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6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金朗爱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滏东北大街188号连城别苑-悦龙庭4幢1单元2层201号。 法定代表人：魏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怡晨，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乐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经济开发区诚信路9号珈鼎大厦14层33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芬，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金朗爱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朗爱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乐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朗爱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乐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乐邦公司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魏欣欣不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金朗爱力公司大名苹果手机店、环球小米手机店、环球华为手机店等店的装修都是与魏欣欣联系、结算。在乐邦公司成立之前，金朗爱力公司手机店的装修工作就一直是与魏欣欣个人对接。无论是之前的合作、之后的现场施工，还是最后在每一个手机店装修结算单上签字，金朗爱力公司都认为魏欣欣是代表乐邦公司的。第二，魏欣欣实际是与李建伟、申军亮等人合作成立乐邦公司，从魏欣欣和李建伟的通话录音中可以证明该事实。至于魏欣欣和李建伟、申军亮之间如何出资、如何分配利润都属于投资人之间的争议，与金朗爱力公司无关。第三，金朗爱力公司是善意的，无过失的。在结算装修款时，魏欣欣代表乐邦公司签字认可，在支付工程款时，魏欣欣拿出了要求金朗爱力公司将装修款支付至其个人账户的证明。尽管经鉴定该证明中乐邦公司的印章与银行留存的印章不一致。但是，金朗爱力公司并不具备鉴定资质，在实付装修款时已经尽到了形式审查的勤勉义务。一审判决之所以认为金朗爱力公司不是善意的，理由是在支付工程款时没有与乐邦公司核对，但该观点是不成立的。因为金朗爱力公司与乐邦公司的对接人是魏欣欣，结算也是对魏欣欣，魏欣欣拿着盖有乐邦公司印章的证明要求将工程款转入魏欣欣的个人账户，金朗爱力公司认为魏欣欣是代表乐邦公司的，也尽到了审查和注意义务。第四，魏欣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乐邦公司有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魏欣欣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乐邦公司有效。二、一审判决没有依申请追加魏欣欣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任，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一审中，金朗爱力公司追加魏欣欣为第三人要求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对金朗爱力公司的请求没有作出任何裁定，也没有通知魏欣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金朗爱力公司认为遗漏魏欣欣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重大程序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魏欣欣的证言作为金朗爱力公司的证据，属于遗漏证据。一审中，魏欣欣作为申请人的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与乐邦公司李建伟等人的合作关系，也能证明魏欣欣就是代表乐邦公司与金朗爱力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和结算。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根本没有体现魏欣欣的证人证言，遗漏了金朗爱力公司的重要证据。四、金朗爱力公司支付双重装修费，于法不公。金朗爱力公司已经向魏欣欣支付了乐邦公司的装修款，一审判决金朗爱力公司还需要向乐邦公司再次支付装修款。那么，乐邦公司与魏欣欣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金朗爱力公司之前向魏欣欣支付的装修款属于什么款项、什么法律关系，金朗爱力公司向谁追要、如何追要多支付的装修款，这些问题，一审判决书中均未进行释明，也没有进行说理，严重损害了金朗爱力公司的合法权益。 乐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金朗爱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金朗爱力公司向魏欣欣付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是善意的，存在主观过错。（一）环球华为店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方的代表是申军亮，而不是金朗爱力公司陈述的是魏欣欣，对于该工程魏欣欣根本连工地就没去过，环球华为店的施工均是由申军亮负责的，魏欣欣既不是乐邦公司的员工，更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其并没有实际参与该工程的施工。魏欣欣只是双方建立业务关系的介绍人。有一审时申军亮的出庭作证足以证明。（二）金朗爱力公司与乐邦公司的对接工作具体是由乐邦公司的代表申军亮与金朗爱力公司的代表鲁赣楠和王玉凤完成的，而不是金朗爱力公司所说的是魏欣欣。由乐邦公司提交的与微信名是楠楠而名字叫鲁赣楠和微信名为幸运姐姐而名字叫王玉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而金朗爱力公司只是单方陈述，其效力明显低于微信聊天记录。