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浩然，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晨，莱州泰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莱州市程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吉柱，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显收，栖霞台农创业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唐大伟，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马浩然因与被上诉人高吉柱、原审原告唐大伟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马浩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晨、张绍坤，高吉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显收参加诉讼。唐大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浩然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高吉柱返还马浩然转让费15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吉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石青矿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驳回返还交纳转让费的诉请是错误的。1、涉案《石青矿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高吉柱理应返还马浩然已经交纳的转让费。2、高吉柱隐瞒真相，将无证且不属于自己的矿山非法转让，其取得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3、马浩然并未开采高吉柱转让的矿山，即使开采了造成损失也不应将损失返还给高吉柱，高吉柱并非返还的主体，因此亦不应承担向其赔偿损失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石青矿经营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马浩然于2017年4月20日购买大锯一台，因未开采矿山至今存放在高吉柱处，2017年4月底国家对栖霞市桃村镇无证开采花岗岩等违法行为进行集中清理，通过断电拆除设备等手段关闭了包含涉案矿区在内的所有违法开采矿厂矿区，所以马浩然根本没有时间开采。一审庭审中，工作人员邵瑞当庭证明马浩然还没有进行矿区开采，至于用电增多的问题，与马浩然无关，因高吉柱还和另一个厂子及另一个矿区共用一个电表，不能以此证明马浩然开采了矿区。三、高吉柱与其邻村唐大伟恶意串通作假证，损害马浩然利益。马浩然是通过唐大伟认识高吉柱的，因唐大伟和高吉柱是老乡邻居，开庭前唐大伟也表示向高吉柱要转让费，后来其与高吉柱协商好给付转让费之后后，两人恶意串通，唐大伟作假证，损害马浩然利益。四、（2017）鲁0686民初2434号民事判决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高吉柱的上诉日期是2018年2月5日，其上诉显然已超过15日的上诉期，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马浩然要求高吉柱返还转让费155000元的诉请。高吉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大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马浩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浩然、唐大伟与高吉柱签订的《石青矿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2、高吉柱返还马浩然缴纳的转让费155000元；3、由高吉柱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浩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三张、《石青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张轩晨与唐大伟的录音材料。高吉柱提交《石青承包合同》一份，电费明细、高吉柱在本次转让中损失情况。当事人对对方证据均有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的认证，认定事实如下：马浩然、唐大伟与高吉柱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石青经营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转让方（甲方）：高吉柱，受让方（乙方）：马浩然、唐大伟。一、石青位置：栖霞市桃村镇高家庄南山。二、转让年限3年整，自2017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5日。三、年转让费（包括设备及配套设施）计人民币620000元。四、付款期限：签订本合同时乙方付款310000元，余款乙方保证在半年前全部付清。依此类推共分六次付清。逾期未付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马浩然与唐大伟分担了第一笔转让费，马浩然分别在2017年3月18日、4月2日、4月3日向高吉柱支付50000元、30000元和37000元，共计117000元。后因国家政策调整等原因致使无法继续经营，致马浩然起诉。因签订《石青经营权转让合同》的一方为高吉柱，另一方为唐大伟和马浩然，本案应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诉讼主体，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唐大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唐大伟当庭表示其没有诉讼请求，其谁也不告，其是到法庭证实矿山承包情况及其他相关事实的。唐大伟证实矿山转让合同签订后其和马浩然一起合伙开采的矿山，是开采矿山挖石料，干了两至三个整月。其和马浩然开采矿山大约不到一层，一层2100平方，好料是340元一方，废料是2000元一车，好料能出一层的四分之一，废料能出一层的四分之三，其和马浩然开采的石料已经卖出。唐大伟、马浩然并主张《石青经营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年转让费（包括设备及配套设施）计人民币620000元包括高吉柱的设备及配套设施，设备尽着其和马浩然用，设备及配套设施无偿使用，使用完后退回高吉柱。高吉柱主张其提供的设备当中包含了完整的矿山开采所需要所有设备及设施，马浩然和唐大伟所称设备无偿使用是错误的，《石青经营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费是两部分构成，一是高吉柱提供的设备转让费，二是马浩然和唐大伟承包矿山的承包费，共构成了承包费620000元，如果高吉柱不提供全套的矿山开采设备设施，转让费也不可能达到620000元。马浩然主张虽然签订了矿山转让合同，但其没有对矿山进行开采。高吉柱为证实马浩然对涉案矿山进行了开采向一审法院提交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栖霞市供电公司出具的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的涉案矿山用电电费明细，该明细记载2017年1月矿山电费2673.55元、2017年2月电费361.8元、2017年3月电费1510.09元、2017年4月电费5713.88元、2017年5月电费7104.63元，2017年6月至2019年4月矿山用电量为零。高吉柱并提交一份由唐大伟签名的“高吉柱在本次转让中损失情况”，该损失情况内容为雇佣高吉柱开铲车工资10000元，雇佣高吉柱之子操作圆盘吊18000元，高吉柱垫付的电费27428.75元，按照转让合同约定使用高吉柱采矿设备20000元，使用铲车费用36000元，合同期内，马浩然管理高吉柱设备不善，夏季雨天矿坑存水导致高吉柱的采矿设备被水淹没，高吉柱为抢救设备花费费用11000元、雇挖掘机14100元、造成设备损毁价值50000元，马浩然出卖高吉柱已经开采的石料9450元，盈利273600元，总计损失469578.75元。