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金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102号。法定代表人：吴永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江，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诗华俪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田贝四路水田二街49号泰美珠宝园2栋105。法定代表人：张丽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萍，广东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筱昕，广东致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京中贵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竹金路3号324室。法定代表人：吴珍宝，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吴珍宝，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南京中金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吴永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诗华俪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华俪公司），原审被告南京中贵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贵公司）、吴珍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0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金公司、吴永江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金公司、吴永江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中金公司虽是一人有限公司，但自成立起就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承担有限责任，吴永江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诗华俪公司的交易对象是中贵公司非中金公司。为方便走账，中金公司同意接收发票，并与诗华俪公司签订虚假的合同，货品交接、还款协议的签订均是中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吴珍宝与诗华俪公司之间进行，故中金公司和诗华俪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3.案涉合同是在法定代表人吴永江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中金公司不应承担合同责任。4.诗华俪公司提交的向中贵公司、吴珍宝出具的出库单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而案涉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3日。由此可见，诗华俪公司和中贵公司交易在前，诗华俪公司和中贵公司、吴珍宝之间的交易与中金公司无关。中金公司并未收过诗华俪公司任何货物。按照正常交易流程，货物、款项和发票应当一致，本案中中金公司收到发票，但未收到货物，应认定为虚假交易。诗华俪公司辩称，出库单系2017年4月25日出具，案涉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5月3日。双方之间的合同确是针对此前出库单后补的，是对出库货物的确认和事后追认。案涉合同和出库单上货品价税金额一致，诗华俪公司在案涉合同项下所交货物即为出库单对应的该批钻石。中贵公司、吴珍宝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诗华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贵公司、吴珍宝、中金公司、吴永江共同向诗华俪公司支付货款558531.72元；2.中贵公司、吴珍宝、中金公司、吴永江向诗华俪公司支付补偿款15000元；3.中贵公司、吴珍宝、中金公司、吴永江向诗华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573531.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自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诗华俪公司与中金公司签订《钻石买卖合同》，约定中金公司向诗华俪公司购买成品钻73.584克拉，价税合计618531.72元，已交货。合同第十条约定，货物、发票一致无异后，2017年6月25前付清。2017年6月19日，诗华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抬头为中金公司，金额共计为618531.72元，邓大翠于2017年6月28日签收。2017年9月30日、11月12日，诗华俪公司（甲方）与中贵公司（乙方）先后签订《还款协议书》两份，均写明2017年4月25日乙方向甲方采购裸钻618531.72元人民币的货品；钻石成品292件，金额535300元人民币。其中，2017年11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中附加，若乙方不能按还款协议履行任一条款，乙方担保人以个人财产支付。吴珍宝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2018年6月15日，诗华俪公司（甲方）与中贵公司（乙方）、吴珍宝（丙方）签订《庭外协议书》，约定：一、中贵公司自2018年7月起每月25日前还诗华俪公司6万元；最后一期于2019年4月25日前还诗华俪公司78531.72元，另外同期补偿诗华俪公司1.5万元。二、吴珍宝对中贵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三、如中贵公司的还款期间内如有任意一期未按期足额还款，诗华俪公司有权就剩余未还部分一并向法院起诉。2018年7月31日，中金公司向诗华俪公司转账6万元。一审另查明，根据2017年4月25日的送货单显示，诗华俪公司向中贵公司、吴珍宝送货，邓大翠签收。一审再查明，根据吴珍宝的名片显示，吴珍宝担任中贵公司董事长，地址为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102号。中金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吴永江系中金公司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诗华俪公司与中金公司签订的《钻石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诗华俪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中金公司理应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现《钻石买卖合同》已经确认中金公司收货618531.7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0000元，中金公司仍应向诗华俪公司支付货款558531.72元（618531.72元-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58531.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自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个人独资企业系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吴永江系中金公司的投资人，诗华俪公司要求吴永江对中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中贵公司与诗华俪公司达成《还款协议书》，自愿对618531.72元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珍宝亦自愿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应当予以确认。