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九龙市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服装城九龙市场五楼。法定代表人：杨岩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存朋，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梦倩，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小明，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易，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九龙市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因与戴小明公司决议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小明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戴小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九龙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召集、主持及投票表决已经按照公司法和章程规定办理，并请公证处公证。戴小明称中途要求进入会场遭拒，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视频显示派出所人员催促戴小明进入会场，但是戴小明明确表示怕死了、不敢进，其并无进入会场的主观意愿。一审法院认定需要取得戴小明明确弃权才能召开会议，缺乏法律依据。事实上，开会前会议室一直处于开门状态，会前询问戴小明是否进入会场，会议结束后也曾到门口再次查看，戴小明已经不在楼道里。故九龙公司没有排除戴小明的发言权和表决权，会议程序合法。另外，戴小明在一审起诉时，虽然是工商登记的股东，但是后来在公司与股东内部关系上，经公司催促后仍未清偿借款债务。自2019年3月28日起，实质上不再是九龙公司的股权。戴小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程序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根据九龙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录音录像，可以发现涉案股东会开会采取了闭门会议的方式，期间杨蕾讲到戴总出去打电话了，说明戴小明当时就在九龙公司。杨岩锡进入会议室后，九龙公司员工孙宏宇随即关上会议室的门并反锁。九龙公司法律顾问孙宏宇打电话给戴小明，戴小明并没有明确表示不参加股东会。后会议室门外传来戴小明的声音，说明当时戴小明就在会议室门外。在里面召开股东会的人员根本不想让戴小明参加涉案股东会，未让戴小明进入会议室参加会议，剥夺了小股东的发言权，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根据九龙公司提交杨岩锡儿子杨洋拍摄的录像，杨洋故意在戴小明敲门后进行拍摄获得拍摄的录像，进行了剪辑。该录像不能证明戴小明不想参加会议。第二，杨蕾并非九龙公司的股东，根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原理，杨蕾不能在股东会中被选举为公司的执行董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戴小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九龙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选举杨蕾为公司执行董事、陈杨瑞为公司监事的股东会决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九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九龙公司系由杨岩锡及吴坚新、戴小明三人于2006年1月17日出资成立的企业，注册资本1亿元，杨岩锡出资6666.67万元，吴坚新出资2000万元，戴小明出资1333.33万元。杨岩锡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吴坚新任公司监事。该公司的章程约定：公司的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三分之一的董事、或者监事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应当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会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股东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监事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在执行董事不履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个人所负数额较大债务到期未清偿，或因担任破产清算的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并负有个人责任的人员不得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监事职务；公司的股东有选举和被推选担任公司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的权利；公司的股东会的权利中包括选举和更换非职工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的权利。2018年12月10日，九龙公司向股东戴小明、吴坚新发出临时股东会开会通知，告知由执行董事杨岩锡召集，于2018年12月28日下午2点在公司五楼会议室召开常熟九龙市场实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议题为：因原公司执行董事、监事任期届满，从股东推荐的人员选举新一届的执行董事、监事，杨岩锡推荐的候选人为执行董事杨蕾，监事陈杨瑞；本次会议的议案为：1.候选人杨蕾为执行董事。2.候选人陈杨瑞为监事；其他股东可在通知送达后5日内推送候选人以便做好选举准备。会议通知通过信函及手机短信向二位股东发送。该次股东于2018年12月28日下午在九龙公司五楼会议室召开，并由常熟市公证处全程公证。该次股东会作出决议：免除杨岩锡常熟九龙市场实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职务，选项举杨蕾为公司新任执行董事；免除吴坚新监事职务，选举陈杨瑞为公司新任监事，任职期限均为三年。但戴小明对会议的议案、决议内容及会议的过程存有异议。一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一、关于议案及决议内容。