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孟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西乡大道与前进路交汇处宝运达物流中心2号厂房一楼112号。法定代表人：李嘉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华，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娟，广东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孟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赵洪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裁判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4月8日转账18000元是30车的卸货费（每车卸货费是600元），并非护理费。2018年4月26日转账3600元，转账时未做任何标识，实际是尚未支付的卸货费。原审判决称分开两笔支付卸货费与常理不符，这不符合事实，物流行业装卸是承揽活动，先装卸完成的车数先行支付装卸费，后来装卸的车数，后续结算装卸费，分两笔甚至多笔都是可能的。二、原审未正确适用法定举证责任规则，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被上诉人应充分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支付流水、考勤记录和社保缴纳记录等可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的有力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即应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审裁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五千元，适用法律错误。《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五千元律师费。被上诉人赵洪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孟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称其于2017年2月1日入职原告处，2017年2月11日正式开展工作，担任搬运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原告提供食宿，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为人民币3500元，如被告自行购买早餐，原告每月另行支付人民币100元补贴；工作地点在原告的注册地址；上班未采取打卡制度，但上班时间固定，下班时间不固定，需将全部货物卸货完毕后才能下班；2017年的工资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嘉雯现金支付，2018年的工资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嘉雯银行转账支付，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2018年1月8日，被告因工受伤并入院治疗，于2018年4月8日出院，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原告在被告出院时代为支付了被告住院期间的部分护理费。为此，被告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银行流水、民事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仲裁庭审笔录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银行流水、民事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原、被告系承揽关系即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查，根据被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等显示，被告在2018年1月8日被货柜重物砸伤右足背，造成多处挫伤、骨折等，进行了入院手术治疗，于2018年4月8日出院，并于2018年6月9日复诊。银行流水清单显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嘉雯在2018年4月8日向原告转款一笔人民币18000元，备注为“赵洪护理费”；在2018年4月26日向原告转款一笔人民币3600元，未备注信息。仲裁笔录中原告曾确认2018年4月8日转账人民币18000元系护理费，2018年4月26日转账人民币3600元系2018年3月工资。原告在本案庭审中主张上述人民币18000元系30车的卸货费用，人民币3600元系后面卸货的费用，主张备注的“护理费”系笔误。另查明，被告于2018年9月7日向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支付被告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3日作出深宝劳人仲（西乡）案【2018】8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被告与原告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于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原告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书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虽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能够显示其在2018年1月8日因重物砸伤，并于2018年4月8日出院的事实，上述情况与银行流水中显示原告在出院之日向被告支付护理费的情况相互吻合，互相印证，原告虽在本案庭审中主张两笔款项均系支付卸货费，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该陈述与其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亦与分开两笔支付卸货费的常理不相符，故不予采信原告的主张。现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系劳务关系，但未能提供双方确认的任何书面文件，被告持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及银行流水，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入职时间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保留员工入职的相关资料，现原告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依法采信被告主张，双方自2017年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鉴于被告在2018年9月7日提起仲裁请求，故依法认定原、被告在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涉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被告主张原告支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不予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赵洪与原告深圳市孟元物流有限公司在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告深圳市孟元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洪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孟元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深圳市孟元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孟元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洪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孟元公司上诉主张其与赵洪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具体理由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由此可见，孟元公司具备用人主体资格；二、孟元公司与赵洪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根据孟元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2017年有经财务现金支付过赵洪工资，公司法人有转账记录，2018年曾向赵洪转账一个月的工资3600元，虽然孟元公司二审提出转账的款项均为装卸费，并非工资，但该主张与其仲裁时陈述明显不一致，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原判认定孟元公司向赵洪支付过工资并无不当；三、赵洪在孟元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其提供的劳动是孟元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孟元公司与赵洪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的规定，原判确定由孟元公司承担赵洪支付的5000元律师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孟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孟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