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刑初44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恩久，男，198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邹城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南通市天正钢板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邹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2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关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如程，浙江双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健，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蔡金方（曾用名蔡正方），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台州市人，小学文化程度，杭州正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日被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余月海，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蒋怡，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9）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恩久、蔡金方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媚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恩久及其辩护人谢如程、陈健、被告人蔡金方及其辩护人余月海、蒋怡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3日早7时许，位于本市拱墅区石祥路350号的杭州正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集团）的值班员张小芳、罗俊伟被安排至3、4号混凝土生产线控制室接班，日常巡查员黄伟进入附近的搅拌车间巡查作业，试块工王付能进入搅拌车间提取混凝土样品。9时10分许，混凝土搅拌车司机胡春芳擅自进入混凝土搅拌车间。9时20分许，位于控制室上方的粉煤灰钢板仓失稳后瞬间倒塌，同时拉倒膨胀剂钢板仓，两仓叠加压垮控制室，造成正在控制室内作业的张小芳、罗俊伟、黄伟和临时进入控制室的王付能被压，胡春芳被压于控制室旁边。事故发生后，现场人员立即拨打120并组织救援。上述5名被压人员，除罗俊伟受伤外，其余4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认定，该事故造成死亡4人受伤1人、直接经济损失800万元，是一起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 经查，2012年10月27日，正方集团与南通市天正钢板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文简称天正公司）签订钢板仓加工承揽合同书。按照合同约定，涉案钢板仓由天正公司负责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并出具材料清单，材料由正方集团负责采购和提供，施工期限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施工负责人冯某1在开工后不久（约一周时间）因故离开，后由被告人胡恩久通过电话遥控指挥负责现场施工。2013年2月，正方集团在3、4号混凝土生产线的两台搅拌设备中间设置控制室，室内配备值班人员。控制室上方为天正公司施工建造的粉煤灰、膨胀剂和矿粉三个钢板仓。 经杭州市人民政府认定，被告人蔡金方，作为正方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事故隐患排查整治不到位，安全教育培训不严格，未有效督促作业人员遵守混凝土搅拌车间安全规章制度；选用钢板仓制作材料不当，未有效督促施工安装单位严把钢板仓制造质量；未有效督促公司设备维护保养人员及时维护保养混凝土搅拌设备、消除事故隐患，对该起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被告人胡恩久，作为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安全生产责任不落实，钢板仓制作、安装现场组织管理不严格，未配备施工现场管理人，未有效落实作业人员现场管理，电焊工无证上岗；未对钢板仓进行正规设计，未严格检查把关钢板仓制作材料，未对钢板仓设计进行载荷技术验算，钢板仓制作质量不符合要求，对该起事故负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蔡某、张某1、冯某1、张某2等人的证言、企业工商材料、死亡证明、加工承揽合同书、调查报告、事故技术分析报告、批复、谅解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胡恩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提出：（1）涉案的钢板仓倒塌的原因未明确，与胡恩久的承揽施工有没有关系未明确；（2）正方集团在本案中的过错明显高于天正公司，天正公司属于次要责任；（3）被告人胡恩久系初犯、偶犯，存在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蔡金方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提出：（1）被告人蔡金方相比于胡恩久犯罪情节轻，事故责任轻；正方集团就施工合同履行了应尽的义务，被告人蔡金方对施工质量出现的问题不存在明显过错；正方集团不存在强行要求胡恩久适用不符合要求的钢材的情况；（2）被告人蔡金方系初犯、偶犯，存在自首情节，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了谅解，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早7时许，位于本市拱墅区石祥路350号的杭州正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方集团）的值班员张小芳、罗俊伟被安排至3、4号混凝土生产线控制室接班，日常巡查员黄伟进入附近的搅拌车间巡查作业，试块工王付能进入搅拌车间提取混凝土样品。