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再536号抗诉机关：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潘仲瑜，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醴陵市城建开发公司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醴陵市。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王思侨，男，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深圳市大唐保险经纪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南省醴陵市，现住广东省深圳市湖田区。系潘仲瑜之子。两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璐，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王昌凡，男，194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中南林业科技大学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兼，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昌凡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潘仲瑜、王思侨因与被申诉人王昌凡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民四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湘检民（行）【2017】430000000083号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湘民抗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赛花、肖翔出庭。申诉人潘仲瑜、王思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璐，被申诉人王昌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兼、刘兵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再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并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原再审判决中据以分割诉争房屋的证据无原件可予以核对，且签名经鉴定非本人所签，原再审判决采信该份证据对诉争房产进行分割，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2、原再审判决对共有房屋的分割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经从醴陵市国土局调取诉争房屋栋户图，该房屋的第二层和第三层的部分面积无法单独办理产权证，即本案诉争之物不能进行实物分割，原再审判决将诉争房屋的二楼以及三楼的部分面积登记至王昌凡名下，实际上将无法执行。因此，本案应当由双方协商诉争房屋的分割，如协商不成，则采取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等方式对价款进行分割。原再审判决未考虑房屋不能实物分割的情况，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条的规定。申诉人潘仲瑜、王思侨认可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王昌凡答辩称，首先，检察机关就《房屋产权分割协议》、《房产权益协议》、《关于王明湘先生在醴陵投资建房的情况纪实》进行鉴定所出具的《检验鉴定文书》不合法，该鉴定过程中所送检的材料并非原件，且送检的材料未经质证和确认，因此，该送检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存在疑问，此外，该送检材料所采用的样本字迹是否为王建海、王明湘本人所写也无法核实，因此，检察机关在此基础上进行的鉴定所得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检察机关以案涉房屋无法分割为由主张原判决错误的认定，颠倒了审判与执行程序。