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2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焕平，男，1973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得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林志勇，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龙，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焕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万得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焕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增加判决万得福公司支付001至003号签证单中列明的费用，共计29200元；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万得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遗漏了未申请鉴定的工程签证001-003所载工程款及租赁费。张焕平在申请鉴定时，并未将001-003号签证单作为鉴定材料，未对上述三份签证单所载内容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定签证单001-005号的效力，但未查实张焕平申请鉴定的鉴定范围，简单以鉴定意见为依据作出判决，遗漏了工程签证001-003所载工程款及租赁费，依法应予纠正。该部分工程量，签证单中载明的费用合计29200元。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乙方3中约定“甲方负责租赁脚手架、垂直运输设备有乙方负责使用和保管”，涉案工程租赁脚手架和垂直运输设备由万得福公司负责租赁，但万得福公司未能及时租赁施工需要的脚手架及吊篮，实际施工过程中由张焕平负责租赁，因工地现场又无法找到万得福公司工地负责人，经其工地负责人电话授权，由张焕平代替万得福公司租赁上述设备，并进行拆装。万得福公司在工程签证单上签章的行为，也表示对上述事实的确认。三、根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因涉及变更造成的施工工艺变更需要变更分项报价，必须有业主确定认可的设计变更签证单，或业主确认的设计变更联系单等能够证明由建设方变更的资料，施工前后图纸对比变化等”。工程签证单001、003增加项目为施工设备、工程签证002增加项目为窗口混凝土的剔凿，三项都不属于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需要业主确定认可的内容。因此，上述三份签证单经万得福公司签章即有效。万得福公司辩称，一、万得福公司从未对001至005号工程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量予以认可，001至005号签证单只有施工单位签章，没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包单位签章，属无效文件，不能作为张焕平主张工程款的依据；二、万得福公司从未要求或授权张焕平代替其租赁脚手架及吊篮等设备，脚手架和垂直运输设备的租赁属于万得福公司的义务。上述签证单是万得福公司租赁上述设备后要求建设单位予以支付相关费用的申请，签证载明的施工内容并不是张焕平施工的；三、一审过程中双方均依法对工程鉴定报告书进行质证，双方除了对鉴定报告中载明的签证004及005计算安装费用（有异议部分）计价表外各自发表质证意见外，对鉴定报告其余内容均予以认可，张焕平也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因此工程造价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焕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得福公司向张焕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6549元及违约金（以126549元为基数，按照月6‰，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得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张焕平与万得福公司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分包人为万得福公司（甲方），承包人为张焕平（乙方），施工内容及范围为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学生食堂门窗幕墙工程安装工程，具体承包内容包括幕墙制作安装、铝合金门窗安装、保修等一切相关工作。工程造价为铝合金玻璃幕墙成活单价125/㎡，暂定900平方，断桥铝门窗安装成活单价45元/㎡，暂定950平方，合同暂定总造价壹拾伍万伍仟贰佰伍拾整（此报价包含工人、现场管理、保险、住宿等所有费用），因设计变更造成的施工工艺变更需要变更分项报价，必须有业主确定认可的设计变更签证单，或业主确认的设计变更联系单等能够证明由建设方变更的资料，或者施工前后图纸对比变化等，价格由双方协商另行确定。工程合同总造价为暂定价，工程结算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核算。合同第七条责任和义务：“甲方：1、负责按时提供工程施工图。…4、根据合同规定按时办理劳务资金的拨付和工程结算…乙方：…9、负责提供施工中一切施工工具、耗材及设备，施工用电必须符合安全用电要求…”；第八条工程量的确认：“…4、工程完工后，甲方完工阶段工程款到位，乙方上报工程量，甲方予以核对劳务费，并进行内审，且内审完毕后一周内支付完工结算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甲方与业主决算审计完毕，并收到业主95%工程款一周内支付最终结算款。”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甲方：1、如甲方不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每拖欠一天加收所欠款的千分之六的月逾期违约金。…乙方：…17、因工程单价充分考虑后期维修问题，所以乙方必须负责保修期内的正常修缮工作。在工程保修期内，因乙方施工质量原因所发生的所有维修费用（包括材料、人工、交通费及住宿费以及因维修发生的工伤费用等），由乙方全部承担…”万得福公司工地代表黄兴龙作为甲方代表，张焕平作为乙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张焕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学生食堂门窗幕墙工程图纸一份，用以证明幕墙及门窗的实际工程量；提交编号自外装001至005的工程签证单5份，用以证明在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外增加的工程，费用共计96836.25元，上述5份签证单上仅有施工单位万得福公司的签章，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包单位签章处均为空白。因双方对涉案实际工程量争议较大，张焕平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2019年8月19日，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鲁中大建审字（2019）第38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施工内容无异议部分安装费为165897.04元；2.有争议的M2、M3、M7（申请人主张的工程签证004内容）按照申请人主张计算安装费为5618.13元，按照被申请人主张计算安装费为2022.53元；3.有争议的幕墙收口（申请人主张的工程签证005内容）按照申请人主张计算安装费为2136.04元（包清工）。对于鉴定意见的第一项内容，双方均无异议；对于第二项鉴定意见，张焕平主张应按照幕墙单价125/㎡的标准计算，万得福公司主张M代表门，而MQ代表幕墙，签证004中的M2、M3、M7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门窗安装单价45元/㎡的标准计算，而不应按幕墙的单价计算；对于第三项鉴定意见，张焕平主张按照005工程签证单上的综合单价320元/㎡标准计算，万得福公司主张005号工程签证只有施工单位签章，没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包单位签章，该签证属于无效文件，且鉴定报告第五项鉴定说明第4条对工程签证005单价作出了说明。