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1786号原告：刘木林，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原告：余培，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原告：左炳儒，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原告：魏四桥，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原告：刘金元，男，197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涛，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莹，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永江，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四华，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淑英，女，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原告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与被告张永江及第三人杨淑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五人与被告张永江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张永江向原告刘木林等五人返还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3、判令被告张永江向原告支付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8月15日至张永江实际付清4000000元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24日为364076.71元；(上述金额共计4364076.71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最终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告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五人与被告张永江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张永江向原告刘木林等五人返还股权转让款3845000元；3、判令被告张永江向原告支付以384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7年8月15日至张永江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2年11月28日，张永江与杨淑英各出资1.5万元设立北京长子营永联液化气站（以下简称：永联气站)，注册地为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南蒲洲营村村委会500米，张永江持有永联气站50%股权。2017年8月5日，张永江与刘木林等五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刘木林等五人以400万元为对价，购买张永江名下的永联气站股权。《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1）刘木林等五人出资400万元购买张永江名下股份，现已经支付250万元，剩下l5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由刘木林等五人支付张永江。（2）上述股权过户登记的时间为《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永联液化气站租赁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到期后十日内(2023年2月27日前完成)。(3)由张永江负责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是张永江在《协议书》项下的主要合同义务。2017年8月15日，张永江向刘木林等五人出具《收条》，刘木林等五人已经履行《协议书》项下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2017年12月，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人民政府发布公告，永联气站被纳入腾退范围。2018年1月16日，永联气站收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南蒲州营村村委会的《致被拆除腾退人的一封信》，腾退工作将于2018年1月20日启动。永联气站应被拆迁腾退的事实导致《协议书》项下张永江应于2023年2月27日前完成的股权过户登记无法履行，刘木林等五人无法获得永联气站的股权。刘木林等五人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刘木林等五人有权要求解除《协议书》，张永江应当向刘木林等五人返还4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综上所述，因永联气站的拆迁腾退导致刘木林等五人无法获得永联气站的股权，该五人签订《协议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有权解除《协议书》并要求张永江返还全部股权转让款。被告张永江辩称，永联气站是由张永江与杨淑英于2002年11月28日共同出资发起设立，张永江与杨淑英各持有永联气站50%股权。张永江办理永联气站的营业执照时，镇政府为了方便辖区内企业的管理，将永联气站登记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实际永联气站既无集体出资，也无集体财产，实际性质为私有公司制企业，永联气站登记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并非企业的实际性质。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五人并未向张永江足额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目前尚欠155000元。张永江与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签订《协议书》前已经与杨淑英进行了沟通，杨淑英同意转让股权。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自2013年开始经营永联气站，对永联气站的股权结构、财产属性等知情，张永江将永联气站的全部证照、财产证明等全部交给了刘木林保管，在《协议书》附件中已经列明。张永江有权转让永联气站的股权，并且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张永江履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23年，张永江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履行合同义务，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永联气站经营所在场地虽然已经拆迁腾退，但是国家并未要求注销永联气站，拆迁并不影响企业的存续，故张永江仍然可以办理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签署《协议书》的目的并非获得永联气站股权，而是经营液化气站以及获取拆迁利益，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三人杨淑英发表意见称，关于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与张永江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对于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与张永江签署补充协议一事也不知情。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均确认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永联气站成立于2002年11月28日，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登记为张永江（出资1.5万元）、杨淑英（出资1.5万元），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张永江。永联气站于工商局备案的2002年11月22日的永联气站章程记载：经济性质为股份制（合作）；注册资本：3万元；股东张永江，以货币出资1.5万元，股东杨淑英，以货币出资1.5万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出资，职工个人股只得在本企业职工间转让，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任职期间和离开本企业后的第一个会计年度内，其所持有的股份不得转让；……。永联气站于工商局备案的2017年1月10日永联气站章程记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及其他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出资各方本着平等、互利、自愿的原则，经过协商，特订立本章程；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注册资金：3万元；股东张永江，出资数额1.5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实际缴付1.5万元，股东杨淑英，出资数额1.5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实际缴付1.5万元；股东以其全部出资额为限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企业的职工个人股的出资数额为3万元，占总股本的100%；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职工个人股只得在企业职工之间转让；社会法人股和社会个人股转让，必须经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半数以上股东和职工同意，职工可优先购买社会法人股和社会个人股，购买后转为职工个人股；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任职期间和离开本企业后的第一个会计年度内，其所持有的股份不得转让；……。