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刑初582号公诉机关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于某，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2019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芝罘区看守所。辩护人王辉、刘群（实习），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以烟芝检一部刑诉[2019]5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宝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及其辩护人王辉、刘群（实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1日晚20时50分许,被告人于某与被害人贾某1路酒后因琐事，在烟台市芝罘区小东夼世秀酒楼南侧路边厮打。于某用拳将贾某1路打倒在地，致贾某1路头部撞地受伤。2019年6月1日，贾某1路因硬脑膜下血肿死亡。同年6月12日，经法医学鉴定，死者贾某1路符合头颅撞击具有较大接触平面的物体（如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于某于案发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被害人贾某1路送到烟台市烟台山医院南院救治，并在烟台山医院南院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提供了被告人于某的供述、监控录像、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辩称，其与被害人贾某1路系朋友，下车后是贾某1路先动的手，其才还的手，贾某1路最后倒地时其没有打，也没有摔贾某1路。贾倒地不起后，其拨打急救电话并随车到了医院，其主观上并没有伤害的故意，其行为属于过失。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即便构成犯罪，也可以免除处罚，或是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缓刑。其主要辩护意见为：1、本案不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多年好友，他们之间的拳脚切磋即“练练”是被害人提出来的，不是在打架斗殴，双方均没有故意要造成对方轻伤、重伤的动机和目的，只是以打倒或打赢对方为目标。过程中，被害人先动手，被告人在切磋过程中使用力量或行为动作不当，对造成被害人死亡有一定过错，但仅是疏忽大意的过失，不能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而是过失致人死亡；2、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特征，即便因故意或过失造成被害人死亡，也不应负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害人一直纠缠被告人，无理制造事端，且先后均是被害人先动手打击被告人，被告人被动还击，双方均是赤手空拳，被告人还击的力度没有超过必要强度，是以达到制止被害人侵害为目的，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特征，不应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即便正当防卫超出必要限度造成了重大损害，依法应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对被害人进行抢救治疗，并随同救护车到医院，在明知医生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候，归案后，亦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4、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于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某与被害人贾某1路系朋友关系。2019年5月21日20时许,二人与其他朋友一起先后在烟台市芝罘区眼桥市场里的一个小饭店、“老董烧烤”吃饭，期间均喝了很多酒。饭后，二人相扶走至搭车离开，车辆行驶至芝罘区世秀酒楼路边，二人下车。下车后，被害人贾某1路首先数次拳击于某，于某亦用拳还击，贾某1路后退过程中倒地，起身后，又拳击于某，二人互拽胳膊抡扯，抡扯过程中，贾某1路被甩出，仰面倒地。22时许，被告人于某拨打122急救电话，并随车到了医院，且在明知有医生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候处理。6月1日，被害人贾某1路经医院抢救无效、家属接受医生建议同意放弃治疗后死亡。经鉴定，贾某1路符合头颅撞击具有较大接触平面的物体（如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于某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于某的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于某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系认识十多年的朋友，平时一起干家政，关系很好。案发当天17时30分许，其与被害人等四人一起在烟台市芝罘区眼桥市场里的一个小饭店吃饭，之后其又与被害人等一起到“老董烧烤”吃饭，这两场饭，其喝了四五个散啤，被害人共喝了五六斤啤酒，且被害人自称中午已经喝了二十多斤啤酒。饭后，二人一起离开。20时许，二人相扶走到，拉扯过程中，其踩空向后摔倒，侧身着地，同时亦把贾某1路带倒，贾某1路也侧身着地，并未摔到头部。后，二人搭车离开，贾某1路在车上声称“要跟其练练”。出租车到达芝罘区世秀酒楼附近后，二人下车，贾某1路先用拳头打他，其用拳头还击，三四下之后贾某1路被打倒在地，并碰到了头部。约一分钟后，贾某1路起身与其抡扯，后不知道怎么贾松手了，向后倒地，后脑勺着地。