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奎凡，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环，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200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法定代理人：林丽华，女,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系何某之母。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刚，浙江同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宜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气象路1741号隆兴商厦305J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36018983J。法定代表人：杨立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晔东，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中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凤桥镇梅花洲景区4幢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0955863N。法定代表人：陶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晔东，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奎凡、何玉环、何某、浙江宜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居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中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置业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7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奎凡、何玉环、何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何奎凡、何玉环、何某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费用由宜居物业公司、中正置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正置业公司对何巧亮的死亡负有责任。凤启公寓内天井周围未设置防护隔离栏，是导致何巧亮坠落的直接原因。由于凤启公寓房屋建筑缺陷，且无防范措施，存在安全隐患，中正置业公司应当为此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何巧亮的死亡系由宜居物业公司未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义务所致。凤启公寓案涉现场，在顶楼墙壁或者楼道墙内以及屋面护栏上，宜居物业公司未作任何警示标志。3.原审法院认为何玉环未满60周岁，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不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该论断于情不适，于法不符。宜居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奎凡、何玉环、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何奎凡、何玉环、何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奎凡、何玉环、何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何巧亮死亡是何种原因所致，公安机关并没有现场勘查的客观证据认定何巧亮是翻越消防通道护栏后失足坠亡。2.涉案建筑物设计、施工均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涉案建筑物设计文件并未要求在顶层消防通道连廊两侧护栏上设置禁止攀爬警示标识，且护栏的高度及封闭设计已经足以防止正常成年人攀爬，已经起到了警示的作用。针对何奎凡、何玉环、何某的上诉请求，宜居物业公司辩称：宜居物业公司是一家具有相应物业管理资质的专业公司，并没有义务在消防通道上加装警示标志，故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针对宜居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何奎凡、何玉环、何某答辩：1.综合一审证据，何巧亮系意外坠楼死亡且死于凤启公寓；2.根据法律规范的要求，内天井应该要加装防护设施，由于中正置业公司没有加装防护设施，宜居物业公司疏于管理，导致该处存在危险因素，导致何巧亮失足坠落，应承担责任。中正置业公司答辩：1.一审判决，认定中正置业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何巧亮的死亡原因，公安机关并没有作出相关认定，只是排除刑事案件，何奎凡、何玉环、何某主观推断何巧亮是喝酒后翻越消防通道的围栏后掉下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同宜居物业公司的意见。何奎凡、何玉环、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正置业公司、宜居物业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124429.25元；二、案件诉讼费由中正置业公司、宜居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1日2时28分，嘉兴市南湖区公安局凤桥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报案称有人从凤桥镇凤启公寓天台掉下，民警接警后前往现场，发现有一男子躺在嘉兴市部，经120救护人员现场检查，发现该人已死亡。经查，死亡人员名叫何巧亮（330501198602054419），32岁，户籍所在地丽水市莲都区玉溪2号，经排查后排除他杀。何奎凡、何玉环系何巧亮父母，何某系何巧亮的儿子，法定继承人共三人，何奎凡、何玉环、何某认为涉案凤启公寓1幢2单元楼顶天台未设置安全隔离护栏与其他照明、警示等防护措施是导致何巧亮跌落天井致死的直接原因，中正置业公司、宜居物业公司分别作为凤启公寓的开发建设单位和物业管理单位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法院调取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凤桥派出所向何巧亮亲属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其中，在何巧亮哥哥何巧明询问笔录中，何巧明陈述称：2018年6月9日晚9时多，其从凤桥秀州纸业调试软件加班回到了出租房（凤启公寓1幢1104室），发现其弟弟不在家，遂致电何巧亮，何巧亮称在嘉兴与朋友一起喝酒，叫其也去其未去；2018年6月10日早上，发现其弟弟未归，因之前也有喝酒后晚上不回家，未在意；后致电其公司的马建新，提及弟弟未归，马建新称凌晨2时多打车送回到凤启公寓的；到2018年6月11日凌晨，发现何巧亮仍未归，遂前往派出所查看监控，马建新回小区寻找，后于凤启公寓2号楼天井底部发现何巧亮。