2012年11月12日，王昌凡向醴陵市人民法院诉称，其与潘仲瑜之夫王建海系兄弟，二人共建房屋一栋，并签订协议对房屋归属进行了划分，近日得知王建海在未告知王昌凡的情况下，将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醴陵市烈士塔陈家坪27号房屋的第二层（三室一厅一厕一厨）和第三层靠房屋南边二间带凉台的房屋及板梯间的一半，以上面积为118.0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属王昌凡所有；依法判决潘仲瑜、王思侨在房屋产权登记部门（房产、国土）将属王昌凡所有的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王昌凡。潘仲瑜、王思侨辩称，争议房屋系王明湘生前赠资王建海所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王昌凡诉讼请求。原一审认定，潘仲瑜与王建海（2002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了王思侨。王昌凡与王建海为同胞兄弟，其叔王明湘（1992年去世）居住在中国台湾省，未生育儿女。80年代中期以后，随着两岸关系的改善，王明湘与大陆亲属联系越来越紧密，王明湘想在湖南省醴陵市购置房屋以安度晚年。1990年10月22日至1991年9月2日间，王建海及潘仲瑜分4次从王昌凡处领取了王明湘汇入的美金共10000元和港币1000元。1990年12月16日，王建海购得醴陵烈士塔陈家坪基地一处。开始建房。1991年9月，3层砖混结构房屋建成。1991年11月4日，王昌凡与王建海、潘仲瑜等人签订“家庭事务协议记实”，涉及建筑总开支、双方原投资经营终止、原提款条据废除等内容。1992年9月12日王明湘去世，生前所立遗嘱第2条写明“我的钱物在生前已分别送给亲友的，是我个人的馈赠，其他人不得以此无事生非。”1991年1月16日至93年1月15日间，王建海分别办理了其个人为所有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醴陵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王昌凡是在2012年间知道诉争的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王建海，并于2012年11月12日起诉，而潘仲瑜、王思侨所持有的房屋产权证书取得的时间为1993年1月15日，王昌凡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潘仲瑜、王思侨无证据证实王昌凡何时知道诉争的房屋登记所有人为王建海。潘仲瑜、王思侨提出王昌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因王昌凡所提供证据“房产权益协议”就产权约定不明确,且房屋楼层不符，不能认定王昌凡为该协议的产权人；“房屋产权分割协议”，王昌凡不能提供原件，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定；王建海夫妇向王昌凡领取的美元、港币均系王明湘赠予的建房资金；“家庭事务协商记实”、“房屋建造所有用费表”及“金额案卷”，不能认定王昌凡对诉争的房屋进行了投资，也不能认定王明湘赠予的建房资金是向王昌凡和王建海共同赠予的；王昌凡提交的王明湘的信件，其中一封为拼凑，不符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一封信件从内容来看，不能认定王明湘赠予的建房资金是向王昌凡和王建海共同赠予的。潘仲瑜、王思侨持有的不动产权属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的权利人作为其享有的权利的证明，具有证据资格。因王昌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王昌凡提供了建房资金，亦不能证明王明湘赠予的建房资金是向王昌凡和王建海赠予，故王昌凡起诉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昌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5820元，由王昌凡负担。王昌凡不服，上诉称，1、王昌凡提交的《家庭事务协商纪实》中已记载“双方已付出币”、“其余双方继续均付”、“经费均担”，原审却故意规避该事实。2、诉争房屋为王昌凡和王建海接受王明湘老人的共同赠与后再共同出资所建并对产权分割做了约定，原审法院却未予认定。王昌凡提供的王明湘老人的信件，双方签订的《家庭事务协商记实》、《房产权益协议》和《房屋分割协议》及涉案的全部建房资金均系从王昌凡手中领取的事实都能充分证明。3、潘仲瑜、王思侨认为王昌凡手中的资金仅为代为保管，全部系单独赠与王建海的，明显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王昌凡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潘仲瑜、王思侨答辩认为，建房资金是王明湘老人生前对王建海夫妇的单独赠与，王昌凡只是履行转交款义务。