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1民特95号 申请人：叶逸飞，男，198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职业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申请人：李坪，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职业原江西省交通厅工会副主席，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碧茹，系李坪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江西青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叶逸飞与被申请人李坪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叶逸飞向本院提出申请：1、撤销南昌仲裁委员会（2019）洪仲裁字第51号仲裁裁决，并不予执行；2、全部仲裁费用及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李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仲裁程序违法。（一）第二次开庭未按《南昌仲裁委员会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二十条的规定，提前10日告知叶逸飞开庭时间。《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应在开庭10日前通知当事人。而本案仲裁庭在第二次开庭时，未依法在开庭10日前通知叶逸飞具体开庭时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一条及《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规定。（二）仲裁庭裁决主要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仲裁庭依据的转账凭证，并非李坪当庭或庭后提交，而是在第二次庭审结束后近4个月后提交的，违反了《仲裁规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且该证据未经质证。仲裁庭发出《通知书》要求叶逸飞对自己提交的转账凭证质证，违反法律和程序。叶逸飞对该《通知书》提出了书面质疑意见，但未对证据质证。另外，该转账凭证不合法，根据法理和法律规定，当事人是否完全适当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或者违约，应以申请仲裁之时为界限。而该转账凭证是在仲裁程序开始8个月后，超过仲裁期限2个月后，经过所谓“仲裁庭释明帮忙”后才形成，不能改变和否定李坪在仲裁之前欠付叶逸飞7002元购房款的违约性质和事实。还有，该转账凭证内容不真实，与案件无关联，转账附言中称为“物业费、车位管理费”，与购房款并非同一事实，故该证据不具备证明力。（三）本案仲裁期限违反规定。《仲裁规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应当在组庭之日起4个月内作出裁决。而本案超出仲裁裁决期限逾2个月才作出裁决。（四）仲裁庭强迫叶逸飞变更反请求。仲裁庭在逾仲裁期限2个月后，为偏袒李坪，为李坪要求将房产过户的非法请求“解套”，发通知强迫叶逸飞增加“要求李坪付清全部房款”的反请求，侵害了叶逸飞的法定权利。（五）仲裁庭篡改叶逸飞的质证意见。裁决书中述称的关于李坪提交的证据二、五、七质证意见与实际的叶逸飞质证意见不同，叶逸飞也提交了书面异议材料。二、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李坪提交的证据四系伪造证据，未提供原始资料，仅为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存在剪辑、删除、隐匿、涂黑的情况，仲裁裁决采信该证据违法。三、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枉法裁决行为。仲裁庭在仲裁员拒绝签字的情况下，仍然作出裁决，且仲裁委主动释明，让李坪主动向叶逸飞付余款，逼迫叶逸飞增加要求李坪付清全部房款的反请求，并在李坪未请求调整违约金的情况下核减违约金。该裁决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违法且自相矛盾。 被申请人李坪称，一、仲裁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一条及《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仲裁庭第二次开庭于2019年5月8日向叶逸飞邮寄送达开庭通知书，叶逸飞签收并于2019年5月16日本人到庭参加了全部庭审活动，其抗辩不符合事实。李坪庭后提交的转账凭证，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8日向叶逸飞送达通知书要求其在十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在2019年9月26日，叶逸飞提交了书面回复，所以依法经过了质证。且该证据并非仲裁主要依据的证据，在仲裁庭释明后，李坪支付前期因物业费等计算错误导致的差额3052元。叶逸飞的主张属事实认定，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存在申请与反请求，多次开庭、释明和调解，适当延长裁决期限不违反仲裁规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叶逸飞提出的仲裁审理期限问题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事项。2019年9月11日，本案仲裁庭通知双方到仲裁委就仲裁请求的变更进行了释明，告知了叶逸飞依法享有要求李坪付清房款的权利，仲裁庭于2019年9月12日给叶逸飞发通知再次告知，充分保障了叶逸飞的合法权利。对于证据质证，两次仲裁开庭笔录明确记录了叶逸飞对李坪证据二、五、七无异议的质证意见，有叶逸飞签字确认。