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龙，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静娜，女，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波市北仑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南虹，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素，女，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琛琛，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宁波市北仑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虹莹，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霞丹，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玉龙、徐静娜为与被上诉人胡亚素、胡琛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龙、徐静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亚素、胡琛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强调的是实际交付，出借方应当有借款实际已交付给借款方的凭证，胡亚素、胡琛琛起诉的两笔借款分别是2008年8月22日借480000元、2008年9月7日借400000元，但支持其请求的仅有两张借条，无款项交付的证据。对于480000元借款，张玉龙、徐静娜已经提交了此前实际还款凭证及付息的证据，证明张玉龙、徐静娜实际已超额还款。400000元借款不是新借款，该借款是在2007年9月左右，张玉龙、徐静娜向胡信祥借款的延续。胡亚素、胡琛琛一再对原主张的利息进行退让，虽系其诉讼权利，但一审也应查明放弃的原因和背景。首先，对于2008年9月6日的欠条中载明的173000元利息，如果是按照正常利率进行计算而累计的利息，胡亚素、胡琛琛应当会对其原本应得的利息收入坚持诉讼到底，但却做出了放弃该项诉讼请求的决定，从某种程度上也表现出胡亚素、胡琛琛对真实事实的不自信。其次，该173000元实际系按照2007年9月开始至欠条出具时，张玉龙、徐静娜向胡亚素、胡琛琛借款共四笔，分别按照月息9%、8%约定应当支付的利息总和除去已支付的利息总和计算而得。张玉龙、徐静娜可以完全、合理地说明并提供该利息的计算依据。自2007年9月起，张玉龙、徐静娜向胡亚素、胡琛琛借款共四笔，即2007年9月左右一笔400000元、一笔230000元，2007年10月左右一笔150000元，2007年11月左右一笔200000元。而张玉龙、徐静娜就该四笔款项已实际向胡信祥还本付息共计2000000元左右，即使根据年利率36%来计，超出部分也已覆盖本金。胡亚素、胡琛琛对张玉龙、徐静娜徐静娜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未过诉讼时效无任何证据和理由支撑。 胡亚素、胡琛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胡亚素、胡琛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玉龙、徐静娜归还胡亚素、胡琛琛借款本金880000元，并支付2008年9月6日前已结算的利息173000元。审理中，胡亚素、胡琛琛放弃利息诉讼请求；2.张玉龙、徐静娜支付胡亚素、胡琛琛借款880000元自2008年9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9月6日的利息1100000元，此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审理中，胡亚素、胡琛琛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张玉龙、徐静娜支付胡亚素、胡琛琛相应的借款利息（以8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22日，张玉龙、徐静娜在借款人栏签名出具给胡亚素、胡琛琛亲属胡信祥的《借条》载明：今借胡信祥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08年8月22日-9月21日）。嗣后，张玉龙在前述《借条》上分别补充写明“2010年8月21日张玉龙”、“2012年8月20日张玉龙”、“2014年8月19日张玉龙”、“张玉龙2016年8月20日”。2008年9月6日，张玉龙在欠款人栏签名出具给胡亚素、胡琛琛亲属胡信祥的《欠条》载明：今欠胡信祥利息壹拾柒万叁仟元整。嗣后，张玉龙在前述《欠条》上分别补充写明“2010年9月5日张玉龙”、“2012年9月4日张玉龙”、“2014年9月3日张玉龙”、“张玉龙2016年8月20日”。2008年9月7日，张玉龙、徐静娜在借款人栏签名出具给胡亚素、胡琛琛亲属胡信祥的《借条》载明：今借胡信祥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08年9月7日-2008年10月7日）。嗣后，张玉龙在前述《借条》上分别补充写明“2010年9月6日张玉龙”、“2012年9月5日张玉龙”、“2014年9月4日张玉龙”、“张玉龙2016年8月20日”。现胡亚素、胡琛琛以张玉龙、徐静娜拖欠其亲属胡信祥涉案借款及利息，且涉案债务系张玉龙、徐静娜夫妻共同债务等为由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求。另，2009年1月13日，张玉龙、徐静娜登记离婚。胡信祥提起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8月6日因病亡故，胡亚素、胡琛琛以胡信祥继承人身份申请继续参加诉讼。该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以及庭审陈述归纳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胡亚素、胡琛琛能否诉请张玉龙、徐静娜归还涉案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问题。张玉龙、徐静娜主张其已付胡信祥涉案借款480000元一年的利息达1079900元、月利率高达19%，故而，其已付胡信祥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足以抵消胡亚素、胡琛琛主张的涉案借款本息，其中，徐静娜主张胡亚素、胡琛琛对其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其与张玉龙离婚，其对涉案173000元的利息无偿付的义务。胡亚素、胡琛琛则主张张玉龙、徐静娜已付款项都发生在涉案借条及欠条落款时间之前，与本案无关。该院分析认为，因张玉龙、徐静娜提供涉案银行存款回单及存款凭条等的落款时间均早于涉案借条及欠条落款时间；张玉龙、徐静娜虽主张涉案借款系2007年既已存在的借款而非2008年的新借款，但张玉龙、徐静娜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涉案借条形成之前双方业已存在的借款时间、次数及金额等情况，且该院于2019年7月11日向胡亚素、胡琛琛、张玉龙、徐静娜发出诉讼通知书，要求双方于2019年7月22日前以书面形式提供证明其在涉案借条及欠条形成之前所发生的借贷关系、借款次数及数额等方面的证据，并要求张玉龙、徐静娜亲自参加2019年7月26日上午9时10分的庭审以便接受询问而查明相关案件情况，但胡信祥、胡亚素、胡琛琛及张玉龙、徐静娜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张玉龙、徐静娜未按通知准时参加本案2019年7月26日上午9时10分的庭审，因而，只能依据现有证据依法裁判，则张玉龙、徐静娜主张涉案借款480000元一年的利息达1079900元、月利率高达19%等抗辩主张无法证实，不予采信。