在何巧亮朋友盛叶枫、马建新询问笔录中，盛叶枫、马建新均陈述称：2018年6月9日晚，其两人与何巧亮一同在凤启公寓1104室吃饭饮酒，至晚8时17分许三人乘坐滴滴车一同前往嘉兴市活动；晚11时30分，三人又前往月河酒吧继续唱歌、喝酒；直至2018年6月10日凌晨2时许，三人乘坐出租车返回凤启公寓门口，三人一同下车，何巧亮返回凤启公寓，盛叶枫、马建新则分别返回各自家中。第一医院急救医生沈亮询问笔录中，沈亮陈述称：其于2018年6月11日凌晨2时28分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凤桥镇凤启公寓有人叫救护车，其到达时公安民警和消防队已在现场，凤启公寓保安打开207的门，其从207厨房的窗户爬进里面天井里，现场30来岁青年躺在地上，地上是一滩的血，查看后发现整个人都是冰冷的，脉搏和心跳均没有，判断已死亡；现场是一个天井，大概两三个平方大小，现场就死者一个人。审理中查明，凤启公寓1、2号楼顶楼消防门按要求开启；事发当时，顶楼消防通道连廊两侧护栏上未设置禁止攀爬警示标志。另查明，何巧亮自2018年4月起至嘉兴务工，在嘉兴市华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协助从事造纸厂自动化服务，与其兄何巧明共同租住于嘉兴市。何奎凡、何玉环系农村户籍，育有子女2人。何巧亮与其前妻林丽华育有一子即何某，农村户籍，随何奎凡、何玉环生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何奎凡、何玉环、何某主张中正置业公司、宜居物业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对具体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以及两者的因果关系、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等四方面承担举证责任。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案件争议焦点为：何巧亮的死亡原因为何；中正置业公司、宜居物业公司对何巧亮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关于何巧亮的死亡原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何巧亮死亡于凤启公寓2号楼天井底部，结合楼栋的封闭性，死亡原因符合高空坠亡特征；中正置业公司、宜居物业公司认为死亡原因不一定系从高空坠亡，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不予采信。关于过错责任的认定，因何巧亮事发在深夜凌晨，且饮酒后身体状况较特殊，在该种情形下翻越护栏到达顶楼，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中正置业公司作为涉案房屋开发企业，按照房屋设计两个楼栋之间基于消防需要在顶楼设置连廊，实现两个楼栋之间的消防疏散互通，相关部门对于该项目房屋建设工程验收合格，故中正置业公司不承担责任。从物业管理上看，由于两个楼栋顶楼之间连廊互通，业主或住户可以到达顶楼并通过翻越连廊栏杆到达顶楼屋面，存在一定安全风险，对此，宜居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一方对翻越栏杆到屋面以及顶楼屋面活动的危险性负有警示义务，但未能对连廊两侧护栏上设置禁止攀爬警示标志，说明在物业管理上存在疏忽，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宜居物业公司承担本案10%次要责任。关于损失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和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相关统计数据标准，赔偿项目有：1.死亡赔偿金1260429元【1025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5209元（因死者死亡时，何玉环未满60周岁，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何玉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根据何奎凡、何某年龄，何奎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093元／年×17年÷2人＝153790.5元；何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093元／年×9年÷2人＝81418.5元；并入死亡赔偿金一项）】；2.丧葬费30549.5元（61099元／年÷12个月×6个月）；3.交通费酌定1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341978.5元，宜居物业公司承担上述各项损失的10%，故应赔偿何奎凡、何玉环、何某134197.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宜居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奎凡、何玉环、何某各项损失134197.85元；二、驳回何奎凡、何玉环、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宜居物业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2元，由何奎凡、何玉环、何某共同负担5303元、宜居物业公司负担7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正置业公司和宜居物业公司是否应该对何巧亮的死亡承担责任以及一审判决确认宜居物业公司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一审未支持何玉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宜居物业公司作为凤启公寓的物业管理企业，有维护业主和物业其他使用人人身安全的义务，何巧亮坠楼于公寓的天台井道，说明宜居物业公司管理上自身存在疏漏，一审根据本案发生的实际情况判决其承担本案10%的赔偿责任，相对公平合理。故宜居物业公司认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事发涉及的顶楼设置连廊，但连廊处设置了护栏，其护栏的高度符合相关设计要求，故上诉人何奎凡、何玉环、何某提出该房屋存在设计缺陷及安全隐患与事实不符，其要求建设单位中正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何奎凡、何玉环、何某上诉主张何玉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何玉环未年满60周岁且没有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审对何玉环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何奎凡、何玉环、何某和宜居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3元，由上诉人何奎凡、何玉环、何某负担6022元，由上诉人浙江宜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