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刑终614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女，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山东省莱州市。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男，1978年12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莱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山东省莱州市。1996年6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9月29日因寻衅滋事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9年5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莱州市公安局逮捕。指定辩护人林华，山东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莱州市人民法院审理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作出（2019）鲁0683刑初5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子龙及其指定辩护人林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王子龙驾驶摩托车携带不明酸性液体至莱州市夏邱镇邢家庄村找被害人徐某1未果，后在莱州市夏邱镇邢家庄村三军石材厂门前与被害人徐某1相遇，二人因情感问题发生争吵后，被告人王子龙用不明酸性液体泼在被害人徐某1的头面部、颈部、胸部等部位，致被害人徐某1双眼受伤，头面部、颈部、胸部、腹部等部位皮肤烧伤。经莱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1面颈胸腹及四肢烧伤面积14%（III度）属于重伤二级；左眼损伤属于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害人徐某1于案发当日报案，莱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23日立案进行侦查。被告人王子龙于2019年5月20日至莱州市公安局夏邱派出所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经烟台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符合伤残七级（VII级）、九级（IX级），建议误工时间二百一十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九十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7447.29元，其中医疗费169759.79元、误工费9376.4元、护理费125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0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到案经过、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各1份,证明本案的受案、立案、发破案、被告人到案情况。（2）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各1份，证明：经办案民警查询，莱州市土山镇辖区内姓名为王子龙的男子只有莱州市土山镇杨王村的王子龙（即本案的被告人）。（3）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子龙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于1996年6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莱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2011年9月29日因寻衅滋事被莱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4）莱州市公安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1份、尿检照片3张，证明被检测人王子龙甲基苯丙胺（冰毒）呈阴性。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系被害人徐某1的母亲，其证言证明：有一个陌生男子来其家里找过徐某1两次，第二次就是在案发当天，当天陌生男子离开后大约10分钟徐某1回家说被人泼硫酸了。（2）证人徐某2系被害人徐某1的弟弟，其证言证明：被告人王子龙来自己家里两次找徐某1的经过，与证人杨某的证言能够互相印证。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陈述：案发当日，其被王子龙使用疑似硫酸的不明液体泼到身上，身上、脸上多处受伤严重的情况。4.被告人供述被告人供述了其因为和徐某1的感情纠纷其使用疑似酸性液体泼向徐某1，致徐某1受伤的犯罪事实，称当时其喝酒以后情绪有点失控，再加上徐某1与其争吵的刺激，就不计后果的泼了徐某1。其辩解只是想吓唬一下徐某1，向徐某1做了一个泼洒的动作，但没有想到瓶盖拧得不紧，导致相关后果的发生。5.鉴定意见（1）莱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份，证明：被鉴定人徐某1面颈胸腹及四肢烧伤面积14%（Ш度）属于重伤二级、左眼损伤属于重伤二级。（2）烟台华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证明：经烟台华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徐某1被人用硫酸烧伤头面颈胸腹及四肢，分别符合伤残七级、九级。6.辨认笔录辨认笔录2份，证明辨认人徐某2、杨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子龙即为案发当天到家里来找徐某1的人。7.视听资料监控视频光盘2张，证明：光盘一为国君商务宾馆门前向西方向录像，内容为案发时被告人王子龙向被害人徐某1泼不明酸性液体的经过；光盘二为徐某2家门口和院内录像，内容为案发当日下午被告人王子龙来徐某2家里找徐某1的经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提交医疗费单据、住院病案、费用明细、门诊病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单据、村委证明、户籍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子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侵犯了他人人身健康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子龙故意伤害的事实及罪名均成立。被告人有故意犯罪前科，本案对被害人的伤害虽未达到六级以上严重残疾，但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对被告人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虽辩解称本想吓唬一下被害人，因瓶盖脱落酸性液体撒到了被害人身上致被害人受伤，其也不想发生这样的结果，该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如果真是想吓唬一下被害人不想造成伤害结果完全可以携带对人体没有伤害的其他液体，但是其携带了明知会对人体有严重伤害性的不明酸性液体主动去找被害人，且实施了持酸性液体向被害人泼洒的行为，造成了伤害被害人的结果，因此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应认定为故意伤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医药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不能提交医疗费单据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的经济损失情况，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子龙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判令被告人王子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经济损失医疗费169759.79元、误工费9376.4元、护理费125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0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207447.29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原审被告人王子龙均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如下：1.被告人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认定量刑事实不当。2.一审判决确定的刑罚与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不相适应，量刑明显畸轻。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抗诉正确，予以支持。二审开庭审理时，出庭检察员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公正；2.原审被告人王子龙并非因与被害人发生言语冲突而临时起意误伤被害人，而是持事先备好的酸性液体蓄意伤人，一审判决关于案发起因的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原审被告人王子龙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4.原审判决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王子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及定罪、量刑无异议，但辩称其手持酸性液体向被害人做泼洒动作，只是想吓唬被害人，没想到瓶盖拧得不紧不小心将酸性液体溅到被害人身上，其并非有意伤害被害人。请求本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审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2.原审判决充分考虑了王子龙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量刑适当。请求本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王子龙驾驶摩托车携带不明酸性液体至莱州市夏邱镇邢家庄村找被害人徐某1未果，后在莱州市夏邱镇邢家庄村三军石材厂门前与被害人徐某1相遇，被告人王子龙便用不明酸性液体泼在被害人徐某1的头面部、颈部、胸部等部位，致被害人徐某1双眼受伤，头面部、颈部、胸部、腹部等部位皮肤烧伤。经莱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1面颈胸腹及四肢烧伤面积14%（III度）属于重伤二级；左眼损伤属于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害人徐某1于案发当日报案，莱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23日立案进行侦查。被告人王子龙于2019年5月20日至莱州市公安局夏邱派出所投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经烟台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符合伤残七级（VII级）、九级（IX级），建议误工时间二百一十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九十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7447.29元，其中医疗费169759.79元、误工费9376.4元、护理费125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0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子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两处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子龙因与被害人有情感纠纷，便携带不明酸性液体主动寻找被害人，在与被害人相遇后，便向被害人泼洒不明酸性液体，随即驾车离开，该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其系因与被害人有情感纠纷而蓄意报复伤害被害人，故原审被告人所提“其手持酸性液体向被害人做泼洒动作，只是想吓唬被害人，没想到瓶盖拧得不紧不小心将酸性液体溅到被害人身上，并非有意伤害被害人”的辩解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所提“原审被告人王子龙并非因与被害人发生言语冲突而临时起意误伤被害人，而是持事先备好的酸性液体蓄意伤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王子龙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系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交待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所提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抗诉机关关于原审被告人不成立自首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指定辩护人所提原审被告人成立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对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的量刑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王子龙因情感纠纷蓄意报复伤害被害人，作案手段特别残忍，造成被害人两处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七级和九级的严重后果，案发后既未对被害人进行抢救，又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长期逃匿，又有犯罪前科，虽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但原审判决量刑仍属畸轻，应予纠正，故抗诉机关关于原审判决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指定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量刑适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刑初5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的定罪部分和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王子龙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子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经济损失医疗费169759.79元、误工费9376.4元、护理费125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0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207447.29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刑初5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三、原审被告人王子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25年11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兴龙审判员  吴国岩审判员  潘军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