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0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健，重庆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培伦，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足区鹏运建材厂,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水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L588900619。投资人：顾国灯。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姚培伦、重庆市大足区鹏运建材厂（以下简称鹏运建材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李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健与被上诉人姚培伦、鹏运建材厂的投资人顾国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判令其仅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并判令由鹏运建材厂承担10%-20%的赔偿责任；2.本案两审诉讼费由姚培伦、鹏运建材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姚培伦于2019年6月3日向大足区民警的陈述，能够证明姚培伦受伤系顾国灯翻动脊瓦导致姚培伦跳下车厢所致，并非一审认定的“从车厢跌下受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其与姚培伦系承揽合同关系正确，但认定承运过程中如装卸、固定货物等系其指示范围错误，因为其只是要求姚培伦将指定的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后即支付相应报酬，其并未对其余事项作任何指示，姚培伦明知运送的是脊瓦，如姚培伦认为该车辆不能完成任务完全可拒绝承揽，对于货物中包含有较长的脊瓦可能带来的风险，应当由姚培伦自行承担；3.如果二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过错，那么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责任的比例也过高，同时，顾国灯翻动脊瓦的行为与姚培伦受伤也有因果关系，故鹏运建材厂也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姚培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鹏运建材厂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因顾国灯当时站在车后面，并未去翻动脊瓦，姚培伦受伤与其无关，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姚培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因伤害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47646.2元由李宁、鹏运建材厂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宁、鹏运建材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培伦自有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一辆，该车车厢长约2米。姚培伦平常受不特定业主邀请从事有偿拉货。李宁平时也请姚培伦为其拉货，按次数支付报酬。2019年4月10日上午，李宁电话联系姚培伦，请其到顾国灯投资开办的鹏运建材厂内拉彩钢瓦等物件送到指定地点，姚培伦同意后即前往鹏运建材厂拉货，顾国灯安排工人负责将货物装上车。事发时，货物已装载满三轮车车厢，最上层呈V字形搁放了一件超出车厢的长约4米的“脊瓦”物件，姚培伦同时站在三轮车车箱边沿处，在这期间，姚培伦从车厢跌下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并于2019年4月10日到重庆市铜梁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用去医疗费20438.20元。出、入院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1月，加强营养。2.切口尚未愈合，需保持切口清洁干燥，每3天换药一次，术后3周拆线；3.骨折未愈……，骨折康复期间，避免剧烈活动。4.定期复查……，骨折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后经委托重庆市大足司法鉴定所申请进行致残程度鉴定、后期医疗费评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所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大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伤残程度为十级、后期医疗费用约需10000元、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姚培伦接受李宁要求为其拉货，姚培伦在三轮车未启动前从车厢摔下受伤，双方无争议。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姚培伦与李宁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及李宁、鹏运建材厂是否有过错而应当对姚培伦受伤产生的损失承担责任，对此，该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法律关系问题。劳务关系和承揽关系的区别主要体现在：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如不存在则为承揽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如不存在则为承揽关系；3.支付报酬是否是定期还是一次性支付，如是一次性支付则是承揽关系；4.是否是持续性还是临时性提供劳动成果，如是临时性则为承揽关系等等。就本案而言，从姚培伦举示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姚培伦属于自由经营者，服务对象不特定，查明的事实反映出李宁如需要姚培伦拉货，则联系姚培伦，并按次数支付报酬，当次完成劳动成果当次付清报酬了结当次业务，因此双方的合作关系明显呈现临时性、一次性的特征，作为李宁只要求姚培伦负责将货运送至指定地段并支付该次报酬，并不提供必要的运输工具和对姚培伦进行常规的工作管理等，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李宁的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姚培伦作为承揽人，对在本次工作中造成自己损害，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同时，结合姚培伦从三轮车车厢摔下的事实的分析，虽然双方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各自的关于姚培伦基于什么原因受伤的观点，但按照一般的常态认知，应当能够推定姚培伦当时站在车厢上应该是在进行检查货物是否装载安全或整理、固定货物等，姚培伦的行为均是为完成李宁指示的工作而为，而李宁指示完成的货运物品存在明显违反安全规范的超长情况，影响姚培伦实施相关工作的安全，故对姚培伦受到的损害，李宁有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确定李宁承担30%的责任；鹏运建材厂无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对姚培伦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三、对姚培伦各项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20438.2元有票据，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结合姚培伦受伤情况和鉴定意见，确认10000元；3.对姚培伦申请三期的鉴定，虽然李宁、鹏运建材厂提出异议，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将结合案件实际予以确认。结合姚培伦受伤情况和医疗证明等实际情况，确认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即92天，结合姚培伦从事的职业，参照商业服务业的工资标准，确定为138元/天计算，即认定误工费为12696元（138元/天×9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840元（60元/天×14天）；5.护理费，结合医嘱和鉴定意见，确认为90天6240元（14天×120元/天+76天×120元/×50%）；6.营养费，结合医嘱确认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确认为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8.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9.交通费酌定主张300元；10.鉴定费2090元有发票，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122882.2元，按照以上的责任分配，由李宁承担36864.6元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遂判决：一、限李宁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姚培伦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6864.6元；二、驳回姚培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宁与姚培伦的医疗费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二、鹏运建材厂和顾国灯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宁在明知待装载货物有长达4米的脊瓦且姚培伦的载货摩托车车厢长仅2米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姚培伦装载案涉货物；在装载案涉货物过程中，李宁在明知姚培伦的载货摩托车车厢已经满载的情况下，仍然指示或同意继续往车上装载超过车身边沿、长达4米的脊瓦，最终发生姚培伦在装载脊瓦过程中从车上跌下受伤的事故，由此可知，李宁在对于承揽人的选任和承揽过程中的指示方面存在过失，因此，李宁的选任或指示不当的行为与姚培伦因受伤而支出的医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李宁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姚培伦的自身状况以及李宁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判令李宁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宁关于其与姚培伦的医疗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损失或应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宁主张顾国灯对于姚培伦的受伤也存在过错，但这仅有姚培伦在派出所的陈述，在顾国灯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李宁并未举示其他的证据予以补强，即李宁举示的证据尚未达到充分的程度，根据前述规定，应由其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李宁的过错程度等案件具体情况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便顾国灯应对姚培伦的医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不能据此减轻李宁的赔偿责任，且姚培伦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综上，李宁关于顾国灯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2元，由上诉人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