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3870号原告：许永福，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许香云，女，195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北京信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佳慧，女，197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孟超，北京格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永增，男，195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村。负责人：邢志新，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希，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永福、原告许香云诉被告许佳慧、被告许永增、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四营乡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永福、原告许香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被告许佳慧本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孟超、被告许永增、第三人王四营乡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永福、原告许香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许永福、许香云、许佳慧、许永增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有效；2.许佳慧、许永增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X号（以下简称X号）宅基地登记在段某1名下，段某1与许某1系夫妻，育有许永福、许香云、许某2、许永增四名子女，许佳慧系许某2之女。许某1、段某1先后去世。2014年，朝阳区人民法院先后作出两份调解书，对X号院内房屋归属进行确认。2018年12月12日，许永福、许香云、许佳慧、许永增签订协议，对X号院落拆迁后安置房屋进行了说明，之后许永福、许香云、许某2向许永增出具委托书办理X号院落腾退事宜，同日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后许佳慧反悔，不同意按照协议给许永福房屋。被告许佳慧辩称：不同意许永福、许香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12月12日签订协议的背景，签订之前王四营乡三次公示人口没有许永福和许永增儿子和孙子。后许永福恳求许佳慧给其50平方米份额，如果认定上被安置人则不给。2018年12月12日下午许佳慧和孙某1沟通，晚10点许永增的儿子许某3持协议让许佳慧签字，许佳慧没有多想就签了。但出于信任没有阅读内容，且许佳慧手中无该协议。2018年12月13日，许佳慧签正式协议方知该协议内容，得知许永福被认定为被安置人，有50平方米，许永福用自己50平方米换许佳慧两居，调解人员告知许永福不能白要别人50平方米，许佳慧当时明确告知许永福被认定了被安置人，不再给其50平方米。一是该协议违背当时初衷，二是许佳慧、孟某1、孟某2的两个两居无论别人签字与否都不会少；三是没有人会白送50平方米。2018年12月15日许佳慧给许永福发微信确认该内容。2.关于安置办法对被安置人的认定。涉案X号院落由许佳慧一家三口和许永增一家居住，许永福户口2009年9月迁入，根据政策，不是被安置人。3.按照安置办法，许佳慧、孟某1、孟某2获两个两居，许永增、孙某1获1个两居，是2+2+2格局。经过许永增和许永福努力，变成3个两居和3个一居。许佳慧两个两居不变，这是腾退补偿协议结果。但按照涉案协议不符合逻辑，许佳慧吃亏，且许佳慧没有获得对价。4.许佳慧无权剥夺孟某1、孟某2被安置权利，单独处分行为无效。5.法院确认该协议效力的条件不具备。6.该协议只是赠与意向，且可以撤销。被告许永增辩称：同意许永福、许香云诉讼请求，协议有效。各方协商确定这个结果，在签字截止日之前最后一天签了字。第三人王四营乡政府述称：涉案协议是家庭内部协议，与王四营乡政府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X号院落由来和权属情况涉案X号院落宅基地登记在段某1名下，段某1与许某1系夫妻关系，育有四名子女，分别是许永增、许某2、许香云、许永福。许某1于1997年2月6日去世。段某1于2017年9月6日去世。2014年，许永增起诉段某1、许某2、许香云、许永福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X号民事调解书，确认X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一间、东厢房两间归许永增所有；北房西数第二间、第三间归许某2所有；北房西数第四间、第五间归段某1所有；南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归许永福所有；南房东数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归许香云所有。2014年，许佳慧起诉许某2、陈立玲、许佳红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X号民事调解书，确认X号院内北房西数第二间、第三间归许佳慧所有。二、2018年12月12日涉案协议签署过程和内容2018年12月12日，许永福、许永增、许香云、许佳慧签订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内容为：“2018年12月12日经王四营乡拆迁办研究决定，许永增获得一个二居、二个一居，许永福获得一个一居，许佳慧获得二个二居。