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6民初6878号 原告：庄国献，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告：陈民，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被告：平阳县一朵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五显殿街4号楼7单元101室。 法定代表人：**来。 原告庄国献与被告陈民、平阳县一朵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朵花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国献、被告陈民、被告一朵花公司法定代表人**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庄国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民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286800元；2.判令被告陈民立即删除其以帐号“一只塑料袋”在平阳第一社区红茶馆上所发布的侵权帖子；3.判令被告陈民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4.判令被告一朵花公司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证据保全费公证费1500元及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6日，被告陈民进入平阳县求是业余学校（以下简称求是学校）工作，2015年10月18日离职，离职后进入平阳托马斯英语培训学校就职。为了抢夺生源，被告陈民违约在先，泄愤在后，于2015年12月14日以网名“一只塑料袋”在平阳第一社区红茶馆论坛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平阳夏恩英语那么多老实的艰难讨薪路，还时不时被恐吓威胁，请有关部门彻查！”的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帖子。2015年12月30日，求是学校诉被告陈民违反竞业限制规定，要求其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8万元。庭审当天法官主持庭前调解，求是学校同意调解但前提是被告陈民必须删除网络上的所有侵权和诽谤原告的帖子，被告陈民同意删除并承诺不再散发对原告有任何负面影响的信息。调解书生效后，被告陈民只支付了7200元违约金，但在平阳第一社区红茶馆论坛上所发表的侵权帖子一直未删除。该帖中指名道姓称原告负债几百万和进过监狱等言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陈民的行为给原告的生活、工作、名誉、人格尊严造成严重负面影响，给原告的心灵造成无法愈合的伤痛，同时也损害了原告与生意伙伴的合作关系，导致原告无法开展工作，直接造成经济损失286800元。2019年9月15日，原告通知被告一朵花公司要求其在2019年9月20日前删除侵权帖子并将网名为“一只塑料袋”的网络用户身份信息提供给原告，但被告一朵花公司拒绝删帖与提供信息。综上，两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告特提起诉讼。 被告陈民答辩称：案涉帖子并非被告陈民所发，被告陈民未侵犯原告权利。被告陈民曾在求是学校实习两个月后辞职，据被告陈民了解，案涉帖子中描述的一些情况符合客观事实。求是学校诉被告陈民的案件调解过程中，被告陈民同意不发布对原告有负面影响的帖子但没有承诺删帖，因为没有发过帖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陈民的诉讼请求。 被告一朵花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一朵花公司管理的平阳第一社区网站属于公益性质，未向发帖人收取任何费用，与原告也不存在任何利害关系。（二）案涉帖子由网民发布，责任由网民自负，网站管理员仅能根据图文内容进行常理判断是否涉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并无权利和义务主动进行事实调查。从案涉帖子内容看，属于常见的劳资纠纷引起的网络投诉曝光，没有明显人身攻击或侮辱性语言，内容基本属实，普通人理解拘留与进监狱差不多。网站有义务保障网民的言论自由，发挥网络舆论监督的作用，故网站管理员对此帖未予以特殊处理。（三）案涉帖子于2015年12月14日在网站上发布，根据原告诉称事实判断，原告最迟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就已发现该帖子，被告一朵花公司在网站醒目位置标注有联系电子邮箱及投诉电话，但在接下来近四年时间内，原告一直未联系被告一朵花公司或对帖子提出任何异议。直至2019年9月15日，原告突然通过微信发来律师函，要求删帖并提供发帖人信息。因原告未提供帖子违法违规的事实依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网络运营者不得泄露、篡改、毁损其收集的个人信息，未经被收集者同意，不得向他人提供个人信息，故被告一朵花公司对原告删帖及提供发帖人个人信息的要求予以拒绝。（四）根据国务院《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和互联网接入服务提供者的记录备份应当保存60日，并在国家机关依法查询时，予以提供。因2015年时用户注册只需账号、密码，不需要验证邮箱或实名认证，邮箱信息可随意填写，发帖人“一只塑料袋”未实名认证故无法查到身份信息，被告一朵花公司现已将仅存的发帖人信息提供给法院，但网站服务器经多次数据更新和迁移，很难保证发帖人数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五）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用人单位不可能因为网络上的一句言论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或合作关系。综上，被告一朵花公司依法依规进行网站管理，无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平阳第一社区网站系由被告一朵花公司管理、运营。2015年12月14日，注册名为“一只塑料袋”的网络用户在平阳第一社区的红茶馆论坛发布网帖“平阳夏恩英语那么多老实的艰难讨薪路，还时不时被恐吓威胁，请有关部门彻查！”，该网帖载明内容为：“本人曾在平阳求是学校昆阳校区任职，平阳求是学校也就是平阳夏恩英语学校，据我所知全球夏恩英语总部已经发表声明，平阳的夏恩是在违法使用这个夏恩这个牌子……在我任职期间，经历了工资晚发和工资拖欠等一系列问题。……校长庄国献现在欠债几百万，曾经被那些他拖欠过工资的员工告上过法院，还进过监狱，最后那些原告为了拿回他们的部分工资不得已签了和解协议，他的亲戚才能花15万保证金将其保释出来。……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看到这篇文章，防止更多的人被骗！鳌江夏恩地址：黎前路8号。昆阳校区地址：。请大家认清这两家，谨防上当。”