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然，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子龙，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学超，男，193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莉，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晨怀，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淑，女，194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莉，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晨怀，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中建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关山街鲁磨路306号。法定代表人：周必成，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然因与被上诉人苟学超、李世淑，原审第三人武汉中建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其判决判项与已经生效的（2017）鄂011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存在冲突，处分了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判决的事项。根据83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反诉被告）苟学超、李世淑继续履行与被告（反诉原告）刘然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即协助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义务；协助办理水、电、煤气、有线电视、供暖等结清和交付手续义务。同时833号民事判决书对《房屋买卖协议书》进行确认:即交易价总价根据房产证办理情况定价:价格一、房产证直接办理到乙方（刘然）名下，房屋总价为146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三天内支付75万元，余款在收到房产证时全额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价格二、房产证不能直接办理到乙方名下，房屋总价为144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过户税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费用。上诉人认为，1，在8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裁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权利的情况下，4721号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明显属于一事二审；2，4721号判决书第二项对833号判决中已经处理的2万元进行了裁判，该款项应当属于833号判决的执行内容。二、原审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证据认定存在偏颇，且裁判失当。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表示了被上诉人证据“领取不动产通知书、短信、手机通讯录联系人截屏”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甚至未对任何号码的机主、使用者进行任何查询或补强，即对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反之，上诉人提供了武汉市房管局向上诉人主叫的电话记录，该电话记录明确表明无法办理房屋备案许可证，且上诉人提供了明确的国家行政机关的号码、通话时间等信息，但原审未经任何调查亦无任何缘由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存在偏颇。2、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在国外，无法收到投递的邮件，且上诉人系国家公派出国，确实无法擅自回国，出入境记录上明确记载上诉人自2018年10月28日出境后一直未返回国内，根据生活常理，上诉人出国时间已经将近一年，明显并非一般性的旅行、商务邀请或探亲，在此情况之下，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故意拖延回国时间、上诉人知晓可以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存在“消极行为”，甚至判决要求上诉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不动产权证”，明显不当:1.上诉人若需要回国，需要经过我国在澳大利亚的使领馆批准，2.上诉人所在的澳大利亚塔斯马尼亚州没有我国的使领馆，3.上诉人若需要离开塔斯马尼亚州去往其他州，需要向其留学单位提供有效证明。换言之即便上诉人服判息诉，从领取原审判决的一刻寄出该判决书到澳大利亚，经由翻译、留学单位认可、使领馆报备、购买机票回国，也无法在一审判决生效的履行期内及时履行该判决，法院的判项将导致上诉人必然无法及时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即便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办理委托公证手续。所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明知上诉人实际状态的情况下，径行判决，有悖公平原则，有悖公序良俗。同理，在此前提之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不适当。3、原审判决所涉《补充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该协议中附随的“办理不动产权证”的义务，首先已经由833进行了判决，应当在执行环节中予以处理，其次，在833号案件未执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其付款请求有明确的对抗事由，判决要求上诉人履行上述义务，甚至要求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只会导致双方当事人陷入无限的缠诉之中。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房屋，被上诉人先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解除起诉上诉人，后在833号案件判决后不上诉，带人到上诉人家中闹事直到警察介入，取得超出833号判决的金额的补偿后偃旗息鼓；待上诉人出国后，不到执行局主动履行合同义务，另案恶意起诉上诉人双方及原审法院均明知本案所涉房屋系拆迁还建房屋，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所有款项，若上诉人办理不动产权证时出现任何问题，上诉人将面临没有救济途径的窘境。同时，上诉人当庭播放被上诉人带人上门闹事和警察介入视频，对合同有效性提出质疑，且被上诉人未提任何异议，而该判决中并未提及该事实。