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再2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静，女，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湘，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李静之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范津，男，199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天，湖南超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曾升，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3号栋14-19楼。负责人：孙朝，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李静与被申请人范津、曾升、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湘0181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李静、范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湘01民终7957号民事判决。李静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湘民申13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不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湘与被申请人范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天天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曾升、平安保险公司经本案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静申请再审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81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7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依法再审，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三、判决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范津、曾升、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即李静的雇佣契约书、误工证明等证据均可证明李静在日本有稳定的工作、固定的经济收入，不应按照无固定收入人员标准计算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李静是有固定工作、稳定经济来源的上班族，在计算误工费时应当按照有固定工作的人员标准计算，而非按照无固定工作人员的标准进行估算，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范津答辩称：关于误工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被申请人曾升未答辩。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本案标的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加买不计免赔）；本案平安保险公司已满额赔付，赔偿责任已经履行完毕；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范津、曾升、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后期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6896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15时30分许，范津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沿浏阳市Ｘ036线由西往东行驶至24ＫＭ＋600Ｍ路段时，遇李静、张娜搭乘李锋驾驶湘Ａ×××××小型面包车相向行驶而来，由于范津驾驶车辆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致使两车相撞，造成李静和张娜、李锋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7日，浏阳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浏公交认字［2017］第10004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津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静被送往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8天。出院诊断为：1、左侧髌骨骨折；2、左眼挫伤，眼周软组织挫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4、前额部软组织挫裂并撕脱伤；5、左眼泪小管断裂？6、慢性××。2018年1月9日，李静的伤情被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李静因交通事故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遗留疤痕形成构成拾级伤残；评定伤后误工期为6个月；护理期为2个月；营养期为2个月；评估后期医疗费为人民币壹万陆仟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另查明，湘Ａ×××××小型轿车的车主为曾升，借给范津驾驶，范津具有驾驶资格，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最高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李静、张娜、李锋医疗费130000元，根据李静、张娜、李锋三人的医疗费数额，确定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给李静的医疗费为30000元，则范津垫付给李静的医疗费数额为9986.51元。李静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损失经审核有：1、医疗费39986.51元，2、护理费7980.84元（2月×3990.42元／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58天×60元/天）；4、交通费2000元（考虑交通费实际存在，酌情予以认定）；5、误工费19471.98元（6月×3245.33元／月）；6、营养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25872元〔12936元×20年×（11-10）×10/100〕；8、精神抚慰金5000元；9、后期医疗费16000元；10、鉴定费2200元；上述损失共计123991.3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当予以保护。李静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范津驾车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故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津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认定，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对李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范津、平安保险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综上，李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23991.33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113739.51元，扣除已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83739.51元；范津赔偿10251.82元，扣除已垫付9986.51元，还应赔偿265.31元。曾升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李静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津对李静的伤残等级等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对李静所作鉴定的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范津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静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后期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23991.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113739.51元，已垫付30000元，还应赔偿83739.51元；由范津赔偿10251.82元，已垫付9986.51元，还应赔偿265.31元；二、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减半收取617元，由范津负担。李静不服，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范津、曾升、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费用。范津虽提出上诉，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间缴纳上诉费用，依法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李静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李静的误工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院《关于罗金会等五人与云南昭通运输集团公司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所涉法律理解及适用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李静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供的离职证明、营业执照、报纸等证据可以证实，其一直在城镇工作、生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3948元/年＊10%＊20年=67896元。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静的残疾赔偿金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静在城镇工作、生活，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从事服务业，但李静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对其误工费应根据湖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47885元/年的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7885元/年/12个月＊6个月=23942.5元，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工资标准计算不恰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湖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综合考虑湖南省经济发展情况、市场价格、消费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60元/天，认定恰当，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另：李静的医疗费属于李静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在确定责任时，该损失应计入李静的总损失范围内，李静认为其并未主张医疗费损失，一审处理医疗费属于超诉判决，缺乏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李静的总损失应为：1、医疗费39986.51元，2、护理费7980.8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4、交通费2000元；5、误工费23942.5元；6、营养费2000元；7、残疾赔偿金67896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9、后期医疗费16000元；10、鉴定费2200元；上述损失共计170485.85元。肇事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因受害第三人包括张娜、李静、李锋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对张娜、李静、李锋三人进行赔偿。其中，张娜的总损失为333482.94元、李静的总损失为170485.85元、李锋的总损失为254024.42元，三人总损失为757993.21元，已超出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中应赔偿的总额，平安保险公司只需承担620000元（622000元-2000元财产损失）的赔付义务，故平安保险公司应按比例向张娜、李静、李锋进行赔付。平安保险公司已分别向张娜垫付45000元，向李静垫付30000元，向李锋垫付55000元。（一）平安保险公司应向张娜赔偿的金额为：张娜的总损失333482.94元÷三人总损失757993.21元×620000元=272772.13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4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向张娜支付22772.13元；范津应向张娜赔偿60710.81元，扣除范津垫付的11994.88元，范津还应向张娜支付48715.93元。（二）平安保险公司应向李静赔偿的金额为：李静的总损失170485.85元÷三人总损失757993.21元×620000元=139448.78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3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向李静支付109448.78元；范津应向李静赔偿31037.07元，扣除范津垫付的9986.51元，范津还应向李静支付21050.56元。（三）平安保险公司应向李锋赔偿的金额为：李锋的总损失254024.42元÷三人总损失757993.21元×620000元=207779.09元，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5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向李锋支付152779.09元；范津应向李锋赔偿46245.33元，扣除范津垫付的13713.77元，范津还应向李锋支付32531.56元。综上所述，李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方面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支付赔偿款109448.78元；三、限范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支付赔偿款21050.56元；四、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减半收取617元，由范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李静负担617元，范津负担617元。本院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但李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使领馆认证以及公证书作为证据，拟证明李静为在日本工作、生活的中国人，且有稳定的工作、固定的经济收入，不应按照无固定收入人员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申请人范津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因为一、二审都给予了李静举证期限，但是在一、二审中李静没有去做认证与公证，做认证与公证需要雇佣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来证明，这些做公证的依据都是在一、二审之前都已有的证据，不是新发现、新形成的证据，所以不属于新证据。根据证据规定第12条，李静提交的这个证据没有附中文译本，证据形式不合法。这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大使馆认证的内容仅对日本外务省的印章及官员的签字进行认定，并没有对公证书的证明内容进行认证。被申请人范津未提交新的证据。被申请人曾升、平安保险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李静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为，李静提交的证据系原一、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可取得的证据，不是原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内容无法判断李静具体的收入状况，不能作为李静误工费认定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静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的计算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来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则按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静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其有固定的收入的具体情况，或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无法具体计算其实际减少的收入，原二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湖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李静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李静再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静再审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湘01民终7957号民事判决。李静再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34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杨 雅审判员 肖志维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