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5454号 原告：叶友希，男，197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军，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四月，江苏九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中联大厦2幢1001室。 法定代表人：叶友希。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宙，该公司员工。 原告叶友希与被告王军、第三人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原告叶友希变更诉请：1.判令王军立即配合办理将银建公司3%股权变更登记到叶友希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银建公司立即办理将银建公司3%股权变更登记到叶友希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王军、银建公司承担。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5日、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叶友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四月及银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宙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王军答辩称：1.答辩人原系上市公司高管，拥有丰厚的薪酬和股份期权，叶友希系银建公司控股股东、董事长。因叶友希极力邀请答辩人任银建公司总经理一职，作为对答辩人放弃原单位上市公司职位损失的补偿，答辩人成为银建公司股东，拥有银建公司9%股份。2.原被告因经营管理理念分歧，叶友希不按双方约定好的相关协议执行而是单方面解除了答辩人总经理职务和二分公司的承包经营权，由此存在的分歧一直没有解决。适逢第三人银建公司IPO这个契机，为推进银建公司IPO进程，原被告利益最大化，原被告及银建公司本着求同存异的原则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了《协议书》。3.协议约定，如果答辩人推荐券商推动银建公司走向资本市场，则答辩人同意将持有的银建公司6%股份无偿转让给叶友希，如果叶友希不用答辩人推荐的券商，而是通过叶友希券商自行推动银建公司走向资本市场，则答辩人将持有7%股份无偿转让给叶友希，协议第四条再次重申，双方全力以赴推动公司走向资本市场，协议第三条又约定，本协议约定的其余1%股份在银建公司明确不采用答辩人推荐的券商且股改完成7日内，答辩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从协议内容可以证实，本案协议中股权的无偿转让是附条件的，答辩人无偿转让股权的前提是银建公司IPO。4.协议签订后，答辩人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首先，答辩人积极联系券商并推荐给了叶友希及银建公司；其次，答辩人二次签署了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给叶友希，叶友希也自行前往工商部门办理完成了3%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答辩人已完成协议约定的协助义务。但叶友希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没有推进银建公司IPO。浙江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2016年变更登记为浙江贺盈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贺盈公司）；2018年2月8日，银建公司原股东叶希标、罗书洪、叶友希变更登记为贺盈公司股东；贺盈公司作为主体与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合作框架协议》；叶友希提供的上述一系列证据证实其自始至终在推动贺盈公司IPO，而非银建公司IPO。叶友希诉状及《通知书》也明确表示银建公司不再IPO。鉴于叶友希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答辩人无偿转让股权的条件已消失，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有权拒绝叶友希股权过户要求。5.银建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贺盈公司2017年12月27日变更登记为银建公司的控股股东，与银建公司是二个独立的法人企业，依法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贺盈公司IPO不能等同于银建公司IPO；二者主体不同，股东权利不同，股东经济权益更是不同。叶友希为自己的利益，不履行协议约定，利用家属企业贺盈公司IPO，却以此要求答辩人无偿转让股权，其要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6.叶友希提供的贺盈公司与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三条载明：甲方(即贺盈公司)拟于2016年、2017年、2018年为申报期，向证监会或者交易所报送上市材料，双方经协商后确定：甲方委托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办理改制、股份公司发行股票及上市的专项法律事务的法律顾问费总额150万元，具体如下：1.在本合同签署后三日内，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法律顾问费30万元；......叶友希提供的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发票及杭州银行网上银行记账凭证证实，贺盈公司曾于2016年1月25日向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顾问费30万元；这与《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约定的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为申报期的内容相符；与贺盈公司2016年由原来的浙江贺盈纺织品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贺盈公司相符。这反过来也证明，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与财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二份内容相同的《关于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市进程的说明》是不真实的；银建公司与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是不真实的，叶友希诉称贺盈公司2017年6月委托财通证券及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合作的陈述是不真实的。原告叶友希提供的上述一系列证据可以证实贺盈公司最迟于2016年1月开始IPO工作，鉴于贺盈公司法定代表人贺光萍与叶友希是夫妻关系，答辩人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叶友希隐瞒事实真相骗取答辩人与其签署协议，以骗取答辩人银建公司名下股份。7.《公司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答辩人作为银建公司小股东，有参与银建公司重大事项决策的权利，贺盈公司无视答辩人与叶友希签署的协议约定，无视答辩人银建公司小股东身份的事实，利用其银建公司控股股东的身份单方面擅自决定银建公司不再IPO,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股东权利，侵犯了小股东答辩人的股东权益和股东经济权益。