已取消“建筑项目有线电视工程竣工验收”审批事项之后，其作出的《业务开通证明》可以作为本案中认定案涉工程是否经广电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该认定与两合同第四条约定的“乙方组织报验资料向市广电局申请验收工作”的约定并不冲突。故本案已经达到了支付另外50%工程款的条件，烛龙公司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完合同总金额4135110元，烛龙公司尚欠工程款2475385元（4135110元-1659725元）。关于烛龙公司提出的《业务开通证明》不是竣工验收报告，案涉工程并未进行实际验收，交付建设单位不代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尚未达到支付另外50%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绿地城2#地块一期和绿地城2#地块二期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建设单位，且已取得相关单位出具的《业务开通证明》，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全部款项的条件，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烛龙公司提出的工程款中应扣除业务费用的抗辩主张，双方在两合同中并未约定业务费用，烛龙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业务费用的产生及应由鑫瑞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鑫瑞安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合同的履行情况，烛龙公司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但烛龙公司尚欠工程款2475385元，合同并未对逾期工程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烛龙公司应从2017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鑫瑞安公司主张的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其提起的合同依据是第八条第一款，该条约定的违约情形为一方单方违法解除合同或一方单方面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或终止，本案情形为逾期支付工程款，不属于该款约定的违约情形，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烛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瑞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475385元；二、烛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瑞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47538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鑫瑞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355元，由鑫瑞安公司负担1655元，由烛龙公司负担18700元。 二审中，烛龙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鑫瑞安公司提交了1份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系案涉工程的验收主体。烛龙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鑫瑞安公司举示的《情况说明》是原件，烛龙公司无证据证明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不真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根据我公司网络管理办法，我公司营运的网络实行属地化、区域化管理。即由各个属地分公司对其所属行政区域内的新入网项目进行竣工验收，办理相关入网手续、对现有网络进行管理维护。根据我公司网络管理办法，成都市新都区的前述相关事宜归属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新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新都分公司）管理”。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烛龙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即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烛龙公司辩称鑫瑞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开发商提交竣工报告，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本院认为，从《施工合同》“乙方（鑫瑞安公司）应及时向开发商提交竣工报告，乙方组织报验资料向广电局申请验收工作，甲方协助”的约定来看，虽然合同约定鑫瑞安公司应向开发商提交竣工报告，但报请验收是由鑫瑞安公司组织资料向广电局申请进行，而非鑫瑞公司向开发商申请，结合《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广电验收）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100%”的约定，可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广电验收合格，而非烛龙公司或开发商验收合格，其目的应是保证案涉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及信号接入工程经有关部门验收后确认可以开通和使用。本案中，市广电局已在《施工合同》签订前取消“建筑项目有线电视工程竣工验收”审批事项，《施工合同》约定的广电验收已无法履行，从四川省有线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新都区新入网项目的竣工验收和办理相关入网手续现由广电新都分公司负责，而广电新都分公司出具的《业务开通证明》载明案涉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及信号接入工程已通过该公司验收，项目用户已经开通有线数字电视、双向互动业务，以上能够证明案涉有线电视网络安装及信号接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和开通运营，故可以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综上，烛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10元，由上诉人成都烛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