王昌凡提交证据不能证实王昌凡为建房出资。诉争房屋是王建海按王明湘老人的意思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案件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确认所有权的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的范畴，物权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则确认所有权的请求权也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潘仲瑜、王思侨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昌凡提供的王明湘老人的信件中既提到房屋为兄弟共有先签约分割，又有所有权属王明湘本人的内容，同时，潘仲瑜、王思侨提交的王明湘信件中也有房屋产权属继子王建海的内容。因此，王昌凡提交的王明湘信件不能证实王昌凡对诉争房屋享有产权。双方均认可诉争房屋系王明湘出资所建，故《家庭事务协商记实》中虽有“双方已付币”、“双方继续均付”、“经费均担”的约定，亦证实诉争房屋是王昌凡与王建海共同出资所建。另王昌凡提交的《房产权益协议》就产权约定并不明确，而《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上注明了“此协议书，一式五份，兄弟各一份，公证机关一份，其它送有关机关备案”，但王昌凡对该协议未能提供原件，其对此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该两份协议也不能证实双方对诉争房屋进行了产权分割。本案诉争房屋1991年9月初建成，同年12月，即办理了使用者为王建海的土地使用权证，并填报了所有人为王建海的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在1992年7月王明湘去世前的遗嘱公证中，王明湘已表明“我的钱物在生前已送给亲友，是我个人的馈赠，其他人不得以此无事生非”。由此，王明湘应已认可对本案诉争房屋已作出的处理。综上，王昌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否定诉争房屋权属登记人为王建海的事实，其对诉争房屋主张所有权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昌凡承担。王昌凡不服二审判决，再审称：1、王昌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诉争房产系王昌凡与王建海共同受王明湘赠与后共同出资修建；2、二审认为“王明湘已认可对本案诉争房屋已作出的处理“缺乏证据证明。原再审认为，因双方对诉争房屋系王明湘老人出资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该房屋是王明湘单独赠予王建海还是向王建海、王昌凡共同赠予。再审结合王明湘信件对本案证据分析如下：王明湘老人信件从其回乡没有房屋深感不便，到1990年2月6提起购屋具体事宜，到1992年2月29日谈到其病情，无心再管房未完工部分，一共7封（王昌凡提供2封，潘仲瑜提供5封），除最后一封致信王昌凡夫妇外，其余信件均致件王建海夫妇（其中1990年4月5日涉及建房、费用、产权等内容之信件影印致王昌凡）。王明湘老人在这些信件中，对房屋的建设、财务的管理、产权的分配、建房目的及注意事项均明确提到。上述信件，除1991年4月5日信件一处剪辑，潘仲瑜、王思侨以拼凑为由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此信件，再审经审查，该信件虽有一处剪辑，但经比对，王昌凡提供剪辑出来的部分与信件被剪辑部分完全吻合，使得信件恢复原状。且该份信件是写给王建海夫妇，影印给王昌凡的，原件应在王建海夫妇处，而且信件内容基本完整，能与前后信件呼应。一审判决简单地以信件系拼凑为由不予认定理由欠妥。结合上述信件，现分析证据如下：一、关于《房产权益协议》应否采信的问题。《房产权益协议》系原件，其内容虽有两层楼房的记载，但地点是在陈家坪，面积与争议的房屋面积一致，潘仲瑜、王思侨亦表示在陈家坪无其他房产。1991年4月5日，王明湘致王建海夫妇的信中曾提到建房二层，至于最终建成三层，应是房屋建设中变更所致，《关于王明湘先生在醴陵投资建房的情况记实》对楼层、房屋地点、面积的描述亦可佐证。故潘仲瑜、王思侨主张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的理由不成立。虽该协议既约定王昌凡与王建海拥有房屋的一定产权，同时又约定王明湘老人拥有绝对的所有权，结合1990年2月6日、1991年6月23日王明湘致王建海夫妇信中关于房屋产权的陈述，可以看出协议这样约定的原因所在。且协议是依据1991年4月5日信件对产权分割要求的结果。原一、二审以房屋楼层有误、产权约定不明确为由，不予采信理由尚欠充分。二、关于《家庭事务协商记实》。