经许永增、许永福、许香云、（许佳慧）许某2商定上述房屋分配如下：许永增一个二居、一个一居，许永福一个二居，许佳慧一个二居、一个一居，许香云一个一居。即许永增给许香云一个一居室，许佳慧给许永福一个二居，许永福还给许佳慧一个一居，地面房屋补偿款许佳慧分得四分之一，许香云分得四分之三，许香云不再出购得一居室房款”。同日，许某2、许香云、许永福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许永增全权负责办理X号院落腾退相关的一切事宜。委托人承诺其签订被授权委托书的行为已取得该院落其他权利人（如有）的同意及授权，并保证其他权利人同意并严格履行本授权委托书的全部内容。关于签署过程，许永福、许香云表示事先各方协商之后，由许永增配偶写稿，各方到村委会看过后签字；许佳慧表示没有协商，长辈写好之后让我签字，我签字时没有看；许永增表示如果没有签订协议第二天就成了钉子户，所以各方同意的情况下签署了这份协议。三、签订涉案协议之后安置补偿情况2018年12月12日，乙方段某1（故）、许永增与甲方王四营乡政府签订《王四营乡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乙方腾退X号，现有实际人口数8人，分别是之长子许永增、之长儿媳孙某1、之孙许某3、之曾孙许某4、之三子许永福、之孙女许佳慧、之孙女婿孟某1、之曾外孙女孟某2。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的房屋补偿款总额154542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奖励、补助费总额130523元。乙方认定安置人口为8人，应安置面积为450平方米（其中大龄1人）。乙方应在签订此协议15日内完成搬家腾空房屋，并将原房屋交由甲方拆除，乙方交房后可持交房单及本协议到拆迁公司签订《安置告知单》。乙方可按照签订协议的顺序优先选择新村楼房、签订安置协议。如乙方在签订此协议30日后仍未能交房，则此协议作废。2018年12月17日，许永增与王四营乡政府签订《安置告知单》，约定应安置人口8，应安置总面积450㎡，大龄情况1，可选择户型组合2+2+2+1+1+1，预扣购房款1215000元。另查，许永福曾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许永福应得到许永增和王四营乡政府签订的《王四营乡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及《安置告知单》所分配房屋中一套两居室房屋的选房权利。本院经审理认为，其主张享有的两居室是以家庭成员内部协议为依据，并不能直接导致其可在房屋还没有建设、未分配的情况下直接享有选择房屋的权利，故对于许永福主张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系涉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涉案协议从内容上看是基于335号院落拆迁将产生后续权益形成的家庭成员之间的内部协议，从目的上看是为了与王四营乡政府后续签署腾退协议所需，从法律性质上看仍属于一种合同关系。故对于涉案协议效力的认定，应结合我国民法总则及合同法中的法律规定对民事法律行为及合同效力进行认定。经法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协议的己方签字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许佳慧主张签字时未查看内容。但协议内容涉及各方重要利益安排，许佳慧未查看协议内容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且许佳慧作为成年人，理应知晓签字的法律后果并对此作出慎重处理；许佳慧另主张如果许永福认定为被安置人，则不再互换。但从涉案协议内容上看并未设立前置条件，且许佳慧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就该前提与许永福协商达成一致；许佳慧还主张涉案协议侵害了案外人孟某2、孟某1的相关权益。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且经审查，合同签订时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本院对许佳慧的主张不予采信。另外，与其他人相比许佳慧与孟某2、孟某1关系更为接近、利益更为一致，许佳慧在涉案协议上签字之后再以涉案协议损害孟某2、孟某1利益为由主张涉案协议无效，其在先的法律行为和在后的主张之间存在矛盾，许佳慧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对于许佳慧前述主张，均不予支持。本院经审查，涉案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故本院对许永福、许香云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许佳慧另主张其可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行使撤销权。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基于后续发生的拆迁利益提前做出的整体安排，即便存在部分当事人做出妥协，也与单纯的无偿财产赠与在性质和目的上有所区别。故本院对许佳慧关于行使赠与撤销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许永福、原告许香云、被告许佳慧、被告许永增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75元，由被告许佳慧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云 凝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逢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