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晓春，女，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奇，湖北金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军，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港，广东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萍，广东冠豪律师事务实习律师。上诉人史晓春因与上诉人张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史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奇和上诉人张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港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军上诉的主要理由：1、2013年1月30日张志军和刘琼协商提出借款人民币130万元，约定月利率4.5％，2014年5月9日-10日，刘琼又出借张志军人民币300万元（实际支付287.9万元），约定月利率4.5％。上述两项借款计算复利，截止2015年8月1日，双方结算总金额9635880元，全部转为本金，由张志军出具借条给刘琼。2017年元月23日，张志军曾经付给刘琼现金10万元，当月张志军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云山诗意城投大厦办公楼五层的办公室作价152万元抵偿给了刘琼。2017年7月30日，刘琼及其丈夫汪忠元、史晓春及其丈夫一行四人到张志军的办公室，要求张志军剥离部分债务给史晓春，并向史晓春出具借条，以掩盖计算复利的事实。2017年10月1日，刘琼又让张志军重新出具借条，将总债务拆分为两张借条，也是为了掩盖计算复利的事实。张志军当时没有收回史晓春的借条，只是在出具给刘琼的借条上备注了相关内容，该备注内容充分说明已经废除了出具给史晓春的借条。2018年刘琼以2017年10月1日的两张借条起诉张志军，相关判决已经生效。史晓春在上述案件进入执行后，无视法律威严悍然提起虚假诉讼，意图谋取巨额非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史晓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违背常理，所提交的凭证实际属于刘琼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本案属于虚假诉讼。2、本案张志军从未支付给史晓春现金10万元，只是在2017年元月23日支付给刘琼10万元。因为史晓春提供的借条在张志军的意识中实际系出具给刘琼的，故该10万元现金在2017年10月1日出具给刘琼的借条中予以了载明。3、史晓春直至最后一次开庭之日，从未变更过诉求，利息主张一直要求按照2015年8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先入为主，主动增加史晓春的诉求，从2013年开始计算利息，过于荒唐。并且，有关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的承担比例，一审判决存在故意偏袒一方当事人的情形。史晓春答辩的主要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30万元错误，本金应以债权凭证载明的数额为准。张志军多次给史晓春更换借条，最后一次是以欠条的形式向史晓春出具债权凭证，这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2、如果债权不真实不可能多次更换债权凭证。史晓春上诉的主要理由：1、案涉债权凭证为欠条而非借条，说明是对已经发生的借款事实的确认，不存在史晓春未交付借款的情形。并且张志军在欠条中明确表明了借款本息，承诺了如何还款，进一步证实了借款事实。2、案涉欠条中的注明内容证明双方是经过结算的。张志军推翻自己已经确认的事实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但张志军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志军答辩的主要意见：对史晓春的诉求不予认可，整个借贷过程均是违背社会常识和交易习惯的，且根据张志军向刘琼出具的借条显示，此前所有的借条已经作废。史晓春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志军偿还史晓春借款本金2702200元，利息2169848元（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此后的利息以本金2702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张志军因房地产土建工程需要资金周转，自2013年5月起陆续向史晓春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2017年7月30日，经双方对账，张志军下欠史晓春借款本金共计2702200元，利息1845584元。张志军对账当日给史晓春重新办理了借条，在借条上表明了欠付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如何计算而来，同时承诺在2017年8月份用其名下的写字楼办公室冲抵一部分借款。张志军在对账后未予支付借款，史晓春经多次催讨未果，现特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认定事实如下：1、史晓春提交的两份汇款单，即广州市天河荆松贸易行汇给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50万元汇款单、广州市天河百业旺建材商行汇给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80万元汇款单，上述汇款单均是原始的银行汇款凭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2、广州市天河荆松贸易行证明、广州市天河百业旺建材商行证明，该证明材料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关于证明材料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本院将结合欠款据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一审认为：根据史晓春的诉请，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金额的确定。首先，张志军在“欠条”中写明：张志军向史晓春借款4647784元，其中本金2702200元。利息从2015年8月1日到2017年7月30日止，利息为1945584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10万元现金，共计本金利息4547784元。利息按原来的本金计算3%的利息。同时约定，8月份用办公室来解决一部分欠款。本次签字为准，此前的条子、贷款条、欠条都作废，以本次为准。从“欠条”上述内容足以确认如下事实：1、张志军出具的是“欠条”而并非借条，且张志军于2017年1月23日已支付史晓春现金10万元，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双方的借贷事实确已发生。2、史晓春与张志军的借贷事实发生于2015年8月1日前。根据“欠条”注明两年的利息总额为1945584元，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标准为月息3%。其次，张志军陈述，“欠条”是我本人写的，这是我出纳和史晓春一起算账后我写的“欠条”。“欠条”上本金里面有利息，以前的利息是按月息4分5计算的。张志军的陈述意见同样证明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再次，史晓春提交的广州市天河荆松贸易行、广州市天河百业旺建材商行分别汇入广州市天河广冠贸易行的银行汇款单，该银行汇款单系原件，汇款的公司是受史晓春的委托，而并非是受张志军的委托，至于张志军是否认识上述汇款公司的证明人与本案无关。