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2119号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金隅嘉华大厦C座710室。法定代表人：付国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泽英，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术期刊社）与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星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学术期刊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施晓，被告超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罗泽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术期刊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超星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学术期刊社享有的著作权和版式设计权的行为；2.超星公司赔偿学术期刊社经济损失510120元及合理开支20550元（包括律师费9540元、公证费11010元）。事实与理由：学术期刊社与《神经解剖学杂志》编辑部（以下简称杂志编辑部）签订《学术期刊数字出版合作协议书》，取得了《神经解剖学杂志》（以下简称涉案期刊）的专有使用权，包括数字化汇编权、数字化复制权、数字化制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版式设计权及上述权利的许可使用权，除学术期刊社外，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得使用上述权利。学术期刊社发现，超星公司未经学术期刊社许可，擅自对涉案期刊进行复制和使用，并以超星公司主办的“超星期刊”网站（qikan.chaoxing.com）为平台，按刊名、年度、刊期向公众提供涉案期刊的数字化文献全文的搜索、阅读和下载服务，侵害了学术期刊社就涉案期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版式设计权，给学术期刊社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超星公司辩称：1.杂志编辑部并非涉案期刊的著作权人，无权就涉案期刊与学术期刊社签订合作协议，涉案期刊的著作权人应为每篇文章的作者，杂志编辑部无权在未经作者授权的情况下，授权学术期刊社出版发行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2.涉案期刊不构成汇编作品，仅为相关文献作品的简单罗列，学术期刊社没有提交临床杂志社为创作涉案期刊而付出相关劳动的证据，此外，临床杂志社未获得单篇文章作者授权的情况下实施的汇编行为是不合法的，其不得主动授权第三方使用该违法汇编的作品并就此获得收益；3.学术期刊社未提交涉案期刊原件，仅提交部分版权页信息或网页截屏，超星公司无法确认涉案期刊的全部内容；4.侵害版式设计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同主张；版式设计权应当属于涉案期刊的出版主体，学术期刊社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超星公司侵害其版式设计权；5.超星公司获得了临床杂志社的授权，使用涉案期刊具有合法授权；6.超星公司接到本案起诉后，已将涉案期刊下架。综上，不同意学术期刊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期刊的著作权归属学术期刊社提交涉案期刊部分期数的版权页、目录页、正文页及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版权页载明主办单位为中国解剖学会、第四军医大学，编辑为神经解剖学编辑委员会，出版为杂志编辑部，版权属于杂志编辑部版权页上部载明涉案期刊已被下列数据库或检索系统收录，名单中包含中国学术期刊网。2010-2016年的第1期涉案期刊中，均发布了《神经解剖学杂志》投稿须知，征稿要求中提到“投稿将意味着作者将出版及上网权转交给本刊编辑部，保证无一稿两投。”神经解剖学杂志官网（http://www.chinjna.cn/）显示《神经解剖学杂志》已被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收录，官网《版权协议》载明：自投稿时起，所投稿件包括印刷出版和电子出版在内的版权已经转让给杂志编辑部，并同意杂志编辑部向多种媒体授权使用作品内容学术期刊社根据上述证据主张本案主张保护的作品为131期《神经解剖学杂志》（具体期刊详见附件），每一期涉案期刊均为汇编作品，杂志编辑部通过其发布的投稿须知和版权协议获得了作者的授权，有权对相关文献进行汇编形成涉案期刊，并对涉案期刊享有著作权。超星公司不认可杂志编辑部享有涉案期刊的著作权，认为涉案期刊的著作权人应为每篇文献的作者，而非杂志编辑部。2008年6月25日，学术期刊社与杂志编辑部签订了《合作共建与学术期刊数字出版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杂志编辑部授权学术期刊社将杂志编辑部期刊自创刊至本协议期满止出版的全部文献，以整刊或文章为单位，汇编入学术期刊社的产品，通过光盘、网络、手机等载体进行出版发行，提供信息服务，杂志编辑部授权学术期刊社在全球范围内使用杂志编辑部期刊的数字化汇编权、数字化复制权、数字化制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版式设计权及上述权利的许可使用权，上述权利为独家使用，杂志编辑部保证不再向学术期刊社以外的任何第三方授权使用该权利；本协议终止后，对于本协议中杂志编辑部许可学术期刊社使用的权利，其著作权的独家许可延续五年；协议有效期为5年，协议到期后双方如无异议，本协议自动顺延。2013年5月25日，双方续签了合作协议书，合同内容与前述合作协议书内容一致，约定本协议自2013年5月25日起生效，有效期5年，协议到期后双方如无异议，协议自动顺延。针对合作协议中的授权费用，学术期刊社以系商业秘密为由不作为证据部分向超星公司出示。学术期刊社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经杂志编辑部授权，获得了涉案期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版式设计权的专有使用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学术期刊社主张的侵权行为2017年12月12日，经学术期刊社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浏览相关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38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查询chaoxing.com，显示主办单位为超星公司。