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1982号原告：赵敏，女，1960年8月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兆强（系原告丈夫），男，1959年5月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江苏宏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晓光，男，1972年1月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告:芮珺，女，1974年10月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敏诉被告杨晓光、芮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分别于2019年8月8日、9月5日、10月22日进行了三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夏兆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本金25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原从事金融投资，需要资金，自2016年6月起向原告借款，并承诺以投资的部分收益给予原告借款的利息，为此，原告在2016年6月5日、6月29日、9月30日、11月18日汇入被告指定的账号40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1日、2016年11月18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三份，且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等，合计借款400万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归还了部分本息。2018年9月28日，被告杨晓光再次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归还款项3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于出具还款之日归还50万元；其余本息于2018年12月31日还清。但到期后，被告言而无信，并借故一再推诿甚至避而不见，至今分文未付。另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系共同借款，故应共同归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具状贵院，望依法判处。被告杨晓光、芮珺辩称，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委托理财纠纷，杨晓光并没有借原告的款项，而是原告将款项交付给杨晓光委托他进行炒股投资，并收取固定收益。答辩人认为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纠纷，因为杨晓光不具有从事证券投资的资质而无效。2、芮珺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委托理财关系发生在杨晓光和原告之间，芮珺并没参与，芮珺在收条上签字的行为只能表明其知晓该事，并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或者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日，被告杨晓光向原告赵敏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赵敏现金1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时间两年.即2016年10月1日-2018年9月30日.收益50万元.收款人杨晓光（签名）”，（简称收条一）。2016年11月18日，杨晓光向赵敏出具收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赵敏现金2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时间两年.收益100万元.即2016年11月18日-2018年11月17日.收款人杨晓光（签名）”，（简称收条二）。在2016年9月30日和2016年11月18日，原告通过南京银行向杨晓光指定的凌某的卡号分别汇款100万元、200万元。另在2016年6月25日至6月29日期间，原告通过江苏银行向杨晓光指定的凌某的卡号汇款100万元。2017年原告去杨晓光家中催要收条一、收条二的款项，杨晓光在原告提供的收条一复印件上添写: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由芮珺在收条的下部签名，（简称收条三）；杨晓光还在原告提供的收条二复印件上添写:大写叁佰万元整.由芮珺在收条的下部签名，（简称收条四）。2018年9月28日，杨晓光向赵敏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应退还赵敏人民币叁佰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日已退还赵敏伍拾万元整，其余贰佰伍拾万元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退还赵敏。利息计算，壹佰万元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按实际使用天数计息；贰佰万元从2016年11月18日开始按实际使用天数计息。全部利息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由杨晓光在还款计划的下部签名。因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引起诉讼。庭审中，被告质证意见，1、对杨晓光写的收条无异议，芮珺签字的两份收条是复印件，要求提供原件核对，否则不予认可。对银行汇款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向杨晓光交付了400万元，因为这些往来都发生在原告和凌某之间。