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22民初2583号 原告：雷寒,男,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住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28074P。 法定代表人：周刚，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涛，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勇，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雷寒与被告四川省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张翼秋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发现本案案情疑难复杂，依法不应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9年11月1日依法作出（2019）川1322民初2583号裁定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并由本院审判员张翼秋,人民陪审员杜廷银、屠丹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张翼秋担任审判长，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被告铁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勇、杨伟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雷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铁建公司返还下欠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竣工资料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共计1285954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30日，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仓公司）授权雷寒与被告铁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巴南广高速公路TJ2-13工程分包给兆仓公司，工程范围为K103﹢383-K105﹢160以及ZK104﹢400-ZK105﹢160段的路基土石方及其附属工程、桥梁、梁厂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52063378元，质量保证金按主合同约定条款执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立即退还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巴南广高速公路TJ2-13合同段项目负责人、实际施工人，负责案涉项目实施，向被告缴纳了1041267元履约保证金、2071212元质保金和50000元竣工资料保证金，并全额垫付了工程款。工程完工后，被告铁建公司仅退还了900000元履约保证金以及976525元质量保证金。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铁建公司至今尚未退还下欠履约保证金141267元、质量保证金1094687元和竣工质量保证金50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铁建公司答辩称，劳务分包协议主体系我公司与兆仓公司所签订合同，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并未与原告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无法定给付义务，故我方不应向原告承担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同时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竣工资料保证金的请求尚未达到法定退还条件。综上，原告主张退还质量保证金、竣工资料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诉请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雷寒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被告身份信息、巴南广高速公路TJ2-13合同段劳务分包协议、巴南广高速公路K103﹢383-K105﹢160段项目实际施工人身份证明书、工程款（材料款）余额确认表、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向原告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被告铁建公司围绕其答辩依法向本院提供了巴南广高速公路TJ2-13合同段劳务分包协议、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书、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四川省兆仓建筑有限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转款凭证、四川省铁路建设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转款凭证、专业分包合同、关于巴南广高速公路桥梁质量缺陷整改的通知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并对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依原告雷寒的申请，依法调取了原告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43×××68、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1自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止银行交易流水明细。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5日，发包人四川巴广渝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广渝公司）与承包人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签订了巴中至南充至广安（川渝界）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土建施工合同TJ2-13合同段合同，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桩号K56﹢720-K111﹢350,长度为55.442㎞的路基、路面、桥涵、隧道、立交、排水防护、植被恢复、植物防护、植物防眩等工程，工期为36个月，缺陷责任期24个月，保修期60个月。同时合同专用条款17.4还约定监理人应从第一付款周期开始，在巴广渝公司的进度付款中扣留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扣留百分率为余额支付金额的5%，质量保证金扣留总价为合同价格的5%，在交工证书颁发后28日内，退还2.5%，整个工程缺陷责任期满监理工程师签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且交工文件全部交齐以后28天内，退还2.5%。 路桥公司承包该标段后又以巴南广高速公路TJ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名义将巴中至广安高速公路项目TJ2-13合同段专业分包给被告铁建公司，双方签订了公路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铁建公司承建巴南广高速公路K102﹢560-K105﹢160范围内的全部建设施工任务(包含路基、桥梁、涵洞等全部工程)，同时合同还对质量保证金、禁止转包再分包亦作出了明确约定。 