关于诗华俪公司主张的补偿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补偿款系中贵公司及吴珍宝在《庭外协议书》中认可并同意支付，应予以确认。但考虑到15000元补偿款系中贵公司及吴珍宝单方认可，且包含利息，并未经中金公司确认，故中金公司及吴永江对15000元补偿款不应承担责任，对该15000元补偿款重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15000元补偿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认可。关于中金公司抗辩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钻石买卖合同》系诗华俪公司与中金公司之间签订，诗华俪公司亦给中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中金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故中金公司应为《钻石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钻石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义务。故对中金公司和吴永江的抗辩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中贵黄金珠宝有限公司、南京中金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诗华俪珠宝有限公司共同支付货款558531.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558531.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自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南京中贵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诗华俪珠宝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15000元；三、吴永江对南京中金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吴珍宝对南京中贵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深圳市诗华俪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52元，减半收取为4776元，保全费3410元，合计8186元，由中贵公司、中金公司、吴珍宝、吴永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中金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28日，股东为吴珍宝、吴永江。2015年12月8日，吴珍宝退出，中金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吴永江一人。中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永江，监事为吴珍宝。吴永江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其个人与中金公司之间的财务进行审计。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9年12月25日向本院出具工作函，载明审计期间为2012年至2018年吴永江个人与中金公司的资金往来，费用为5000元/年，合计35000元。但因吴永江仅同意对2017年一年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缴纳5000元，经沟通，未能与其达成一致意见。本院向吴永江释明，吴永江表示不再坚持审计的意见，故审计未能进行。本院还查明，2018年4月24日，诗华俪公司作为原告曾向一审法院起诉中金公司要求偿还案涉《钻石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618531.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号为（2018）苏0104民初3732号。该案审理过程中，诗华俪公司、中金公司在2018年6月15日谈话中表示，因中贵公司、吴珍宝自愿与诗华俪公司达成《庭外协议书》，愿意按协议分期向诗华俪公司偿还货款，故诗华俪公司当庭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中金公司企业公示信息、（2018）苏0104民初3732号案件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如何认定；二、吴永江个人是否应当对中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中金公司、吴永江虽辩称案涉买卖合同系为了方便中贵公司走账而虚假签订的意见，但中金公司、吴永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事实，且与中金公司实际支付过6万元款项的事实相悖，诗华俪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另，从合同约定内容、诗华俪公司实际交货、中金公司支付过款项的事实可以看出，该交易均真实存在，并不存在无效情况，故对中金公司、吴永江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钻石买卖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方为中金公司与诗华俪公司。理由如下：首先，案涉《钻石买卖合同》签订主体为诗华俪公司与中金公司，合同尾部加盖有中金公司和吴永江印章。该合同载明金额合计618531.72元，并注明“已交货”。该金额与2017年4月25日出库单载明金额一致。结合出库单的时间在前，案涉合同签订在后且“交货时间”一栏注明“已交货”，可以看出该买卖合同系出货后补签，视为对出货的确认。中金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货物的意见与合同注明的“已交货”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诗华俪公司向中金公司开具全额发票并交给邓大翠，中金公司已确认收到邓大翠交付的发票，并在2018年诗华俪公司第一次起诉中金公司后，曾向诗华俪公司支付6万元。中金公司和吴永江辩称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中贵公司而非中金公司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中贵公司作为第三人自愿与诗华俪公司签订《庭外协议书》，愿意偿还案涉《钻石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并不能得出中贵公司即为《钻石买卖合同》当事人的结论。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金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永江作为股东应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中金公司的财产，否则应对中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吴永江申请对其本人与中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进行审计，但在审计过程中不予配合致审计无法进行，故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中金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应对中金公司上述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永江上诉称其不应对中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金公司、吴永江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2元，由中金公司、吴永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