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宝林，男，1964年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俊平，男，1988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莺，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辉，江苏品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珍，女，196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先华，女，1972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聂宝林、聂俊平因与被上诉人李保珍、原审被告田先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宝林、聂俊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保珍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并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本案诉争标的为不动产，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善意取得需已经登记在善意受让人名下，而本案中，案涉房屋并未进行变更登记，不符合善意取得中的“取得要件”。2、被上诉人李保珍对案涉房屋权属明知，不符合善意取得中的“善意”要件。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聂宝林将安置协议和意向性购房协议均交与李保珍审核，李保珍应明知聂宝林、聂俊平为共同被安置人。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文件中关于案涉房屋的地址、门牌号均与意向购房协议表述一致，可见李保珍的确看过上述材料。李保珍明知房屋权属的情况下，未征得聂俊平的同意，其并非善意。即便李保珍对房屋权属不知情，其作为买受人，未尽核实房屋权属的基本义务，也构成重大过失，李保珍并非善意受让人。3、即使聂宝林与李保珍所签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房屋的物权变动。聂俊平作为共有人之一对房屋的出售并不知情，直至2019年4、5月份才知晓，并明确表示反对，其对案涉买卖合同并未追认。故该合同即使有效，也仅能约束聂宝林和李保珍。一审法院判决聂俊平协助配合过户明显有误。4、聂宝林出售案涉房屋并未征得聂俊平的同意，系无权处分，该行为必然对聂俊平的财产权益造成侵害。一审法院以二人另有一套共有房屋，且协商出卖后款项归聂俊平为由，认定聂宝林可独自处分该案涉房屋，逻辑错误。二、一审法院根据李保珍的申请追加聂俊平为本案被告，违反法定程序。聂俊平并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负有转移登记义务，与李保珍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一审法院关于善意取得制度的法律适用错误，且一审法院适用买卖合同相关司法解释后，应向被上诉人释明另行主张权利，而不应径行判决。四、一审法院对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的合计计算数额有误，判决不严谨，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李保珍辩称：聂宝林与聂俊平系父子关系，聂俊平对聂宝林出售房屋的事实知晓并认可。理由为：1、聂俊平知晓聂宝林出售房屋，至今未向李保珍主张过任何权益，也未提出异议。2、聂宝林收取案涉房屋购房款后，将该款用于购置新房并装修，聂俊平对此不可能不知晓。3、聂俊平知晓案涉房屋由李保珍实际居住至今，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聂俊平对案涉合同是知晓和认可的，对此应承担合同义务。即使聂俊平对案涉合同并不知晓，但因双方当事人是在中介公司居间下签订合同，房屋产权的审查及联系均由中介公司负责。李保珍已经支付了50万元购房款，并在案涉房屋居住长达4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田先华未作陈述。李保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聂宝林、聂俊平、田先华配合李保珍办理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聂宝林、聂俊平、田先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宝林与聂俊平系父子关系，田先华与聂宝林于2014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2日李保珍(乙方、买房)与聂宝林、田先华（甲方、卖方）在南京利众置业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第贰佰叁拾捌分公司的居间下签订《买卖定金协议》及《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以总价款532800元购买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的安置房屋;乙方于2015年2月8日前支付定金10000元，其后支付房款49万元，乙方自留尾款32800元，待甲方房屋办证及过户至李保珍名下后支付聂宝林、田先华;双方确认虽然房屋所有权证未做记载，但依法对房屋享有权利人均已书面同意将该房屋出售李保珍；因该房暂时无法办理两证，现无法过户办户，待该房实际满足办证和过户条件时，甲方及相关人员须无条件配合李保珍办理两证及过户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合同签订后，李保珍按照合同约定向聂宝林、田先华支付了定金10000元和购房款490000元，聂宝林、田先华向李保珍交付了房屋，李保珍自2015年4月实际居住于该房屋。另查明，案涉房屋朝阳西苑15幢606室来源于2008年板桥街道孙家村聂家边47号房屋的拆迁，聂宝林和聂俊平所被安置的板桥街道古雄路的21幢606室房屋（后变更为15幢606室），现登记在聂宝林、聂俊平名下，登记备注该房屋属于征地拆迁安置房。庭审中，聂宝林陈述：案涉房屋是其和前妻所建，2011年左右与前妻离婚，拆迁时未带前妻的名字。2015年卖案涉房屋并收到李保珍的500000元购房款后，将购房款用于购买江宁区陶吴镇面积为120平米的房屋，该房屋价值380000元，又花去110000元装修。