9时10分许，混凝土搅拌车司机胡春芳擅自进入混凝土搅拌车间。9时20分许，位于控制室上方的粉煤灰钢板仓失稳后瞬间倒塌，同时拉倒膨胀剂钢板仓，两仓叠加压垮控制室，造成正在控制室内作业的张小芳、罗俊伟、黄伟和临时进入控制室的王付能被压，胡春芳被压于控制室旁边。事故发生后，现场人员立即拨打120并组织救援。上述5名被压人员，除罗俊伟受伤外，其余4人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认定，该事故造成死亡4人受伤1人、直接经济损失800万元。 经查，2012年10月27日，正方集团与南通市天正钢板仓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文简称天正公司）签订钢板仓加工承揽合同书。按照合同约定，涉案钢板仓由天正公司负责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并出具材料清单，材料由正方集团负责采购和提供，施工期限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施工负责人冯某1在开工后不久（约一周时间）因故离开，后由被告人胡恩久通过电话遥控指挥负责现场施工。2013年2月，正方集团在3、4号混凝土生产线的两台搅拌设备中间设置控制室，室内配备值班人员。控制室上方为天正公司施工建造的粉煤灰、膨胀剂和矿粉三个钢板仓。 经杭州市人民政府认定，被告人蔡金方，作为正方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事故隐患排查整治不到位，安全教育培训不严格，未有效督促作业人员遵守混凝土搅拌车间安全规章制度；选用钢板仓制作材料不当，未有效督促施工安装单位严把钢板仓制造质量；未有效督促公司设备维护保养人员及时维护保养混凝土搅拌设备、消除事故隐患，对该起事故负主要管理责任。被告人胡恩久，作为天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安全生产责任不落实，钢板仓制作、安装现场组织管理不严格，未配备施工现场管理人，未有效落实作业人员现场管理，电焊工无证上岗；未对钢板仓进行正规设计，未严格检查把关钢板仓制作材料，未对钢板仓设计进行载荷技术验算，钢板仓制作质量不符合要求，对该起事故负主要责任。 2019年1月2日，被告人蔡金方、胡恩久经电话传唤，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案发后，被告人蔡金方及正方集团向遇害人家属以及受伤职工进行经济损失赔偿，并取得对方谅解。 由公诉机关出举，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的陈述，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听到三号楼、四号楼之间的煤灰罐下面冒出很多灰，接着煤灰罐下沉并向西倾倒，顶棚的支撑钢柱随之倾倒，倒下的煤灰罐顶部的料口断裂处开始有煤灰往下掉，整个车间就全都是灰尘，整个过程持续几秒钟的时间。 2、证人冯某2（正方集团副总经理）证言，证明：胡春芳（已死亡）是其手下开搅拌车的驾驶员，按照工作流程，其接单时不需要到控制室，事故时也不是胡装料时间，不知胡为何出现在事故现场。 3、证人张某1（正方集团营销部经理兼安全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曾委托河海大学对物料桶进行过安全结构检测。事故发生时，被压在发料室底部的有5人，驾驶员1名、实验室内工作人员4名。正常情况下有2个操作工、1个工艺员、1个取样员（是临时进出）。发料室2014年时离现在事发位置有20米，后为了3、4号生产线方便生产发料的需求对位置进行了调整。 4、证人蔡某（正方集团总经理）的证言，证明：正方集团发布过成立安全领导小组文件，但没有实体化运作的部门，也没有设置专职安全管理人员，生产设备及料仓的安全管理由机修班长厉建平负责。事故发生时，其发现搅拌楼区的膨胀剂仓（储量约100吨，当日储料大概六七十吨）和粉煤灰仓（储量300吨，当日储料大概100多吨）倒掉，膨胀剂仓压在粉煤灰仓上，粉煤灰仓锥体部压倒了操作室，人员被困，分别是操作工罗俊伟、张小芬、工艺员黄伟和试块工王付能、司机胡春芳。正常情况下，操作室内部是两个操作工作业，工艺员是要到现场巡查。而试块工和司机的工作区域都不在这块，其不知道当天他们为什么会在现场。坍塌的膨胀剂仓和粉煤灰仓日常巡查没有发现过异常。倒坍的料仓是江苏南通天正设计施工，经过“五方”验收，包括建设单位、设计、施工、勘探和监理。2013年和2014年应杭州港航管理局要求，其公司聘请了两家有资质的检测机构对整个生产区域的构筑物包括料仓进行了检测。但并没有按照要求在周边建筑物禁止人员办公，而是设置了操作间，对料仓只进行外观目测进行事故隐患排查工作。对这次试块工和司机进入非自身工作区域，系工作疏忽。 5、证人冯某1（天正公司工程现场经理）的证言，证明：倒塌料仓的施工由其公司负责，其负责现场分工和管理，但是干了五天就因儿子生病请假回家了，其口头向张某2交接工作，张在施工时没有焊工证，制作料仓的原材料由正方集团负责，电焊机、焊枪、卷板机等由其公司提供的。钢板仓没有专门的设计图纸，都是通用的常规图纸。 6、证人张祥洲的（天正公司电焊工）证言，证明：其从2007年开始做电焊至今，没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和相关技能证证书。其参加了正方集团管家漾项目中7大、7小14个罐子的焊接、安装。当时其他十来个电焊工有些有证有些没证。刚开始项目负责人是冯某1，后来没多久他小孩生病就回去了，就没有负责人了，胡恩久通过打电话安排其等人按照图纸施工安装。项目经三方（甲方、施工方、监理）进行验收，其代表施工方签字。 7、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杭州市预拌混凝土（预制构件）企业试验室合格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证明：正方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有混凝土的搅拌、生产等，公司取得了相关资质，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金方。天正公司经营范围为钢板仓工程的设计、安装等，法定代表人为胡恩久。 8、劳动合同及死亡证明书、民事裁定书、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证明：正方集团的职工张小芳、王付能、黄伟、胡春芳在事故中死亡，职工罗俊伟在事故中受伤的情况，及正方集团对其等人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谅解的情况。 9、加工承揽合同书，证明：2012年10月27日，正方集团和天正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天正公司向正方集团提供生产所需的水泥桶仓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 10、钢板仓设计图纸，证明：图纸上显示螺旋管的规格为273mm×8mm。 