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忠杨,男，198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堂，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向阳，男，197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金盛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商桥镇靳庄村漯李路6号。法定代表人：靳向阳，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河南强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忠杨因与被上诉人靳向阳、漯河市金盛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忠杨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柳忠杨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37555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靳向阳、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柳忠杨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柳忠杨的游乐设施碰碰车、旋转木马认定为特种设备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游乐场经营协议，因双方属于合作项目不需要另行办理工商登记及游乐设施许可证等登记手续。二、游乐场经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协议签订后，柳忠杨已经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而对方却隐瞒土地为耕地也没有办理农用地转为非农业用地的相关国家审批手续，但在合同中却约定土地使用权已经国家批准，对双方合作项目存在重大过错。柳忠杨配合拆除碰碰车、旋转木马是为了减少双方的损失，不能因为柳忠杨配合拆除就认定为柳忠杨同意拆除。柳忠杨的旋转木马、碰碰车拆除后，除在拆除过程中附属设施全部损毁，另外，因没有合适的场地进行经营，没有办法二次利用，旋转木马和碰碰车没有使用价值，变为废物。一审法院对损失进行评估时，双方已进行了检材质证，并共同选定鉴定机构，漯河市鑫城价格事务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完全可以作为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旋转木马和碰碰车的损失价值没有认定完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柳忠杨的上诉请求。靳向阳和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辩称，本案中，合同提前终止的原因是政府政策原因介入，并非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中途违约所致。为了减少柳忠杨的损失，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只能按照政策要求协同柳忠杨拆除设施，并完好交付至柳忠杨。另外，柳忠杨自身存在过错，其经营大型娱乐设施，没有取得相应的经营许可证，也未办理营业执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忠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靳向阳、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赔偿柳忠杨所投资的碰碰车和旋转木马损失350950元并赔偿经营损失67600元。2、判令靳向阳、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元。3、要求靳向阳、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诉讼费、评估费及其他费用由靳向阳、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柳忠杨（乙方）、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甲方）签订《游乐场经营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合作营业地点、名称：甲方将位于花桂庄园（原）拓展训练基地（土地使用经国家批准）土地约场地提供给乙方投资经营游乐场。游乐场经营所需设备本着趣味、益趣、安全的原则。二、经营时间：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日。三、经营项目。项目名称：碰碰车、转马。四、利润分成：1-2年经营期，甲方收取每月营业额的15%，乙方收取每月营业额的85%。3年-5年根据市场行情地租的增长，甲方每月收取营业额20%，乙方收取每月营业额的80%。五、在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交付保证金壹万元。在本游乐场正式启用二年后，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五千元整，合同期满后，甲方退还余下保证金五千元整。六、分成付款方式：自正式营业日起，每星期对账结算一次……七、游乐场的设备、设施及场所相关装修由乙方负责，游乐场内机器调试、维修等费用由乙方负责。八、人员配置及费用：游乐场所需工作人员由以乙方全权聘用并承担其全部工资费用；甲方派出一名售票人员负责营业收银，其工资、福利待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十二、自双方签订合同后，双方不得中途违约。乙方若中途退场，应经营的项目设备归甲方所有。如甲方也不得中途违约，甲方应赔偿乙方所投资的经营项目费用。……十八、本合同经双方代表签字后生效。……。”在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有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印章及代表李晨光签名，在乙方落款处有柳忠杨签名及捺指印。合同签订后，柳忠杨向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交付保证金10000元，后柳忠杨即将碰碰车、旋转木马等游乐设备入场进行经营。2018年9月，郾城区人民政府开展遏制农地非农化等清理整治工作，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收到通知后，经与柳忠杨协商，于2019年3月2日协同柳忠杨一起将柳忠杨入场的游乐设备拆除。现拆除的游乐设备由柳忠杨占有并保管。另查，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于2013年1月4日成立，注册资本1060万元，2014年6月24日股东由杨金朝、靳向阳、靳红周变更为靳向阳，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靳向阳，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靳向阳提供荣誉奖牌图片四份，证明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一直合法经营，多次被市、区两级政府评为先进单位；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靳向阳提供郾城区政府郾政办（2018）56号文件、郾城区政府关于商桥镇2019年土地违法专项整治台账各一份，证明区政府开展专项清理整治活动，要求清理整治各类非农设施，导致柳忠杨的游乐设施不得不拆除，合同终止并非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单方违约，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靳向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经柳忠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漯河市鑫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柳忠杨投资经营的游乐园价值及后期运营损失进行评估，确认柳忠杨游乐园损资价值为350950元，后期每天经营损失为400元，该评估意见书价格评估明细表中记载如下：1、基础设施建设（路面硬化），金额17800元；2、碰碰车、旋转木马（26座豪华转马），金额270000元；3、广告制作费，金额1650元；4、篷布，金额2300元；5、厂房（16m×17m，272个），金额42165元；6、活动房（7m×3.5m×2，49个），金额12740元；7、空调（惠菱牌，1台），金额2300元；8、音响，900元；9、功放一体机，1100元。