该网帖文字内容后附一份谅解书照片及微信聊天截图。谅解书载明内容为：“庄国献拒不执行裁定、判决一案，现其家属代为退出其赔偿款10万6千元整，我们对其行为表示谅解，希望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人民法院能对其从轻处罚，我们不再追究其相关责任”，谅解人处有求是学校员工等8人签名。微信聊天截图内容为：“或许你们不知道，他被关进去10来天后，我们被通知他们要给我们钱，只有这样，他才能从牢里出来，10月份的有段时间，他是在牢里度过的，没有给我们钱，没有我们的谅解书，他根本出不来！你要通过法律，可以的，人多力量大，上面领导有压力就会帮你们解决”。 2016年4月8日上午，本院对求是学校诉被告陈民竞业限制纠纷一案进行调解，求是学校当时法定代表人即原告庄国献、被告陈民均到庭。在调解过程中，求是学校要求被告陈民不得散发对其有负面影响的信息，被告陈民表示同意，该内容记入调解笔录，笔录内容中并无记录被告陈民承诺删除网帖。 2019年9月，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一朵花公司法定代表人**来发送一份落款处有求是学校盖章的通知，通知载明：案涉网帖内容颇有不实之处，特别是指名道姓称求是学校负责人负债几百万与受过刑事处罚的言论，不仅仅侵犯了该校负责人的姓名权和名誉权，而且是篡改信息、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犯罪行为，给该校负责人的生活、工作、名誉、人格尊严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也给其心灵造成无法愈合的伤痛；请被告一朵花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前删除该诽谤文章，并将“一只塑料袋”网络用户的真实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提供给该校，否则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之后，被告一朵花公司未删帖，也未提供用户信息。 2019年9月18日，原告申请对平阳第一社区网站上的案涉网帖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平阳县公证处出具一份公证书，并对相关网页进行截图、录像，显示案涉网帖被查看5019次，回复4次。原告为此支付了公证费用1500元。 诉讼中，经本院通知，被告一朵花公司向本院提交注册名为“一只塑料袋”的网络用户个人信息，显示邮箱状态已验证，邮箱为421×××＠ｑｑ.ｃｏｍ，注册时间为2015年12月14日，身份信息、注册ＩＰ、上次访问ＩＰ等均未能查出。原告在诉讼中陈述：2015年12月时，原告在法院案件所涉应付金额本金约165万元，另还有利息；其曾被法院司法拘留7日，因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被公安机关羁押7日，后因没有犯罪事实被释放；其2016年初得知案涉网帖，网帖所附谅解书是真实的。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网络帖子截图、调解笔录、公证书、公证费发票、通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户个人注册信息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兼职聘用合同书、解除合同通知书、劳动关系协调员合作协议、解除协议通知书、电子邮件网页截图，无法确认真实性，也无法证明原告经济损失，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庭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即使真实也无法确认案涉网帖为被告陈民所发，故本院不予组织质证亦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名誉是指对特定民事主体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害名誉权造成的损害后果是被侵权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案涉网帖内容包含原告名字，并称原告欠债几百万，进过监狱。根据原告陈述，其当时确实欠有大额债务，故网帖中关于原告欠债的内容基本属实，不足以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原告曾犯罪服刑于监狱，网帖中关于原告进过监狱的内容足以让他人产生原告曾犯罪并服刑于监狱的感知，明显构成对原告的诽谤，必然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应认定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主张案涉网帖系被告陈民所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根据发帖人个人信息亦无法确认发帖人系被告陈民，故原告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陈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一朵花公司作为网站管理者，其在收到原告删帖通知后应及时删除案涉网帖，但其至今尚未删除，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一朵花公司删除案涉网帖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案涉网帖系注册名为“一只塑料袋“的网络用户所发而非被告一朵花公司所发，结合网帖的发帖时间、影响范围、传播载体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一朵花公司承担原告为保全证据支付的公证费用150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一朵花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2868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阳县一朵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平阳第一社区红茶馆论坛上帐号“一只塑料袋”所发布的标题为“平阳夏恩英语那么多老实的艰难讨薪路，还时不时被恐吓威胁，请有关部门彻查！”的网帖； 二、被告平阳县一朵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庄国献证据保全公证费用1500元； 三、驳回原告庄国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2元，减半收取计996元，由庄国献负担796元，平阳县一朵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李 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叶泽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