高吉柱主张涉案矿山由所在村栖霞市民委员会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村委会取得矿山许可证后于2013年6月5日签订合同将涉案矿山承包给高吉柱，由此高吉柱取得对涉案矿山的合法开采权以及对外转包权。高吉柱并提交《石青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载明发包方为民委员会，承包方为高吉柱，合同还对矿山的承包事项进行了约定，在法人代表处有签名，但未加盖民委员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高吉柱主张涉案矿山由栖霞市民委员会依法取得采矿许可证，村委会取得矿山许可证后与被告签订《石青承包合同》将涉案矿山承包给高吉柱，高吉柱取得对涉案矿山的合法开采权以及对外转包权。但高吉柱提交的《石青承包合同》中未加盖民委员会印章，其也未提交涉案矿山采矿许可证。故高吉柱主张其取得对涉案矿山的合法开采权以及对外转包权，无有效证据证实，对高吉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马浩然、唐大伟与高吉柱签订的《石青经营权转让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互相返还因该合同取得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是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唐大伟当庭陈述矿山转让合同签订后其和马浩然一起合伙开采的矿山，开采不到一层，开采约两至三个整月。其和马浩然将开采的石料已经卖出。高吉柱提交的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栖霞市供电公司出具的涉案矿山用电电费明细记录涉案矿山在2017年3、4、5月份的用电量及电费相较于1、2月份明显增加，该用电电费明细与唐大伟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马浩然、唐大伟签订矿山转让合同后即对涉案矿山进行了开采。故马浩然主张其没有对涉案矿山进行开采，无证据证实，对马浩然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高吉柱提交的由唐大伟签名的“高吉柱在本次转让中损失情况”，其中有盈利和给高吉柱造成损失的数额记录。因当事人签订矿山转让合同中的受让方为马浩然、唐大伟，马浩然与唐大伟分担第一笔转让费，两人亦共同开采矿山，所以两人取得的收益及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亦应由两人共同分担。在已有上述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马浩然只要求高吉柱返还其缴纳的转让费而不予确认其取得的收益或给高吉柱造成的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马浩然的第（2）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马浩然、唐大伟与高吉柱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石青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马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马浩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自栖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以下材料：一、2015年12月28日发布的《栖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栖霞市2015年度关闭矿山企业名单的通知》（栖政发[2015]40号），该通知载明的栖霞市2015年资源整合、达不到省市最低开采规模要求、安全生产条件不达要求予以关闭的矿山企业名单中包括栖霞市桃村镇高家庄采石场。二、栖霞市与河东村地理位置以及矿坑位置卫星图照片，照片显示距离河东村8.276公里，涉案矿坑位于。马浩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说明自2015年涉案矿坑已经被关闭；高吉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称文件出具日期为2015年12月28日，不能否认马浩然在矿坑内开采石材的事实。经查，高吉柱提交的历月电费明细中载明的户名虽为高吉柱采石场，但用电地址为烟台市栖霞市桃村镇河东村委会，涉案矿区位于，根据本院自栖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卫星图，与河东村相距8.276公里，高吉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电费明细表中载明的矿区与涉案矿区系同一矿区，故该电费明细表不能证明马浩然已经对涉案矿区进行了开采。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吉柱与马浩然签订的《石青经营权转让合同》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2017年3月15日双方签订该转让合同时，涉案桃村镇高家庄采石场已因达不到省市相关要求于2015年底被栖霞市政府发文要求关闭，亦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故对转让合同的无效马浩然与高吉柱均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涉案合同的无效各方当事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关于高吉柱应返还的转让费数额问题。马浩然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向高吉柱支付转让费117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马浩然主张的现金支付38000元转让费以及高吉柱提出的117000元中的37000元系石材款而非转让费的问题，因马浩然与高吉柱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唐大伟一审中明确表示没有诉讼请求，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高吉柱仅需向马浩然返还转让费117000元。二、关于马浩然与唐大伟应向高吉柱支付因转让产生的损失数额问题。高吉柱提交的唐大伟签名的“高吉柱在本次转让中损失情况”属于唐大伟个人自认的事实，马浩然对此予以否认且高吉柱、唐大伟未能证明马浩然已经对涉案矿区进行了开采，故高吉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次转让产生了损失，本院对其关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浩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8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被上诉人高吉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马浩然返还转让费117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马浩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马浩然负担834元，高吉柱负担2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马浩然负担834元，高吉柱负担2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伟平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