对还款计划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属于委托理财纠纷，杨晓光不具有证券从事资质，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是无效的，杨晓光基于无效合同出具的还款计划也是无效的，该计划芮珺并没有签字，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芮珺不是借款人，因为杨晓光写的形式上是收条，不是借据，收条的内容不能反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芮珺在收条的最下方签名没有注明是收款人、借款人或者是担保人，不能推定芮珺是借款人，而且杨晓光在收条上也是以收款人签名，他也不是借款人。原告发表意见，2016年春节过后，经一朋友介绍结识了杨晓光，杨晓光说他炒股很好，手下还有七、八个人帮他炒，到了4月开始帮原告等几人进行了理论指导。到了6、7月份，他让原告把钱借给他，说比银行利息高很多。6月25日至6月29日期间，原告向杨晓光指定的凌某的卡号汇款100万元。9月份，杨晓光又问原告有没有钱，原告于9月30日汇款100万元（收条一），又于11月18日汇款200万元（收条二）。2017年我去杨晓光家里，和他确认借款包括利息，杨晓光在两张复印件，即10月1日收条上写了“合计150万元”，11月18日的收条上写的“合计300万元”，芮珺在该两张收条（收条三、收条四）复印件上签名，签名和时间都是芮珺写的，芮珺也是借款人。本案不是委托理财纠纷，应该是民间借贷纠纷，当初汇款都是按杨晓光指定汇到凌某的卡号上，这张卡是杨晓光在实际使用。在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方证人凌某出庭证词称，2013年、2014年的时候认识的杨晓光，我当时在煤建路的一个巷子里开烧烤店，他经常来光顾我的生意。2016年期间，他问我是否炒股，我说不炒，然后他就让我开个账户给他炒股，因为是老客人，所以我就开了个账户给他的。杨晓光在使用的是以我的名字开的农行借记卡62×××78，现该卡仍在杨晓光处。2016年6月至11月，听说杨晓光炒股厉害，我就把烧烤店关了，用我老婆的名字开了一个户，在杨晓光处炒股的，亏损了三万多元，炒股的时间有一年多，亏损后我就去上班了。在第三次庭审中，被告方证人黄某出庭证词称，杨晓光在煤建路68号自己家下面有两个车库，做了办公室，在里面做股票，我们跟着他学习，他炒股的水平还是蛮高的，我们最多的时候有十个人，包括赵敏也在那里做了一段时间，还有凌某、胡志华、腾春芳，也有一些杨晓光的朋友，如果他们没时间了就干脆把账户丢给杨晓光，让其帮忙操作，有些时候杨晓光忙不过来把账户交给我操作，包括我知道有些人觉得烦了就直接把钱打给杨晓光，让杨晓光帮忙做，我知道的有王炳炎、杨志华，这个情况我知道的。至于赵敏和杨晓光之间的经济往来，当时我也不清楚，也是过后听别人说的，原告夫妻两人去要钱的时候也跟我谈了，他们说这个钱是借给杨晓光的，我们只能劝劝说等等机会，后来杨晓光也跟我谈过，他说不做股票借这么多钱干什么，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也只是听他们讲讲，我也只是安抚一下。被告方证人彭某出庭证词称，杨晓光在自己家地下室炒股，是他的家下面的车库。他帮自己炒、帮别人炒的细节我不知道。经常去地下室炒股的有一个当兵的叫凌某，腾春芳、赵敏、胡志华、黄某、秋秋（绰号），就是这几个。杨晓光、赵敏、夏兆强在一起讲钱的事情，我听到一些，具体内容不知道，细节不清楚。前面原来条子上没有芮珺的名字，后来芮珺加上去的。签还款协议时候我在场的，杨晓光说钱炒股亏掉了，但是这个钱总归要想办法的。他们以前写了一个炒股的手续，说是20%的固定回报，是杨晓光写的，但具体细节不知道，我都是听他们讲的。被告发表意见，一、原告和杨晓光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需要有借贷的意思表示，纵观本案杨晓光出具的相关收条和还款计划，从没有任何地方出现借贷的意思表示，收条仅明确收到原告现金用于证券投资，并承诺一定的收益，还款计划使用的是“退还”，明显区别于借贷的表述，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双方是借贷关系，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一般的人都是写借条，不会写收条；二、杨晓光和原告之间应当是委托理财关系。从本案证据看，杨晓光具有炒股经验，原告将自己的钱交给杨晓光炒股并收取固定收益，符合委托他人炒股的操作流程，杨晓光没有炒股资质，因帮他人炒股受到处罚（短信中说被罚现金2300万），双方之间的委托理财关系是无效的，应当按照无效的法律行为处理；三、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按照杨晓光的还款计划，也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不是按照固定的年利率6％计算；四、芮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芮珺在2016年10月1日和11月18日的收条下方补签名，其的签名行为没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而且是在收条下方签的字，只能表明后来知道了此事，并不能证明芮珺是本案的还款人、担保人或者是收款人。因为杨晓光将原告的钱用于炒股，不能认定该款是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或者夫妻的共同经营活动，所以杨晓光的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芮珺的汇款行为也不能证明其有与杨晓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纯粹是帮杨晓光代为向原告退还投资款。杨晓光的短信中出现的“以借还借”字眼不能用来确定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本案法律关系应当以原始的凭证来判断和认定，当事人发的短信，有的是口语化的、通俗的讲法，原告提供的芮珺和原告的短信记录中芮珺也说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证券，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也是他们来她家说了才知道，可以印证芮珺对杨晓光和原告的经济往来事先是不知情的。