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荣强，男，汉族，1986年8月24日生，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和，男，汉族，1987年8月8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冰，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智路155号2层211室。法定代表人：郭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鼎诚易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梅苑路5号金座广场-406。法定代表人：芦洋，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好弟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赵村段西侧洛阳惠通二手车交易市场门面房新13号。法定代表人：郭红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光会，男，汉族，1969年12月7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霞，女，汉族，1970年11月22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冯荣强、任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之行公司）、天津鼎诚易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诚公司）、洛阳好弟兄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弟兄公司）、蔡光会、郭红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和及其与冯荣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冰与被上诉人好弟兄公司、蔡光会、郭红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锋之行公司与鼎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荣强、任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锋之行公司、鼎诚公司亦承担返还二上诉人的宝马X3（发动机号为A4500500N20B20A）或购车款32万，并赔偿二上诉人车辆折旧损失6万元整的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一审程序举证的证据在重审阶段未经过举证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重审判决书采信未出庭的被上诉人在原一审提交的证据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利。合议庭履行的不是居中裁判职责，而是直接代替了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发回重审是指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判决中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判决结果，证据及事实均处于需重新进行审理认定的状态。在发还重审的程序中，锋之行公司和鼎诚公司根本没有出庭，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及答辩意见。2、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审查查明情况及证据显示情况不符，存在明显矛盾。无论是上诉人的证据、还是蔡光会、郭红霞及好兄弟公司的证据、陈述均认可蔡光会是替二上诉人购买车辆的。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与蔡光会的微信记录。微信记录里蔡光会与二上诉人沟通车辆情况也可以证明蔡光会是替二上诉人购买车辆。而且车辆的所有文件如行车证登记证书、异地提车档案、2016年唯一的一个车辆转移文件全部在上诉人的名下。3、本案车辆是异地车辆交易，车辆登记证书在驻马店需要时间邮寄到洛阳车管所才能做变更，应当从档案中最早的提车单认定他们的交付。一审法院没有采纳这份档案文书，也没有说明理由，直接将车辆登记证书中有滞后性的登记时间作为了车辆的交付，时间就是错误的。4、蔡光会向二上诉人要求打钱、询问是否买车并且将购买的涉案车辆登记在冯荣强的名下，一审却认定是郭红霞委托蔡光会为其购买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编号为2016091800240101的售后回租合同是虚假的，无论是主体部分还是附件部分，全都没有郭红霞的签字及在应当签字的地方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楷体字，而且在一审中郭红霞也对此予以了明确的否认，其根本就没有签过这个东西。本案涉案车辆是宝马X3，但是在原一审中鼎诚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车钥匙照片中显示的却是宝马X5系列的钥匙，不是本案涉案车辆的钥匙。蔡光会辩称，鼎诚公司返还二上诉人的车辆或者车款。涉案车辆本身就是二上诉人的，鼎诚公司未经蔡光会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开走。郭红霞辩称，同蔡光会辩论意见。好弟兄公司辩称，同蔡光会辩论意见。锋之行公司、鼎诚公司未到庭，未作答辩。冯荣强、任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审被告返还冯荣强、任和的轿车一部（型号为：宝马X3xdrive20iWX31Y，发动机号：A4500500N20B20A，车牌号为：豫Ｃ×××××）或等值价款（约32万），并赔偿车辆折旧损失6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弟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红霞，蔡光会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7月1日，郭红霞为蔡光会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蔡光会办理车辆采购事宜，并代为确认及签署采购过程中所涉及的相关文书，标的车辆权属为委托人所有，委托期限一年。2016年9月13日，蔡光会在驻马店郑红卫二手车行看中涉案宝马车，车辆的品牌型号为宝马WBAWX310，车架号为WBAWX3102D0G09232，发动机号为A4500500N20B20A。郑州郑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以52.3万元将该车销售给武莉，登记车牌号为豫Ｑ×××××。蔡光会与任和商议后，由任和通过手机银行分七笔转给蔡光会购车款32万元，同日蔡光会与武莉签订了《洛阳好弟兄二手车交易合同》，武莉以33.5万元将豫Ｑ×××××车转让给好弟兄车行，当天在驻马店办理了车辆迁出变更的查验登记，由蔡光会将车开回洛阳。另查明，郭红霞于2016年6月28日成功注册为锋之行公司（简称为“第1车贷”）BMS平台会员；2016年9月18日，鼎诚公司作为甲方即出租方、郭红霞作为乙方即承租人、锋之行公司作为丙方即咨询方，三方签订了涉案车辆的《售后回租合同》，约定乙方愿将其拥有所有权的车辆卖予甲方，同时再将车辆从甲方处租回，租赁车辆所有权于《租赁物交接确认单》签署当日即转移，双方确定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即租赁车辆不转移占有，甲方将租赁车辆出租给乙方，由乙方继续占有和使用。合同附件1《租赁物交接确认单》将涉案宝马车购买价款和租赁本金定为27万元，附件2《租金表》中涉案宝马车每日租金为117元，附件3《租赁车辆购买价款确认函》中乙方确认甲方应支付的租赁车辆购买价款为27万元及应将该款打入的账户。合同签订当日，鼎诚公司将27万元打入郭红霞指定账户。除上述证据外，鼎诚公司原一审提交了由蔡光会签名及按指印的包括涉案宝马车在内的16辆汽车属于代理郭红霞购买并持有、所有权属于郭红霞的《确认函》一张及承租人为郭红霞签名及按指印的包括涉案宝马车在内的22辆汽车《租赁车辆附表》一张，蔡光会对《确认函》和《租赁车辆附表》质证无异议。2016年9月19日，由驻马店市卫宇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将涉案宝马车开具购车方为冯荣强、车价为600元的销售发票，2016年9月23日在洛阳市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所有人为冯荣强的注册登记手续，车号C2750D；2016年12月16日颁发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车放置于好弟兄公司展厅内寻机卖出。