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航天晨光（福建）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北门崎上路23号华大新村B3座204单元。法定代表人：潘小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举，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晨光复合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南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周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培，江苏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航天晨光（福建）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晨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晨光复合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晨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天晨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京晨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南京晨光公司一审诉请所依据的是2014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1024合同），而非2015年9月23日《分期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923协议书），故一审法院将923协议书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明显超越审理范围。2.1024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交易货款为1328400元，航天晨光公司已陆续向南京晨光公司付款1202354元，南京晨光公司虽主张航天晨光公司尚欠其1024合同货款717311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截至2015年11月23日，航天晨光公司尚欠南京晨光公司货款719110元，但在1024合同项下仅欠款126046元（即1328400元-1202354元）。3.一审中，航天晨光公司提供了2015年11月23日之后的三笔转账付款，合计635440元均系支付923协议书所确认的欠款。对此，南京晨光公司辩称该三笔款项系支付其他合同项下货款并提交三份合同，但该三份合同均无原件予以核对，航天晨光公司对南京晨光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南京晨光公司辩称，1.其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说明，1024合同以外的其余合同货款均已结清，923协议书所确认的欠款均归属1024合同项下欠款，一审法院结合923协议书对双方纠纷予以处理，并无不当。2.航天晨光公司于2016年4月6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3月28日向其支付的三笔货款合计635440元与本案并无关联，均系支付双方其他合同项下货款，南京晨光公司对此已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南京晨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天晨光公司支付货款7173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航天晨光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晨光公司与航天晨光公司有多笔业务往来。2014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1024合同，约定南京晨光公司向航天晨光公司供应RTP管，型号DN300，数量3250米，单价900元/米，总金额292.5万元，交货日期11月30日前；交（提）货地点、方式：福州；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款为所发批次金额的30%，货到现场后30天内再付到货金额的30%，剩余40%自到货之日起90天内付清。南京晨光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4日、11月19日、12月5日、2015年3月31日向航天晨光公司提供RTP管，已交付RTP管金额为1328400元。2015年9月23日，南京晨光公司与航天晨光公司签订923协议书，约定双方有业务往来，南京晨光公司供应航天晨光公司RTP管产品，航天晨光公司尚欠南京晨光公司已到期货款未付；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第一条：2015年9月23日，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航天晨光公司尚欠南京晨光公司货款共计1027301元；第二条：南京晨光公司同意航天晨光公司按如下还款计划分期偿还所欠货款，2015年11月15日前还款308190元；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410920元；2016年4月30日前，还款308191元；第三条：本付款协议与双方在福建地区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关联执行。若航天晨光公司不能按照还款时间截点支付相应货款，南京晨光公司有权终止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赣闽处在福建管业报备的项目实施过程中严格控制，不允许再通过其他渠道向已报备的项目提供RTP管产品。如发生串货事件，福建管业有权提出索赔，索赔金额参考产品价值的1.5倍。该项目协议由双方及航天晨光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中所确定的欠款1027301元包含但不限于1024合同项下欠付货款。2015年11月23日，航天晨光公司向南京晨光公司支付第一期308190元后，停止支付第二期、第三期欠款。南京晨光公司认可航天晨光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向其支付了1800元，并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航天晨光公司尚欠717311元未付。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4月3日期间，航天晨光公司或通过航天晨光（福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南京晨光公司汇款七笔，共计894164元。2015年11月23日，航天晨光公司向南京晨光公司汇款308190元。上述八笔汇款总计1202354元，航天晨光公司称均是用于支付1024合同项下货款。南京晨光公司一审中明确，其诉请717311元，不限于1024合同项下货款，系923协议书中未付款项。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买卖合同关系，航天晨光公司抗辩的已付款发生在923协议书之前。另308190元，南京晨光公司在诉讼中已予以扣除，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已付本案欠款。航天晨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2016年4月6日，其向南京晨光公司支付275080元，同年11月29日，其向南京晨光公司支付143520元，2017年3月28日，其向南京晨光公司汇款216840元，合计635440元均是用于支付923协议书项下欠款。南京晨光公司认可收到上述三笔钱款，但称上述三笔钱款均为2015年9月23日之后，双方新签订的合同项下货款，并提交2016年4月6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3月28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各一份及对应的产品交付清单各一份，合同价款分别为275080元、143520元、216840元，上述三份合同均加盖航天晨光公司公章。航天晨光公司对南京晨光公司提交的三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合同上加盖的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予保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在南京晨光公司依法履行送货义务的情况下，航天晨光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2015年9月23日，双方就1024合同项下欠款及其他合同欠款达成923协议书，航天晨光公司在支付第一期欠款后以南京晨光公司存在串货行为，侵害其利益为由停止支付。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若南京晨光公司存在串货行为，航天晨光公司有权向南京晨光公司主张损失，但以此拒付双方合同欠款，不符合923协议书约定，亦于法无据。航天晨光公司应按该923协议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故南京晨光公司诉请货款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航天晨光公司称已支付1024合同项下货款1202354元，尚欠126046元未付。