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水长街8号1幢401室（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立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婷玉，女，199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东，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之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婷玉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1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谈话。上诉人锦之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被上诉人吴婷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燕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之瑟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据不足。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与特许经营合同的认定条件并不相符。二、即使是特许经营合同，但是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与法不符。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是行政法规，即使上诉人没有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反的也只是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其次，合同是否解除应当结合合同的性质、对被特许人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产生实质性影响等进行综合判断，不应以条例第九条等规定直接认定双方合同解除。三、即使合同可以解除，一审判决也不应判决返还被上诉人全部合同款。法院应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进行判决应当返还的合同款比例。合同虽然约定选址不成功可以全额退款，但是本案中不成功的责任并非全部归咎于上诉人。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婷玉二审辩称：一、双方之间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选址不成功全额退款，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合同款918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同时，这一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婷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918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锦之瑟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餐饮服务，企业管理与咨询，企业形象设计，市场调研，经济信息咨询，市场营销策划，食品、服装、鞋帽、娱乐设备、百货、五金、文具用品销售。2018年7月18日，吴婷玉（乙方）与锦之瑟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1314”旗舰店，乙方选择的合作方式为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区；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89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与服务、项目标识推广、经营所需基础设备费等）；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管理费2000元。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甲方传授的技术配方、项目标识及经营策划、管理方案装让或泄露给第三方。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合作保密协议。合同签订后，吴婷玉向锦之瑟公司支付了合同款91800元；被告锦之瑟公司出具收据，该收据收款事由处载明“1314茶旗舰店合同全款”。一审中，双方确认1314茶（旗舰店）设备清单、标配外赠送申请表的真实性。该标配外赠送申请表的客户名为吴婷玉，总投资金额为91800元，赠送明细栏处载明“8.选址不成功，全额退款；9.选址以滨海广场为中心选址。”下方备注处载明“该表作为合同附件交财务部存档。”吴婷玉向一审法院提交铁路购票信息网络打印件2张，拟证明原告为被告选址垫付了路费。被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并陈述称被告为原告提供了三次选址服务。原告认可被告为其提供了两次选址服务。另，双方当庭确认，选址是涉案合同项目开展的第一步，至一审庭审时未选址成功。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结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来看，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1314”项目标识，被告按约应向原告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原告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合作协议》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信息披露义务。鉴于特许经营中特许人的经营资源、经营状况、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情况等信息对于被特许人是否选择特许人的经营模式具有重大影响，故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原告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合同后直至2019年4月提起诉讼为止，该期间未选址成功，现原告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合同款。涉案《合作协议》及附件《标配外赠送申请表》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标配外赠送申请表》第8条约定，选址不成功，全额退款。原、被告双方确认至庭审时未选址成功的事实，现原告主张退还其已缴纳的涉案合同款91800元的请求，有事实依据，亦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上述约定应该在合同期限届满的情况下适用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现原告起诉请求解除涉案合同，原、被告方已缺乏继续合作的基础，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实际可能，且其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成立，客观上无法选址成功，故对于被告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1000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吴婷玉与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婷玉合同款91800元。三、驳回原告吴婷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计1060元，由原告吴婷玉负担160元，被告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若解除，相应的合同责任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可以解除，一审判决确定的合同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一审判决作了充分的论证，本院对此论证过程和结论予以确定，不再赘述。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作为特许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被特许人真实、准确、完整地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条款规定的相关信息。因此，作为被特许人有其要求解除合同。此外，涉案合同对选址作了特别的约定但是自2018年7月18日签订合同起至2019年4月提起一审诉讼止近7个月内，未能选址成功，而涉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仅为一年，这直接影响了被特许人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吴婷玉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并得到法院的支持。吴婷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全部返还合同款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锦之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南京锦之瑟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徐 新审判员 雒 强审判员 薛 荣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吴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