（三）施工结算单上有魏欣欣的签字，该签字并不能成为金朗爱力公司将工程款打到其个人账户的理由，况且魏欣欣在施工单上的签字是乐邦公司的监理鲁赣楠要求魏欣欣签字的，当时乐邦公司的工程负责人申军亮对魏欣欣签字行为进行了阻止，但鲁赣楠说金朗爱力公司里面的水深着呢，必须签。该事实由申军亮的出庭作证足以证明，虽然魏欣欣出庭时对该事实进行了否认。但魏欣欣作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其陈述的效力明显低于案外人申军亮。因此不能因为施工单上有魏欣欣的签字就成为其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四）魏欣欣陈述自己是乐邦公司的股东是不成立的，理由为：首先，魏欣欣并没有提交乐邦公司与魏欣欣之间是股东关系的书面协议，对于魏欣欣陈述的他们之间只是口头协议，乐邦公司进行了否认，而乐邦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上显示该公司是独资公司，因此股东只有李建伟一人。其次，对于金朗爱力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该证据无法核实录音者和被录音人的身份，录音内容也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而且该录音内容最多能证明录音人与被录音人之间有经济纠纷，但无法证明魏欣欣是乐邦公司的股东，被录音人自始至终也没有认可魏欣欣是公司股东的事实。再次，一审时魏欣欣当庭陈述自己是以果园路的房屋作为办公场所投资合伙的，但事实是乐邦公司的办公场所是邯郸市经济开发区诚信路9号珈鼎大厦，魏欣欣主张其是公司的股东是不成立的。（五）金朗爱力公司向魏欣欣付款不是善意的，其行为具有严重过错。2018年2月13日，申军亮在与鲁赣楠电话沟通把工程款打到乐邦公司对公账户后，并通过微信图片的形式把乐邦公司的账户、开户行名称、行号、所有人名称发给了鲁赣楠，该微信照片上盖有乐邦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李建伟的个人印章。2018年4月11日，申军亮又通过微信告诉王玉凤，工程款要打到乐邦公司的对公账户，王玉凤在收到微信后回复好的。2018年4月23日，魏欣欣拿着写有他个人账户信息的纸张找到金朗爱力公司，要求把工程款打到他个人账户，该纸张上盖有其私刻的名称为乐邦公司的公章和魏欣欣的个人印章。金朗爱力公司在未向乐邦公司核实更改账户的情况是否属实的情况下，直接将工程款打给了魏欣欣的个人账户。（六）双方关于工程款交易的习惯是通过微信和电话联系的，付款事宜均是由申军亮负责的，魏欣欣从未参与过付款事宜。账户变更并没有申军亮和法定代表人李建伟的授权。并且在金朗爱力公司与乐邦公司案涉交易前（即金朗爱力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魏欣欣之前），金朗爱力公司是将工程款（双方装饰装修工程共有三个店，分别是环球华为店，大名店、小米店，本案是环球华为店）支付到乐邦公司的对公账户上的，并且在这之前，申军亮曾向金朗爱力公司两次沟通要求把工程款打到乐邦公司的对公账户的情况下，金朗爱力公司在收到魏欣欣要求把对公账户变为自己的个人账户的指示时，在该个人账户与乐邦公司账户不存在任何关联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23日收到变更指示至2018年4月28日付款期间，在有时间、有机会沟通确认的情况下，没有依照交易习惯与乐邦公司确认账户变更信息，直接向变更后账户汇入工程款，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主观过错。以上事实由乐邦公司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证明，证明在双方案涉交易前，双方的付款是使用乐邦公司的对公账户，即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一笔50000元，另在2018年6月22日支付了一笔50000元，2018年7月10日支付了一笔50000元，这两笔也是打到乐邦公司的对公账户上的。对于以上事实金朗爱力公司当庭也是认可的。二、一审判决金朗爱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合法有据，金朗爱力公司不能把自己已经向魏欣欣付款的事实作为拒绝向乐邦公司付款的理由。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口头约定对乐邦公司位于邯郸市丛台区的环球华为店进行装饰装修，约定装修款为103548元。装修完毕后，金朗爱力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了应向乐邦公司支付装修款为103548元。因此乐邦公司基于合同约定要求金朗爱力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乐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朗爱力公司支付乐邦公司装修款103548元；二、诉讼费由金朗爱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军亮与金朗爱力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协议条款》，承接了金朗爱力公司环球小米店的装修工程。该《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协议条款》约定5%的质保金，时间为一年，一年期限的开始节点为第一次付款。乐邦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成立，乐邦公司根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协议条款》，通过两次口头合同承接了金朗爱力公司的环球华为店和大名苹果店的装修工程。环球华为店经双方结算，总价款为103548元。双方签订的《爱力通讯装修预算表》施工方签字中均有申军亮和魏欣欣签名。乐邦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微信将账号和开户行信息通知金朗爱力公司。魏欣欣于2018年4月23日向金朗爱力公司出具魏欣欣个人账户及开户行信息，并盖有经鉴定为仿乐邦公司公章。