该份记实由王昌凡、王建海夫妇4人于1991年11月4日于新屋记录。该份证据涉及到的双方共同合伙做生意，在王明湘1990年3月2日的信中已谈及。“提款条据废除”，是在当事人双方已经对帐，明确建房相关开支并就开支约定为均付的情况下做出。虽然资金均出自王明湘，但王明湘1991年4月5日信件中已明确表示房屋产权为兄弟共有，且在6月23日其还提到“家族成员都知道你们建屋，切不可谈与我有关连，只能说你们自建，免添我麻烦”，故该份记实中“双方已付币”、“双方继续均付”、“经费均担”表述成为顺理成章之事。原一、二审以双方均认可房屋系王明湘出资所建，记实中“提款条据废除”、“双方均付”等约定，不能证实房屋是兄弟共同出资所建以及王明湘赠与的建房资金是向两兄弟共同赠与为由，认定此证据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房屋产权分割协议》。根据《房产权益协议》对产权的明确约定，以及王明湘致王建海夫妇信中提到的“购房必须你哥参与”、“房屋为兄弟共有，先签约分割，规定清楚”等表述，《房屋产权分割协议》的存在符合常理，《家庭事务协商记实》中的“均付”、“均担”进一步佐证房屋应是平均分割。在证据规则上，复印件并非绝对不能作为证据，在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亦是可以采信的。一、二审以申请人未能提供原件为由，均不予认定欠妥。四、《关于王明湘先生在醴陵投资建房的情况记实》。该份情况记实是房屋竣工后所写，涉及建房地点、建设规模、王建海领取资金等与事实一致，王明湘手书的字体与王明湘的字体高度近似。所记载的权益划分与《房产权益协议》、《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以及王明湘此前的书信中关于产权的表述吻合。所涉建房款75400元与《家庭事实协商记实》记载的建筑总开支加伙食费的应结存数字以及《房屋建造所有用费》表数额均一致。以上证据均能相互吻合，应予采纳。根据上述证据分析，再审确认事实如下：1990年2月6日，王明湘致信王建海，信中提到关于购屋之事，其可筹划4500元美元，但必须王昌凡参与……即使未来产权属于继子王建海（法令规定置产权）或明或暗的所有权，应操之于王明湘自己，这项属投资人之安全界限与颜面上的事实，王建海该有心理上准备及做法。同年6月5日，王明湘致信王建海，要王建海房子选妥言明，其认为中意方可决定。届时其交定金，返台后汇寄。同年10月22日，王建海从王昌凡处领取王明湘汇入的美金2000元。同年12月16日，王建海从他人处购买面积80平方地基一处，用于建房。1991年4月5日，王明湘致信王建海夫妇，信中提到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建屋事：建房二层及有关要求；第二部分为费用，要求详列预算，先由昌凡垫支部分，其余由其筹措。开支时由兄弟两共同签名在银行支付。任何开支设立细帐及单据；第三部分为产权：房屋为兄弟共有，先签约分割，规定清楚。其所有权属于王明湘自己，经分配后，房屋不得变卖、抵押、过户等等，并特别强调房屋是其培养兄弟间合作起点，谁认为晚辈会产生纠葛，就可放弃不建。信尾写明本件已影印昌凡知道。同年5月1日，王昌凡与王建海签订《房产权益协议》，约定两人在醴陵市城内陈家坪集资合建占地80平方米楼房两层，第一层归王建海管辖，第二层由王昌凡管辖，并有一定的产权。协议中表示不忘记王明湘老先生的恩德，王明湘有上述两人的全部权益并可私自支配、转让和变产，上述两人无条件服从。同日王建海从王昌凡处领得美金4000元。同年6月23日，王明湘致信王建海夫妇，提到建房按预定计划进行，所需费用已交昌凡会同运用，家族成员都知道你们建屋，切不可谈与其有关，只能说你们自建，免添麻烦。同年7月13日和9月2日，潘仲瑜和王建海分别从王昌凡处领得港币1000元和美金4000元。同年9月，房屋基本建成。同年10月14日，双方签订《关于王明湘先生在醴陵投资建房的情况记实》，对房屋基本情况、经费开支、权益等事项进行约定，王明湘于10月20日签字。同年11月4日，王昌凡与王建海夫妇在陈家坪新屋签订《家庭事务协商记实》，明确建筑相关费用，约定其余经费均担，原经营投资数额以抵建筑经费，原提款条据废除。房屋建成后，王昌凡与王建海签订《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对房屋产权进行了明确约定，王明湘签字认可。其它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原再审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昌凡应否拥有争议房屋部分产权。本案王明湘信件、协议、记实、资金领条、费用表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诉争房屋为王明湘老人出资所建，王明湘赠予王昌凡、王建海兄弟俩，并对产权分割做了约定。潘仲瑜、王思侨主张房屋系王明湘单独赠予王建海，经查，王明湘信件中仅一句“即使未来产权归继子之你……”，非其明确房屋产权归王建海之本意，就在此信中，王明湘言明购屋必须王昌凡参加，要王建海和王昌凡商量好。