胡信祥诉称2007年下半年以来张玉龙、徐静娜因经营饭店急需资金多次向其借款，并于2008年8月22日结算后向其出具借款480000元的借条，且于2008年9月6日结算出具利息173000元的欠条，后又于2008年9月7日向其借款400000元并出具相应的借条，合乎情理。综上，结合现有证据，认定涉案借款480000元及利息173000元应属胡信祥与张玉龙、徐静娜对2008年之前借款及利息的结算，涉案400000元借款应属胡信祥与张玉龙、徐静娜于2008年9月7日发生的借款款项。审理中，胡亚素、胡琛琛放弃对利息173000元的权利主张，系其诉权的自行处分，予以支持。胡亚素、胡琛琛诉请张玉龙、徐静娜尚欠涉案借款本金880000元，予以支持。其次，因涉案借条形成时张玉龙、徐静娜系夫妻关系，徐静娜主张其对涉案借条等不予认可，显然不合常理。同时，因张玉龙、徐静娜离婚事实并不必然为胡亚素、胡琛琛所知，故徐静娜主张张玉龙在涉案借条等上第二次署名前张玉龙、徐静娜已离婚，此后仅张玉龙一人签名的效力不及于徐静娜，胡亚素、胡琛琛诉请徐静娜归还涉案借款并支付涉案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徐静娜对此不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胡信祥庭审中主张其每次让张玉龙叫徐静娜来补充签名，张玉龙说没关系，张玉龙签名等于徐静娜签名一样，现徐静娜以离婚为由主张涉案借款等与其无关，这一切与借款实际情况不符等，予以采信。张玉龙、徐静娜应对涉案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胡亚素、胡琛琛诉请张玉龙、徐静娜归还借款480000元、400000元，合计880000元，予以支持。再者，鉴于胡亚素、胡琛琛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计付涉案借款利息，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结合胡亚素、胡琛琛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其诉请张玉龙、徐静娜支付相应的利息（以8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胡信祥以原告身份起诉张玉龙、徐静娜归还涉案借款本息而发生的借款纠纷，应依法予以处理。审理中，胡信祥因病亡故，其继承人原告胡亚素、胡琛琛申请继续参加本案审理，张玉龙、徐静娜未持异议，则就双方之间的借款纠纷结合前述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部分的内容，依法予以处理。综上，胡亚素、胡琛琛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玉龙、徐静娜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胡亚素、胡琛琛归还所欠胡亚素、胡琛琛亲属胡信祥借款88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8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张玉龙、徐静娜负担。 二审中,胡亚素、胡琛琛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张玉龙、徐静娜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还款记录统计表；2.账本流水账；3.银行汇单；4.借条二张与利息欠条来源计算表；5.按年利率36%计息表。拟证明胡亚素、胡琛琛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借条及欠条为后签的，实际系2007年的借款。两张借条属于之前四笔借款剩余本金的总和，利息欠条则属于该四笔借款的剩余利息的总和。按年利率36%计算，截至第一张借条出具日，即2008年8月22日的借条，张玉龙、徐静娜尚欠胡亚素、胡琛琛本金326295.3元，利息11867.94元，总计338163.24元。经质证，胡亚素、胡琛琛认为，张玉龙、徐静娜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除了银行汇款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这些还款和借款与本案诉讼的两笔借款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张玉龙、徐静娜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2008年8月22日张玉龙、徐静娜出具的480000元借条，胡信祥诉称2007年下半年以来张玉龙、徐静娜因经营饭店急需资金多次向其借款，并于2008年8月22日结算后向其出具借款480000元的借条，且于2008年9月6日结算出具利息173000元的欠条，张玉龙、徐静娜虽主张已付清胡信祥涉案借款480000元一年利息达1079900元，月利率高达19%，故其已付清胡信祥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足以抵消胡信祥主张的该480000元借款，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难以采信。对于2008年9月7日的涉案400000元借条，胡信祥认为系张玉龙、徐静娜向其借款后出具，因张玉龙、徐静娜未提供相反证据，一审认定2008年9月7日张玉龙、徐静娜向胡信祥借款400000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无不当。故一审认定张玉龙、徐静娜尚欠胡信祥借款本金880000元，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认定。张玉龙、徐静娜认为已实际向胡信祥支付的款项即使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也已覆盖借款本金，但提供的证据不足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故胡亚素、胡琛琛作为胡信祥的继承人要求张玉龙、徐静娜归还借款本金88000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虽然张玉龙、徐静娜已于2009年1月13日协议离婚，但该离婚事实并不必然为胡信祥或胡亚素、胡琛琛所知，故徐静娜主张张玉龙在涉案借条上第二次署名前张玉龙、徐静娜已离婚，此后仅张玉龙一人签名的效力不及于徐静娜，胡亚素、胡琛琛诉请徐静娜归还涉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故张玉龙、徐静娜应对涉案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对利息的处理也并无不当。 综上，张玉龙、徐静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张玉龙、徐静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方资南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