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德顺，男，1965年4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文，江苏圣典（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吉，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仁华，男，1956年5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德风，女，1955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佘静，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德顺与被上诉人乐仁华、平德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3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德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不存在平德风与平德顺共建被拆迁房屋的事实，更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所述双方一致确认共建房屋的情况。2、关于本案几个直接证据的认定问题。（1）2009年11月22日，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办事处与平德顺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说明涉案房屋被拆迁人是平德顺，非平德顺、平德风，且该协议属于政府行政行为，如平德风认为自己也是拆迁利益相关人，应当提起行政诉讼。（2）2010年1月1日，平德风、乐仁华与平德顺签订的《协议》很明确就是房屋买卖意向合同，因为并没有确定具体房屋，内容中也不存在任何房屋共建的情况；该协议也是一份无效协议，拆迁安置具有人身属性，平德风本人已经享受过拆迁利益，并分得3套住房，并非生活困难；涉案房屋属于平德顺、王顺美共有的，王顺美并不同意将涉案房屋给予平德风，对于平德风和平德顺签订的协议，王顺美事先也并不知情，知道后也坚决不同意，一审法院却认为王顺美是否知情、平德风是否为善意取得不影响该协议效力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2016年7月24日，平德顺与平德风签署《租约》，其中明确表示九乡雅苑5幢607室一套房屋租金200元，此租约一直到过户为止，一审判决却认为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缺乏证据，我方认为该租约足以证明双方的租赁关系。二、一审法院法律关系适用错误。双方之间应当是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合意，而不是共建房屋后的拆迁利益补偿纠纷。另外，一审判决平德风仅支付50000元的价格就可以得到涉案房屋，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证人平某1、平某2的证言，完全与事实不符，庭审中二人表示与平德顺关系挺好，但实际上双方已经几年未联系，故二人的证言可信度极低。2、本案审限超长，违反了一审6个月审限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乐仁华、平德风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在庭审中一直确认2008年8月8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0000元用于建造房屋。2.关于协议问题，这是双方对于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问题。3.关于上诉人认为其妻子王顺美是共同拆迁利益人，该协议应当得到王顺美的同意，我方认为王顺美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个事情，都从来没有反对，时隔这么长时间没有主张过权利，应默认她是知道并同意双方之间协议。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是双方共同出资、共同建房，房屋拆迁后，给我方一套90平方米房屋，后双方签订协议，由上诉人给平德风60平方米房屋，也就是我方现在拿的小套房屋。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关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乐仁华、平德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德顺协助其办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德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2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汤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汤山街道，甲方、拆迁人）与平德顺（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约定:第一条、座落于袁家边社区的南京地铁储备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系乙方所有，已列入此次拆迁范围，乙方同意甲方予以拆除。第二条、乙方的拆迁补偿款总计人民币431883.85元。第四条、甲乙双方同意此次拆迁补偿安置为产权调换方式，甲方提供的安置房地点为袁家边社区地铁土地储备红线范围内。第五条、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以现金向乙方支付过渡费198000元（过渡期18个月）、搬家费1440元。第六条、甲方同意乙方申购安置房叁套，面积约240㎡（准确面积以交房时产权部门核定的面积为准，其中中套贰套，小套壹套。具体楼幢号及楼层待安置房交付时，以自行申报加抽签的方式确定）。第七条、甲方对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给予15000元奖励。第八条、按166号文规定，安置房均价为1360元/㎡，甲方预收乙方拆迁补偿款和奖金冲抵乙方购房款326400元，安置房交付时一并结算差价，多退少补；乙方的拆迁补偿款余额102483.85元在搬家腾空房屋交出钥匙后三日内由甲方支付。后平德顺按照该协议获得包括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拆迁安置房，2016年7月左右，平德顺将案涉房屋交付乐仁华、平德风，乐仁华、平德风于2016年10月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案涉房屋于2019年4月10日进行不动产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平德顺，建筑面积62.1平方米。另查明，2008年8月8日，平德风支付给平德顺50000元用于建造上述被拆迁房屋。2010年1月1日，平德风、乐仁华（乙方、集资房）与平德顺（甲方、产权方）签订《协议》1份，载明“甲方于2008年8月已收到乙方房款人民币共50000元。（大写为伍万零仟零佰零拾零元）。经双方同意，甲方自愿将袁家边社区一套拆迁安置房转让过户给乙方，面积为90平方米左右。