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76587号原告：春风和康(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皮村村西5号厂房(谷仓科技孵化器1960号)。法定代表人：刘春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西峰，男，春风和康(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水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8号院8号楼402-B。法定代表人：王小康，CEO。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女，北京水母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原告春风和康(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康公司）与被告北京水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西峰，被告水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和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署的《基因检测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水母公司双倍返还和康公司支付的定金20万元；3、判令水母公司赔偿和康公司为履约所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损失50万元；4、诉讼费由水母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29日,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水母公司就提供基因检测服务事宜签署了《基因检测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由于当时为执行本合同而注册的公司（和康公司）尚在工商部门核准中，因此由法定代表人签署了本协议。后期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以和康公司名义签署，依据双方的约定，和康公司需支付定金10万元，为水母公司推广基因检测服务并开发客户，水母公司按照开发客户的数量支付费用。合同签订后，和康公司积极为水母公司开拓市场，但在此过程中发现，水母公司存在严重的欺诈现象，水母公司作为检测单位根本不具有基因检测的资质和能力，而且其宣传检测的基因和被检测对象的天赋、能力并没有科学合理的对应关系，根本无法得到最终用户的认可，故没有发生实际检测业务。故和康公司故诉至法院。被告水母公司答辩称：第一、和康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7年6月29日，水母公司与刘春帆签订《协议》，《协议》并未载明和康公司名称，未加盖和康公司公章，双方亦无其他书面约定变更合同主体，和康公司并不是《协议》中的一方，无资格就《协议》约定对水母公司提起诉讼；第二、据《协议》2.1条约定，刘春帆支付的10万元是用于购买芯片、试剂、耗材和包装盒以及IT开发等费用的定金；且和康公司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第2条也承认了定金的性质。根据合同法第115条，定金是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根据《协议》约定，《协议》总金额为80万元，刘春帆有义务支付80万元合同款项，并采集样本交给水母公司，以便对样本进行检测解读、完成服务。现由于刘春帆未给付合同款项、也未履行采集样本的义务，合同终止，定金依法不予退还；第三，针对和康公司起诉状中对水母公司检测资质的陈述，水母公司不予认同。由《协议》约定可知，水母公司提供的基因检测服务不属于诊疗性质的基因诊断，而是属于健康服务性质。我国法律法规并未对非诊疗性质的基因检测服务做出任何资质上的要求，即使如此，水母公司也具有高于同行业水准的科研水平和资质奖项，具体如下：(1)水母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范围”部分明确载明“以生物技术的手段提供健康服务”；(2)2017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证；(3)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认证；(4)水母公司产品“精准智能健康管理Saas系统”被中国科学技术协会推荐为国家重点项目。和康公司所述水母公司“不具有基因检测的资质和能力、存在欺诈现象”纯属无稽之谈，是和康公司推卸责任的行为；第四，水母公司为刘春帆提供的检测套餐中各个项目的检测位点均有严谨科学依据，刘春帆定制套餐项目名称以及对应的位点均有科研材料和参考文献支持，详细原理水母公司已通过基因芯片分型简介和分型方法介绍、相关产品技术白皮书列明。水母公司针对和康公司需求，严格履行合同义务，进行了原理论证、产品研发、芯片设计、分型解读，并完成了产品开发，水母公司并无违背合同约定的行为；第五、《协议》是刘春帆委托水母公司以OEM(委托生产)贴牌的方式给和康公司提供基因检测产品供和康公司销售，因此推广和开发客户都是刘春帆和和康公司的自身行为，和康公司所述为履约发生的费用与水母公司无关，要求水母公司赔偿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第六、和康公司所称“补充协议”加盖和康公司公章，由工商局官方网站“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系统”可知，和康公司核准日期为2017年8月11日，距离刘春帆与水母公司签订合同日期2017年6月29日相差一月有余；由补充协议约定可知，和康公司在一个月后与水母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订购其他检测套餐。这说明刘春帆与水母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合作良好，水母公司履行了产品开发等义务，水母公司并不存在和康公司所述“欺诈”、“不履行义务”的行为。和康公司起诉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颠三倒四，过度推卸己方责任，并无任何证据显示水母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和康公司自身违反合同约定。综上，和康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且起诉状中的陈述不符合事实，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和康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1日，法定代表人系刘春帆。2017年6月29日，刘春帆作为甲方与水母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协议》，约定：甲方选择基因体检、儿童天赋、22项肿瘤癌症产品或服务并以OEM贴牌的方式建立战略合作关系；订单总金额为80万元，基因体检800元/例（不含纸质版报告），起订量为1000例，合计80万元；合作期限1年，乙方自2017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9日止；其他检测产品价格为儿童天赋基因300元每例，22项肿瘤癌症220元每例；结算方式为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0万元用于甲方购买芯片，试剂、耗材和包装盒、IT开发、耗材等费用的定金。每月5日前，甲乙双方进行销售核算，双方共同确认销售对账单，并按照对账单金额进行结算，每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应结金额的87.5%，并于预付款中扣除其余12.5%对应金额，结算周期为上一个自然月所发生的销售，预付款扣除完毕，甲方全额支付月结算费用；甲方根据要求采集样本，包括样本的状态、数量及检测方法的寿命，并应将受检者的常规个人资料在信息卡上填明；甲方负责收取样本，并于采集之日起5日内寄回给乙方公司，邮寄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对乙方提交的检测结果有异议，甲方应当在样本保存期内提出具体异议内容及理由。