综上，史晓春提交的“欠条”、调查笔录、银行汇款单、证明材料，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史晓春与张志军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总金额，史晓春提交的银行汇款单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其与张志军借款事实的全貌，但该银行汇款单与证明材料等其他证据结合，具备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银行汇款单上的130万元应确认为借款本金的组成部分。史晓春主张的其他部分借款金额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史晓春主张的利息计算，双方在结算时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张志军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史晓春10万元，应冲减其前期应付利息，其已支付利息依本金130万元，按月息3%计算为77天，即此后的利息应从2013年7月27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张志军否认其与史晓春有借贷的事实发生，但张志军上述主张与其办理“欠条”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及张志军本人的陈述均不相符，且张志军在诉讼中也未能举证证明所述事实成立，本院对张志军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张志军未按约定清偿借款，侵害了史晓春的合法权益，本院对史晓春请求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本金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张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史晓春借款本金130万元，应付利息从2013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史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张志军提供如下证据：1、（2018）鄂1087民初117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刘琼提供的证据，拟证明张志军与刘琼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2017年1月张志军给付刘琼10万元现金，并没有给付史晓春10万元现金。刘琼和张志军之间的账目往来根据刘琼所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可以印证都是通过张志军的财务唐瑞提交的。2017年10月1日张志军出具的借条证明以前的欠条、借条均不再具有法律效力。2、民诉诉状、（2018）鄂1087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10民终1299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民申126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张志军与刘琼案件有关案情及相关证据。3、收条及相关材料，拟证明张志军积极配合法院的执行工作。4、信访材料、民事申诉状，拟证明张志军与刘琼、史晓春三人之间的关系及张志军对有关事实的陈述。5、欠条、广州银行网银转账回单、证明、吴萍身份证复印件、广州银行业务凭证、广州市天河区百业旺建材商行营业执照复印件、广州市天河荆松贸易行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胡晓文身份证复印件、（2019）鄂1087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史晓春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6、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张志军的财务人员唐瑞在2014年9月30日转款153.5万元给史晓春，其中一笔100万元用于偿还刘琼借款的利息，另一笔53.5万元张志军认为属于归还史晓春的本金。7、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作为转账方的唐瑞与史晓春并未见过面，且张志军所有的财务都是唐瑞操持，在唐瑞的印象中，张志军从未向史晓春借款，153.5万元是按刘琼的指示打入史晓春的账户。在2014年9月，如果张志军与史晓春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往来的话，张志军在拖欠史晓春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向刘琼偿还借款，而作为债权人的史晓春未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有违常理。史晓春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张志军向刘琼出具的借条中载明2017年1月偿还10万元与本案无关。张志军向史晓春出具的欠条中也有一笔10万元，这二个10万元不是一笔10万元，不能根据时间和金额就推定二笔钱是一笔钱。证据2、3、4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5是一审已经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6，我方提供2014年10月8日转给刘琼丈夫汪忠元51万元的转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其中的53.5万元是由史晓春代转给刘琼的。对于证据7，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第一份聊天记录载明唐瑞说谎，在后面的聊天记录中存在一些诱导性的问话，且都只是对话，并无实质内容。对方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也是唐瑞转法给张志军的代理人的，唐瑞称并不认识史晓春不属实。二审期间，史晓春提供如下证据：1、四份短息聊天记录，拟证明张志军称不认识史晓春不属实。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张志军与史晓春之间是认识的，且史晓春找张志军催讨过借款。2、银行交易记录和刘琼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张志军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其中一笔53.5万元并非是偿还给史晓春的，而是偿还给刘琼的。当时张志军的财务因为只有建设银行的账户且临近国庆放假，要求史晓春出示建设银行账户，又因为银行交易限额，单笔不能超过100万元，于是在转账100万元时批注是偿还给刘琼，而在转账53.5万元是就没再批注。史晓春在收到53.5万元后即向刘琼的丈夫转款51万元，其中的2.5万元是给史晓春的费用。张志军质证认为：对于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聊天记录最早是在2017年11月，与张志军关于2017年7月以前其与史晓春之间没有通话记录的陈述吻合。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银行交易明细印证史晓春参与了刘琼与张志军之间的借贷往来，说明史晓春的代理人关于史晓春没有参与刘琼与张志军之间的借贷往来的陈述是虚假的。另外，史晓春共收到了153.5万元后转给汪忠元51万元，其中存在差额。对2.5万元的差额部分是否属于手续费，因张志军被羁押，相关情况有待落实。但无论史晓春和刘琼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张志军确实通过史晓春向刘琼偿还了100万元利息，当时的利息是按4.5％计算的，存在利滚利的情况。53.5万元张志军认为属于归还史晓春的本金。