以最终交房面积为准，如果面积超过90平方米，超过面积的房款由乙方补交给袁家边社区，今后过户，办证交税等政府部门应交纳的相关费用和社区应交纳的公共安装费用，公共管理费用全部由乙方交纳，甲方协助办理，本协议一式二份，如双方同意，以本协议签字为效，望共同遵守”。再查明，2016年7月24日，平德风与平德顺签订《租约》1份，载明“兹有平德风租平德顺九乡雅苑5幢607室壹套房屋。租金贰佰元正。此租约与租金一直到过户为止”。又查明，乐仁华与平德风为夫妻关系，平德顺与案外人王顺美为夫妻关系，平德风（老大）与平德顺（老五）、案外人平得香（老二）、平某2（老四）系姐弟关系。2018年8月，乐仁华、平德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平德风所有，平德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审理中，乐仁华、平德风认为其已按约向平德顺支付建房款50000元，则平德顺同样应按照约定将获得的其中一套9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给其并协助过户。平德顺则坚持认为50000元款项系乐仁华、平德风支付给其的一部分购房款，双方未就房屋交易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一致同意以案涉房屋作为本案争议房屋，平德风同意出于亲情考虑，不再主张9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乐仁华、平德风于一审庭前向一审法院提交证人平某1、平某2的书面证言证明相关案件事实。平某1的书面证言载明“我叫平某1，排行老三。2008年的时候，平德风、平德顺说好共同出资盖房子，平德风出资五万元，其他的钱平德顺出，当时我在其林门街道帮他们找了一块地皮。他们（平德风、平德顺）一天一起到我家来，说好这个事，当时平德风拿了五万元现金给平德顺。2008年10月左右房子盖好了，过了几个月就拆迁了，平德顺拿了三套房子”。平某2的书面证言载明“①在2008年平德风出资5万元和平德顺共同在其林袁家边平家岗村盖房子，说盖好后给一套80平方米到90平方米房子给平德风，2008年年底盖好，几个月后房子拆迁。②2016年4月到5月份平德顺已拿到房子。2016年7月24日经过大家调解，当时有平德风、乐义春、平某2、平德顺、王顺美都在场，当时讲好，平德顺给平德风60平方米房子一套，另外钥匙一把，当时平德顺收了平德风多余2到3平方面积的物业费（壹年）共计人民币3780元。当时平德顺说是他的名字，为了讨吉利，还付给200元红包和两条糕，写了字租约，过户不影响。房子给平德风”。平某1、平某2并到庭接受质询。平德顺认为平某1、平某2参与旁听庭审，故不得采信二人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平德风曾于2008年8月8日支付给平德顺50000元款项用于建造农村房屋一处，且该房屋被征收补偿后，平德顺置换获得三套拆迁安置房，故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可知，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非平德风、乐仁华向平德顺购买案涉房屋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平德风与平德顺之间共同出资建房后分配征收补偿相关利益的合同关系，平德顺认为平德风仅支付50000元购房款，剩余购房款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抗辩意见，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乐仁华、平德风与平德顺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载明，“平德顺于2008年8月8日收到平德风、乐仁华房款50000元…平德顺自愿将袁家边社区一套拆迁安置房转让过户给平德风、乐仁华，面积为90平方米左右。以最终交房面积为准，如果面积超过90平方米，超过面积的房款由乙方补交给袁家边社区，今后过户，办证交税等政府部门应交纳的相关费用和社区应交纳的公共安装费用，公共管理费用全部由乙方交纳，甲方协助办理…”该协议对拆迁安置房的后续过户、收房实际面积超出问题的处理、办证交纳税费等事宜已做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平德风、乐仁华出于亲情关系考虑，仅向平德顺主张案涉房屋（62.1平方米，根据2009年11月22日平德顺与汤山街道签订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平德顺申购安置房叁套，面积约240㎡，其中中套贰套，小套壹套）相关权利，双方一致确认将案涉房屋作为双方诉争房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该协议签订时王顺美是否知情、平德风是否为善意取得不影响该协议效力的认定，故对平德顺认为该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平某1、平某2的书面证言在庭审前已形成并送达平德顺，证言内容可与其他证据一并证明平德风曾于2008年向平德顺出资50000元用于建造房屋、平德风与平德顺于2016年7月24日签订《租约》系协商案涉房屋无法办证期间的处理问题，庭审中法庭及当事人对平某1、平某2的质询内容可作为综合判断本案部分事实的参考。平德顺认为其与平德风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未充分举证予以说明，且与其他在案证据所证事实不符，存在不合常理的情形，故对平德顺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乐仁华、平德风要求平德顺按照协议履行配合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平德风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平德风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平德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平德风办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过户过程中产生税费由平德风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平德顺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8年8月8日平德风支付给平德顺50000元用于建造被拆迁房屋，且双方于2010年1月1日平德风、乐仁华与平德顺签订《协议》约定平德顺自愿将袁家边社区一套拆迁安置房转让过户给平德风和乐仁华，上述行为属于平德顺对于自己所取得的拆迁安置房屋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平德风支付给平德顺50000元用于建造被拆迁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08年，至本案诉讼时，王顺美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对这一行为的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德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平德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伟审判员 张旭东审判员 汪德全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