之后，其要把贾某1路送回家，但贾某1路躺在了路上约半个小时，其看对方呼吸正常，怕贾某1路呕吐，给贾侧了下身，直至看到贾某1路小便失禁，遂于22时许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随同去了医院，在知道医生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候处理，后在医院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20时35分许，其开出租车在芝罘区上夼西路接近环山路路口的路某拉了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50多岁，浑身酒气，但是身上头上均没有伤，一路上说了很多话，另一名男子40多岁，也喝酒了，但是比前者稍微清醒一些，该人手部受伤流血。其将两名男子拉到芝罘区世秀酒楼对面靠停车场路东10米的路边。两名男子下车后，互相推搡、拉扯了几下，之后其就开车走了。3、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贾某1路的父亲，贾某1路曾于2000年左右做过开颅手术，术后并未留下后遗症。案发当晚，其接到烟台山医院南院急救室的电话，得知贾某1路受伤严重在南院诊治，后又移送到烟台山医院北院。案发次日0时30分到4时，贾某1路进行了开颅手术，后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经过几天治疗，医生说没有康复的可能性，建议放弃治疗，家属亦同意。且考虑到贾某1路与于某系多年朋友，事情系共同吃饭、喝酒后引起，所以希望与于某及其亲属协商，以达成谅解。4、公安机关提取的电子数据、视听资料及工作情况证实：2019年5月21日20时许,于某、贾某1路与朋友在“老董烧烤”吃饭，饭后，二人相扶走至芝罘区搭车离开，等车时，于某没站稳向后摔倒，侧身着地，同时将贾某1路带倒，贾亦侧身着地，二人起身后，一起搭车离开。20时53分，于某与贾某1路在芝罘区世秀酒楼南侧路边下车；20时54分，贾某1路挥舞右拳连续击打于某，后于某挥舞拳头击打贾某1路，贾某1路后退的过程中向后倒地；20时55分，于某向贾某1路倒下的位置挥拳踢脚；20时56分，贾某1路站起并拳击于某，二人互相拽着胳膊抡扯，抡扯过程中，贾某1路向一侧路边仰面倒地。5、住院病案、赔偿协议书及刑事谅解书证实：贾某1路于2019年5月21日在烟台市烟台山医院入院、手术及诊疗情况。2019年7月18日，被告人于某亲属与被害人贾某1路的亲属签署了赔偿协议书并达成了刑事谅解书。6、（芝）公（刑）鉴（尸）字[2019]98号鉴定意见证实：贾某1路头部外伤后持续深昏迷状态，GCS评分3分，右枕部片状头皮挫伤，右颞骨线形骨折，多发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中动脉较大分支断裂，右侧硬膜下血肿约120ml，局部脑组织受压明显，中线结构明显移位，脑疝形成，符合头颅撞击具有较大接触平面的物体（如地面）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21日，公安机关接到烟台山医院南院报警，到达现场后，医生称贾某1路已经转到烟台山医院北院。后公安机关在医院将被告人于某传唤到案。8、信息查询记录、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于某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害人贾某1路酒后先动手拳击被告人于某，引发双方之间的拳脚厮打，期间被告人于某与被害人贾某1路相互抡扯，致被害人摔倒路中，被告人于某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伤亡的结果，但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倒地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关于被告人于某提出的其行为属于过失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于某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负刑事责任，即便构成犯罪，也可以免除对被告人的处罚，或是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某与被害人贾某1路系朋友关系，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矛盾或积怨。案发当天，俩人一起喝酒，酒后互相搀扶行走、搭车。二人到达案发地点下车后，被害人贾某1路首先连续拳击于某，于某遂进行反击，二人撕扯、抡转过程中贾某1路向后倒地，站起后二人又一起离开现场，被告人于某亦没有进一步的伤害行为，事后又系于某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随车到了医院，采取了积极的救治措施。综上，结合案件起因、有无预谋、打击力度、死亡原因以及双方关系、事后措施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于某主观上具有希望或者放任贾某1路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于某在与被害人酒后厮打、抡扯过程中，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造成对方伤亡的后果，但因酒后疏忽大意而未能预见，致被害人倒地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其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客观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人于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适用缓刑以及本案被告人的行为应属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害人贾某1路首先挑起事端，对本案的发生负有过错，被告人于某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以此请求对被告人于某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于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0年5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王 可 勇人民陪审员 李 树 祥人民陪审员 于 淑 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曲妮（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