特别是帮他人炒股并允诺固定收益是违法行为，根本不是夫妻共同的经营活动，而且杨晓光因炒股行为被行政机关处理和处罚，不能认为是夫妻共同经营活动。五、结合证人证言，杨晓光是专门从事炒股的人，他也帮人炒股，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明显与借贷不同，没有任何地方能够反映是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证人讲的话比较模糊，讲的不准确，在法庭上根本没有提到还款协议，讲的是借条，实际上原告根本没有提供借条，讲到这一件事都是说大概的，细节上都不准确，是自己的一种猜测用语。讲到前面有一个委托炒股的手续，原告也不能忽视，他后来又讲到有一个借条，实际上本案中根本没有借条。原告发表意见，1、关于“收条”、“退还”，这仅仅是表示被告已经收到相应的款项，况且出借人丈夫所书写的“还款计划”主要是为了说明归还金额以及对利息的约定，并不是相关专业人士，只要把意思表示出来就行了，从“还款计划”中能够清楚地表明剩余借款为250万元，而且还款计划中对于芮珺归还的50万元也作了明确表示，所以并不能以该两个字眼推定不是借款。至于收条中杨晓光写的“用于投资”这仅仅是表示原告借款的用途，对于借款，杨晓光的短信中陈述得很清楚，在没有钱归还的情况下，陈述不能“以借还借”，由此可以证明杨晓光对于借款无异议。关于利息，原来约定将近2分的利息，后由于被告情况不好，最后才商定按照贷款利率计息，2018年的贷款利率就是年利率6%。2、关于芮珺，我们认为是共同借款人。首先，在收条上有芮珺的签名；其次，她也以实际行动归还了156万元；第三，被告是夫妻关系；第四，芮珺对于杨晓光炒股是明知的。据了解，杨晓光回笼的款项基本是到芮珺的卡上，正因为这样才能有芮珺归还款项的事实，且杨晓光炒股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收入，也是为了家庭，所以芮珺应共同归还原告借款。3、被告对于收条中的证券投资包括收益的理解是片面的，就是虚构炒股很厉害才借到的钱，否则根本借不到钱，当时情况炒股很赚钱，原告也相信他人炒股的这种情形，于是就借钱给他，书写的用于投资以及承诺收益是被告的一种手段。4、对于证人证言，首先两位证人证言并没有反映原、被告之间具体的经济往来关系，因为他们并不清楚，但是倒能够反映出原告提供的三份书证的过程，其中收条是先由杨晓光签字，然后由芮珺补签字这一事实，对于还款计划，其中有一个证人也应该讲得比较清楚，他在场，也讲到怎么还钱，由此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确实是有借贷关系。为此，原告提供了其与杨晓光的短信，杨晓光称“2017年我的账户被封，资金出现问题，从不以借还借…”。原告还提供了原告丈夫夏兆强与芮珺的短信，芮珺称‘大姐夫：我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电话里你也没有机会给我说，晓光没有和我说大赵姐生病的事，只说到期要想办法给你们钱，房子挂了几个中介在卖，可是没有现房实在是难卖，他十二月就去北京找人解决了…，至于你说找不到他就找我，我也没有办法，房子2019年底可以拿，拿了就卖了给你钱，我也只能这么做，至于你要说他逃避我也没有办法，他不也是积极的去找钱还给你？他不出去找钱拿什么还你？’、‘大姐夫：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跟你沟通，晓光一直没有电话给我，你说要查证券账户找我也没用，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证券，我也不知道账号，至于你们和任何人跟他谈资金来往我都没有参与，你说国有国法说我的签字，我是你来我家说了我…’。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由此可见，借贷关系的形式上可以是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本案中，结合原告提交的收条一至收条四、还款计划、原告与被告杨晓光的短信、三位证人的证词等证据，本院确定原告与杨晓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晓光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50万元属实，未及时归还借款责任在杨晓光。对原告要求杨晓光归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的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所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新规定处理。关于被告芮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对于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签字时债务人配偶在场但未作明确反对意思表示或者配偶事后追认以及通过其他共同意思表示形式（如电话、短信、微信等）认可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债权凭证、原告丈夫与芮珺交流的短信、被告方的证人证词等证据。本院确认芮珺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其应当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等相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晓光、芮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赵敏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分段计息：即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6800元。审 判 长  程冬年人民陪审员  祝家骥人民陪审员  李海芝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万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