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泽，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姜堰市姜堰镇。委托代理人：宫琳琳，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姝，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兴城市。上诉人王金泽因与被上诉人王丹姝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曹杰、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金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王丹姝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王丹姝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居间合同无效。案涉居间合同居间事项的本质为“就建设工程项目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应当具备相应资质；《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禁止非法转包。而上诉人王金泽系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建设资质；无论是以其自己的名义还是挂靠有资质的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既然居间的事项已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基于居间事项产生的居间行为、居间合同也应属无效法律行为。故王丹姝无权主张任何款项。2.王丹姝亦未“居间成功”。即使不考虑居间合同的效力，王丹姝亦未“居间成功”。根据《居间合同》第一条第二款，“居间成功是指完成1条中，促成甲方与(融创中央学府)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该工程项目）中标单位或其代表签订合作合同。”本案中，王丹姝仅介绍王金泽与杜嵩认识，并与其签订《融创中央学府项目合作协议书》，但杜嵩并非是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代表，因此，王丹姝并未“居间成功”，即使不考虑居间合同的效力，亦无权向王金泽主张居间费用。3.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利息）过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从2018年5月29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王丹姝支付违约金”，王金泽认为如果法院认定“居间合同”有效，王金泽请求人民法院根据王丹姝的实际损失等，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就上述违约金标准作出调整。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王丹姝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丹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涉案居间合同合法有效，王金泽主张无效无理无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的效力是否受到王金泽与案外人杜嵩及中天公司合作合同效力的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订立的，委托人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故居间合同的居间人只作为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合同的介绍人，并非委托代理人，也并非当事人和保证人，没有保证任何一方履行合同的责任。居间行为所促成的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已经成立，居间人的作用即告消失。2、本案中，王金泽与案外人杜嵩签订了合作合同，共同对该项目进行施工，均是以该项目的中标单位中天建设集团公司名义进行的，故并不存在王金泽所讲的王金泽没有建设资质的问题。本案中，王丹姝与王金泽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王丹姝的合同义务为接受甲方的委托，负责就相应的工程项目，引荐王金泽和该项目的中标单位代表直接洽谈，向王金泽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了王金泽与该项目中标单位或其代表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合同。可见，王丹姝的合同义务为只负责联系、协调和促成本工程项目合作合同的签订，合同签订后或其他合作方式达成合作目的，王丹姝即完成了所有居间义务。因此，王丹姝作为居间人，只要向双方如实提供合同信息，促成王金泽签订相关协议，达到进入该工程项目的目的即可，而并不需要保证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以及该合同是否完成履行。该居间合同与王金泽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非附属关系，而是独立的，即使王金泽与案外人杜嵩签订的合作协议被认定为无效，该效力也不能影响居间合同的效力。且，本案居间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该合法有效。本案中，通过王丹姝的努力，于2018年4月28日已经促成上诉人王金泽加入到了与案外人杜嵩作为代表的融创中央学府项目的施工中。2018年6月22日，中天公司召开了融创中央学府项目分块实施专题会议，确定了由杜嵩和上诉人负责其中的二区块；2018年8月15日，王金泽与中天公司的该项目的代表杜嵩签订了合作合同，并且从合同可以看出，二人对该项目的施工，均是以该项目的中标单位中天建设集团公司名义进行的，故并不存在王金泽所说的，王金泽没有建设施工资质的问题，事实上就是王金泽与中天的内部合作问题。王丹姝已经居间成功，上诉人应履行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王丹姝已经完成居间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王丹姝的义务为只负责联系、协调和促成王金泽加入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并与案外人中天公司或公司代表签订合作合同，在王金泽签订合同后，王丹姝即完成所有居间义务。2、案外人杜嵩为案涉项目的中天公司的代表。案外人杜嵩一直是本案涉案工程的代表，因为从中天公司的分块施工的专题会议纪要中，已经明确了杜嵩的身份，而且也恰恰是杜嵩作为该项目的施工代表因为周转资金的问题，才发起的需要引入合作人的需求，并且王金泽才有机会加入该项目。所以，杜嵩就是中天的案涉项目的代表。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合法，符合客观实际，不需要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王金泽的上诉人请求。王丹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200万元，并从2018年6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迟延违约金；2.依法判令被告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止，按15%支付迟延违约金，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迟延违约金，直至全额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10万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及案外人马向党、金玮签订居间合同一份，原告为居间人（乙方），被告为委托人（甲方），马向党、金玮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丙方）。合同约定：一、委托（居间）事项。1.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融创中央学府”（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融创项目，具体见中标通知书）工程项目，引荐甲方和该项目的中标单位代表直接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该项目中标单位或其代表签订该工程项目的共同合作合同。2.“居间成功”是指完成“1”条中，促成甲方与“融创中央学府”（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融创项目，具体见中标通知书）工程项目中标单位或其代表签订合作合同。二、乙方的义务。1.乙方向甲方提供有关该项目的相关信息，协助甲方对该工程项目进行相关考察。2.乙方在甲方与工程项目中标单位进行合同谈判期间，应尽到作为居间人的谨慎义务。三，甲方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负责和工程项目中标单位进行合同谈判。2.如果中标成功，则由甲方全面履行和工程项目中标单位所签订的合作合同。甲方因履行合作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与乙方无关。