二、叶逸飞主张李坪提供的证据四系伪造，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李坪在仲裁时当庭提供了该证据的原始载体进行演示，未能显示部分是因时间太久照片无法显示，且双方均有相应的聊天记录。且该组证据并非裁决认定事实和定案的主要依据。三、叶逸飞主张适用法律错误，不属于申请撤销仲裁的法定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及《仲裁规则》的规定，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不签名不影响仲裁裁决效力。综上，叶逸飞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撤销申请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9月30日，南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洪仲裁字第51号裁决：（一）叶逸飞应继续履行2016年1月26日与李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协助将其所有的位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珠江路360号联泰景岗佳园××栋××单元××室的房屋，协助李坪办理过户至李坪名下；（二）李坪应向叶逸飞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65.12元；（三）李坪预交的本案仲裁费19360元，由李坪自行承担；（四）叶逸飞预交的本案反请求仲裁费19340元，由叶逸飞承担99%即19146.6元，申请人承担1%即193.4元并径付李坪；（五）驳回李坪的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叶逸飞的其他仲裁反请求。 关于仲裁开庭情况。本院核对仲裁案卷查明，该案共开庭2次。第一次2019年3月28日，叶逸飞一方的代理人叶峥嵘到庭，当庭认可提前10天以上收到开庭通知，庭审进行了举证、质证、调查、辩论等。但在本案审查过程中，叶逸飞提交了一份南昌仲裁委员会盖章的《开庭通知书》，落款时间是2019年5月8日，通知的开庭时间是2019年3月28日。经本院与南昌仲裁委员会核实，该委复函说明，开庭10日前办案秘书已将开庭通知书邮寄送达双方，双方均已签收。201年5月8日，办案秘书为存档，在该委OA系统中重新打印了一份《开庭通知书》，未将落款时间调整为实际通知时间，故而导致时间不一致。第二次2019年5月16日，叶逸飞本人到庭，庭审对李坪庭后补充的证据材料进行了补充举证、质证，并进行了补充调查和辩论，南昌市仲裁委员会向双方当事人邮寄此次开庭通知的时间是2019年5月8日。 关于证据情况。本院核对仲裁案卷查明，（一）关于李坪提交的证据质证。在2019年3月28日的仲裁庭审中，李坪提交的证据二是《房屋买卖合同》，叶逸飞的质证意见是对合同条款和叶逸飞签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贾玉芬的签名不认可；证据五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保全费发票，叶逸飞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9年5月16日的仲裁庭审中，李坪补充提交的证据是物业收款收据2份，即仲裁裁决书中所列证据七，叶逸飞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二）关于李坪提交的转账凭证。2019年9月18日，南昌仲裁委员会向叶逸飞发出一份《通知书》，载“叶逸飞：李坪（申请人）与你（被申请人）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仲裁案【（2019）洪仲字第51号】，现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转账凭证一份，现仲裁庭将上述材料送达你，请你在收到之日十日内向仲裁庭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如你逾期不提交的，由你自行承担法律后果。”2019年9月26日，叶逸飞向南昌仲裁委出具一份回复，载明以下主要内容：1、本人认为该通知书不符合法定程序。在两次庭审结束后，尤其是在第二次庭审结束的近四个月后，还要求对所谓的证据进行质证，既不符合法定程序，也不符合贵委的仲裁规则。2、本人认为该通知书不符合事实，贵委仲裁庭在该通知书中称“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转账凭证一份，但事实上被申请人叶逸飞并未提交。3、本人认为无证可质。被申请人叶逸飞未举证，贵委要求被申请人自己对自己进行质证，既违背法理，更违反法律和程序。2019年9月29日，南昌仲裁委员会出具一份《补正通知书》，载明收到叶逸飞以上回复，经查2019年9月18日通知中“现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转账凭证一份”确有笔误，补正为“现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转账凭证一份”。2019年10月6日，叶逸飞向南昌仲裁委员会又出具一份回复，称于2019年9月30日收到了上述《补正通知书》，“本人认为，此次通知书仍然违反了法定程序和贵委《仲裁规则》相关规定。因此，本人对贵委的通知书不同意，不接受，也不承担法律责任。”（三）关于李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坪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四是其妻董碧茹与叶逸飞母亲贾玉芬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申请人付清购房款后，一直催促被申请人方办理过户手续，但其至今未配合办理。叶逸飞对该证据质证提出异议，认为聊天记录有意识地进行了节选、凃黑、隐匿。仲裁庭询问其“隐匿了什么内容？”叶逸飞答“在我的证据中会提交”。随后，叶逸飞提交了其证据六，即董碧茹在叶逸飞父亲办公室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欲证明李坪上述所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真实。 关于变更反请求情况。