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202号A栋3-1。 法定代表人：匡建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运桥，男，197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九彩云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白云路桃源综合大楼450号5楼。 法定代表人：陈明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富，四川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运桥、云南九彩云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90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川渝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胡运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云南九彩云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富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渝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胡运桥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胡运桥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诉讼费用由胡运桥、云南九彩云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胡运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当驳回其起诉。一审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涉建工合同的签约主体是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与川渝建司，川渝建司已于2016年6月17日要求云南九彩云蝶公司退还保证金，在云南九彩云蝶公司未退还的情况下，应当由川渝建司作为原告向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主张权利，胡运桥无权越过川渝建司向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胡运桥与川渝建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即使收取管理费属实，胡运桥也应当基于挂靠合同关系向川渝建司主张退还管理费，而不能在建设工程合同中主张退还管理费。二、胡运桥于2014年6月3日向川渝建司转账的100万元保证金，川渝建司当日便转给了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川渝建司对100万元保证金仅仅是代付行为，云南九彩云蝶公司未退还的情况下，川渝建司无法退还。只有在川渝建司收到该笔保证金而拒不退还胡运桥的情况下，胡运桥才可依据挂靠关系主张川渝建司退还。三、川渝建司未收取管理费5万元，《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及管理费收据中加盖的印章均不是川渝建司公司印章，一审判决川渝建司退还保证金5万元错误，且只能另案起诉。四、本案涉及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与川渝建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和胡运桥与川渝建司的挂靠合同关系，不能合并起诉并审理。一审判决将川渝建司与胡运桥的关系认定为转包合同关系错误，二者系挂靠关系。 胡运桥辩称：1.川渝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2.胡运桥与川渝建司签订了协议，胡运桥现因该协议未收到相应的款项，而与川渝建司发生纠纷，作为合同签订的一方，胡运桥系适格的主体。3.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是川渝建司与云南九彩云蝶公司的合同关系，二是川渝建司与胡运桥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基本特征，因此胡运桥依据与川渝建司的合同关系向川渝建司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样，川渝建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主张权利，要求云南九彩云蝶公司退还保证金，但川渝建司怠于行使权利，并以未收到云南九彩云蝶公司退还的保证金为由作为抗辩，称不应向胡运桥退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依据胡运桥与川渝建司的合同，胡运桥向川渝建司缴纳了100万元保证金以及5万元管理费，虽是两笔款但却是基于同一份合同，同一个合同关系而产生，因此一审判决正确。5.川渝建司称与胡运桥签订的合同以及收取管理费5万元的收据上所加盖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但至今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同时胡运桥也是依据合同约定向川渝建司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这一事实川渝建司并未否认。综上川渝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川渝建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云南九彩云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运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川渝建司返还胡运桥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川渝建司实际退还之日止）；2.判令川渝建司返还管理费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川渝建司实际退还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川渝建司、云南九彩云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与川渝建司签订《巴中市南龛文化产业园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巴中市南龛文化产业园项目发包给川渝建司，工程造价13000万元，川渝建司需在签订后五日内缴纳履约诚信金100万元，进入邀标程序后，再缴纳400万元履约诚信金，若签订并生效后满四个月，川渝建司未能进场开工，则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在五日内全额退还履约诚信金。 2014年6月4日，川渝建司与胡运桥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约定：将其承包的巴中市南龛文化产业园工程发包给胡运桥，工程总价13000万元，在签订时支付川渝建司20000（应为50000）元管理费。 2014年6月3日，胡运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向川渝建司转账100万元；同日，川渝建司向云南九彩云蝶公司转账100万元。同月4日，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向川渝建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川渝建司通过转账缴纳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 2014年6月4日，川渝建司向胡运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取胡运桥交纳的巴中市南龛文化产业园工程管理费5万元。 2016年6月17日，川渝建司向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出具报告一份，请求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当月20日，廖孝春代表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在上面签字，表示同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川渝建司与云南九彩云蝶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双方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胡运桥与川渝建司订立《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证明胡运桥与川渝建司构成合同关系。胡运桥基于合同约定向川渝建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川渝建司基于与云南九彩云蝶公司的施工合同向云南九彩云蝶公司缴纳保证金。现因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及时履行，川渝建司亦不能按期让胡运桥进场施工。胡运桥与川渝建司所订立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约定，川渝建司将案涉项目承包给胡运桥，属于违法转包，且胡运桥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承包资质，违反法律规定依法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胡运桥有权主张川渝建司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川渝建司辩称该款已经支付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与胡运桥无合同关系，因此云南九彩云蝶公司收取的保证金系川渝建司缴纳，仅对川渝建司承担合同责任，不应当向胡运桥承担付款责任，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胡运桥主张云南九彩云蝶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问题。胡运桥与川渝建司订立的合同约定了管理费，但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足以证明川渝建司未尽管理职责，且双方订立的承包合同无效，故川渝建司应当退还胡运桥支付的管理费。审理中，川渝建司辩称未收取胡运桥的管理费，但是根据胡运桥提供的收据加盖了川渝建司的印章，足以证明胡运桥缴纳5万元管理费的事实成立。胡运桥主张川渝建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虽然川渝建司未及时退还胡运桥保证金和管理费，给胡运桥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但胡运桥明知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承包资质而承包工程，存在过错。因此，胡运桥主张资金占用费损失依法不予支持。胡运桥主张保全费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川渝建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运桥100万元保证金；二、由川渝建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运桥5万元管理费；三、驳回胡运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川渝建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7月15日，川渝建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杨飞“办理案号（2019）川1902民初3397号取证等有关事宜”。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保证金是否应当由川渝建司退还的问题。本案中，川渝建司从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处承包南龛文化产业园项目后，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胡运桥，并收取了胡运桥100万元保证金，虽川渝建司与胡运桥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胡运桥需缴纳保证金，但该笔款项确系胡运桥基于与川渝建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缴纳。虽川渝建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当日便作为保证金缴纳给了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但川渝建司向云南九彩云蝶公司缴纳保证金，是基于川渝建司与云南九彩云蝶公司的合同约定，而胡运桥与云南九彩云蝶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胡运桥不能向云南九彩云蝶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因此一审判决由川渝建司退还保证金100万并驳回胡运桥对云南九彩云蝶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川渝建司以其未收到云南九彩云蝶公司退还的保证金而不应退还胡运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川渝建司是否应当退还管理费的问题。川渝建司收取管理费后，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公司印章，经办人杨飞签字。虽川渝建司辩称杨飞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但其与胡运桥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上明确杨飞系公司的分管负责人且加盖有川渝建司印章，胡运桥有理由相信杨飞是代表公司履行职责并向其收取管理费，同时，川渝建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向杨飞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办理本案的取证事宜，亦可证明杨飞在本案所涉相关工作中系履行职务。因此川渝建司辩称杨飞不是其工作人员而不应当退还管理费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川渝建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强 审判员  黎明 审判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