张永江提交2013年11月3日，刘木林、魏四桥、刘金元、左炳儒、余培作为丙方、李青裕作为乙方与甲方永联气站签订的《永联气站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显示该协议约定由于乙方无力偿还甲方和丙方的债务，签订此补充协议：丙方代乙方偿还甲方借款48万元，解除甲乙方于2013年1月12日签订的质押协议，乙方无条件退出甲乙双方与2007年2月1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乙方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丙方概括承受……；乙方2007年2月增容完成的三个100立方米的液化气罐不再享有所有权、租赁经营期间经营权，该新增液化气罐归丙方所有及使用，并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经营权归丙方所有，至2023年2月17日租赁期满后由甲方法定代表人张永江个人所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与液化气站的经营管理事宜，并向丙方移交液化气站的全部资产、资金和账簿、文件等各种资料；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方面的权利义务。2017年8月5日，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共同作为乙方）与永联气站（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1、张永江是永联气站的法定代表人，在永联气站工商注册过中占有50%的股权；2、甲方同乙方及李青裕在2013年11月3日签订了《永联气站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甲方将永联气站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至2023年2月17日，并针对其他相关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出资人民币400万元用于购买甲方名下的股份（经甲乙双方确认液化气站左右资产总额为1100万元），现已经支付人民币250万元，剩余15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由乙方支付甲方且甲方享有原合同每年的租金。2、经协商一致，约定上述股权过户登记（到工商局进行备案登记）的时间为《永联气站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到期后十日内，2023年2月27日前完成。3、按照第2条的约定，由甲方到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并负责做永联气站另外股东的工作，乙方予以配合，如到期后过张永江的25%股份。如到期后甲方不能将乙方400万元的股权变更登到乙方名下（过张永江的25%），双方另行协商至双方满意可继续经营。4、原《永联气站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继续履行，甲方要保证乙方继续正常经营至2023年2月17日，（经营期间内如遇政府政策拆迁或腾退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否则甲方应当返还乙方支付的400万元）甲方应按照《永联气站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乙方违约金，并赔偿乙方相关损失。（乙方在经营期间内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5、在履行《永联气站经营合同补充协议》期间及以后如与政府政策性拆迁或者腾退，本协议约定的股权事宜将无法实现，甲方应返还乙方政策补偿款4/11，关于拆迁补偿的相关事宜，另行协商。该协议附件清单列举了营业执照正副本、经营许可证、充装许可证等文件，注明其中营业执照正副本、经营许可证在气站等。双方确认，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五人共向张永江支付3845000元合同价款。杨淑英表示其对《永联气站经营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的签订均不知情，不同意张永江转让股份。2018年1月16日，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南蒲州村村委会发出致被拆除腾退人的一封信，永联气站在腾退范围内，张永江称，永联气站所在场地已被腾退。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永联气站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该经济性质具有特殊的历史性。规制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法规有国务院于1991年9月9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制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地方性规章有北京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10月20日发布的《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与张永江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刘木林等五人以400万元购买张永江的股份（双方确认永联气站资产总额1100万元），由张永江负责到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乙方予以配合，到期后过张永江的25%的股份。该协议并未约定张永江转让的是其持有的永联气站的全部股份且到期后需将张永江名下的全部股份变更登记至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名下，故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规定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在企业中占主导地位的规定，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对于股权的转让未作出禁止性的规定。但是，《北京市城镇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办法》规定，职工个人股只得在本企业职工之间转让，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在任职期间和离开本企业后的第一个会计年度内，其所持有的股份不得转让，张永江既是永联气站的职工，又是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上述规定，将无法办理将其持有的永联气站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名下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院认为《协议书》有效，但是因为违反地方性规章的规定将导致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能继续履行，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签署协议的目的也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永江辩称股东变更登记的时间是2023年，其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办理股权变更事宜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永江于2019年8月6日收到本案诉状，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张永江，故本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应于2019年8月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书》解除后，张永江依据《协议书》取得的转让价款应当向乙方即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进行返还，故对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要求返还已收取的384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合同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过错并不完全在于张永江，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五人在签署合同时也应当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对其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与张永江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五日签订的《协议书》于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解除；二、张永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合同价款3845000元；三、驳回刘木林、余培、左炳儒、魏四桥、刘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二万零八百五十六元，由被告张永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员  卢赞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