11、《非生产人员出入生产车间管理制度》，证明：正方集团规定非本生产车间人员，如驾驶员、调度员、工艺员、试块员等，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进入生产车间。 12、进货表，证明：正方集团提供的进货表显示，2012年12月3日其购入了16支6mm厚的螺旋管。 13、《杭州正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9.3”钢板仓坍塌较大事故技术分析报告》、《杭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对批复的请示》、《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杭州正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9.3”钢板仓坍塌较大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案发当日，杭州市人民政府成立由市安监局、市公安局、市总工会、市城乡建委、市交通运输局并要求市监察委参加的事故调查组，委托由省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牵头、聘请相关专家组成技术分析组，开展事故调查取证工作。经过浙江省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调查、杭州市安监局牵头组织调查，杭州市人民政府同意杭州市安监局调查形成的事故调查报告并批复如下：2018年9月3日9时20分许，正方实业集团在混凝土搅拌作业时，发生一起死亡4人受伤1人、直接经济损失800万元的钢板仓坍塌事故。该事故认定为较大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事故的直接原因：因3、4号混凝土搅拌生产线5#钢板仓（粉煤灰仓）失稳后瞬间倒塌，同时拉倒4#钢板仓（膨化剂仓），两仓叠加压垮3、4号混凝土生产线控制室，造成控制室内及周边共5人被压。事故的间接原因：1.钢板仓制造质量把关不严。一是部分立柱内灌注水泥不均匀，局部有中空现象，引起四个支撑立柱受力不均匀，致罐体出现较大的偏心位移；二是焊接质量不符合要求。支撑立柱与罐体支座连接位置接缝采用单面焊接、接口存在脱焊现象，焊接接头存在缺陷，减弱了钢板仓结构安全性；三是选用材料不符合要求。四个支撑立柱壁厚为6腿，所使用结构钢强度级别低（经检测为Q235钢甚至更低强度的碳素结构钢），其许用应力不能满足罐体满载时的强度要求；四是支撑立柱采用钢板卷曲焊接螺旋管结构，没有进行检测或没有直接证据保证焊缝质量。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钢板仓制作安装现场管理失控，安全责任不落实。3.混凝土生产设备维护保养不及时，造成钢板仓立柱腐蚀减薄。4.混凝土搅拌车间安全规章制度不落实，作业人员随意进入危险区域。5.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不到位，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正方实业集团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培训，二级安全教育培训留于形式，作业人员安全意识薄弱，违章冒险进入混凝土搅拌车间。 14、抓获经过，证明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5、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胡恩久的供述，证明：其公司从事制作钢板仓的业务，公司有4个员工，现场的工人都是临时招聘的。正方集团事故中倒塌的钢板仓系其公司承揽加工的，其公司根据正方集团的要求设计并制作安装，由正方集团提供材料。在施工过程中，工人发现正方集团提供的水泥罐的立柱是旧料且壁厚比正常规格的薄，其向蔡金方反映该情况，但蔡金方表示没有关系并继续使用。同时在施工时存在部分不具备电焊作业资质的人员进行电焊作业，现场没有工程监理，没有现场管理人员等情况。 17、被告人蔡金方的供述，证明：正方集团发生事故的钢板仓所有的设计、建造、安装、调试均由天正公司负责。原材料由其公司出钱购买，具体建造储存罐的钢材规格都由胡恩久确定，其与胡恩久一起采购。施工现场没有请监理，开始施工时有项目经理，但过了一星期左右项目经理因故离开，现场无人负责。竣工后，其公司没有请检测单位验收。其按照行业惯例在仓储罐下面建了控制室，日常只是通过肉眼观察的方式进行检查。事故发生的混凝土搅拌车间有具体的管理规程。当天驾驶员是去地下室洗碗，试块工是去控制室里聊天。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因杭州正方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安全生产设施和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发生死亡4人、受伤1人，直接经济损失800万元的重大伤亡事故，被告人胡恩久、蔡金方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二被告人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恩久在加工承揽该钢板仓制作、安装过程中存在疏忽，未对整个过程进行监管，施工人员无资质，焊接存在质量问题，钢板仓的支架制造材料及填充不符合基本安全标准，直接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并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人蔡金方作为钢板仓的使用人，在建造中未监督天正公司制造钢板仓的过程，在使用中未排查事故隐患，且未严格落实公司的相关安全规章制度，监管不到位，对事故负有主要管理责任。因此，被告人胡恩久的辩护人提出的胡恩久的责任相比于蔡金方较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蔡金方赔偿了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蔡金方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恩久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 二、被告人蔡金方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建勇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人民陪审员  朱伟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张旭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