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刑终27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1，男，1977年12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长春市九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贾恒波，吉林赞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吉01刑初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某1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4日，被告人张某1妻子周某1向法院起诉与张某1离婚。同年2月9日下午，张某1购买一瓶“毒鼠强”鼠药、一把尖刀欲威胁周某1，后于当日17时许，来到周某1租住的长春市九台区，因张某1女儿张某2将张某1到来的情况通过微信告知周某1，张某1遂抢夺张某2手机与张某2撕扯并掐张某2脖子，还掏出尖刀威胁张某2，后张某3拽张某1胳膊，张某1持尖刀扎张某4腋部一刀，致张某3因心、肺刺创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19时30分许将张某1抓获。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尖刀一把、鼠药一袋及衣服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值班记事登记簿、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急救病志、120急救车单、受理通知书、票据、手机图片、微信截图、入所健康检查表、入所人员体检表、情况说明、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张某2、周某1、周某2、张某5、赵某、林某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现场勘查、指认笔录，被告人张某1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1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张某3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1亦供认，指控的事实成立。张某1在与张某2撕扯过程中掏出尖刀扎前来拉拽张某1的被害人张某4腋部一刀，在张某3受伤倒地后未实施救助行为，致张某3死亡，反映其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某3的死亡并未超出张某1的预料，其行为不属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告人张某1及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1酒后携带尖刀到其妻子周某1租住处，在其女儿张某2告知周某1张某1到来情况后抢夺张某2手机并扼张某2颈部，并掏出尖刀威胁张某2，后扎对其拉拽的张某3一刀，犯罪后果严重，对其应依法惩处。张某1庭审时不供认其有伤害张某3的故意，认罪态度一般，不能据此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张某1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张某1的上诉理由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审量刑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4日，被告人张某1妻子周某1向法院起诉与张某1离婚。同年2月9日下午，张某1购买一瓶“毒鼠强”鼠药、一把尖刀欲威胁周某1，17时许来到周某1租住的长春市九台区，因张某1女儿张某2将张某1到来的情况通过微信告知周某1，张某1遂抢夺张某2手机与张某2撕扯并掐张某2脖子，还掏出尖刀威胁张某2，后张某1儿子张某3（被害人，殁年13岁）拽张某1胳膊，张某1持尖刀扎张某4腋部一刀，致张某3因心、肺刺创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19时30分许将张某1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值班记事登记簿、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2月9日17时16分，公安机关接周某2报警，称其外甥张某3被张某1打了在医院抢救，公安人员赶到医院时张某3已死亡。当日19时30分许，公安人员将张某1抓获。 2.现场勘查、指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春市九台区。现场提取到多处血迹、一把带血尖刀及一袋老鼠药。 （2）指认笔录，证实2019年2月12日11时许，被告人张某1指认长春市九台区是其扎张某3、掐张某2脖子的现场，指认立君五金日杂商店是其购买尖刀的地点，指认泰力电器五金日杂农资商店是其购买鼠药的地点。 3.物证尖刀一把、老鼠药一袋、衣服一套，张某1确认尖刀是其作案工具，鼠药是其带到的现场，衣服是作案时所穿。 4.书证 （1）急救病志及120急救车单，证实被害人抢救前已经死亡。 （2）受理通知书及相关票据，证实2019年1月24日周某1向法院起诉与张某1离婚。 （3）周某1手机图片及张某2手机微信截图，证实张某1于2019年初打伤被害人张某3及案发当天张某2告诉周某1张某1来到家中的情况。 （4）入所健康检查表、入所人员体检表及情况说明，证实张某1入所时左臂有刀伤。 （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自然情况，被告人是被害人的父亲。被告人作案时已成年。 5.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4腋中线第4、5肋间有一处创口，系因心、肺刺创致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DNA鉴定意见，证实案发现场检测出被害人及被告人血迹。被告人是被害人父亲。 6.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2（被告人女儿）证言：证实父亲平时对其和弟弟挺好，父亲常年喝酒，酒后总在家里闹。2018年年末母亲向法院提出和父亲离婚。2019年2月9日16时50分许，父亲到母亲租的房子带了麻辣烫给其和弟弟，二人没吃。其给母亲发微信告诉父亲来了，父亲抢其手机并将其拽倒在床边的地上，用左手掐其脖子，右手拿一把刀比划，弟弟拽父亲右胳膊，父亲拿刀扎了弟弟右侧腋下一刀致弟弟倒地，父亲说死了拉倒后离开。 （2）证人周某1(被告人妻子)证言：证实张某1平时喝多了就和其吵架，有时还打其，夫妻感情已经破裂。2019年1月20日张某1喝多了到其租房处与其发生争吵，儿子和他吵几句，他把儿子眼睛打肿、胸前抓坏，其于同年1月24日到法院起诉和张某1离婚。同年2月9日17时许其女儿张某2给其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其到家看见儿子张某3在屋里躺着，身上、地上都是血，没有抢救过来。其听女儿张某2说张某1要掐死她，抢她手机，并证实张某2用的手机是张某1买的。 （3）证人周某2（被告人妻弟）证言：证实张某1对他两个孩子还可以，有一次他喝多了打过一次张某3。2019年2月9日17时许，其外甥女张某2给其打电话说她爸张某1上家来闹，和她弟弟张某3打起来，其报警后带着民警去外甥女家，进屋后发现南侧卧室地上有一滩血，其给张某2打电话，张某2说她在医院，张某3已经死了，并告诉其张某1用刀把张某3扎死的。 （4）证人张某5（被告人父亲）证言：证实张某1对孩子特别好，其儿媳周某1和张某1提出离婚后，两人总吵架。2019年2月9日18时许，孙女给其打电话说张某1把孙子张某3整死了。 （5）证人赵某（日杂商店老板）证言：证实被告人在其商店买过一把20厘米长的刀。 （6）证人林某（日杂商店老板）证言：证实被告人在其商店买过鼠药。 7.被告人张某1供述：2019年年初，其妻子周某1起诉要和其离婚，其不同意。同年2月9日其在兴隆镇街里买了一瓶鼠药，15时许酒后给其女儿张某2和儿子张某3买了两份麻辣烫，又到立君五金日杂商店买了一把塑料把、单刃、刃长10多厘米的尖刀放在右裤兜里想威胁其妻子。16时许到周某1租房处，其儿子张某3、女儿张某2在家，其让他俩吃麻辣烫，他们都不吃。张某2用手机给周某1发信息说其来了，其抢她手机要看里边的内容，她不给，其就和张某2撕巴到地上，用左手掐她脖子，右手从裤兜拿出刀比划吓唬她，张某3拽其右胳膊，其向后一比划扎了张某3前胸一下，张某2打120急救电话时其离开。其之前买的鼠药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其到街里又买了一瓶鼠药喝了，在小吃店喝的酒，后来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1月20日因为张某3帮着他妈，其打过张某3一次。 关于张某1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某1虽没有杀人故意，但其明知持尖刀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时，会伤害到他人身体，仍实施这一行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特征。故对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构成坦白，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张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考虑其犯罪情节、性质、手段、后果，原审判处其无期徒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某1因离婚一事对妻子不满，在其妻子住处与女儿发生肢体冲突，并扎了拽其胳膊的儿子张某3，未实施抢救而离开，致张某3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对其应依法惩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尉增辉 审 判 员 崔 猛 审 判 员 何 川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于佳琪 书 记 员 张逸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