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泉，男，生于1951年8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四川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东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营山县东升镇文昌西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马春光，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泉凌，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系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仁，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元，男，生于1964年9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蒋玉泉因与被上诉人营山县东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升镇人民政府）、被上诉人郑少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玉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蒋玉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蒋玉泉将承包款打入东升镇人民政府、东升镇人民政府收到该款均属实。而该款由郑少元领走也属实。一审中邓煜陈述郑少元拿了一联进账单来要求退款不是事实，所有存款单和进账单原件至今都是蒋玉泉在保管，郑少元不可能持有进账单。东升镇人民政府财政所没有查明事实，将蒋玉泉的款项支付给了郑少元，侵犯了蒋玉泉的合法权益。蒋玉泉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了该款适用于承包工程，蒋玉泉将该款存入东升镇人民政府后没有及时告知是因工程未立项。即便是蒋玉泉将款打错了地方，东升镇人民政府也应当将款返还给上诉人。且东升镇人民政府完全可以查询到该款是否是郑少元打入的。郑少元领款与蒋玉泉没有任何关系，蒋玉泉从未委托郑少元领款，一审也核实郑少元领款是蒋玉泉是不知情的，所以要追回该笔款项也应当是由东升镇人民政府向郑少元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蒋玉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升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少元未进行答辩。 蒋玉泉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东升镇人民政府退还蒋玉泉保证金400000元，并从2014年10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该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东升镇人民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1日，蒋玉泉在营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白塔分社向东升镇人民政府单位账户上存款400000元。2014年12月8日，郑少元向东升镇人民政府出具收条“收到东升镇盐井村村道水泥路款肆拾万元，小写（400000.00元），由于交通局2014年未立项无法实施，原打款肆拾万现将退回，特此麻烦。收款人郑少元，2014.12.8号”，东升镇人民政府于当日通过营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升分社向郑少元转款400000元。2016年4月，蒋玉泉到东升镇人民政府去退款，得知该款已被郑少元领走。蒋玉泉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4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未如期缴纳诉讼费，我院裁定按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10月28日，蒋玉泉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盐井村通过无记名投票方式确定了郑少元为该村2014年村道公路建设施工队伍。2014年5月22日，罗小阶代表村委会与郑少元签订《盐井村公路硬化合同》。2015年5月10日，罗小阶代表村委会与郑少元签订《营山县东升镇盐井村村道公路新建水泥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6年10月，该项目完成竣工验收。 首次庭审中，承办人通过电话与郑少元核实相关情况。郑少元称案涉项目是其与蒋玉泉计划合伙承包的，郑少元在打款前已经和时任盐井村村主任的罗小阶签订了承包合同，东升镇人民政府也认可的是郑少元。向东升镇人民政府打款的400000元是蒋玉泉拿门市抵押贷的款。蒋玉泉对郑少元所述用门市抵押贷款向东升镇人民政府缴纳立项保证金无异议，对其他陈述不予认可。蒋玉泉对东升镇人民政府出示的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及进账单复印件上手写备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可能是为应付本诉讼事后添加上去的。休庭后，东升镇人民政府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及进账单原件。 2019年12月10日，原审法院向现任盐井村支部书记的罗小阶、东升镇财政所原会计邓煜、蒋玉泉的妻子冯琼英、东升镇财政所所长王泉凌以及蒋玉泉本人进行了调查询问。 罗小阶证实，2012年左右，郑少元承包了东升镇桦树村的道路建设，经该村书记刘继明介绍，盐井村将村道路承包给了郑少元。由于没有争取到县上指标，郑少元只平整了路面，没有硬化，但村上多支付了郑少元60000元工程款。2014年，村上计划修路，因为郑少元原先负责的道路平整且村上多给了工程款，村上想让郑少元来承包。由于村上没有资金，便让郑少元自行筹集资金争取项目立项。郑少元向村委会保证能争取到指标，所以罗小阶代表村委会与郑少元签订了公路硬化合同。后来郑少元没有争取到立项，当年没有修成。2015年，村委再次和郑少元联系，由村委会和郑少元各出200000元作为立项保证金，才争取到县上修路指标。郑少元与村委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该项目于2016年实施并完工。此外，罗小阶还证实，蒋玉泉没有与村委会联系承包村道路建设事宜。 