2013年5月30日，被告铁建公司再次将转包TJ2-13合同段中桩号K103﹢383-K105﹢160以及ZK104﹢400-ZK105﹢160段内的路基土石方及其附属工程及桥梁、梁厂工程再次转包给兆仓公司，雷寒依照兆仓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作为兆仓公司委托代理人与被告铁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同时协议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暂定合同总价为52063378元，兆仓公司应按所承担工程合同总金额的2%缴纳履约保证金1041267元，履约保证金在本合同履行完毕，工程验收合格之日后七日内无息返还，同时该条第二款还对质量保证金按主合同相关条款执行，第三款还约定铁建公司在兆仓公司的第二次工程进度款拨付时扣留50000元作为兆仓公司竣工资料保证金，如兆仓公司按照发包人要求按时交工验收并做好竣工结算、交付合格竣工资料，铁建公司将在收到发包人竣工资料验收单签证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兆仓公司的竣工资料保证金。 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兆仓公司向被告铁建公司致函对双方协议约定的K103﹢383-K105﹢160段以及ZK104﹢400-ZK105﹢160段内的工程项目系原告雷寒承建、全额出资完成施工，后期由实际施工工人雷寒与铁建公司办理工程项目结算及领取全部工程款。 2019年6月30日，兆仓公司与被告铁建公司对TJ2-13合同段五工区兆仓公司工程款余额予以确认暂扣质保金1094687元、竣工资料保障金50000元。 同时查明，2013年5月28日，原告雷寒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68向被告铁建公司中国建设银行51×××02账户汇款1041267.56元。 还查明，2016年2月3日，被告铁建公司向兆仓公司退还了巴南广项目五工区履约保证金900000元。 又查明，2013年4月16日案涉工程开工，2016年9月12日，工程完工。2016年9月18日，路桥公司施工自检巴南广高速公路ＴＪ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制作了案涉工程交工验收施工总结评定质量为合格，并于2016年10月8日对涉案工程路基工程、桥涵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的施工总结报告，同日，路桥公司巴南广高速公路ＴＪ2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巴广渝公司去文，案涉工程已按交通运输部《公路工程质量检验评定标准》及相关规定要求对工程质量自检合格，具备交工验收条件，请求交工验收。2016年10月12日，巴广渝高速公路巴中至广安通车试运营，2017年2月20日正式通车。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经分包及转包后,由雷寒承接并借用兆仓公司资质与被告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双方协议约定的全部建设施工任务(包含路基、桥梁、涵洞等全部工程)不符合现行有关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有关劳务分包认定。同时雷寒承接劳务分包协议所约定项目、全额出资完成施工、全额垫付工程款自负盈亏，其与兆仓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铁建公司与兆仓公司在订立合同及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对此均明知，同时结算时，兆仓公司再次向铁建公司披露雷寒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兆仓公司仅为劳务分包协议名义上的承包方，属事后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兆仓公司与铁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雷寒与铁建公司形成了事实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工人,依法有权要求被告铁建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竣工资料保证金。 履约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原告雷寒已按协议约定向被告铁建公司账户缴纳1041267.56元，结合合同约定暂定合同总价为52063378元，兆仓公司应按所承担工程合同总金额的2%缴纳履约保证金104126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同时结合被告当庭陈述收到履约保证金1041267元及已退还9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对原告缴纳1041267.56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符合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扣除被告已退还履约保证金900000元，被告尚欠141267.56元，原告主张返还141267元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质量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本案中，巴广渝高速公路案涉段工程至今已使用长达三年之久，工程质量随之转移给发包人，同时承包人路桥公司已于2016年10月8日向发包人巴广渝公司提交了交工验收，巴广渝公司怠于履行组织竣工验收义务，除地基基础与主体结构工程以外，本院认定案涉工程质量视为合格，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暂扣的质量保证金1094687元，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被告铁建公司以巴南广高速公路TJ1、TJ2合同段项目部关于巴南广高速公路桥梁质量缺陷整改的通知提出抗辩，庭审中合议庭当庭释明被告需要对文件送达及采取后续补救措施予以补强，但在规定期限内未予以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该组证据系孤证，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铁建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后，但并不影响雷寒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案涉工程的法定保修义务。 竣工资料保证金的返还问题，根据劳务分包协议书第十三条“铁建公司在兆仓公司的第二次工程进度款拨付时扣留50000元作为兆仓公司竣工资料保证金，如果兆仓公司按照发包人要求按时交工验收并做好竣工结算、交付合格竣工资料，铁建公司将在收到发包人竣工资料验收单签证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兆仓公司的竣工资料保证金。”之约定，本案中，路桥公司对案涉工程已按要求提交交工验收并提交了相关资料，并结合双方2019年6月30日工程款余额确认表证实被告铁建公司尚扣留50000元竣工资料保证金的事实，结合前面所认定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则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50000元竣工资料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省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雷寒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竣工资料保证金共计1285954元。 本案案件受理费16373元，由被告四川省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翼    秋 人民陪审员 杜廷银人民陪审员屠丹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方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