点击“www.chaoxing.com”进入超星网站，点击首页中的“期刊”进入“超星期刊”页面，页面底部显示Copyright??2017poweredby超星。2017年5月3日，经学术期刊社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互联网上有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并出具（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899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在浏览器中输入“http://qikan.chaoxing.com/”进入超星期刊网站主页，点击“期刊导航”进入超星期刊检索页面，在检索页面输入“神经解剖学杂志”进行检索，点击检索结果进入《神经解剖学杂志》期刊收录范围页面，显示有1985年至2017年的年份目录。点击2016年，进入的页面左侧显示有期数，中部有每一期的文章目录，每篇文章标题右侧显示有“文章下载”字样，点击第4期，对该期目录页进行截屏，随后下载2016年第4期的21篇文章，下载后的文章可以浏览。随后点击其他年份，页面展示与上述页面基本一致，随机选择每一年份每一期中的1-2篇文章进行下载，下载后的文章可以浏览。上述下载行为未收取费用。学术期刊社提交了超星公司使用涉案期刊的统计表，其认为其举证方式可以证明超星公司提供了相应期刊的全部内容，提供的具体期刊与学术期刊社本案主张保护的期刊一致，并主张超星公司使用涉案期刊数量为131期、总字数约25506.082千字。学术期刊社和超星公司均认可超星期刊网站上已删除全部涉案期刊。学术期刊社依据上述证据主张超星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超星期刊网站中提供涉案期刊的在线浏览和下载，侵犯了学术期刊社对涉案期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版式设计权。超星公司认可提供了涉案期刊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但对于学术期刊社统计的字数不予认可，其认为应该按照学术期刊社实际下载的文章字数来计算。三、关于超星公司的抗辩情况2015年7月23日，超星公司与杂志编辑部签订《学术期刊“域出版”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域出版合作协议），其中约定杂志编辑部同意将自创刊至本协议期限后满前出版的全部期刊文献，编入超星公司的移动“域出版”平台及其系列产品，并授权超星公司通过多种网络载体提供信息服务；杂志编辑部授权超星公司在全球范围内使用涉案期刊著作权中的下列权利：数字化复制权、数字化汇编权、数字化制品形式（包括光盘、互联网）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与纸质期刊相一致的数字化版式设计权和上述权利的许可使用权（仅限移动端）；涉案期刊的著作权归杂志编辑部或涉案期刊原作品著作权人所有。本协议终止后，超星公司可继续使用杂志编辑部在本协议内出版的期刊的相关权利；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期满后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后附期刊信息登记表。超星公司据此主张其与杂志编辑部签订了域出版合作协议，其在超星期刊网站上提供涉案期刊的行为获得了合法授权，不构成侵权。学术期刊社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晚于学术期刊社获得专有使用权的时间，学术期刊社在先取得专有使用权。另外，该协议的缔约主体是杂志编辑部，与学术期刊社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一致，亦证明杂志编辑部是涉案期刊的著作权人，有权对外许可使用涉案期刊。学术期刊社主张超星公司明知学术期刊社享有涉案期刊的著作权，仍实施了侵权行为，主观恶意明显，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汪新红履历表、离职审批表、离职交接清单、社保记录、汪新红代表学术期刊社签订的《数字出版合作协议书》、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履历表载明汪新红2000年4月至2011年在同方知网（北京）技术有限公司、学术期刊社担任副总经理、常务副社长、资源总监。离职审批单、离职交接清单载明汪新红2000年4月17日到岗，2015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汪新红的社保记录显示单位为学术期刊社，养老保险自2001年3月至2015年3月连续缴费。2008年12月24日、2008年12月30日、2009年1月15日学术期刊社于分别与中国药学会、《北京工业大学学报》编辑部、《中国药科大学学报》编辑部签订《数字出版合作协议》，落款处学术期刊社的授权代表均由汪新红签字。《探索期刊优先数字出版模式》文章的作者介绍中载明：王新红系学术期刊社常务副社长、同方知网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汪新红的百度百科、科技导报网站（www.kjdb.org）发布的活动预告公告、中国科学技术期刊编辑学会网站（www.cessp.org）发布的《科技期刊出版创新与区域发展研讨会会议纪要》中载明汪新红为超星集团副总经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www.sapprft.gov.cn）发布的《关于对2017年度中央在京新闻出版单位高级职称评审结果公示的通知》载明汪新红为超星公司编审。学术期刊社据此主张汪新红从学术期刊社离职后，在超星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超星公司知晓学术期刊社对涉案期刊享有权利。2.中国知网（www.cnki.net）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中国知网涉案期刊页面中的网络出版声明载明“本刊为拥有纸质期刊出版许可的正式刊物，学术期刊社为拥有互联网出版许可和互联网信息服务许可的出版单位”，涉案期刊图片中有突出显示的红色背景白色字体的“CNKI独家”标识。四、其他情况杂志编辑部于2018年4月25日向超星公司发出《关于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刊内容的函》，该函件载明超星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刊内容数字化并纳入数据库，此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杂志编辑部合法权益，请接函后7个工作日内立即停止使用。