金朗爱力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将环球华为店和大名苹果店共计149648元转到魏欣欣个人账户，其中环球华为店装修款98548元、大名苹果店工程尾款51100元，其中环球华为店扣除约定的5%质保金后，总价款为98370.6元，金朗爱力公司除支付打入魏欣欣个人账户的98548元外，金朗爱力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2018年6月22日、2018年7月10日分三次向乐邦公司各转款5万元。经乐邦公司申请，原审法院技术室委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冀盛唐司鉴［2019］文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4.23的写有“开户行：赵都新城支行……”的手写材料下方“河北乐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处盖有的“河北乐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红色引文与样本同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捺印。鉴定费为325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综上所述，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如改变交易习惯，应尽到告知及提示等相关注意、附随义务，因违反相关注意及附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乐邦公司与金朗爱力公司达成书面及口头装饰装修合同后，乐邦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装饰装修义务，但金朗爱力公司在履行给付装饰装修环球华为店工程款时，因案外人魏欣欣出具的盖有仿乐邦公司公章的转款证明，导致金朗爱力公司将环球华为店装修款和大名苹果店工程尾款共计149648元转到魏欣欣个人账户。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魏欣欣在三份《爱力通讯装修预算表》上代表乐邦公司签字，但金朗爱力公司在乐邦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微信告知打款账户及2018年2月13日第一次打款为乐邦公司开户账户下，之后金朗爱力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和2018年7月10日打款也均为乐邦公司开户账户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金朗爱力公司应在案外人魏欣欣出具打款证明的情况下，向金朗爱力公司进行核实，由于金朗爱力公司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主观过错，故其应对向案外人魏欣欣支付149648元的行为承担过错责任。即使金朗爱力公司辩称的魏欣欣构成表见代理，但金朗爱力公司主观存在过错，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关于乐邦公司所诉款项为103548元，而金朗爱力公司打入魏欣欣的账户的环球华为店装修款为98548元，因2017年12月12日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协议条款》中包含总价款的5%为质保金的约定，乐邦公司起诉时该质保金尚未到期，故原审法院按照98548元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市金朗爱力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河北乐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98548元；二、驳回河北乐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元，减半收取计1185元，鉴定费3250元，由邯郸市金朗爱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金朗爱力公司的上诉与乐邦公司的答辩，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二、金朗爱力公司是否应给付乐邦公司装修款。 关于焦点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金朗爱力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追加魏欣欣为本案第三人，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乐邦公司承接金朗爱力公司环球华为店装修工程，因此，金朗爱力公司与乐邦公司双方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而魏欣欣作为案外人在原审审理期间亦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询问，是否追加魏欣欣为本案第三人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金朗爱力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金朗爱力公司是否应给付乐邦公司装修款。本院认为，乐邦公司按照约定对金朗爱力公司的涉案工程进行装饰装修，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结算，总价款为103548元金朗爱力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给付乐邦公司工程款。但金朗爱力公司却将扣除5%质保金后的工程款98548元汇入到魏欣欣个人的账户内，乐邦公司至今未得到以上款项。虽然魏欣欣在《爱力通讯装修预算表》施工方签字一栏中签字，但乐邦公司早于2018年2月3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金朗爱力公司打款账户，金朗爱力公司已向乐邦公司的该账户汇过工程款，而金朗爱力公司将理应给付给乐邦公司的工程款98548元汇入到魏欣欣的个人账户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故，金朗爱力公司理应给付乐邦公司98548元工程款。 综上所述，金朗爱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元，由邯郸市金朗爱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