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4民初1490号原告：林建英，女，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旭东，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州市瓯海区。原告林建英与被告周旭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9年5月6日、12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群，被告周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建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周旭东返还原告林建英退伙款99009.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曾系被告投资的温州康芙特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芙特鞋业公司）的员工，为康芙特鞋业公司在淘宝网开设的“步行猫旗舰店”的客服人员。2017年年初，被告召集发起，并与原告及案外人徐顺达、陈锵雷、陈锡国五人达成合伙经营制鞋加工场的口头协议，约定分别按投资款5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和250000元享有相应的股份比例，当时被告承诺加工场生产成品鞋将直通“步行猫旗舰店”销售可保证加工场的利润，另外被告承诺将酌情拿出“步行猫旗舰店”的部分利润作为干股分红给在“步行猫旗舰店”工作的加工场股东即原告和徐顺达、陈锵雷三人。之后，陈锡国以其投资款250000元先行启动制鞋加工场（一直未做工商登记）并负责实际运营，原告和徐顺达、陈锵雷等股东将各自投资款交付给合伙发起人即被告收起，由被告根据加工场运营需要陆续支出款项，原被告等四人均没有参与加工场的实际运营。加工场运营以后因为订单量少，仅两个多月便无法维持正常经营，被迫停产，至此被告约定的投资款500000元还没有到位。2017年10月31日，原被告与徐顺达等五人对加工场的合伙账目经过合伙清算后，约定合伙期间加工场所购置的设备作价26500元、原材料作价7653元、厂房押金25000元和未到期租金29170元等合计88323元，均归由被告承受，被告向各合伙人退还投资款的剩余部分，其中被告应退还原告结算后的款项为99009.3元，当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为据。事后，原告经多次催讨，被告一直没有向原告退还相应款项。被告周旭东答辩称，1、2016年间，原告和陈锵雷原本就是被告的网店“步行猫旗舰店”员工，原告负责出纳、会计等财务工作，原告一直没有就2016年前电商的账进行结算。2017年初，被告发起召集他人加入合伙经营“步行猫旗舰店”或直通供货的制鞋加工场。2017年2、3月间，原被告及徐顺达、陈锵雷口头约定，原告和徐顺达、陈锵雷依次出资100000元、200000元和50000元，被告将“步行猫旗舰店”的经营权作为合伙出资，四人合伙经营“步行猫旗舰店”，被告负责总体运营，占股50%，原告负责网店的财务管理，剩余股份由原告等三人按出资额分配。原告和徐顺达、陈锵雷依次实际出资100000元、100000元和50000元并参与实际经营，后原告等股东因网店利润高，就不认可原约定的股份比例，四人重新协商口头约定均分股份，各占25%，并要求陈锵雷也继续出资50000元。但之后陈锵雷没有追加出资，而其他股东认为徐顺达分担合伙事务较少而产生意见，合伙账目既不让被告知情也不让被告签字，合伙体内部产生矛盾。由于原告等三人对各自投资款、所负责承担的合伙事务以及所占股份比例等意见不统一，而一再发生矛盾，并要求被告予以调整，四人合伙股份比例一直没有确定下来，中途被告还曾要求原告等三人共同搞好合伙事业，至少坚持正常经营一年，到时候有利润可由原告等人分配收益，如有亏损由被告一人承担。但自2017年5月起，原告等三人吵起来要求算账，被告先支付徐顺达50000元，徐顺达便退出来并承诺由介绍人阿涛介入合伙账目清算；陈锵雷也一直确认合伙账目尚未清算，并同意要求原告组织清算合伙账目，被告也向陈锵雷支付10000元；而原告一直拖着不结算合伙账目也不移交账册，甚至后来就不继续来上班了，合伙账目至今没有清算，合伙债务亦没有清偿完毕。2017年7月份左右，被告因合伙人之间存在争议，便停止原告继续掌握使用合伙体的银行帐户（系被告的个人银行账户），2017年8月原告等三名股东退出、解除后，合伙资产转由后来新加入的合伙股东承受。陈锡国一直不是“步行猫旗舰店”的股东。2、原被告及徐顺达、陈锵雷因为合伙经营“步行猫旗舰店”一直没有清算账目而存在争议，曾于2017年9月发生冲突并报警处理，2017年10月31日原告及徐顺达、陈锵雷胁迫被告在原告制作的三张欠条上签字，被告无奈签字但均已注明合伙账目还没有结算，因此包括本案欠条在内的三张欠条都不能作为被告确认返还原告款项的有效债权凭证。3、2017年间陈锡国经营的制鞋加工场，原被告及徐顺达、陈锵雷四人也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投资，所以都不是制鞋加工场的股东，制鞋加工场既使要清算也理应由陈锡国组织并召集所有股东参与，而被告并没有参与该加工场的最终清算。2017年陈锡国停止经营加工场后，被告与其他案外人曾向陈锡国租赁使用相关的厂房、设备等，并不是向陈锡国承受相关的厂房和设备等物。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所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被告系康芙特鞋业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工商登记其持股比例为90%。康芙特鞋业公司在淘宝网开设网店“步行猫旗舰店”，2016年间原告和陈锵雷均系“步行猫旗舰店”的员工，担任刷单、打款等工作。2017年年初，被告发起召集他人共同合伙经营“步行猫旗舰店”或直通供货的制鞋加工场。原告和陈锵雷、徐顺达等人应被告的提议而同意投资，2017年2月原告向被告支付投资款100000元，陈锵雷、徐顺达分别向被告支付投资款50000元、100000元，各方没有就合伙事务签订书面协议。其后，被告负责“步行猫旗舰店”的总体运营，原告在“步行猫旗舰店”负责接单客服和出纳工作，陈锵雷负责接单客服、刷单和发货打包等工作，徐顺达负责刷单和审核等工作，原告等三人在“步行猫旗舰店”按月领取工资。2017年4、5月份起，徐顺达、原告和陈锵雷先后提出要求退出合伙，被告要求徐顺达、陈锵雷签署退股申请后，于2017年7月向徐顺达退还部分投资款计50000元，于2017年9月向陈锵雷退还部分投资款10000元，徐顺达、原告和陈锵雷三人也相继不再到“步行猫旗舰店”工作，被告继续经营“步行猫旗舰店”。2017年9月7日，原告和徐顺达、陈锵雷等人来到康芙特鞋业公司，和被告因合伙事宜发生纠纷，曾报警处理。2017年10月31日，原告和陈锵雷、徐顺达一起到康芙特鞋业公司，原告制作一份欠条，其上载明“今周旭东欠林洁仁（林建英）99009.3元合计人民币玖万玖仟零玖元叁角正2017年10月31日”，要求被告签字确认。被告在该欠条右下角的“2017年10月31日”的下方注明“公司剩下17万元周旭东10月31日”。同时，陈锵雷、徐顺达也分别提供原告制作的欠条各一份，分别载明周旭东欠陈锵雷39504.6元、欠徐顺达49009.3元等内容，要求周旭东签字确认。