4、在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材料《2019年5月15日证据目录》中，明确写明了上诉人“应于房产证直接办理至其名下时额外补偿苟学超、李世淑房款共计17万元”，若法院认定该条件成就，就不该判决上诉人办理不动产证书；若法院认定该条件未成就，则应当认定被上诉人起诉的《补充协议》附随条件未成就。5、《房屋买卖协议》，《833号判决》，《补充协议》均对直接办理房产证和不能直接有清晰的描述:上诉人收到房产证为“直接办理”，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房产证为“不能直接办理”。同时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为证，但原审未经任何调查亦无任何缘由的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6、833号判决已经被法院按照“不能直接办理”执行完毕，而4721号判决又以能“直接办理”执行终本判决上诉人付款，并支付利息（甚至包括833号中的款项的利息）。明显与833号案件的判决、执行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偏颇，程序违法，且判决判项违法，不具备执行调解，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苟学超、李世淑辩称，1、本案与833号判决之间没有矛盾和冲突，一审判决正确。2、上诉人刘然出境不是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武汉中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苟学超、李世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然配合苟学超、李世淑及第三人武汉中建公司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中的产权证办理义务；2、刘然支付苟学超、李世淑剩佘房款17888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给苟学超、李世淑造成的损失（其中888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现暂计698.47元；剩余1700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现暂计3363.2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刘然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2日，苟学超与中建三局二公司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腾退安置协议书》并取得安置还建房屋。2015年3月20日，苟学超（甲方）与刘然（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1、标的房屋情况：中建东湖明珠1号楼2单元2804号（房主：苟学超，建筑面积132.58平米）；2、由于交易房屋为甲方还建房，目前尚未办理该房房产证，委托房屋开发商中建华城房产公司具体办理，双方商定房屋交易总价根据房产证办理情况定价：价格一、房产证直接办理到乙方名下，房屋总价为14600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在签订协议后3天内缴纳750000元整。剩余部分在收到房产证时全额支付给甲方指定账户。价格二、房产证不能办理到乙方名下，房屋总价为1440000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过户税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费用。付款方式为：乙方在签订协议后3天内缴纳750000元整。剩余部分在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证交易签字时全额支付；3、甲方保证该房无任何担保、抵押、房产瑕疵、无物业水电欠款，出卖的房屋如存在产权纠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4、甲方收款账号：建设银行鲁磨支行苟学超28×××03；5、乙方保证按时支付房款。”苟学超、刘然在合同上签字并摁手印。合同签订当日，刘然向苟学超指定收款账户付款750000元。后，苟学超、李世淑诉至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苟学超与刘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同时刘然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苟学超、李世淑继续履行合同。2017年5月23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1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苟学超、李世淑继续履行与刘然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即协助办理房屋权属登记义务；协助办理水、电、煤气、有线电视、供暖等结清和交付手续义务。2017年7月16日，苟学超与刘然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为苟学超，乙方为刘然。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已走完法律程序（2017）鄂0111民初833号）；2、在法院判决的基础上，刘然愿意在过户前支付全部尾款（144万-75万=69万），并从今日起取得房屋相关的所有权利；3、甲方收款账号：建设银行鲁磨路支行苟学超28×××03；4、刘然争取在两周内付清房款，并保证在一个月之内付清房款；5、如果房产证能直接办到刘然名下，刘然愿意在收到房产证时补偿苟学超150000元房款，并按1460000元的总价补偿房款20000元，同时承担房产证直接办到刘然名下的费用。”2017年7月19日，刘然委托湖北银行通过案外人姚红旗的账户向苟学超转账支付房款200000元。2017年8月11日，刘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苟学超转账支付房款481120元。同日，苟学超出具收条，收条载明：2015年3月20日，转账人刘然通过中国银行转出750000元；2017年7月19日，转账人姚红旗通过湖北银行转出200000元；2017年8月11日，转账人刘然通过建设银行转出481120元，合计1431120元；刘然共支付苟学超房款共计1440000元，其中1431120元分三次转账到苟学超账户28×××03（建设银行武汉宝谷支行，原名为：建设银行鲁磨路支行），另外8880元抵扣应该由苟学超所负担的诉讼费。苟学超在上述收条上注明“情况属实（已收房款1440000元整）”，并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2日，武汉中建公司通过短信通知刘然涉案房屋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并催告刘然领取资料。2019年4月22日，武汉中建公司将“领取办理不动产通知书”的照片再次通过短信发送给刘然。2018年11月23日，李世淑的女儿李昕通过短信催告刘然，载明：“刘然，公司通知不动产登记证的一套资料已办理完毕，请你去房产部领取。”同时，要求刘然支付尾款。2019年3月27日，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11执恢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刘然，被执行人苟学超，依据（2017）鄂011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苟学超银行存款9030元或查封、扣留、提取其等值财产。