2017年1月7日，蔡光会将该车交鼎诚公司工作人员开走，2017年3月冯荣强、任和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理无果，2017年9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由冯荣强、任和提交的购车发票、汇款流水单、验车单、入户手续、车辆行驶证、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冯荣强、任和与鼎诚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鼎诚公司提交的《售后回租合同》及附件、《确认函》、《租赁车辆附表》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13日，蔡光会作为好弟兄公司实际控制人，用冯荣强、任和提供的资金，以蔡光会和好弟兄公司名义与出卖人签订购买涉案宝马车协议，车辆自出卖人交付时起，该车所有权为好弟兄公司；该车买回后即由好弟兄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红霞于2016年9月18日以车辆所有权人名义与鼎诚公司签订《售后租赁合同》，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鼎诚公司获取27万元资金，并以占有改定方式回租涉案车辆，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已于2016年9月18日《售后租赁合同》签订后即转移为鼎诚公司所有。2016年9月19日驻马店市卫宇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将涉案宝马车开具发票，蔡光会于2019年9月23日在车管部门又将已属于鼎诚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登记在冯荣强名下，不能改变车辆已为鼎诚公司所有的事实，现冯荣强、任和要求峰之行公司、鼎诚公司返还车辆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不予支持；好弟兄公司、蔡光会、郭红霞收取冯荣强、任和的购车款，却以自己的名义与出卖方武莉签订合同购买涉案车辆，又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鼎诚公司获得资金。从冯荣强、任和提交的与鼎诚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已经处置，故要求返还车辆已不现实，对冯荣强、任和请求好弟兄公司、蔡光会、郭红霞返还32万元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冯荣强、任和要求赔偿折旧损失的请求酌定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不超出60000元为限，由好弟兄公司、蔡光会、郭红霞赔偿冯荣强、任和。锋之行公司、鼎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好弟兄公司、蔡光会、郭红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冯荣强、任和购车款32万元；二、好弟兄公司、蔡光会、郭红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荣强、任和损失（以32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3日起至32万元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不超出60000元为限）。三、驳回冯荣强、任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2120元，共计9120元由好弟兄公司、蔡光会、郭红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2016年9月13日任和与蔡光会通过微信聊天对涉案车辆状况进行了沟通。涉案车辆向冯荣强过户的车辆检验单记载的验车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荣强、任和所提供的向蔡光会了解涉案车辆状况的聊天记录、汇款的银行凭证、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形成了证明二人委托蔡光会购车的完整证据链，可以高度概然地证明二人委托蔡光会购车的事实。二人提供的车辆过户检验单载明的检验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根据车辆过户的流程要求，该检验单可证明该日蔡光会已实际占有涉案车辆。该时间也应为冯荣强、任和通过受托人的占有而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时间。鼎诚公司提供的郭红霞给蔡光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一年期的概括授权书，并非针对涉案车辆的授权书，不能必然证明涉案车辆一定是郭红霞委托蔡光会购买。蔡光会签字的确认函与其将车辆过户给冯荣强的行为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鼎诚公司虽然还提供有蔡光会以好弟兄公司名义与武莉签订的购车合同，但在没有证据证明任和向蔡光会所汇款项为郭红霞向任和的借款情况下，其所提供的是郭红霞委托蔡光会购车的证据与冯荣强、任和提供的是其二人委托蔡光会购车的证据相比，后者具有明显优势。据此认定涉案车辆为冯荣强、任和委托蔡光会购买，并于2016年9月13日取得所有权。关于鼎诚公司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问题，上诉人冯荣强、任和对鼎诚公司提供的车辆《售后回租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问题的关键在于鼎诚公司提供的与郭红霞签订的《售后回租合同》及租赁物交接确认单证明车辆的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中的“动产已交付”要件。也即，无论鼎诚公司与郭红霞签订《售后回租合同》真伪，鼎诚公司均不构成善意取得。因此，在鼎诚公司没有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情况下，以对好弟兄公司享有债权为由将冯荣强、任和停放在好弟兄公司代售的车辆开走，侵犯了冯荣强、任和车辆所有权，锋之行公司工作人员共同实施了开车行为。加之，涉案车辆已被鼎诚公司处分，二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冯荣强、任和购车价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冯荣强、任和一审起诉五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为侵权法律关系，而其与好弟兄公司、郭红霞、蔡光会之间是机动车代售合同关系，该三被上诉人即使有责任，也是违约责任，而非侵权责任，所以，好弟兄公司、郭红霞、蔡光会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冯荣强、任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鼎诚公司、锋之行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为郭红霞委托蔡光会购买、鼎诚公司通过售后回租合同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鼎诚公司不构成侵权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天津鼎诚易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冯荣强、任和车款32万元及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总额以60000元为限；三、驳回冯荣强、任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2120元，由冯荣强、任和负担1050元，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天津鼎诚易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冯荣强、任和负担1050元，上海锋之行汽车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天津鼎诚易融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