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龙，男，194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上乾，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澄快，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连，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果，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达，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永，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枝，女，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梢，女，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容，女，193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李国龙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王少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王少容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中堂权属李国龙个人所有。早在1954年土改时期，涉案中堂及土地就由李明镜分配给长子李洪池。涉案半间中堂一直由李国龙一家占有、建设并使用，经历多次翻修及土地确权，均未发生过权属纠纷。涉案温集用（1992）第15-40735号不动产权属证书，系国家土地管理部门依照《土地管理法》、《土地登记规则》等法律法规进行地籍调查后依法确定，足以证明涉案中堂属李国龙所有。《地籍调查表》中“权属调查记事及调查员意见”一栏明确记载，该宗地属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1982年前建造，权源合法，四至界限清楚，无纠纷，面积准确，拟定登记面积81.3㎡，并由调查员袁松华个人签名确认。地籍调查结果非常明确，涉案中堂属于李国龙，而地籍调查是国家土地管理部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法定程序，是行政机关依法实施的行政行为，其调查结果及依此确定的物权具有公定力。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行为对民事裁判具有拘束力，一审以民事裁判直接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确定的权利违法。2.一审法院的行为混淆了司法权和行政权的界限，是以司法权直接干涉行政权的行为，背离了司法权监督行政权的权力性质。早在1992年，因国家土地政策变动而进行的土地确权过程中，李国龙依法取得了温集用（1992）第15-40735号土地权属证书，李国连及李果的土地也进行了确权，权证号分别为温集用（1992）第15-40731号、温集用（1992）第15-40732号。3.李洪池与李洪芳曾于1968年订立“分书”，并称其提供的分书系重抄于1974年3月10日，纯属捏造虚假事实。涉案房屋早在1954年已经做了分配。重抄的分书落款时间为1974年而不是1968年，明显系伪造。涉案分书全文内容及签名均由代书人一人所写，未经被代签人按指印确认，完全不具有真实性。分书书写后五六年，没有必要重抄分书。从1974年至今，该重抄分书保存完好，分书原件丢失，有悖于常理。4.本案案由是共有纠纷，对涉案拆迁安置权益的处置必须基于涉案中堂物权归属的认定，如果没有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进行确定，拆迁安置权益的处置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对争议土地的权属登记进行审查，直接否定国家土地管理部门颁发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效力错误。李国连、李果辩称，李明镜在世时未对中堂进行处分，其去世后，李洪池、李洪芳兄弟二人也没有约定中堂归李洪池所有。李洪池、李洪芳均只有一套房子，面积均为0.155亩。不动产登记部门对中堂未记载如何取得，是否征求利害关系人意见，登记行为存在瑕疵。地籍调查人员已经出具声明，其也并不认为涉案中堂系李国龙一方所有。在地籍调查存在瑕疵的情况下，结合《分户清册》和地方习俗，足以证明不动产登记和事实不符，不应当据此认定中堂归李国龙所有。分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李国龙虚假陈述否认分书的存在。李枝、李梢、王少容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王少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王少容对登记在李国龙名下温州市瓯海区田房屋的中堂部分的拆迁安置权益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池和李洪芳系兄弟关系，李明镜系其二人父亲。李国龙系李洪池的儿子。王少容系李洪芳的妻子，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系李洪芳和王少容的子女。李明镜于1961年去世。李洪池1915年出生，1991年去世。李洪芳1926年出生，1981年去世。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田的祖屋原系李明镜祖上所建，后李明镜分得中堂东侧的房屋两间，李明镜的弟弟分得中堂西侧的房屋（现属李明镜弟弟的后代所有）。后祖屋翻建为二层。李明镜在世时，将东首第二间（即紧邻中堂的东边正间）和北面轩间分给长子李洪池，东首第一间（东边间）和南面轩间分给三子李洪芳（二子已去世）。1954年5月，政府进行分户清册登记时，登记李洪池户内住宅地号5250-乙，面积0.155亩；李洪芳户内住宅地号5250-戊，面积0.155亩。李洪池和李洪芳户内登记的房屋面积相同。1980年代，李洪芳户内对东边间进行了拆建。重建的房屋与东间之间留有1.4米的通道。1992年，李洪池的儿子李国龙办理了上述东首第二间房屋和涉案中堂居中分割后东边半间的宅基地使用权，集体土地使用证号：温集用（1992）第15-40735号，权利人李国龙。2007年4月9日，该房屋（含半间中堂）补办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浙规证2007-030602148，地址三垟街道黄屿村双甲路183号，西侧半间中堂长11.23米，宽2.08米，共2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本地风俗习惯，本案的祖屋设计为江南传统民居，一般在一幢住宅的中间设有一间中堂。中堂虽然是一间独立的建筑，但属于为整幢房屋服务的公共建筑，是住宅的附属建筑而不是各住宅业主居住使用的专有部分。全体住户对中堂享有操办红白喜事、日常通行的权利。其作为住宅的附属物，通常由各业主共有共用。分户清册上登记的李洪池和李洪芳户内住宅面积相同，亦印证了中堂公用以及李明镜在世时并未将中堂的一半分配给李洪池的事实，否则李洪池户内的住宅面积会大于李洪芳户内面积一半左右。中堂作为专有住宅的附属部分，在90年代土地登记时存在三种做法，一是不作登记，二是如本案各半登记在与中堂相邻的左右两间正间业主名下，三是在各半登记在与中堂相邻的左右两间正间业主名下后备注“公用”或“众用”等字样。本案半间中堂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不能改变中堂的众用属性，李国龙主张登记在其名下的半间中堂全部属其所有，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权利来源，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现虽没有证据证明李明镜在世时对其享有的中堂共有权作出处分，但双方基于对东边间、东边正间的所有权自然取得对中堂的共有权，案涉中堂不涉及继承问题。现中堂的西侧半间登记于李明镜弟弟的后辈名下，其后辈亦未对本案所涉半间中堂提出权利主张，应视为中堂东西两侧房屋所有人对中堂做此对半分割没有异议，该分割方法对各房屋所有人的利益没有损害，予以确认。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王少容作为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向李国龙主张物上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李国龙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房屋已签订拆迁协议，物权人享有的权利已转化为拆迁安置权益，原告没有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的必要，故本院在民事案件中直接分割双方的拆迁安置权益。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王少容作为祖屋其中一间房屋的所有人，主张其享有登记在李国龙名下半间中堂的二分之一的拆迁权益，依据充足，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王少容享有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田半间中堂［土地登记在李国龙名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1992）第15-40735号，长11.23米，宽2.08米，宗地号：33××69，具体以拆迁安置部门核定为准］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二分之一的份额。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李国龙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070元，由李国连、李果、李枝、李梢、王少容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1954年5月编制的《南田乡农业税土地产量分户清册》中明确记载李洪池与李洪芳的住宅面积及间数均相同。可以证明分户时双方分得的房屋相同，并未对涉案中堂进行分割。且结合中堂在农村习俗上属于各住宅业主共同使用的性质，及李国龙办理登记时也未取得李国连等五人的认可，故仅凭权属登记并不能排除李国连等五人对涉案中堂享有所有权，故一审认定涉案中堂双方各享有二分之一权益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国龙主张应先行对涉案土地登记提起行政诉讼，不得以民事审判直接否定行政登记的效力。本院认为，虽然土地使用权证是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但仅具有权属的初步推定效力，并非确认权属的唯一和最终依据，涉案中堂历史上属于李明镜所有，其在分户时对中堂并未明确分给李国龙一方所有，人民法院可以在查明事实后，根据实际的权利状态作出权属分割的判决，一审依法根据查明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国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李国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郭阳平代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