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袁花镇陆曼司桥87号2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350101485P。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飞，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尖山新区安江路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88394762。法定代表人：沈忠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梦迪，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融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泰尔欣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承揽合同关系下委托方应当及时对承揽物进行验收，未经验收擅自使用，又以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应得到支持。承揽合同下的承揽物的验收需要双方及时完成，因为有异议期的存在。验收也是委托方的义务，委托方不及时进行验收，相应的责任应由委托方承担。有关是否验收通过的举证责任，应当考虑异议期，异议期内受托方承担质量合格的举证责任，异议期满未有异议，应当视为质量合格。涉案合同明确存在验收期。其次，一审开启鉴定程序并无必要。一审中，泰尔欣公司虽未出具验收单，但是在验收期后要求融创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且一审鉴定依据的事实不清，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在融创公司提出鉴定异议的情况下，鉴定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就鉴定结论，融创公司有以下异议：其一，融创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已经提出设备无法确定是否为融创公司改造设备及配件，如果是原设备，其已经经过长期使用，已经是老旧状态。其二，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只允许融创公司更换使用已损坏的同型号配件，鉴定围绕硅片切割。鉴定书所载的轴承箱异响、抖动、轴承咬死等问题，从鉴定过程来看，均不存在。鉴定机构后续结论是经过推断的主观结论。其三，涉案设备经过长期使用，改造也只是更换了其中一部分配件，故所谓噪音大、震动大等问题，缺乏明确的判断标准。其四，鉴定结论提到的噪音、震动问题，反映的是设备现状，并不能证明相应问题是改造部分产生的，也不能证明融创公司改造有问题。其五，本次鉴定，围绕切片是否合格，融创公司仅更换了明显影响切割的已经损坏的轴承及有明显使用不当或恶意破坏的轴芯等配件，改造根本不涉及噪音和震动。最后，退一步讲，即使泰尔欣公司在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并且经双方确认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第9.5条的约定，融创公司承担的责任也是整体更换和5%的罚款，而非解除合同。泰尔欣公司辩称：首先，验收期限并未超过。其一，根据技术方案书，涉案设备由融创公司负责安装和调试，依据合同约定和交易规则，融创公司在完成设备安装后进行调试，并在自我评价调试后的设备达到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后，通知泰尔欣公司进行设备验收。其二，融创公司将设备交付泰尔欣公司后，设备在调试中出现轴承箱异响、抖动、轴承咬死等现象，生产出来的产品产生残次品，所以设备一直在进行改进、调试、零部件更换，其中一台设备的轴承直至鉴定时还被拆卸没有安装在设备上。因此，由于改造设备处于调试阶段，融创公司没有通知泰尔欣公司设备调试完毕已达到验收状态可以组织验收，双方也没有签署最终验收单，故融创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已过验收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即使融创公司主张设备进入质保期，也不影响泰尔欣公司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其一，融创公司对设备质量负有瑕疵担保义务，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融创公司多次维修和更换零部件，但设备仍旧存在钢线线速1500米/分钟不能正常运行、轴承抖动、咬死、生产出残次品等质量问题，设备改造目的不能达到。其二，增值税发票不是设备验收合格的标准。其三，一审通过鉴定确定设备改造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更具有说服力。融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尔欣公司立即支付融创公司251817.50元。泰尔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解除泰尔欣公司与融创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设备改造合同》；二、融创公司返还泰尔欣公司价款25218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海宁光泰太阳能工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1日，融创公司与泰尔欣公司签订《设备改造合同》一份，约定：由融创公司为泰尔欣公司的两台切片机进行金刚线改造并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价款500000元；设备改造目的保证设备能够稳定的进行金刚线切片；改造组成有机架、加工舱、主轴辊、轴承箱等；钢线线速度为1500米/分钟；在设备到货的7日内泰尔欣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所需的各项条件，融创公司技术人员负责安装调试；设备保修期为12个月，自双方共同签署最终验收单的次日起计算；融创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融创公司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其他实质性义务，经泰尔欣公司提出异议后7天内没有采取有效补救措施的，泰尔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融创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11月26日将改造后的二台设备运抵泰尔欣公司处。2018年3月14日，融创公司将脱胶箱一台（价款4000元）交付泰尔欣公司。双方至今未签署最终验收单。2018年4月，融创公司对改造的设备更换过二次轴承。泰尔欣公司已支付融创公司价款252182.50元，剩余价款251817.50元未支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设备鉴定前，融创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部分零件的更换。泰尔欣公司为涉案设备鉴定，支付鉴定费52704元。一审法院认为，融创公司与泰尔欣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设备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致使融创公司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提供的鉴定报告，涉案二台改造切片机在金刚线速度≤1300米/分钟的情况下，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在1500米/分钟速度运行状态下，设备的稳定性、可靠性较差，难以保证设备稳定运行，不符合《技术方案书》中“保证设备能够稳定的进行金刚线切片”的要求。