诉讼过程中，张焕平还提交了收到条8份，证明其租赁叉车、吊车等支付费用共计1880元；提交收款收据原件3份、发货单原件1份、维修证明原件1份，用以证明其支付工程维修费1994元。但上述证据中均没有万得福公司的签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万得福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保修期内发生的维修费用应由张焕平承担，但张焕平主张上述维修费用非因施工质量原因造成，不应由其承担，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诉讼过程中张焕平自认，万得福公司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已经支付工程款140000元。涉案工程交付后，经张焕平多次与万得福公司协商并催要，万得福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张焕平因此诉来本院，请求万得福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和相应的违约金，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9日，万得福公司与张焕平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二是张焕平支付的叉车、吊车租赁费及工程维修费的承担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的实际工程量经张焕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鉴定报告。双方对施工内容无异议的部分，安装费165897.04元，予以确认；对于工程签证004涉及的安装费用，万得福公司主张M代表门，MQ代表幕墙，对此解释张焕平未提出异议，因此签证004中的M2、M3、M7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门窗安装单价45元/㎡的标准计算，安装费为2022.53元；对于工程签证005涉及的安装费用，万得福公司主张005号工程签证只有施工单位签章，没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总包单位签章，该签证属于无效文件，但涉案的5份工程签证单均系该种情况，万得福公司已对001-004号工程签证单涉及的工程量予以认可，主张005号工程签证单无效，不予采信，依据鉴定报告，工程签证005涉及安装费用为2136.04元，予以确认。综上，涉案工程安装费用共计170055.61元（165897.04元+2022.53元+2136.04元）。对于争议焦点二：1.叉车、吊车租赁费用承担问题。合同第七条责任和义务中明确，乙方即张焕平负责提供施工中一切施工工具、耗材及设备，且张焕平提交的8份租赁叉车、吊车的收到条上均没有万得福公司签章或工作人员的签字，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张焕平要求万得福公司支付叉车、吊车租赁费1880元，不予支持。2.工程维修费的承担问题。涉案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中乙方责任第17项约定，乙方负责保修期内的正常修缮工作，在工程保修期内，因乙方施工质量原因所发生的所有维修费用（包括材料、人工、交通费及住宿费以及因维修发生的工伤费用等），由乙方全部承担，张焕平主张维修费并非因施工质量原因所产生，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张焕平提交的销售发货单及三份收款收据上没有万得福公司的签章或工作人员签字，不能证明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载明的金额共计556.3元，不足以证明张焕平主张的维修费1994元。综上，张焕平要求万得福公司支付维修费1994元，不予支持。张焕平请求判令万得福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万得福公司已经支付的14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万得福公司欠付张焕平工程款，给张焕平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张焕平要求万得福公司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因诉前双方对实际工程量一直存在分歧，导致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所以张焕平要求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判令山东万得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张焕平工程款30055.61元；二、判令山东万得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30055.61元为基数，给付张焕平违约金，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6‰计算；三、驳回张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对于张焕平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除一审中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鲁中大建审字（2019）第38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确认的无异议部分安装费165897.04元及有争议的004、005号签证单列明的工程量及安装费用外，张焕平另提交001-003号加盖有万得福公司公章及工地负责人张培同签名的工程签证单，其中001号签证单中注明“由于合同约定我方施工不包含脚手架费用，现场施工中脚手架是我单位租赁并搭设拆装”，故增加可拆装脚手架搭设与租赁费用19150元；002号签证单中注明门窗洞口混凝土剔凿费用2100元；003号签证单中列明电动吊篮打胶增加费用7950元。上述三份签证单中注明的费用总计292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三份签证单中列明的工程量不包含在一审鉴定报告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焕平主张的001-003号工程签证单中列明的施工费用29200元是否应予支持。张焕平提交的001-003号工程签证单，双方均认可三份签证单中列明的工程量及施工费用不包含在鉴定报告中，上述签证单中均加盖了万得福公司的公章，并经其工地负责人张培同签名确认，且张焕平持有签证单原件，应认定上述签证系万得福公司向张焕平出具的证明其工程量及增加的施工费用的相关凭证。万得福公司主张签证单系其向建设单位申请增加施工费用制作后由张焕平私自取得的，但万得福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该三份签证单虽仅有万得福公司签章，并无建设单位或监理单位签章确认，但根据万得福公司与张焕平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因设计变更造成的施工工艺变更需要变更分项报价的，必须经业主确定认可，但涉案三份工程签证单中列明的工程量并非因设计变更造成的施工工艺变更导致分项报价变更的事项，故并非必经业主确定认可，万得福公司作为向张焕平分包涉案工程的分包人签章即可确认张焕平实际增加的工程量及因此增加的施工费用，故三份签证单均属有效文件，应依法采信为有效证据，对于三份签证单中载明的增加的施工费用29200元应予支持。对于上述施工费用的利息，因张焕平在上诉请求中未予主张，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焕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山东万得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焕平支付工程款59255.61元；四、驳回上诉人张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由上诉人张焕平负担1326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万得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5元；鉴定费10000元，由上诉人张焕平负担5318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万得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万得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