邓煜证实，2014年10月22日，营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升分社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和2014年12月8日进账单上的备注均是其本人所写。2014年10月22日，邓煜发现被告账户上有一笔400000元的进账，经其与盐井村核实，该笔进账为该村争取修建村道路立项的保证金，邓煜遂在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中批注“盐井村公路筹款，此款为交通局专款”。2014年12月8日，郑少元拿了一联进账单来要求退款，同时盐井村也说该项目是郑少元在做，所以才同意向郑少元退款。在东升镇人民政府向郑少元退款时，邓煜在填制该笔进账单时，备注“盐井村村道路交通局立项款退回到承建商”。同时，邓煜在2014年10月22日的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中已经备注“盐井村公路筹款，此款为交通局专款”的下方添加备注“由老板直接存入账户，无进账单（该工程承建人郑少元）”。 王泉凌证实，2014年，郑少元告知其交了400000元承包盐井村村道水泥路，退钱的时候，郑少元拿出了蒋玉泉打款的进账单，郑少元说是蒋玉泉帮他打的，是借的蒋玉泉的钱。2014年10月22日营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升分社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和2014年12月8日进账单上的备注是时任会计邓煜所写。由于交款人当时没有向财政所提交进账单，所以仅凭支票明细是无法知晓打款人。邓煜向村上核实后，就把钱退给了郑少元。 冯琼英证实，蒋玉泉在向银行贷款时，因为超龄，无法贷款，郑少元和蒋玉泉叫其到银行签字，才认识郑少元。当时说的是贷款修路。蒋玉泉说把贷款的钱拿到乡上去做事了。除了那笔贷款，郑少元没有向其借款。 蒋玉泉证实，其与郑少元有经济往来，现郑少元在其夫妻处有借款。原审法院出示了2014年10月22日营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升分社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和2014年12月8日进账单原件，告知其若对该证据中的备注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应当在2019年12月11日18时前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蒋玉泉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蒋玉泉诉称是为了个人承包村道公路建设而向东升镇人民政府交纳的保证金。从蒋玉泉提供的证据看，仅凭蒋玉泉提供的进账单、存取款业务凭证，无法证实其是为了个人承包村道公路建设这一目的，且蒋玉泉也没有提供与村委会、财政所、交通局等部门沟通协调修路事宜等方面的证据。而东升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营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升分社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进账单等证据能够与原审法院依职对罗小阶、冯琼英、邓煜、王泉凌、蒋玉泉的询问笔录，向盐井村村委会调取的《盐井村公路硬化合同》、《盐井村2014年村道路公路建设工程施工队伍候选人公示》、《交（竣）工验收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2014年，案涉项目的承包人为郑少元。蒋玉泉对被告出示的支票活期明细查询单及进账单复印件上手写备注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外，蒋玉泉自述，2014年10月打款后即外出，直至2016年4月份才到东升镇财政所去要求退款，其间既没有及时告知东升镇人民政府打款事宜，也没有与交通部门、盐井村村委会联系、协调项目立项、合同签订等事宜，这一系列行为与常理不符。原审法院认为，蒋玉泉在交纳立项保证金后没有及时告知东升镇人民政府，致使东升镇人民政府无从知晓该款的交款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在没有第三人向其主张该款系个人承包道路建设的立项保证金的情况下，东升镇人民政府根据向盐井村村委会的核实结果以及郑少元出示进账单，向郑少元退款，主观上没有过错，其已经履行了退款义务，不应再向蒋玉泉退款。郑少元自认该40万保证金系其向蒋玉泉的借款，蒋玉泉可以另案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玉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蒋玉泉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玉泉向东升镇人民政府存款40万元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东升镇人民政府是否还应向蒋玉泉退还该40万元。蒋玉泉主张，案涉40万元系其为了承包东升镇盐井村村道公路建设而存入东升镇人民政府的工程保证金，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1.蒋玉泉未与东升镇人民政府或盐井村签订任何合同，仅凭40万元存取款业务凭证和进账单无法证明蒋玉泉存款目的为其个人承包盐井村村道公路建设。2.在蒋玉泉存入40万元时，所涉工程尚未立项，在蒋玉泉未与东升镇人民政府或盐井村签订任何合同的情况向东升镇人民政府存入40万元后，蒋玉泉既未告知东升镇人民政府，亦未要求东升镇人民政府出具收据，事后也未与东升镇人民政府联系或争取案涉工程立项，反而远离当地去了广东，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后才回到当地向东升镇财政所要求退款，不符合常理。3.在案证据显示，蒋玉泉存入40万元时，盐井村村委会已经确定郑少元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郑少元也已与盐井村村委会签订了《盐井村公路硬化合同》，按照常理，蒋玉泉存款前应当已对案涉工程进行调查、了解并知晓该情况。4.结合案涉各方当事人以及罗小阶、冯琼英、邓煜、王泉凌等人的陈述，可以确定蒋玉泉向东升镇人民政府存入案涉40万元系基于蒋玉泉与郑少元之间存在诸如合伙或借款等法律关系，蒋玉泉向东升镇人民政府打款系受郑少元指示所为。蒋玉泉与东升镇人民政府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在案涉工程不能施工的情况下，东升镇人民政府在向盐井村村委会核实后，将案涉工程的立项保证金40万元退予原定施工人郑少元并无不当。故蒋玉泉要求东升镇人民政府向其退款4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蒋玉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