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汇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阳大道512号（原叶家湾）乾能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扈极义，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昌淼，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忠，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国，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武汉市汇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汇豪公司）、颜昌淼因与被上诉人李元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豪公司、颜昌淼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元国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元国承担。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李元国是汇豪公司雇佣的工人，而非颜昌淼个人雇请。颜昌淼是汇豪公司的项目经理，具体负责汇豪公司承接的“本来鲜”超市装修工地施工项目。颜昌淼因施工工地的实际需要，代表汇豪公司雇佣李元国到工地实际施工，是依法履行汇豪公司的职务行为，李元国是与汇豪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适格主体应是汇豪公司，并非颜昌淼个人；2、一审法院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进而以颜昌淼“未切实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为理由，判决颜昌淼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明显存在对法律规定断章取意！查阅该法条完整的表述：“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该法条约束的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不适用汇豪公司与李元国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其二、基于当时施工路面结冰、施工环境恶劣，出于安全因素的考虑，汇豪公司的项目经理颜昌淼代表公司己向李元国等实际施工人提前发出停止施工通知，而李元国却充耳不闻，拒不听从停工通知，依然冒险坚持施工，进而导致发生安全事故致使其受到伤害的后果，其责任理当由李元国自行承担，而与两上诉人无涉；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违背了公平原则，又构成判决适用法律明显的错误！二审审理中，颜昌淼增加理由如果二审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认为颜昌淼与李元国之间存在雇佣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就遗漏了重要诉讼当事人“本来鲜”超市，构成审判程序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李元国针对两上诉人一起答辩：1、汇豪公司把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颜昌淼是违法行为。2、施工期间颜昌淼说路面结冰事实是不成立的，一审中李元国提供了天气预报截图。3、颜昌淼说通知停工，但李元国没有收到书面通知、微信或短信，一审中颜昌淼也承认他的通知李元国没有收到。4、李元国是颜昌淼请的工人，李元国结账找颜昌淼，李元国受伤之前是为颜昌淼服务。5、颜昌淼作为包工头没有到现场跟工人施工安全做指示，也没有提供安全措施，对现场管理负有责任。6、对于遗漏主体本来鲜超市，李元国认为其不应该参与本案诉讼。7、一审判决李元国承担50%的责任，李元国认为有点高，但是李元国没有上诉。李元国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该予以维持，要求判决驳回汇豪公司、颜昌淼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元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豪公司、颜昌淼对其损失共计143387.2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汇豪公司、颜昌淼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汇豪公司承包了武汉市汉阳区琴台村64号“本来鲜”超市的装修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颜昌淼施工。颜昌淼雇佣李元国、胡建新在工地上做木工，工钱按照300元每天结算。2018年12月25日7点，颜昌淼打电话给胡建新告知因今天下雨不要施工。考虑到停工一天损失300元，9点左右李元国开始在“本来鲜”工地施工，后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李元国受伤后即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入汉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为：继续行活血、对症治疗；腰部在支具保护下逐步加强功能锻炼；建议休息三月；定期来院复诊，不适随诊。李元国受伤后，颜昌淼为李元国垫付1000元。2019年5月6日，李元国伤情经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李元国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2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20日，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6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280元系李元国支付。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武汉市江岸区花桥街四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李元国，男，汉族，身份证号，户籍地湖北省××××组，于2017年5月至今居住于武汉市江岸区天成花园2栋3单元8层4室。特此证明。该委在证明下方加盖公章。李元国系江岸区天成花园2栋3单元8层4室的房屋所有权人。又查明，2019年8月15日，汉川市田二河镇刘店村民委员会出具被扶养人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郑桃香，身份证号，因郑桃香年事已高，身体多病，无劳动能力，亦无生活来源，全靠子女赡养，其婚生子女共有三名，分别为李元国、李锦秀、李治国，现由两名儿子进行赡养。特此证明。该委在证明下方加盖公章，并有经办人签名。一审法院认定李元国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1、医疗费：9512.52元；2、后期治疗费：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3天=650元；4、营养费：50元/天×60天=3000元；5、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10%=68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元/年×12年×10%÷3=9598.40元；6、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8897元/年÷365×60天=6394元；7、误工费：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53746元/年÷365天×120天=17669.92元；8、交通费：酌定为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上述九项合计119934.8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颜昌淼雇请李元国从事木工作业时，未切实履行现场安全管理职责，致使李元国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元国在明知当天天气状况不好的情况下，仍在室外施工，并且未对自身的安全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也具有过错。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颜昌淼与李元国对此次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0%：50%。李元国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为119934.84元，颜昌淼应承担117934.84元×5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967.42元，余下的损失由李元国自行承担。颜昌淼为李元国垫付1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颜昌淼尚需赔偿李元国损失59967.42元（60967.42元-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汇豪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颜昌淼，应与颜昌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元国主张的医疗费中没有病历予以佐证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元国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颜昌淼赔偿李元国损失59967.4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汇豪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元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4元、法医鉴定费2280元，合计3864元（李元国均已预交），由李元国自行负担1932元，由颜昌淼负担1932元。颜昌淼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1932元直接支付给李元国。汇豪公司对该1932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１、颜昌淼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２、颜昌淼、汇豪公司是否有过错及其法律责任；３、本案应否增加“本来鲜”超市为诉讼主体。本院认为，汇豪公司将其承接的“本来鲜”超市装修工程交给颜昌淼施工，双方约定除灯具外的所有装修材料系由颜昌淼购买，人工费系由颜昌淼个人支付，工程完工后颜昌淼根据装修工程款与汇豪公司进行结算。故，汇豪公司与颜昌淼实际上形成分包关系。汇豪公司、颜昌淼上诉认为颜昌淼系汇豪公司员工和项目经理，颜昌淼雇请李元国施工系汇豪公司项目经理职务行为，但，汇豪公司、颜昌淼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本案事实不符。故，颜昌淼雇请李元国施工系汇豪公司项目经理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颜昌淼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颜昌淼以300元／天雇请李元国从事木工作业，双方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颜昌淼作为雇主，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尽到现场安全管理职责，致使李元国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颜昌淼应承担赔偿责任。汇豪公司将“本来鲜”超市装修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颜昌淼施工，存在违法分包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汇豪公司对李元国因该事故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认定李元国的损失数额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后，判令汇豪公司对颜昌淼应赔偿的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汇豪公司承接武汉市汉阳区琴台村64号“本来鲜”超市装修工程，双方就装修工程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汇豪公司、颜昌淼等无证据证实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本来鲜”超市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责任，故，一审不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违法情形。综上所述，汇豪公司、颜昌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元，由上诉人武汉市汇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颜昌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兰审判员 朱会华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