超过样本保存期（样本保存期为1个月）甲方没有提出异议，乙方将视同甲方完全同意接受检测结果；甲方在收到乙方邮寄的合格样本后20个工作日内出具PDF格式电子版检测报告；合同期满或合同中止，但预付款尚未用完，乙方须在合同结束或者中止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预付款退还甲方，每逾期一周，乙方需额外支付甲方1%的预付款剩余金额作为补偿；若甲方对乙方提交的检测结果有异议，甲方应当在3个月内提出具体异议内容及理由。超过3个月甲方没有提出异议，乙方将视同甲方完全同意接受检测结果。2017年7月11日，刘春帆向水母公司转账10万元。此后，和康公司作为甲方与水母公司作为乙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之前甲方所付款项可以继续获得乙方下列产品的经营权，结算方式以主合同规定时间为准，其中包括23项核心基因检测套餐（包含纸质薄版报告）及儿童天赋套餐48项基因检测。庭审中，和康公司称在签署《协议》时，因和康公司尚未成立，故以和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春帆的名义签署，此后和康公司成立，和康公司与水母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实际是确认了相关权利义务由和康公司来承担，刘春帆个人针对本案事实不会提出任何的主张。和康公司同时提交了由和康公司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西峰与水母公司职员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合作是由和康公司与水母公司在开展。庭审中，水母公司认可如果涉案《协议》正常履行，相应的业务以及合作流程均将与和康公司进行对接。针对和康公司所称涉案基因检测服务等业务的可靠性问题，和康公司提交了人民网刊登的《荷兰科学家发现40个与智力有关的新基因》新闻、中华医学杂志刊登的《2018中国痴呆与认知障碍诊治指南（七）阿尔茨海默病的危险因素及其干预》论文以及国外文献作为证据，从而证明水母公司的检测方法存在问题，不能得到国家医学机构的认可。水母公司为反驳和康公司的主张，亦提交了相关参考文献、基因分型芯片简介、水母基因分型方法介绍即检测方法、相关产品技术白皮书等证据，从而证明水母公司具备相关的检测能力，且检测方法具有科学依据，但双方针对对方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与本案所涉基因检测等业务有关，且经国家相关部门认定具有强制性效力的证据证明相关主张。另，水母公司还提交了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证书、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北京市2018年第五批科技型中小企业证书及载有营业范围包括“以生物技术的手段提供健康服务”的营业执照作为证据。另查，双方确认涉案《协议》签署后，和康公司未向水母公司推荐过客户，亦未送过样本，水母公司亦未提供过任何基因检测服务。关于《协议》中所称的水母公司须在合同结束或者中止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预付款退还和康公司一事，双方确认除涉案的10万元定金以外，和康公司未向水母公司付过其他款项。双方确认涉案合同已经自然到期，和康公司坚持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及《补充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和康公司是否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协议》是否需要解除；三、和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水母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四、1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及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协议》系由刘春帆与水母公司签署，但结合和康公司的注册时间、刘春帆的法定代表人地位、和康公司与水母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所涉内容以及水母公司认可的涉案《协议》的后续履行系由和康公司与水母公司之间对接等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协议》虽然由刘春帆签署，但实际应属刘春帆代表和康公司签署，且相关权利义务均由和康公司承继，而《补充协议》的签署，应属双方对涉案合同的主体再次进行了明确，在此情况下，和康公司具备作为原告提出本案诉讼的资格，故本院对水母公司主张的和康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因双方确认截至本案开庭，《协议》已经自然到期，故不存在解除的必要，本院对和康公司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协议》约定，本案双方合作过程中，和康公司负责向水母公司提供检测样本，水母公司负责出具检测结果，如果和康公司对水母公司的检测结果有异议，可以在3个月内提出具体异议内容及理由，但本案中，和康公司并未向水母公司提供样本，水母公司亦未开展任何基因检测业务，双方对于检测结果是否符合相关检测标准均无证据证明，且关于和康公司所称水母公司检测方法不符合国际标准及是否可靠一事，和康公司亦未提供权威的具有法律强制效力或通行认证标准的证据，综上，和康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水母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故对于其要求水母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协议》中载明10万元款项系为定金，但同时约定其用途系购买芯片、试剂、耗材等，同时《协议》还约定，和康公司应当向水母公司支付预付款，现双方确认和康公司除上述10万元以外，未再向水母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故本院认为，该10万元款项的性质在作为定金的同时，亦具有预付款性质，在此情况下，按照约定，合同期满或合同中止，预付款尚未用完的，水母公司应在合同结束或中止后将预付款退还和康公司，截至本案开庭，《协议》已经期满，且双方确认本案中双方未开展任何实际业务合作，同时水母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和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何种违约情形，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双方针对本案《协议》应当属于互不违约的情形，而该10万元作为预付款，在未发生实际业务开支的情况下，水母公司亦应当向和康公司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水母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春风和康(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返还10万元；二、驳回原告春风和康(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原告春风和康(北京)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50元，由被告北京水母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裕财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柏振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