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9388号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大街甲10号2层2078室。法定代表人：冯飞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苏功坤，公司员工。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吕建楚。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杨励、瞿杨烨，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图公司）与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广电集团）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宽、被告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杨励、瞿杨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河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EP-01416639；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及取证费、律师费2000元，共计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河图公司以被诉侵权作品已删除为由撤回了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河图公司自2005年7月成立，14年专注推动中国图片市场正版化。现河图公司发现广电集团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EP-01416639，河图公司已就其侵权事实已进行证据保全。河图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相关作品以自己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其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著作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其作品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河图公司认为广电集团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河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害了河图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给著作权人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基于上述事实及理由，河图公司特提起诉讼。被告广电集团辩称，一、广电集团未侵犯河图公司著作权。首先，案涉图片具有权利瑕疵，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案涉图片拍摄对象是人物，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权”，河图公司未提供肖像权授权许可合同。其次，案涉图片的权利人并非河图公司。河图公司提供的版权登记证书上的登记号与其附表中案涉图片登记号不一致且登记证书中的创作完成日期、首发日期与附表中案涉图片的创作完成日期、首发日期亦不一致。我国版权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版权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版权登记证明对于登记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以及登记的主体是否系著作权人并无当然的证明力。原告所提供的“原图”仅是一个显示属性的截图界面，并非拍摄的原始底片或原始数据，截图界面模糊不清且存在修改的可能性。河图公司作为网站的管理者，对其网站上的图片可自行标注并修改水印和版权声明，该种声明随意性大、可信度低，并不能作为权属证明。河图公司提供的委托拍摄合同并未反映出委托拍摄的是案涉图片。河图公司未提供真正的原图，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无法认可河图公司是案涉图片的权利人。最后，河图公司不能证明广电集团侵犯了其信息网络传播权。河图公司所提供的侵权事实快照和侵权主体快照的取证时间相差六个月的时间，取证缺乏连贯性，不排除对案涉图片进行截图后再将主体转嫁于广电集团的情形。除此之外，存证公证函只能基本保证电子证据自服务器提取至提交法庭这段时间未经过修改，但前期的收集、固定过程并未在公证员的监督之下，完全存在预设网页、篡改设置程序进行取证的可能。二、河图公司无权主张赔偿经济损失。首先，河图公司并非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广电集团不存在侵犯其网络信息传播权的行为，主张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河图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亦过高，应予调整。河图公司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和广电集团因为案涉图片获得了利益。河图公司在官网销售摄影作品没有肖像权授权许可，也未按照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取得ICP经营许可证，其在网上进行销售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广电集团对案涉图片构成合理使用。河图公司系批量维权，对于批量维权的行为，河图公司维权的成本应当由所有侵权人共同承担才合理，否则明显有失公平。原告河图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京作登字-2016-G-00333208《作品登记证书》；2、EP-01416639原图EXIF信息；3、EP-01416639作品在原告官方网站的销售页面截图；4、被告侵权事实快照及证书；5、被告侵权主体快照及证书；6、被告侵权主体快照及证书；7、被告工商截屏；8、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9、营业执照；10、作品创作过程和著作权取得相关合同、作品创作成本；11、作品独创性说明；12、作品组图。被告广电集团未提供证据。经质证，被告广电集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的作品登记证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作品登记证书只是一份具有形式效力的证明，不能证明原告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证据1中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也有异议，认为单一的文件即使加盖了版权登记机构的公章，也不代表是作品登记证书中所登记的图片。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认为该底片是JPG格式，任一方均可以对案涉图片属性中的拍摄日期、相机型号等内容进行修改，随意性大，故不能认定原告即为案涉图片的所有权人。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原告系网站的主办方，原告在其网站上销售图片并不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权利人，不排除原告通过互联网下载无人署名的热门图片后添加水印、修改后再进行登记、署名、销售。对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认为这至多只能证明存证后未被修改，但不代表原告在取证过程中是没有篡改、提前内嵌、设置程序进行取证。对证据5中的主体公众号所列内容信息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6中的主体信息截图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8、9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0中的委托拍摄合同形式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未明确具体的案涉图片，无法证明河图公司系案涉图片的权利人。对费用票据及拍摄流程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自相矛盾，可信度低。对证据1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独创性说明未有签字盖章，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未提供其他同组照片的原图，无法认定系原告拍摄。本院认为，证据1、2、3、10、11、12能证明原告是作品的著作权人，予以认定。证据4、5、6能够证明被告通过其运营的名为“养生大国医”微信公众号发布涉案作品，予以认定。证据7、8、9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的工商注册信息及法定代表人身份信息，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25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333208（详见附表）”的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载明“作品名称：EP-016328341等11820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摄影作品（详见附表）；作者：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2012年4月11日（详见附表）；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4月11日”。作品登记证书附表中包含了编号为EP-01416639的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其作品登记证号为京作登字-2016-G-00324586，作品完成日期为2006年4月2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06年5月1日。河图公司将案涉作品发表于其官方网站“河图创意”（网址链接：http://www.eastphoto.cn/picDetail.jsppicep=EP-01416639）中进行销售。根据河图公司提供的发表网页截图显示，网页的右侧为涉案作品，左侧有图片编号、授权价格等信息，下侧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图片、素材均由河图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编……”等字样。河图公司就涉案作品向本院提交了电子底片，显示涉案作品拍摄时间为2006年4月21日下午5:31，尺寸为4988×3327，照相机型号CanonEOS5D。2016年8月31日，微信公众号“养生大国医”发布《蹲久了猛地站起来，头晕眼黑….这是什么情况？》一文，文中有多张配图，经比对，其中一张配图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2019年7月23日，河图公司通过浙江省绍兴市国信公证处进行电子数据取证保全，保全了微信公众号“养生大国医”发布的被诉侵权图片。庭审中，河图公司确认被诉侵权图片已删除。另查明，微信公众号“养生大国医”的认证主体为广电集团。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在构图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可见，我国法律在著作权的获得上是采取自动获得原则。《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也没有将登记作为著作权产生或者获得的必备条件，即作品备案登记内容仅是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本案中，根据河图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以及电子底片，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河图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广电集团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养生大国医”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其与案涉作品构成实质性相同。微信用户关注后，即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且不存在法定或约定的除外情形，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河图公司确认被诉侵权图片已删除，故当庭撤回第1项诉请，本院对此不再评判。关于赔偿数额，河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广电集团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市场影响、知名度、广电集团的侵权情节、河图公司为本案诉讼电子数据保全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同时，本院注意到以下情节：1、案涉作品的侵权使用对于广电集团宣传作用较为有限。2、侵权图片已删除。3、河图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电子数据保全，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但未提供费用票据。4、河图公司提起了数十起类似的批量案件。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定赔偿数额（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为3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5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15元。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潘丽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淑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