超星公司表示未收到该函。学术期刊社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费用，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金额为954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1500元、100000元、1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三张，以及金额为1514元的检索费发票一张。学术期刊社在本案中仅主张公证费11010元及律师费9540元。以上事实，有学术期刊社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公证书、统计表、委托代理协议、发票、期刊复印件、网页打印件、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履历表、审批表、交接清单、社保记录、函件，超星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期刊是以神经解剖学为主题选择相应文章汇编而成，每一期刊物均在文章的选择、编排方面体现出一定独创性，故涉案期刊的每期刊物均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汇编作品。超星公司辩称涉案期刊不构成汇编作品，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超星公司还辩称杂志编辑部在未获得单篇文章作者授权的情况下实施的汇编行为不合法，不能因此享有权利并获得收益，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汇编行为是否征得被汇编文章作者的许可，汇编作品的著作权均由汇编者享有，其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使用汇编作品，故对于超星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亦不予支持。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学术期刊社提交的现有证据，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涉案期刊的著作权人为杂志编辑部，学术期刊社经杂志编辑部的授权，享有涉案期刊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版式设计权的专有使用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超星公司不认可杂志编辑部享有涉案期刊的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其提交的证明其具有使用涉案期刊合法授权的相应合同，亦是与杂志编辑部所签，这与其否认杂志编辑部为涉案期刊著作权人的意见明显矛盾，故对于超星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超星公司在其运营的超星期刊网上，提供涉案期刊131期刊物的在线浏览和下载服务，侵害了学术期刊社对涉案期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超星公司辩称其依据“域出版”合作协议书获得了使用涉案期刊的合法授权，对此，本院认为受让人或者被许可使用人通过合同取得约定的著作权或者专有使用权，著作权人在合同约定范围内就相同的权利再次处分的，不予支持；著作权人对相同权利重复进行转让或授权的，在能够查清先后顺序的真实情况下，认定在先受让人或者被许可使用人取得著作权或者专有使用权，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学术期刊社与杂志编辑部于2013年5月25日续签合作协议书后继续获得了涉案期刊的专有使用权，在授权期间和授权范围内，杂志编辑部已无权再授权其他主体使用涉案期刊，故杂志编辑部于2015年7月23日授权超星公司以普通许可的方式在网络电子数据平台中使用涉案期刊的行为，缺乏权利依据，超星公司无法依据上述授权使用涉案期刊，故超星公司的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学术期刊社提出的超星公司侵犯其版式设计权的主张，本院认为，版式设计权主要针对纸质图书使用版式设计的行为，本案是在信息网络中传播，现无证据证明超星公司存在侵害版式设计权的行为，故对于学术期刊社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学术期刊社要求超星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由于在庭审过程中，学术期刊社和超星公司均确认在超星期刊网上的涉案期刊已全部删除，再行判令停止侵权已无必要，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学术期刊社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鉴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学术期刊社的实际损失和超星公司的违法所得，故本院将综合考虑：第一，涉案期刊的作品性质为汇编作品，独创性较低；第二，学术期刊社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期刊用户检索使用率较高，且给学术期刊社带来较高收益；第三，超星公司取得的授权虽无法成为其使用行为的合法依据，但仍能证明超星公司曾与涉案期刊权利人进行沟通并取得相关授权，主观过错程度较低；第四，超星公司向用户提供涉案期刊时并未收取相关费用，亦无证据显示超星公司因本案所涉行为获得巨大收益；第五，学术期刊社向本院披露了获得涉案期刊授权所支付费用的金额，本院对此酌情参考。本院综合考虑前述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关于学术期刊社主张的合理开支，鉴于其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和公证费发票等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开支15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0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学术期刊（光盘版）》电子杂志社有限公司负担2107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世纪超星信息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王栖鸾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李莉莎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