因双方存在多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航天晨光公司抗辩的已付款1202354元中308190元南京晨光公司予以认可，已在诉讼中扣除，余款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故不能证明用于支付1024合同项下货款，对航天晨光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航天晨光公司当庭抗辩向南京晨光公司支付的635440元，南京晨光公司称上述三笔汇款均是用于支付923协议书之外的欠款并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航天晨光公司虽未予认可，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故对航天晨光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航天晨光公司抗辩，因合作协议涉及第三方，应追加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系合同相对方，航天晨光公司要求追加第三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航天晨光公司抗辩已另案诉讼，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因两案分涉不同法律关系，航天晨光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923协议书，航天晨光公司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南京晨光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航天晨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晨光公司支付货款7173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173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由航天晨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航天晨光公司的异议同其上诉意见一致，南京晨光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5日，航天晨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载明：“······2015年9月23日，南京晨光公司、航天晨光公司、闽赣处三方签订923协议书，对航天晨光公司尚欠货款及款项分期支付进行约定，而该协议所涉货款就包括本案诉争的1024合同······鉴于前述923协议书是本案诉争1024合同的补充协议······。”对此，南京晨光公司一审中亦确认，923协议书包含2015年9月23日以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欠款，总欠款金额为1027301元，其认可其他合同款项均已结清，剩余欠款均归属1024合同。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南京晨光公司向航天晨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现授权委托葛德富同志前往贵公司办理717311元货款回收事宜。有效期至2018年6月30日止，请协助办理。”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29日，葛德富与航天晨光公司张建新就双方之间的合作及货款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航天晨光公司未对其欠款717311元进行否认或主张仅欠126046元。其中2017年11月23日，葛德富称：“张总啊，我跟刘强总经理谈了一下，就是说按照之前我讲的减15万相当于打了八折，肯定是通过不了的······他那边指导意见是说减10万······。”张建新回复：“那不可能的，我都跟你讲过了。”再查明，2016年4月6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抬头载明需方为航天晨光公司，合同下方需方处加盖鼎铭（福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铭公司）印章并署名“张建新”，所附《产品交付清单（管类产品）》载明提货日期为2016年4月7日，驾驶员及提货人处均署名“王海洋”。2016年11月29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抬头载明需方为航天晨光公司，合同下方需方处加盖航天晨光公司印章并署名“张建新”，所附《产品交付清单（管类产品）》载明提货日期为2016年12月2日，驾驶员及提货人处均署名“王海洋”。2017年3月28日《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抬头载明需方为航天晨光公司，合同下方需方处加盖航天晨光公司印章并署名“张建新”，所附《产品交付清单（管类产品）》驾驶员处署名“王海洋”，提货人处未署名。前述三份合同均约定：款到发货；需方自提。一审中，航天晨光公司对前述三份合同的质证意见为：其没有与南京晨光公司签订过该三份合同，且2016年4月6日的合同不是原件，王海洋不是其公司员工。二审中，航天晨光公司主张前述三份合同均非原件，并申请对其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二审中，南京晨光公司针对前述三份合同的签订及履行问题陈述如下：对于2016年4月6日的合同，因为是先付款再发货，且鼎铭公司与航天晨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建新，故南京晨光公司将盖章后的合同传真给航天晨光公司后，航天晨光公司后来如何加盖公章系由其自行决定；其余两份合同均系原件，但因合同经办人李培超已经离职，无法核实具体签订过程。对于鼎铭公司与航天晨光公司之间的关系，航天晨光公司一审认可鼎铭公司系其前期运作主体及关联企业，双方股东均为潘小燕、张建新，法定代表人均为潘小燕。2019年12月20日，本院向航天晨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举电话询问航天晨光公司有无以鼎铭公司的名义与南京晨光公司签订过合同或付款，其称：因鼎铭公司与航天晨光公司系关联公司，由同一老板经营管理，所以有时会以鼎铭公司的名义与南京晨光公司签订合同或付款。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航天晨光公司是否尚欠南京晨光公司货款及其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诚信履约。南京晨光公司已按约履行完毕交货义务，航天晨光公司应按约足额支付货款。航天晨光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应依据923协议书进行审理，依据不足，理由为：双方均认可923协议书项下货款包含1024合同欠款，且对1024合同实际交易金额1328400元以及923协议书所确认的欠款金额1027301元均不持异议，可予确认。因双方存在多笔业务往来，航天晨光公司自2014年至2015年期间亦多次向南京晨光公司付款且均未注明具体支付何笔款项。现南京晨光公司明确认可除1024合同之外的其余合同货款均已结清，923协议书确认的欠款均为1024合同未付货款，并未对航天晨光公司实体权利义务产生不利影响。且从解决双方纠纷的角度，亦有利于减少双方讼累，故一审法院结合923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处理，不属于超越审理范围的范畴，本院对航天晨光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欠款金额，双方争议主要在于航天晨光公司2016年至2017年向南京晨光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与本案有无关联性。本院认为，首先，南京晨光公司提供的三份合同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买卖合同关系，航天晨光公司已加盖公章确认三份合同。其次，该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及金额，与前述三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约定的金额、付款时间等均能一一对应，且该三笔款项数字十分精确，航天晨光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从上述三笔款项支付之后，双方就欠款进行沟通的情况亦可以看出，该三笔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017年11月9日，南京晨光公司向航天晨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现授权委托葛德富同志前往贵公司办理717311元货款回收事宜······”，航天晨光公司收悉后未予否认。其后，葛德福与张建新进行了多次沟通，亦未对航天晨光公司前述主张的欠款数额进行否认，如2017年11月23日，葛德富称：“······我跟刘强总经理谈了一下，就是说按照之前我讲的减15万相当于打了八折······”，张建新仅表示“那不可能的”。依据通常理解，减15万元相当于打八折，则可反推出欠款数额应在70余万元，与南京晨光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可以相互印证。综合以上，航天晨光公司主张其自2016年至2017年向南京晨光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合计635440元，系支付923协议书项下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其申请对南京晨光公司提供的2016年之后的三份合同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航天晨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0元，由上诉人航天晨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