周旭东分别添注“公司剩下17万元要求全部算清”“周奔的帐也要算清楚”“钱全部有财务出纳洁仁管必须她把钱负责起来”和“要求尽快算清统一结账”等内容，予以签字。2017年间，陈锡国经营制鞋加工场（未作工商登记），生产成品鞋销售给“步行猫旗舰店”。2018年间，林建英、徐顺达就涉案纠纷，曾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予撤诉。该二案诉讼中，本院在康芙特鞋业公司内提取“步行猫旗舰店”的部分财务账册（2017年2月至6月）。本案审理中，本院依被告的申请，委托温州中源立德师事务所对“步行猫旗舰店”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温州中源立德师事务所认为该起委托所提供的财务账册不齐全（只有阶段性账册），缺乏被告主张的合伙成立前的前期账册和合伙终止时的存货情况，函告本院无法审计。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及徐顺达、陈锵雷一致陈述，合伙中途一直没有向股东实际分配收益或曾约定各股东应得分配收益数额。案外人陈锡国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及徐顺达、陈锵雷之间的合伙关系。原告主张原被告与徐顺达、陈锵雷、陈锡国五人按约定各自的货币出资比例占股，合伙经营制鞋加工场，被告承诺加工场直通供货的“步行猫旗舰店”将部分利润作为干股分红奖励给原告和徐顺达、陈锵雷；被告主张其以已经运营的“步行猫旗舰店”经营权作为合伙出资，与原告及徐顺达、陈锵雷按约定的货币出资，结成合伙关系共同经营“步行猫旗舰店”。本院认为，合伙关系的成立应从合伙协议、合伙组织体、合伙事实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合伙人应当订立书面合伙协议，而本案中，原、被告及徐顺达、陈锵雷等人之间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仅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现双方对约定的合伙经营具体事务各执一词，被告作为合伙发起召集人，陈述其以“步行猫旗舰店”经营权作为合伙出资，但没有约定如何作价，各方也始终未就合伙出资、股份比例等重要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即合伙各方对合伙合同的主要条款未能协商一致，没有形成口头或书面的合伙协议，不能满足合伙关系有效成立的条件。其次，原被告和徐顺达、陈锵雷等人均未成立经相关部门核准登记的合伙组织，本案电商“步行猫旗舰店”系康芙特鞋业公司在淘宝网开设的网店，被告作为康芙特鞋业公司的股东和负责人，收到原告等人合伙款项后，并没就电商“步行猫旗舰店”进行过工商登记或网店变更登记。第三，原告等三人虽均参与电商“步行猫旗舰店”的实际工作，但亦以员工身份领取月工资，其是否参与经营管理与合伙关系无必然联系，而各方之间并没有就“步行猫旗舰店”经营盈余情况进行实际分配或曾达成一致的分配意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抗辩其与原告及徐顺达、陈锵雷构成四人合伙经营“步行猫旗舰店”的关系，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四人已就合伙主要条款达成一致，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及徐顺达、陈锵雷等人虽合意合伙，原告等人也已支出投资款，但各方一直未就合伙协议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故不足以认定各方已经成立有效的合伙合同关系。被告主张2017年前“步行猫旗舰店”的财务账册应由原告提供，2017年8月原告等合伙人退出之后又有新的股东继续加入合伙体，而无法确定原被告等人终止合伙时的资产负债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合伙事务的发起召集和主要负责人，对合伙事务应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对合伙体成立前网店财务账册及终止时资产负债情况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因举证不足应自行承担财务账册不齐全而无法审计的后果。被告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尚未成立，其作为合伙发起人在收受原告等人投资款后，应予退还。综上，原告诉请被告退还99009.3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旭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建英99009.3元；二、驳回原告林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9元，减半收取1209.5元，由原告林建英负担72元，被告周旭东负担11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现瑶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超附告：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一、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当事人应知的相关事项1.上诉人应按一审案件受理费标准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在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到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当事人一般应自案件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向人民法院领取裁判文书生效通知书。3.需要退还诉讼费用的，当事人应在裁判文书生效后15日内来院办理诉讼费用退费手续。4.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5.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法院已穷尽执行手段，而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和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6.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法院将依情节轻重限制义务人的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7.人民法院对义务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或逾期不申报、虚假申报财产的，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8.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