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住所地湖北省江陵县江北农场赵家台（原江北农场三分场付业队）。法定代表人：陈军义，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鑫阳、刘啸峰，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江北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江陵县江北西湖窑中心街15号。法定代表人：杨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住所地湖北省江北三农场赵家台。负责人：甘四明，该农场书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北赵家台社区，住所地湖北省江北三农场赵家台。负责人：甘四明，该社区书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虎，男，1967年1月6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江北农场拥军路6栋3门4-1，系湖北省江北监狱推荐。上诉人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江北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江北三农场、江北赵家台社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陵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4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法定代表人陈军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鑫阳、刘啸峰，被上诉人湖北省江北三农场、江北赵家台社区负责人甘四明，被上诉人湖北江北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湖北省江北三农场、江北赵家台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刘建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2066221.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对三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的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第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第三被上诉人应对第二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之所以不能养殖，是因第二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假借河湖治理及荆干村电网改造的理由，在未对上诉人养殖场先行环评后关停的情况下，单方面对上诉人养殖场断电，导致上诉人的养殖场无电、无水，造成商品鸡与存栏鸡死亡。二、上诉人的各项损失真实存在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三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书》；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066221.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三被告庭审时共同辩称，1、林地流转合同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只是为了办理军义家庭农场时，应原告的要求出具给有关部门的，原告不能提交该合同的原件，该合同对双方无约束力；2、原告自从租赁本案所涉林地后一直未交纳租赁费，违约在先，三被告并未实施强制关停以及断电的行为，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3、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认定：2014年5月，陈军义作为投资人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了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经营范围为土鸡养殖、销售。2010年5月，陈军义租赁江北农场三农场付业队林地及监舍作为养殖场地，陈军义支付当年租金2000元；同时由湖北省江北三农场供电，陈军义向湖北省江北三农场支付电费。2013年3月1日，江北赵家台社区（甲方）与陈军义（乙方）签订一份林地流转合同书，甲方将社区所属林地（面积80亩）及原老监舍出租给乙方作为养殖场地，租赁时间自2013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止，年租金2000元，乙方自己负责水、电、道路等基础设施。自2017年起，因江陵县全面推行河湖长制工作，设立断面管控区，江陵县南新河江北农场断面上游2500米、下游500米、左右各500米的区域要达到无企业排污口、无畜禽粪便直排口和水禽养殖场，鼓励沿线养殖小区、养殖专业户和散养户进行适度集中，对污染物统一收集和治理，确保粪便不外排河道、污染水体。2018年4月16日，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向陈军义下达通知，因环境治理需要，三农场辖区内所有畜禽集中养殖场所必须关停，截止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逾期未主动关停的将采取措施强制关停。当日，陈军义予以签收。2018年7月18日，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再次向陈军义下达通知，因2018年4月16日通知最后期限已过，而且养殖场供电是借用荆干村临时供电线路，现荆干村已自建供电线路，要求拆除并收回原临时供电电缆，将关停期限延期至2018年7月31日，8月1日将荆干村原供电电缆拆除，停止养鸡场供电。2018年8月1日后，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停止向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供电。后双方因养殖场关停及停电事项发生争议，由此成诉。一审另查明，湖北省江北三农场为便于管理，成立了江北赵家台社区，但未依法进行登记。2010年至2013年期间，熊三浩系湖北省江北三农场负责人，熊三浩之妻与陈军义系兄妹关系。2016年底，熊三浩代陈军义与江北农场签订一份《房屋、林地租赁协议》，并代付2017年租金2000元。经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催缴拖欠的承包费，陈军义于2018年9月18日支付了2014年、2015年、2016年、2018年租金共计8000元，并由湖北江北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审认为，本案实为租赁合同纠纷。原告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自2010年使用涉案林地及监舍用于养殖，双方实际已形成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与三被告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涉案《林地流转合同书》的法律效力及三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关于原告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与三被告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有独立经费的机关和承担行政职能的法定机构从成立之日起，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本案中，由于特定的管理模式要求，被告湖北江北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和湖北省江北农场作为特殊的法人，其分别承担了一定的经济和行政管理职责。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作为湖北省江北农场下设机构，亦承担了一定行政管理职能，可以从事相应的民事活动。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将其所有和管理的林地及老监舍事实上已出租给陈军义从事养殖多年，双方租赁合同关系自被告提供租赁物、陈军义支付租金后即已成立。被告湖北江北农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虽系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的上级主管部门，其代收陈军义交纳的租金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与原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告江北赵家台社区作为湖北省江北三农场设立的内设管理机构，实为非法人组织，因该组织未依法办理登记或经有关机关批准，其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责任应由设立人承担，即由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承担。关于涉案《林地流转合同书》认定问题。原告主张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有效。三被告认为，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行为系陈军义成立家庭农场而签订并向有关部门出具。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原、被告对双方租赁关系、租赁物及租金等事实上均予以认可。该合同书已加盖被告江北赵家台社区公章并由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工作人员签字，陈军义作为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投资人有理由相信该合同系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的意思表示，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应就该合同不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无法提交自2010年起的书面租赁合同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虽未提交涉案合同书原件，但已由有关部门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现原告主张解除该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庭审中增加诉请要求解除合同，但起诉前未及时通知对方，不符合解除合同的要件，一审不予支持。关于三被告是否应承担原告主张的损失责任。本案中，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未构成违约，不应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理由为：1、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停止供电原因系原有供电电缆拆除而引起，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已及时通知原告。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仅仅向陈军义送达两份关停通知并于2018年8月1日因原供电电缆拆除而停止供电，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角度看，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行为并无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原告自2010年起租赁被告所属场地从事养殖经营，但多年租金一直未予以支付，在被告停止供电后才予以补交，其诉称不知道租金该支付给谁，明显有违常理，已构成违约；3、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是否应当继续向原告供电，其停止供电与原告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亦属于另一民事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中，原告系主张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仍应就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在双方租赁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4、即使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停止供电行为导致原告损失，但原告实际自2010年起开始在涉案租赁场地进行养殖经营，因停止供电后已实际放弃养殖，在被告湖北省江北三农场下达关停通知后三个半月期间，原告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原告对其扩大损失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损失均系被告停止供电行为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15元，由原告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2018年4月16日，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向陈军义下达通知：因环境治理需要，三农场辖区内所有畜禽集中养殖场所必须关停，截止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逾期未主动关停的将采取措施强制关停。该通知是依据当地政府水质提升工作责任清单及所辖区域河湖长令而为。2018年7月18日，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再次向陈军义下达通知：因2018年4月16日通知最后期限已过，而且养殖场供电是借用荆干村临时供电线路，现荆干村已自建供电线路，要求拆除并收回原临时供电电缆，将关停期限延期至2018年7月31日，8月1日将荆干村原供电电缆拆除，停止养鸡场供电。此次通知是依据江陵县熊河镇荆干村民委员会要求拆除供电电缆的函件所为。综合本案上述实际情况，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停止供电原因系原有供电电缆拆除而引起，湖北省江北三农场已及时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接到两次通知后，应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所养殖的鸡产品。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赔偿其损失没有足够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9元，由上诉人江陵县军义家庭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