而且在其后的信件中，王明湘亦言明房屋为兄弟共有，《房产权益协议》、《家庭事务协商记实》、《关于王明湘先进在醴陵投资建房的情况记实》、资金领条、建房细帐等证据，亦能证实建房中王昌凡一直有参与，并管理资金，以上证据均能证实产权非全部属于王建海，潘仲瑜、王思侨并无证据能直接、明确地证实房屋系王明湘单独向王建海赠予。故王明湘遗嘱“我的钱物在生前已分别送给亲友的，是我个人的馈赠，其他人不得以此无事生非”不能得出诉争房屋产权归属于王建海一人的结论。同时，因王建海掌握交易土地及房屋建设的所需相关材料，可以单独完成土地换证以及房屋产权初始登记等手续，故在无王昌凡或王明湘明确同意的证据情况下，仅凭土地使用权证上的名字为王建海以及《房屋登记核发权证申请表》由其申请就得出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属于王建海个人理由并不充分。房屋产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对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对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应依据真实权利状态确定权利人，而非依据登记确定权利归属。故一、二审法院以与前述王明湘关于产权约定的书信、《房产权益协议》、《家庭事务协商记实》中有关产权约定相矛盾的土地证、房产证来否定申请人的权利有失妥当。王昌凡对该诉争房屋拥有部分产权，其再审申请理由成立。原一、二审判决未能全面辩证的分析本案证据，导致案件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株中法民四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和醴陵市人民法院（2012）醴法民一初字第126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醴陵市烈士塔陈家坪27号房屋（权证号：醴房权证城东办字第××号）的第二层和第三层靠房屋南边二间带凉台的房屋及板梯间的一半的房屋所有权属王昌凡所有；（三）、潘仲瑜、王思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王昌凡在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将上述属王昌凡所有的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王昌凡名下。本案一审诉讼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二审诉讼费4300元，由潘仲瑜、王思侨负担。检察机关抗诉期间，2016年12月13日，株洲市人民检察院对《房屋产权分割协议》、《房产权益协议》、《关于王明湘先生在醴陵投资建房的情况纪实》各一份以及“王明湘”“王建海字迹样本若干送检，以此鉴定检材中“王建海”的签名自己是否是“王建海”本人所写；王明湘在《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上的签名字迹是否是本人所写。鉴定意见为：检材中“王建海”的签名字迹不是“王建海”本人所写；王明湘在《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上签名字迹不是本人所写。潘仲瑜、王思侨对该鉴定结论不持异议。王昌凡质证意见认为，该鉴定所送检的材料并非原件，且送检的材料未经质证和确认，送检材料所采用的样本字迹是否为王建海、王明湘本人所写也无法核实，因此，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鉴定，由于送检的材料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同时送检材料所采用的样本字迹是否为王建海、王明湘本人所写也未经核实，以此得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1991年4月5日，王明湘给王建海的信中写道：“产权：房屋为兄弟共有，先签约分割，规定清楚，其所有权属于我，经分配后，其屋不得变卖或抵押……”,信尾写明本件已影印昌凡知道。1991年9月12日，王明湘给王昌凡的信中写道：”你08.29、08.30来信叙述建屋经过，我详细阅读，早知如此，你我何必如此烦心，遭人玩弄，有钱还怕无处建造？说不定事后还有麻烦，事已至此，应从设防着手，新屋落成后务必等我返家分配，如何做法为是，你务必完成初稿，尤其对我交付经费数目，开支明细账目详细列册签章，使我握有确实证据，就不怕他偷去公证……”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诉争房屋系王明湘出资建造均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该房屋是王明湘单独赠予王建海还是赠予王建海、王昌凡两人。