合计350950元。柳忠杨为此支付评估费7000元。另查，柳忠杨未办理游乐设施经营许可、使用登记证等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体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该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者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登记标志应当置于该特种设备的显著位置。”本案中，双方签订游乐场经营合同，从事碰碰车、转马等游乐设施的经营活动，但未取得使用登记证书，违反了上述特种设备的使用管理规定，另，该游乐场在商桥镇的耕地上进行经营，也违法了我国关于耕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有关规定，故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经营合同时，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未如实告知柳忠杨土地的性质及使用权情况，而柳忠杨在签订合同时也未谨慎注意，查明土地的性质及权属情况，且游乐园的游乐设施在经营使用前未取得使用登记证书，因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被告双方责任的承担问题，双方在经营合同中约定经营时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共计60个月，而本案的游乐设备拆除时间为2019年3月2日，实际经营时间为27个月，折算下来，未经营的周期占比为33个月÷60个月=55%，综合本案案情，参照该比例由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承担柳忠杨的损失较为公平合理。关于柳忠杨的损失范围，因碰碰车、旋转木马、空调、音响、功放一体机等设施均已返还给柳忠杨，则不应再计入损失范围；对于基础设施建设（路面硬化）、广告制作费、篷布、厂房、活动房等设施，经拆除后没有较大的重复利用价值，则该部分的损失合计76650元，由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按照55%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柳忠杨，即76650元×55%=42158元。柳忠杨要求评估费7000元，按照评估总损失额及一审法院采信的损失数额比例折算下来，应由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承担840元（即42158元÷350950元×7000元=840元）。柳忠杨要求返还保证金1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应予以返还。柳忠杨要求营业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柳忠杨要求靳向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靳向阳是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的唯一股东，但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可以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享有法人独立的财产权利，且柳忠杨提供的游乐园经营合同中的主体也是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柳忠杨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靳向阳存在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情形，故此，柳忠杨要求靳向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柳忠杨设备损失42158元、保证金10000元、评估费840元，合计52998元。二、驳回柳忠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3860元，由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负担470元，由柳忠杨负担339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结果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游乐场经营协议》约定投资经营的场地，系占用商桥镇的耕地，违反了我国关于耕地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有关规定，致使该游乐场在郾城区人民政府在开展遏制农地非农化等清理整治工作中被通知拆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为无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双方签订经营合同时，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未向柳忠杨如实告知经营占用土地的性质及使用情况，柳忠杨亦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致使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关于对柳忠杨的损失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签订后，柳忠杨为履行合同，投资购买了碰碰车、旋转木马、空调、音响、功放一体机等设施，因该部分设施在郾城区人民政府开展遏制农地非农化清理整治工作中双方已协议拆除返还给柳忠杨，该部分娱乐设施并非是一次性的，可以进行重复拆解、安装使用，且柳忠杨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该部分设施不应再计入柳忠杨诉请的损失范围，判决驳回柳忠杨对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合同签订后，柳忠杨为履行合同，还投资了基础设施建设（路面硬化）、广告制作、篷布、厂房、活动房等设施，一审法院鉴于该部分设施拆除后没有较大的重复使用的价值，以及柳忠杨已经经营了一定的期间，判决金盛源农业发展公司按照未经营的剩余时间占合同约定经营时间的比例承担柳忠杨该部分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柳忠杨对其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柳忠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3元，由上诉人柳忠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任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