本院核对仲裁案卷查明，2019年9月12日，南昌仲裁委员会向叶逸飞出具一份《通知书》，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依据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进行款项扣减后，申请人尚欠3052元余款未付清。仲裁庭认为，一是申请人有付清全部房款的义务。申请人主张房屋过户，以完全履行支付房款义务为前提。二是你享有要求申请人付清全部房款的请求权，你有权增加仲裁请求。仲裁庭现依法告知你，请你于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仲裁庭提交变更仲裁请求的申请。你逾期不予提交的，由你自行承担法律后果。 关于仲裁期限情况。本院核对仲裁案卷查明，该仲裁案件立案日期是2019年1月22日，反请求提出日期是2019年2月12日，结案日期是2019年10月10日。2019年7月15日，经首席仲裁员提交书面报告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 关于仲裁裁决依据的事实等情况。本院核对仲裁案卷查明并归纳主要内容如下:李坪因与叶逸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南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叶逸飞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坪名下；2.叶逸飞支付李坪因仲裁支出的律师费用60000元；3.叶逸飞支付李坪保全费用5000元；4.叶逸飞承担仲裁费用。叶逸飞提出反请求：1.李坪承担1500000元的违约责任，并支付给叶逸飞；2.仲裁费用由李坪承担。仲裁庭查明（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2016年1月26日，以李坪为买方，叶逸飞为卖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坪购买叶逸飞拥有的坐落于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珠江路360号联泰景岗佳园××栋××单元××室房屋。交易价格1440000元，分两次付款，合同签订之日付720000元，叶逸飞办理了初始登记及房产证并出示给李坪后的次日付720000元。叶逸飞应于李坪付清全部房款1440000元的次日起，协助李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李坪向叶逸飞首次支付720000元的当日内，叶逸飞将房屋交付给李坪，交房前的物管费、水电费由叶逸飞承担，交房后的物管费、水电费由李坪承担。若李坪迟延支付购房款，每迟延一天，罚款10000元，若叶逸飞迟延交付房屋，每迟延一天，罚款10000元。后李坪于2016年1月26日和2016年1月27日，分别向叶逸飞母亲贾玉芬转款620000元和100000元，贾玉芬出具了收条。2017年7月31日，李坪向叶逸飞转帐714860元。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共发生物业费、水电费4640元（1773元+315元+2167元+385元），其中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部分计2088元（1773元+315元）属交房前的物管费，李坪有权扣减，扣减后，应向叶逸飞支付的第二笔购房款为717912元，李坪实际支付为714860元，尚有未支付的购房款3052元。2019年9月11日，仲裁庭向双方释明，一是，李坪主张过户，以完全履行支付房款义务为前提；二是，叶逸飞享有要求李坪付清全部房款的请求权，有权增加仲裁请求。释明后，李坪于2019年9月12日向叶逸飞转账支付了3052元余款，并向仲裁庭提交了转账凭证，叶逸飞则表示在本次仲裁中不增加仲裁请求，保留另行主张购房款的权利。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就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本院依据叶逸飞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区分以下问题予以评述： 一、仲裁程序问题 （一）仲裁开庭通知程序。叶逸飞主张，仲裁庭第二次开庭未依法提前10日通知，另外，还提交了一份通知其第一次开庭的、落款时间晚于开庭时间的《开庭通知书》，证明仲裁庭错误要求其在2019年3月28日开庭。本院认为，虽然仲裁第二次开庭未提前10日通知，但之前已经开过一次庭，完成了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程序，第二次开庭主要是对补充证据进行质证，且叶逸飞本人实际到庭，到庭后亦未对通知时间提出异议或要求延期开庭，故仲裁委第二次开庭通知程序上的瑕疵并未实际影响叶逸飞的合法权利。至于第一次开庭的《开庭通知书》落款时间，经核查是仲裁委工作人员庭后重打《开庭通知书》时的操作失误所致。2019年3月28日开庭时，叶逸飞的代理人已到庭并确认提前10日收到了开庭通知，上述落款时间有误的《开庭通知书》亦未实际影响叶逸飞的合法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因此，叶逸飞主张仲裁开庭通知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二）举证、质证程序。1.关于叶逸飞对李坪提交的证据二、五、七的质证。叶逸飞主张仲裁裁决篡改其质证意见。经本院核对，2019年3月28日与2019年5月16日的仲裁开庭笔录中记载的叶逸飞一方的质证意见与仲裁裁决中一致，到庭的叶逸飞或其代理人分别在仲裁笔录上签名确认，故叶逸飞主张仲裁裁决篡改其质证意见，无事实依据。2.关于李坪在仲裁开庭后于2019年9月提交的转账凭证。叶逸飞主张该证据举证不合法且未经质证，另称李坪是否完全、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应以申请仲裁时为限，该证据不能改变或否定李坪违约的性质和事实，还称该证据的转账附言是“物业费、车位管理费”，不是购房款，故该证据不真实，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审查查明，该案争议之一是李坪在第二次付款时扣减了其认为应由叶逸飞承担的物管费、车位费5140元，后仲裁庭经查明认为，叶逸飞应承担的物管费、车位费应为2088元，故李坪尚欠叶逸飞购房款3052元。