由于王明湘已经去世，只能根据原有的信件往来、双方签订的协议等来分析王明湘的真实意思到底是什么。首先，1991年4月5日，王明湘给王建海的信中，已明确房屋产权为兄弟共有；1991年9月12日，王明湘给王昌凡的信中，再次强调新屋落成后务必等他返家分配，说明王明湘并没有将房屋单独赠予王建海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历次协议内容来分析，涉案房屋也没有归王建海独有的意思表示。与涉案房屋有关的证据有4份，分别是1991年5月1日王昌凡与王建海签订的《房产权益协议》、1991年6月王昌凡与王建海签订的《房屋产权分割协议》、1991年10月14日王明湘、王昌凡、王建海均签字的《关于王明湘先生在醴陵投资建房的情况记实》以及1991年11月4日王昌凡与其配偶、王建海与其配偶等四人签字的《家庭事务协商纪实》。《房产权益协议》系原件，潘仲瑜、王思侨一方面认为王建海的签名不真实，一方面又明确表示对该签名不提出司法鉴定。故该协议的真实性应予采信。该协议涉及的房屋是两层，而涉案的房屋是三层，表面上看来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但因为地点是在陈家坪，面积与争议的房屋面积一致，潘仲瑜、王思侨亦表示在陈家坪无其他房产。1991年4月5日，王明湘致王建海夫妇的信中曾提到建房二层，至于最终建成三层，应是房屋建设中变更所致，因此该协议的内容即是关于涉案房屋如何分配的内容。在该协议中，王昌凡、王建海两人明确约定：“第一层归王建海管辖，第二层归王昌凡管辖，并拥有一定的产权；双方中一方需转让及变产，优先对方”，同时还约定：“王明湘老先生有上述两人的全部权益”。从上述协议内容看，王昌凡、王建海在认可王明湘享有产权的前提下，就两人之间如何享有产权也进行了约定，即各自享有一半的产权。《房屋产权分割协议》没有原件，潘仲瑜、王思侨因此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复印件并非绝对不能作为证据，在有其它证据材料可以佐证的情况下，亦可以采信。就本案而言，该分割协议的内容和1991年4月5日王明湘给王建海的信中写道的“产权：房屋为兄弟共有，先签约分割，规定清楚，……”相吻合，也与前面的《房产权益协议》的原则相一致。故原再审采信《房屋产权分割协议》并无不当。该《房屋产权分割协议》第一条约定：“第一层三室一厅一厕一厨以及第三层靠房屋的北边一室一厅一厕一厨计面积35平方米归王建海所有，第二层三室一厅一厕一厨以及第三层靠房屋的南边二间带凉台计34.8平方米归王昌凡所有”。《关于王明湘先生在醴陵投资建房的情况记实》，潘仲瑜、王思侨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该份情况记实涉及建房地点、建设规模、王建海领取资金等与事实一致，王明湘手书的字体与王明湘的字体高度近似。所记载的权益划分与《房产权益协议》、《房屋产权分割协议》以及王明湘此前的书信中关于产权的表述吻合。所涉建房款75400元与《家庭事实协商记实》记载的建筑总开支加伙食费的应结存数字以及《房屋建造所有用费》表数额均一致。《家庭事务协商记实》由王昌凡、王建海夫妇4人于1991年11月4日于新屋记录。潘仲瑜、王思侨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只是认为该协议签订的原因是王昌凡为了就其经手的款项向王明湘有一个交代而要求王建海夫妇签订该纪实。该纪实中“双方已付币”、“双方继续均付”、“经费均担”等内容虽然与建房资金均出自王明湘相矛盾，但联系到王明湘1991年6月23月信件中提到“家族成员都知道你们建屋，切不可谈与我有关连，只能说你们自建，免添我麻烦”，如此表述一方面是为了避免亲友们眼红，另一方面也说明房屋并非一人独有。第三、从情理分析，王昌凡、王建海均系王明湘的亲侄子，与王明湘的血缘关系相同；从建房资金的交付来看，王明湘都是将资金交付给王昌凡，然后由王昌凡转付给王建海建房，如果只是给王建海个人资金建房，无需通过王昌凡转付，因为这与王明湘老人1991年6月23月信件中提到“家族成员都知道你们建屋，切不可谈与我有关连“这种怕其他亲人眼红的心理不符；在以往的投资做生意时，王明湘也都是给王昌凡、王建海资金合伙做生意。因此，在血缘关系相同、亲疏感情相同的情况下，王明湘将房屋只单独赠予一人的可能性不大。综上，原再审认定该房屋系王明湘赠予王建海、王昌凡两人并无不当。至于原再审判决对共有房屋的分割是否实际可行的问题，由于本案系确权之诉，确权后如何分割，是双方协商诉争房屋的分割还是如协商不成，采取折价、拍卖或者变卖等方式对价款进行分割，系执行中的问题。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民四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晓辉审判员  刘前进审判员  罗 斌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赵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