综上，原告叶友希隐瞒事实真相骗取答辩人与其签署协议，协议签订后又不履行协议义务；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叶友希的诉讼请求。又银建公司滥用股东权利侵犯答辩人利益，答辩人将依法追索其侵权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 第三人银建公司陈述同意叶友希的诉讼请求，愿意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手续。 本院经审理认定，银建公司于1995年5月12日成立。王军自2012年起担任银建公司总经理。2012年6月8日，叶友希将其名下的银建公司股份中的9%变更登记于王军名下（王军没有实际出资）。2016年12月6日，叶友希（甲方）与王军（乙方）及银建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关于甲乙双方在银建公司合作期间产生了诸多分歧，经甲、乙、丙三方多次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一、关于乙方所持有的银建公司9%的股份。1、如果乙方推荐券商推动银建公司走向资本市场，则乙方将持有的银建公司股份6%无偿转让给甲方，乙方保留银建公司3%的股份。2、如果甲方不用乙方推荐的券商，而是通过甲方券商自行推动银建公司走向资本市场，则乙方将持有的银建公司股份7%无偿转让给甲方，乙方保留银建公司2%的股份。二、乙方的补偿。鉴于乙方在担任银建公司总经理期间的投入，丙方同意给予乙方下列补偿：1、银建公司支付给乙方补偿款250万元；2、支付时间为：（1）协议签订当日支付150万元；（2）余款100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之前支付完成；……三、股权变更登记。1、丙方支付乙方150万元后三日内，乙方协助办理好无偿转让其持有的丙方公司3%股份给甲方。2、丙方支付100万元后三日内，乙方协助办理好无偿转让其持有的丙方公司3%的股份给甲方。3、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其余1%的股份，在丙方公司明确不采用乙方推荐的券商且股改完成后七日内，乙方协助办理好无偿转让给甲方的股权变更手续。4、乙方如未协助办好上述股权转让手续的，且在乙方经甲方催告后7个内仍未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甲方及丙方公司有权径行变更股权登记。四、其他争议事宜。以上两项内容履行完成后，甲乙双方、以及乙方和丙方之间再无其他债权、债务主张（乙方持有股份的木制品、石材公司和银建公司之间的材料供应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除外）；且双方同意全力以推动公司走向资本市场。五、就乙方持有的银建公司股份，在不损害乙方利益的情况下，乙方同意在上市过程中与甲方形成一致行动人，如乙方不形成一致行动人而造成三方重大损失的由过错方承担一切损失。六、股权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由甲方承担。协议签订后，银建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向王军支付了150万元，王军于2016年12月20日将其名下的银建公司9%股份中的3%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叶友希名下。2017年1月11日，银建公司再次向王军支付了100万元，王军签署了有关办理3%股权转让的材料，后因手续不全再次找王军签字时，王军认为叶友希没有按约推进银建公司IPO，无偿转让股权的条件未成就，不予配合。期间，银建公司曾就A股上市开展了筹备工作，王军当时推荐了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给银建公司，但银建公司未与该券商达成合作协议。后基于多方面考虑，银建公司最终决定通过并购重组的方式，将股权变更至贺盈公司名下，以贺盈公司控股银建公司，贺盈公司作为上市主体。 2018年2月1日，银建公司向王军邮寄《关于协助办理银建装饰4%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通知书》一份，告知王军银建公司已于2017年1月11日向其支付了100万元，其至今未协助办妥将其持有的银建公司3%股份无偿转让给叶友希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银建公司至今未采用其推荐的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目前银建公司不会再进行任何股改工作，其持有的银建公司1%股份无偿转让给叶友希的股权变更手续的条件已成就，故通知其协助办妥4%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王军在收到上述通知书后仍未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叶友希于2018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军立即协助办理将银建公司4%股权变更登记至叶友希名下的工商手续。后又于2019年1月10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另查明，据工商登记显示贺盈公司持有银建公司94%的股权，王军持有银建公司6%的股权，贺盈公司出具《确认函》明确表明其作为持有银建公司94%股权的股东，同意王军将其持有的6%股权转让给叶友希，放弃股东优先购买权。 上述事实依据叶友希提交的《协议书》、银行打款凭证、《合作框架协议》、《关于银建公司上市进展的说明》、《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工商登记信息、《确认函》及王军提交的《关于协助办理银建装饰4%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的通知书》、贺盈公司第1届董事会第4次会议决议、（2018）浙0105民初2525号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书》虽然有出现券商、走向资本市场、上市等字眼，但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无偿转让股权的前提条件是银建公司资本上市，综合全文也难以得出各方达成了该意思表示，恰恰相反，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银建公司支付王军余款100万元后三日内，王军应无偿转让其持有的银建公司3%股份给叶友希，根据查明的事实，银建公司向王军支付了余款100万元后，王军当时也曾在办理案涉3%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材料上签字，故本院对王军提出的无偿转让股权的前提是银建公司资本上市,现银建公司明确表示不再资本上市,协议约定的股权无偿转让的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王军依约应将其持有的银建公司3%股份无偿转让给叶友希，银建公司在办理3%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时，王军应予以配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王军持有的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叶友希名下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王军应予以配合。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王军、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叶友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王军、浙江银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吉红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郭清华 代书记员 祝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