庭后，经仲裁庭释明，李坪向叶逸飞支付了该3052元，并出具上述转账凭证。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在仲裁开庭后新形成的证据，经仲裁庭许可，补充举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且仲裁庭虽许可李坪补充上述证据，但并未因此证据而否认李坪迟延支付购房款的违约事实，相反，仲裁庭认定了李坪违约并裁决了相应违约金。至于质证问题，该证据补充举证后，仲裁庭即向叶逸飞送达并通知其质证，虽然在《通知书》上有“被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转账凭证”的笔误，但经叶逸飞提出后，仲裁庭向其出具了《补正通知书》，已纠正相关内容为“申请人向仲裁庭提交转账凭证一份”，叶逸飞在收到证据后拒绝质证，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非该证据未经质证。另外，转账凭证的附言虽然载明是“物业费、车位管理费”，但不能否认转款本身的真实性以及该款与案涉纠纷的关联性。综上，叶逸飞主张仲裁举证、质证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三）仲裁裁决期限。叶逸飞主张，依照《仲裁规则》第四十三条，仲裁庭应在4个月内作出裁决，案涉仲裁裁决超过仲裁裁决期限2个多月。本院认为，上述《仲裁规则》第四十三条同时还明确，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首席仲裁员提请秘书长批准，可以适当延长。经本院审查查明，2019年7月15日，首席仲裁员办理了延长审理期限手续，故叶逸飞主张仲裁裁决期限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四）变更反请求。叶逸飞主张，仲裁庭于2019年9月12日对其发出《通知书》，强迫其变更反请求。本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9月12日的《通知书》内容是仲裁庭在查明认定李坪尚欠3052元未付清后，向叶逸飞作出的释明，告知其有权增加仲裁请求以及不增加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仲裁庭在释明通知中告知当事人法律后果是对当事人权益的维护，至于是否增加反请求由叶逸飞自主决定，故叶逸飞主张此系仲裁庭强迫其变更反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证据问题 叶逸飞主张，仲裁庭所采信的证据即李坪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是伪造的，称该证据有删除、涂黑、隐匿情况，且未提交原始视听资料。本院经审查查明，仲裁中叶逸飞对该证据有异议，随后提交了1份更为完整的聊天记录的复印件。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就本案而言，首先，当事人举证节选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聊天记录中有图片未能显示并不等于伪造、变造证据，何况叶逸飞随后也提供了一份更为完整的聊天记录复印件；其次，该证据不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采信该证据并不影响该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叶逸飞主张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其他问题 叶逸飞主张，仲裁庭不顾事实，违反程序，违背法理和法律，适用法律错误，尤其是在仲裁庭一名仲裁员明确反对并拒绝签字的情况下作出裁决、在李坪未请求减少违约金的情况下调减违约金，明显偏袒李坪、枉法裁决。本院认为，首先，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问题不属本案特别程序的审查范围；其次，是否枉法裁决的问题：（一）程序方面。如上所述，该案仲裁过程中，仲裁庭虽然存在文书笔误、程序瑕疵等，但并不存在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裁决签字方面。《仲裁规则》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裁决书由仲裁员签名，对裁决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可以签名，也可以不签名，持不同意见的仲裁员不签名的，不影响仲裁裁决的效力。故在一名仲裁员不签字的情况下作出仲裁裁决并不违反仲裁规则。（三）违约金调减等方面。虽然合同约定购房款每迟延支付一天，罚款10000元，但该案中李坪作为买方已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仅3052元未支付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在仲裁庭释明后，其已实际全额支付，而叶逸飞作为卖方，其已实际收取了购房款，并已向李坪交付房产。李坪逾期支付的金额仅3052元，而叶逸飞反请求主张违约金1500000元，明显畸高。仲裁庭在李坪对违约金根本否定的基础上，结合该案违约情节、实际损失等调减违约金，并裁决叶逸飞办理过户、李坪支付违约金2565.12元，并不构成明显偏袒、枉法裁决。 综上，南昌仲裁委员会（2019）洪仲裁字第51号仲裁裁决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的情形，叶逸飞主张撤销，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叶逸飞请求撤销南昌仲裁委员会（2019）洪仲裁字第51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叶逸飞负担。 审 判 长 黄  琳 审 判 员 王 晶 晶 审 判 员 欧阳晓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仁 平 书 记 员 罗 一 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