3.如果居间成功，则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报酬。如果未及时按约定支付，迟延支付日期不超过150日内，按未支付金额的百分之十五支付违约金；超过150日，则按未按时支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到给付时为止。四、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1.本项目居间费用为200万元（税后）；2.居间成功后，居间费用分二期支付：第一期，在甲方与工程项目中标单位或代表签订合作合同后，并进场与合作方开始各项交接当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第二期，甲方进场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100万元整。2018年4月28日，经原告居间联系，被告加入到案外人杜嵩所承包施工的中天公司中标的融创中央学府项目施工中。2018年8月15日，杜嵩与被告签订了融创中央学府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甲方杜嵩，乙方王金泽。内容为：鉴于甲方作为中天公司中标的融创中央学府项目建筑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已经对该项目进行了前期施工，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经中天公司同意，甲方于2018年4月28日起正式加入到乙方负责实施的学府项目。工程范围：沈阳融创中央学府项目乙方加入施工范围：1#、2#、3#、20#、21#、22#、23#、25#。合作方式：1.乙方负责工程的现场施工及工程项目的全面管理，代表甲方履行甲方公司与建设单位《建设施工合同》中上述工程范围的工程项目；乙方的关于工程技术及程序的签字甲方均予以认可。机械设备、劳务队伍、材料及安全生产：1.由乙方自行组织施工机械设备及劳务队伍进行现场施工，负责对全体务工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统一组织施工，制定切实可行的管理办法；2.施工各种材料由乙方按图纸设计要求、标准购料。五、利润分配：1.现因中天公司与融创签订的建设总包合同预估工程量与实际施工工程量等有差异，现双方就利润分配达成如下协议：1.如果一直按照融创与中天集团签订的原中标合同履行，那么乙方就按该合同项下的工程范围总产值的2%向甲方支付合作收益；2.如果中天集团与融创就建设施工合同进行协商改变，进行调整，那么乙方按调整后的合同项下工程范围内总产值2.5%向甲方支付合作收益。另查明：2018年6月22日，中天公司召开了融创中央学府项目分块实施的专题会议，确定该项目分为两个区块，其中1#、2#、3#、20#、21#、22#、23#、25#楼为二区块，经营负责人为被告王金泽、杜嵩，指定被告负责二区块的实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自认该融创中央学府项目总造价2.7亿元，被告参与的项目为部分工程，造价约为1.3亿元，且后期该项目由中建二局承建，被告已经撤场，实际施工部分造价约为6,000万元。被告进入工程项目后，并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为此，原告数次与被告沟通未果，致使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两个方面：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否有效；二、如果合同有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如何确定。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的居间人只作为委托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合同的介绍人，其并非委托代理人，也并非当事人和保证人，没有保证任何一方履行合同的责任。居间行为所促成的当事人之间合同一经成立，居间人的作用即告消失。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原告的合同义务为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相应的工程项目，引荐被告和该项目的中标单位代表直接洽谈，向被告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被告与该项目中标单位或其代表签订该工程项目的共同合作合同。可见，原告的合同义务为只负责联系、协调和促成本工程项目合作合同的签订。在签订合同后，原告即完成所有居间劳务义务。因此，原告作为居间人，其只要向双方如实提供合同信息，促成被告签订相关协议即可，而并不需要保证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以及该合同是否完成履行。该合同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非附属关系，而是独立的，即使被告与案外人杜嵩签订的合作协议被认定无效，该效力也不能影响居间合同的效力。本案居间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有效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居间合同对“居间成功”的表述为：完成在“1”条中，促成甲方与工程项目中标单位或其代表签订合作合同，而第1条关于工程项目的表述为“负责就融创中央学府（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的融创项目，具体见中标通知书）”。可见，在合同中确定的工程项目范围约定不明，从合同语句做文义解释，应该包括中天公司中标通知书所记载的全部工程项目。但事实上，被告通过原告居间介绍只参与了该项目范围内的部分项目施工。质言之，原告并未完全履行居间合同的全部义务，故被告依法应减少支付相应的居间费用。至于具体施工的范围，双方并无异议，被告自认工程总造价2.7亿元，被告参与的工程项目部分造价为1.3亿元，占总工程造价的48.15%，在原告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被告自认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相应的比例，被告应支付原告居间费用为963,000（200万×48.1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居间合同约定，如果未及时按约定支付居间费用超过150日，则按未按时支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的支付最后一笔居间费用时间为被告进场一个月内，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所记载，被告的实际进场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故被告应从2018年5月29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对原告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金泽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王丹姝居间费963,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王丹姝负担7,100元，被告王金泽负担15,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王金泽与被上诉人王丹姝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金泽与被上诉人王丹姝属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丹姝与王金泽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王丹姝的合同义务是向双方提供相关信息，促成王金泽参与到施工中，并签订相关合作协议。应当严格区分居间合同与合作协议分属不同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合作协议效力如何，并不能影响居间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居间服务合同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已作出了充分阐明，此不赘述。关于王丹姝是否履行了居间义务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王丹姝的居间义务是促成王金泽与中天建设公司或其代表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的合作协议。现有证据表明，王金泽实际上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参与了该工程。王金泽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王金泽提出的其他问题，其诉讼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王金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王金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曹 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