对刘琼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材料的真实性，且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对于张志军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刘琼以及本案借款已经实际包含在刘琼与张志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往来中。对于张之举提供的证据2、3、4，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对于张志军提供的证据5，该部分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且进行了举证质证，二审不再另行认证。对于张志军提供的证据6和证据7，张志军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陈述银行交易明细指向的两笔共153.5万元是按照刘琼的指示转入史晓春的账户，且张志军是同一天将两笔款项转入史晓春账户，并在第一笔转款时注明是偿还刘琼的借款利息。加之张志军的财务人员唐瑞陈述并不认识史晓春，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该153.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另外，虽然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史晓春与刘琼之间存在某种资金上的往来，但从上述证据中并不能得出本案借款实际系刘琼所出借的结论。对于史晓春提供的证据1，在质证过程中，史晓春提供了原始载体予以核对，且史晓春的手机联系人中所存张志军的电话号码能够证实至少有一个电话号码是张志军所使用。加之张志军的委托代理人会见张志军后并未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陈述新的意见，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史晓春提供的证据2中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刘琼的情况说明，该份证据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在其没有出庭接收询问的情形下，对其书面陈述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张志军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向本院申请调查张志军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张志军与刘琼一案的案卷材料及张志军财务人员唐瑞的三个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本院准予调取了张志军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张志军与刘琼一案的案卷材料。对于唐瑞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院认为唐瑞作为张志军的财务人员本就可自行调取相关交易往来。在唐瑞本人并未同意以及张志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唐瑞的上述银行账户全部用于了张志军的债务往来的情形下，本院在民事案件中直接调取其个人银行账户可能会侵害其个人隐私，并且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述银行账户的交易往来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事实存在直接关联，故本院不准予调取上述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另外，若张志军认为唐瑞可能存在损害张志军及相关企业财产的情形，亦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借贷本金数额和利息的问题。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史晓春提供了130万元的转款凭证且张志军亦认可其确实收到了130万元的本金，仅是抗辩该笔款项的出借人是刘琼而非史晓春。关于该13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谁的问题。首先，案涉欠条是张志军本人书写，且张志军一审向法庭陈述案涉欠条是其出纳和史晓春对账后形成。其次，实际向张志军指定账户转款的广州市天河区百业旺建材商行和广州天河荆松贸易行出具了证明材料，证明是受史晓春而非受刘琼的委托向张志军转款。再者，若如张志军的陈述，本案借款是因为刘琼让渡部分借款给史晓春后形成，那么根据张志军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其在2017年10月1日向刘琼另行出具两份借条后，案涉欠条已经失去法律效力。但是，从史晓春提供的其与张志军的聊天记录来看，2017年10月1日后史晓春依然依据案涉欠条向其主张债权时，张志军予以认可。张志军认可债务的行为与其上诉状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综上，本院认为从民事证据的比较优势规则及高度盖然性理论出发，一审判决认定当事人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和利息问题。虽然史晓春提供的欠条载明借款本金为2702200元，但其仅提供给了给付130万元的转款凭证。就史晓春主张的其他借款本金，因其并未提供相关转款、取款凭证或存在其他来源的证据，故在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且张志军亦否认欠条所载之本金数额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根据史晓春实际提供的转款凭证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为13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虽然本案借款实际转款时间为2013年5月9日和10日，但案涉欠条明确载明了借款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算，且史晓春诉请中的利息也是从2015年8月1日开始起算。因此，扣除张志军于2017年元月23日偿还的10万元后，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5年10月17日开始起算，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利息从2013年7月27日起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上述，上诉人史晓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张志军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二、张志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史晓春借款本金130万元，应付利息从2015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史晓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志军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76元，由上诉人史晓春负担18310元，上诉人张志军负担274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志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0元，由上诉人史晓春负担32560元，上诉人张志军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祖发审判员  周 湛审判员  廖崇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