戴小明认为：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的股东有被选举为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的权利，而本次会议的议案中杨蕾、陈杨瑞均非公司股东无权担任相应的职务；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2日选举戴小明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杨岩锡无权召集新的选举执行董事股东会的权利；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会的权利为选举和更换非职工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的权利，而杨蕾为公司职工，公司股东会无权选该职工为执行董事。对上述意见九龙公司认为：公司法和章程均未限制杨蕾、陈杨瑞担任公司高管，杨蕾系公司职工，非章程中的“职工代表”，且本公司系民营企业，法律和章程均未有有关“职工代表”的特定权利的规定。2018年12月12日所谓的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该案尚在另案诉讼中。二、关于会议过程。审理中九龙公司提供了：1.常熟市公证处（2018）苏熟证经内字第458号公证书，公证处证明：根据常熟九龙市场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对该公司2018年12月28日临时股东会进行了现场监督，并由公证人员全某像，取得的原始数据SD卡由公证处保存。2.2018年12月28日临时股东会签到表、表决票、决议，反映了股东的书面过程，股东戴小明、吴坚新未参加，也未投票，杨岩锡主持会议并代表其本人66.67%的持股份额投票通过了决议。对于上述证据本身的客观性戴小明认可，但认为通过公证处的录像内容，反映当天戴小明实际到达了公司，录像中反应该会议的工作人员也明知戴小明在开会前在公司会议室外拔打电话，但会议并未按时开始，约在2点15分杨岩锡才进场，随后才签到并关闭会议室门后，开始议程，在约2点25分左右，戴小明二次敲门、推门要求进入，但会议室内人员均拒绝开门，在公证书录像中能清楚听到门外戴小明的声音。约十分钟后，戴小明再次敲门后，会议室门才打开，但股东会已结束。因此，该次会议故意阻碍股东戴小明参加，因此该次股东会的表决程序违法。九龙公司认为在公证处录像中反映，会议开始前曾电话告知戴小明进场，但其答复要考虑一下，而同时戴小明又报了警，九龙公司补充提供了由杨岩锡儿子杨洋在会议室门外手机拍摄的2点25分开始的二段视频，内容反映在警务人员到来后，戴小明并未要求进入会议室，反而对警务人员讲“不进去、不敢进”，因此推定，中途敲会议室门的应该不是戴小明。后来，戴小明为其他的诉讼案件，叫来了法院的执行人员，最后敲门进入会议室的是法院的执行人员，会议结束后杨岩锡即与法院处理相关案件的执行事宜。另戴小明本人因拖欠九龙公司巨额的借款等债务，九龙公司也提供了其向戴小明信函、短信催讨的证据。戴小明认为，九龙公司补充的杨洋的手机视频故意未拍摄有关敲门的过程，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有关催款的信函、短信等内容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认为相关的证据证明，当时戴小明就在会议室门外，因门内的杨岩锡等人拒绝无法进入。另为常熟市公证处（2018）苏熟证经内字第458号公证书的录像内容，一审法院向公证员宗某查，宗伟确认：公证书中的录像开始时间应该是2点10分左右，杨岩锡系2点15左右进入，在会议的签到内容上显示戴小明没有参加，会议中途确有人敲门，但公司的人员未开门，我也不知道是谁在敲门，我不认识戴小明本人。另查，2018年12月12日，九龙公司股东戴小明、吴坚新召集的股东会上，作出了免去杨岩锡执行董事的，选举戴小明为执行董事的决议，对该决议效力，当事人也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九龙公司2018年12月28日临时股东会的议案是否违背公司章程、会议表决过程是否违法。审理中戴小明认为九龙公司不能选择公司股东以外的人员担任执行董事，股东会无权选举公司职工为执行董事的主张，实际与公司章程的约定和《公司法》的规定不符。股东有权被选举为公司董事，并不排除股东会推举股东以外的人员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由于九龙公司章程中实际没有专门的职工代表担任公司高管的约定，且执行董事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般也不属职工代表专门担任的职务，因此，九龙公司股东会的“1.候选人杨蕾为执行董事。2.候选人陈杨瑞为监事”的议案并未违反法律和章程的规定。但对于有关会议程序问题，由于常熟市公证处（2018）苏熟证经内字第458号公证书完整记录了该次股东会会议室内的情况，反映该次会议存在延时开始、会议实际由一名股东参加，一人表决。而戴小明认为其中途敲门要求入场，遭会议工作人员拒绝的主张，虽在公证书录像中仅有门把手的转动及敲门声音，无具体图像确证，但从九龙公司补充的杨洋的手机视频反映，戴小明在相应的会议时间，就在会议室门外，与人发生争议。而会议室内的股东会议的召集人和主持人应当有义务保障其他股东的发言权和表决权，但公证书的录像内容表明，会议的主持人在并未取得戴小明明确弃权的情况下，即闭门进行会议，对中途的敲门进场的请求未作了解，即继续会议，并进行投票表决。九龙公司的会议过程，不能证明股东戴小明弃权，且在九龙公司相关人员明知在相关事项上与戴小明间存在争议，九龙公司由此召开的闭门会议产生的股东会决议是在排除其他中小股东发言权、表决权的情况下产生，相应的决议的表决程序违法。因此对戴小明主张的撤销会议决议的主张予以支持。另九龙公司答辩中抗辩的戴小明已经不再具备股东的身份的主张，与公司公示的企业登记信息不符，在九龙公司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戴小明有权依法行使股东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撤销九龙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选举杨蕾为公司执行董事、陈杨瑞为公司监事的股东会决议。案件受理费合计80元，由九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九龙公司通知股东戴小明参加临时股东会，但在明知戴小明已到达会场的情况下，未以必要的方式征求戴小明的意见，未明确戴小明是否参加该股东会。其后，公司采取关闭会议室门并上锁的方式，从物理上阻隔戴小明，使其无法自由进入会场参加会议进程，在戴小明敲门时也未询问其是否要求进入。故一审法院认定九龙公司未充分保障戴小明的发言权和表决权，造成程序违法并无不当。九龙公司称戴小明已经失去股东身份，但并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故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九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常熟九龙市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