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爱珍，女，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轶,浙江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方云，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谦,浙江永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爱珍因与被上诉人黄方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3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爱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被上诉人黄方云与郑爱珍等17人委托案外人倪孔桂购买坐落在蒲岐镇荣绅公司的房产，每人先交给倪孔桂10万元总共170万元。为了方便操作，倪孔桂与17人协商一致，要求大家将10万元统一交给郑爱珍再由郑爱珍集中转交给倪孔桂。后因购房不成，倪孔桂将170万元挪作他用，无法返还17人，于是这17人与倪孔桂协商一致从2013年4月15日起，倪孔桂应向大家承担月利息1%，然后同样由郑爱珍代为倪孔桂向17人出具收据。2014年7月，这17人又与倪孔桂达成关于对每人10万元的还款计划，签订了《退款协议书》。《退款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对于乙方（17人）个人已交的10万元，甲方（倪孔桂）按月利率1分（即1%）向乙方支付，即从2013年4月5日至2014年6月30日，利息共计为14500元整，该款已于2014年7月12日前付清。本金仍未归还”。《退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为写欠条方便，欠条上的乙方名字只有一个郑爱珍为代表，但乙方其他人16人也要在本欠条（退款协议）反面签上名字，以表同意”。因倪孔桂无能力偿还债务，被上诉人黄方云觉得10万元购房订金难以收回，于是就起诉上诉人郑爱珍，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郑爱珍只是17人的代表，并不是债务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系作为经手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名，该收据是被上诉人与倪孔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倪孔桂是本案的债务人。退款协议书签订时间晚于收款收据出具时间，应以退款协议书为准。二、一审法院对退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同样是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温乐虹商初字第20号判决，对类似案件情形下的《退款协议》予以认定，本案却对《退款协议》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方云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经过是不成立的。事实上：2013年3月间，答辩人听姐姐黄建飞说：上诉人有房子出卖，但出卖的房子还有点问题没有解决好，价格比较便宜。买一套房子，第一期交10万元。如房子顺利购买，这10万元就作为定金；如果房子不能购买，这10万元作为借款，月利息1分。当年3月11日，答辩人将自己同姐姐黄建飞一起将20万元钱，通过姐姐黄建飞汇款给上诉人，作为购房的订金。2013年4月15日，上诉人出具了二份领款收据，分别给答辩人和其姐姐黄建飞，约定月息均1分。2014年7月12日，因出售的房产存在问题不能解决，致使购房不成，上诉人向答辩人和其姐姐黄建飞共支付利息2.9万元（每人1.45万元）。二、上诉人在一审和上诉中，所提到2014年7月的《退款协议书》，答辩人从来没有签字确认。一审开庭后，答辩人才获知上诉人提供了这份《退款协议书》。是否存在这份协议，答辩人均是不清楚的。三、上诉人称“自己只是17人的代表，并不是债务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2013年4月15日，上诉人出具给答辩人的领款收据，所约定月息1分的凭证。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对该笔款项应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自己是否将10万元转交给了案外人倪孔桂，同答辩人是无关的。因此，上诉人都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对《退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并没有不当。上诉人在上诉中，以案号为（2015）温乐虹商初字第20号案件的判决与本案的事实相似，推定本案判决结果与其不同，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事实上，两个相似案件不同判决的关键点在上诉人提供本案的《退款协议书》内容和《退款协议书》是否成立？涉及本案，上诉人一直没有将《退款协议书》交给答辩人确认，答辩人也没有对《退款协议书》有过任何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退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并没有不当。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出具给答辩人的领款收据已解除或已失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方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3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扣除已支付利息1.4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间，原告黄方云由其姐黄建飞代理购房事务。黄建飞通过被告郑爱珍购买位于蒲岐镇荣绅公司的房产。2013年3月11日，原告黄方云通过黄建飞的账户向被告郑爱珍汇款10万元，作为购房订金。被告郑爱珍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领款收据一份交原告收执，约定月息1分。2014年7月12日，因购房未成，被告郑爱珍支付原告利息1.45万元，余欠本金及利息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向被告交付10万元购房订金，由被告出具领款收据一份，约定利息1分。被告抗辩称，被告系为倪孔桂代收款项，但领款收据以被告本人名义出具，款项亦是汇入被告账户，虽然被告收款后将款项交付倪孔桂，但被告与倪孔桂之间并非代理关系。现购房不成，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向被告主张债权而非向倪孔桂。关于退款协议书，原件由倪孔桂持有，证人王某、郑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在签字前，协议书内容已打印，乙方17人包括原告皆是在协议书背面签字，有违常理，本案协议书内容不排除存在违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书成立，倪孔桂与乙方17人达成退款协议，由倪孔桂承担相应退款，但由于被告未从原告处收回领款收据，视为原告未放弃向被告主张还款的权利。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订金1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关于鉴定费。原告方未承认退款协议书上的签名和指印系黄建飞所写所按，故引发鉴定。现经鉴定，退款协议书的上“黄方云”的“黄”系黄建飞书写，结合现有证据，能够推定“黄方云”应系黄建飞所书写，故责任方在原告，应由原告承担笔迹鉴定费2400元。指纹，经鉴定，因无法确定是黄建飞所按，故指纹鉴定费1800元应由被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爱珍应返还原告黄方云1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1.45万元），款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该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郑爱珍负担，笔迹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黄方云负担，指纹鉴定费1800元，由被告郑爱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黄方云持有郑爱珍出具的领款收据原件，该收据上明确载明利息1分，且郑爱珍向黄方云给付了部分相应的利息。再结合涉案10万元款项系直接汇入郑爱珍账户，领款收据出具时间晚于转账时间，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符合民间借贷法律特征。尽管郑爱珍将涉案款项转入倪孔桂账户，但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此二人存在明确的代理关系。《退款协议书》，其本身存在形式瑕疵，且缺乏担保人，与（2015）温乐虹商初字第20号案件中的《退款协议书》无论在内容上还是在形式上均不一致。况且，即使不考虑《退款协议书》的瑕疵，黄方云仍然持有领款收据的事实应认定为其并未放弃对郑爱珍的债权，一审认定郑爱珍应负有向黄方云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并无不当。郑爱珍上诉否认自己的涉案款项债务人身份，主张应按照《退款协议书》的内容由倪孔桂承担直接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爱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