聂俊平陈述：2008年8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聂宝林和聂俊平的签字均为聂宝林所签，但聂俊平在场，手印为聂俊平所捺。2012年意向性购房协议书中的，聂宝林和聂俊平的签字均为聂宝林所签，聂俊平在外地上学，也未捺手印。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符合法律规定善意取得情形的，受让人依法取得该不动产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房屋是聂宝林和聂俊平所被拆迁安置的板桥街道古雄路的15幢606室房屋，聂宝林单方面与李保珍签订了《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经过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李保珍是否善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善意取得的构成要求，关于《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李保珍与聂宝林签订的《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据法律规定无权处分不影响该买卖合同的效力，同时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李保珍受让案涉房屋是否是善意的问题。首先李保珍向不特定方发出购房的要约邀请后，经房屋中介居间介绍获得了聂宝林、田先华的房源信息，在中介的审核和联系下，才与聂宝林、田先华签订了《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其次李保珍依据市场价格向聂宝林、田先华支付了合计500000元的购房款，在此背景下买卖了案涉房屋。在聂宝林、田先华交付房屋后，李保珍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内，截止起诉前聂宝林、聂俊平、田先华均未对此提出异议。聂俊平以前后合同中案涉房屋登记门牌的变化辩称李保珍知情的意见，对此不能排除李保珍从其他公示途径了解房屋的登记门牌变化的信息，即不能仅以此推知李保珍对案涉房屋属于聂宝林、聂俊平共同所有知情。一审法院结合在卷证据，认为李保珍在受让不动产时不知情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应属于善意受让人。关于聂宝林、田先华与李保珍买卖案涉房屋是否侵害聂俊平合法权益问题。2008年板桥街道孙家村聂家边47号聂宝林的房屋拆迁，拆迁协议中聂俊平并未实际签字，由其父聂宝林负责拆迁事宜。拆迁共分得15栋606室、27栋1104两套房屋，均登记在聂宝林和聂俊平名下共同所有。15栋606室由其父聂宝林出卖，用房款500000元购买了江宁区某房屋和装修，至今仍居住在内；27栋1104房屋已由其子聂俊平出卖，所得款1600000元均归聂俊平一人另行购买房屋。因而对上述两人共有的两套房屋，若无其他约定，两人各占50%份额，聂宝林对聂俊平在共同财产上不存在侵权行为，聂俊平与聂宝林之间的财产权益并未受到实质性侵害。如双方对27栋1104房屋涉及赠与等情形，聂宝林出卖15栋606室侵犯了其子聂俊平的合法权利，聂俊平可向聂宝林另行主张。综上，李保珍作为案涉房屋受让人已善意取得了所有权，聂宝林、聂俊平应履行协助李保珍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田先华并非案涉房屋登记所有人，不负担相应义务。《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李保珍应支付的32800元购房款尾款，待房屋权属登记变更后根据合同约定，由李保珍予以支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告聂宝林、聂俊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李保珍办理南京市雨花台区雄风路169号15幢二单元606室房屋变更登记手续，登记手续变更后三日内由原告李保珍向被告聂宝林、聂俊平支付32800元购房尾款。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聂宝林、聂俊平经2008年对板桥街道孙家村聂家边47号房屋的拆迁共取得两套拆迁安置房，其中一套为案涉朝阳西苑15幢606室房屋，另一套为朝阳西苑27幢1104室房屋，该房屋已于2018年8、9月出售他人，售房款现在聂俊平处。案涉房屋于2018年10月18日登记在聂宝林、聂俊平二人名下。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李保珍与聂宝林、田先华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买卖定金协议》及《南京市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李保珍已按合同约定支付50万元购房款，聂宝林亦应履行协助配合过户义务。关于聂俊平上诉提出，其系案涉房屋共有权人，对聂宝林出售房屋一事不知情，且其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协助配合过户义务的意见。本院认为，聂宝林、聂俊平经拆迁共取得两套拆迁安置房，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该两套房屋一套（606室）由聂宝林出售，另一套（1104室）出售款由聂俊平取得，系二人对拆迁取得安置房屋的财产分配。且聂俊平系聂宝林之子，案涉房屋交付李保珍居住使用已逾四年，聂俊平在此期间从未提出异议，可认定其对案涉房屋出售系知道或应当知道。故李保珍请求聂俊平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权属变更手续，亦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聂宝林、聂俊平提出的本案诉讼费计算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系请求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非财产案件，一审法院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标准及计算数额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聂宝林、聂俊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40元（李保珍预交），由聂宝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聂宝林、聂俊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