泰尔欣公司起诉前虽未书面提出质量异议，但其以起诉方式提出后，融创公司在质量鉴定前，对设备进行了整改，但仍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融创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融创公司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其他实质性义务，经泰尔欣公司提出异议后7天内没有采取有效补救措施的，泰尔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泰尔欣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技术方案书，对设备安装调试应由融创公司负责，是否调试合格，应由融创公司负举证责任，但融创公司未能举证其对改造设备已调试完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故融创公司提出的涉案设备已过验收期，泰尔欣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过异议期限的主张，不予采信。另，为确定上述争议事项产生的原因，泰尔欣公司支付的鉴定费用52704元，鉴于融创公司改造设备经鉴定存在缺陷，故鉴定费应由融创公司负担。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因融创公司的改造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现泰尔欣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故泰尔欣公司未履行的价款应终止履行，已履行的价款，融创公司应予以返还。涉案设备中的改造部分配件应由融创公司自行取回。脱胶箱一台（价款4000元），泰尔欣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泰尔欣公司应予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立即解除融创公司、泰尔欣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设备改造合同》（合同号RC2017－P10－11）。二、融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泰尔欣公司价款248182.50元。三、驳回融创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泰尔欣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78元，减半收取25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00元，合计4339元，由融创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融创公司负担2502元，泰尔欣公司负担40元。鉴定费用52704元，由融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泰尔欣公司。本院二审期间，融创公司提交产品使用工况要求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轴承的相关数据。泰尔欣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对其不予认定。泰尔欣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融创公司为泰尔欣公司进行的设备改造，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约定融创公司为泰尔欣公司改造设备，在技术方案书中，明确描述改造目的是“保证设备能够稳定的进行金刚线切片”，改造性能是“钢线线速度为1500m/min（双向）”。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最终调试合格进行了确认，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融创公司改造的两台切片机的质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在1500米/分钟速度运行状态下，设备的稳定性、可靠性较差，难以保证设备稳定运行，不符合《技术方案书》中“保证设备能够稳定的进行金刚线切片”的要求。融创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但是无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泰尔欣公司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泰尔欣公司未支付的价款应终止支付，已支付的价款，融创公司应当返还。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融创公司返还价款的同时，泰尔欣公司也应向融创公司进行返还，但是本案是设备改造，并非设备买卖，泰尔欣公司向融创公司进行实物返还既不现实也不经济，故考虑到融创公司改造完成的设备“在金刚线速度≤1300米/分钟的情况下，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且自2018年至本案诉讼发生、泰尔欣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时，无证据证明设备闲置未使用，故本院酌情认定泰尔欣公司对融创公司所负的返还义务折价为合同总价的30%，即15万元。至于脱胶箱问题，双方对一审处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本院在综合考虑交易实际及对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进行衡平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进行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立即解除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设备改造合同》（合同号RC2017－P10－11）；二、维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撤销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四、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价款98182.5元；五、驳回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78元，减半收取25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00元，合计4339元，由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52元，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90元。鉴定费用52704元，由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海宁市融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40元，海宁泰尔欣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