2019年4月4日，在户名为苟学超，卡号为62×××72，账户为32×××39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显示：扣划903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家移民管理局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电子文件）载明：“查询人姓名刘然，性别男，出生日期1984年8月24日，身份证号码：，通过国家移民管理局出入境记录查询系统查询，其本人在2016年7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有下列出入境记录：2017年7月17日通过普通护照G48934598由武汉机场乘CZ645号航班出境，2017年7月26日通过普通护照G48934598由武汉机场乘CZ646号航班入境，2018年10月28日通过普通护照G48934598由武汉机场乘MU749号航班出境。”一审法院再查明，刘然与武汉中建公司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武汉市房屋交易查询结果告知单（合同备案）》显示：出卖人武汉中建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刘然，证件号码是，房屋坐落中建三局鲁巷片危房改造项目1栋2单元28层4号房，建筑面积为131.57，房屋用途为住宅，合同类型为商品房，合同备案号（编号）为洪140469911，登记（合同成交）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备案状态为合同备案审核通过。针对苟学超、李世淑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刘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第一，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苟学超与刘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刘然辩称未与武汉中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确定是否能够办理不动产权证，故合同生效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房款。庭审时，刘然认可其与武汉中建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声明该合同是为了解决房屋漏水问题签订的合同，不是为了合同备案，但刘然的此声明并不能否认刘然与武汉中建公司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且“办证”对刘然而言既是权力也是义务，现涉案房屋已备案至刘然名下，涉案房屋已具备办证条件，而刘然未能及时履行“办证”义务，故不能以此抗辩“支付房款的条件未成就”，刘然应当依照合同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因此，对苟学超、李世淑要求“刘然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中的产权证办理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第二，房款核算问题。首先，根据《补充协议》关于“刘然应当在收到房产证时补偿苟学超150000元房款，并按1460000元的总价补偿房款20000元，同时承担房产证直接办到刘然名下的费用”的约定，刘然应当在收到房产证时向苟学超、李世淑支付剩余房款170000元（150000元+20000元）。其次，本案中，苟学超、李世淑已实际支付的房款为1431120元（1440000元-8880元），未支付的8880元系抵扣（2017）鄂011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中由刘然实际支付但应由苟学超、李世淑承担的诉讼费8880元，对此苟学超已出具收条予以认可。关于刘然根据（2017）鄂0111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从苟学超的账号划扣了9030元的情况，苟学超可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刘然还应向苟学超、李世淑支付房款170000元。第三，逾期付款损失问题。2018年11月22日及23日，武汉中建公司以及苟学超、李世淑的女儿分别通过短信通知刘然涉案房屋可以办理不动产权证。刘然称其在国外，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办理任何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核实真实性，还是领取资料办理产权证均可委托他人办理，刘然应对其消极行为而导致延期支付房款给苟学超、李世淑造成的利息损失承担责任。故刘然应向苟学超、李世淑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如下：以17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月1日（2018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酌定为刘然领取办证资料及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合理期限）起计算至刘然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坐落于中建三局鲁巷片危房改造项目1栋2单元28层4号房的不动产权证；二、刘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学超、李世淑支付170000元；三、刘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学超、李世淑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支付之日止）；四、驳回苟学超、李世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9元，由刘然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围绕刘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苟学超与刘然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和《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签约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双方应严格履行。本案中，根据刘然的上诉意见及庭审各方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作出了全面分析和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刘然上诉既未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交证据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然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元，由刘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