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3刑初34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永胜(曾用名张二胜)，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务农，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现住河南省郾城区。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于2019年5月23日被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5日经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6月6日被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张赛男，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漯郾检一部刑诉〔2019〕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永胜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永胜及其辩护人张赛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3日7时许，被告人张永胜以房屋被拆迁为由，骑电动自行车强行冲入漯河市郾城区五里庙教堂西边施工现场，向现场人员泼酒汽油，用砖块多次砸施工钩机，并咬伤现场人员，阻挠施工的正常进行。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前科情况查询、扣押清单、现场照片等；证人潘某、张某1、石某等证言；被告人张永胜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永胜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建议在有期徒刑3年以下量刑。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永胜辩称，对起诉书的指控其咬人有异议，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张赛男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牵扯到政府拆迁，张永胜的合法房屋在拆迁过程中被郾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郾城区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本案案发时间正处于张永胜取得生效判决后，提起国家赔偿的诉讼中。另外，本案也正是因政府强拆房屋和强行清理拆除物而引起的，因此本案矛盾的起因和激化都与郾城区政府有关。另外，从本案情节和张永胜的现实危险性来看，本不应当适用逮捕措施，办案民警曾口头告知家属和辩护人，张永胜犯罪事实较轻，认罪态度明显，正常应当适用取保候审措施，但因本案涉及政府拆迁，领导不予批准，因此适用逮捕措施至今。并且，张永胜本人已认罪，所以从本案的背景和适用的强制措施来看，判决张永胜无罪的可能性很微小。但是，如果仅仅从事实和法律规定来看，辩护人认为，该案件不应当作为犯罪来追究刑事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的起因是郾城区政府未征得张永胜同意，强行对其私人财产和使用的土地进行清理而引发的。张永胜是郾城区政府违法行为的受害人，也是本案施工行为的受害人。郾城区政府或组织施工方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2、张永胜的行为是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的自救行为，具有正当性，且未明显超出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属于正当防卫，而并非寻衅滋事。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张永胜的行为也不具备构成寻衅滋事罪须满足的“情节恶劣”要件。4、如果合议庭认为张永胜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也应当对其从宽处罚。张永胜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好；犯罪情节较轻，关于其泼汽油恐吓的情节，首先汽油的量是很少的，只用脉动饮料瓶盛装，其泼汽油的目的在于迫使围困自己的众人退却，好趁机去阻止钩机清理自己的私人财产，而并不是拿出火源继续恐吓或借机实施违法行为，其后果只是泼到三个人身上，而并没有其他危险后果。整个事件的危害后果轻微，按照钩机司机的证人证言来说基本没有影响，是停了一小会儿就继续干了。张永胜是初犯、偶犯。政府未对张永胜依照法律规定补偿安置，且通过生效判決应当已知晓自身行为的违法性，仍然径行施工，是本案发生的起因，施工方对本案负有过错。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3日7时许，被告人张永胜以房屋被拆迁为由，骑电动自行车强行冲入漯河市郾城区五里庙教堂西边施工现场，向现场人员泼酒汽油，用砖块多次砸施工钩机，阻挠施工的正常进行。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被告人张永胜身份户籍证明材料，与起诉书指控一致。2、前科情况查询证明，经查询被告人张永胜无前科。3、到案经过被告人系被现场人员扭送到公安机关。4、视频资料说明，证实案发当时的现场情况。5、现场相关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时的情况。6、扣押清单，证实扣押了被告人张永胜案发现场持有的装有汽油的脉动塑料瓶。7、郾城区孟庙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永胜的行为造成施工无法进行。8、郾城区孟庙镇五里庙城中村改造的相关材料。9、张永胜房屋拆迁的相关材料。二、证物：1、脉动饮料瓶一个，证实当时张永胜用脉动饮料瓶装的汽油在现场泼洒。三、证人证言：1、证人潘某证言（潘某系拆迁现场钩机司机）证明案发当日有人用砖块砸钩机的事实。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闯入施工现场泼洒汽油，用砖块砸钩机，并且听说执法局的一个孩被咬伤的事实。3、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张二胜（张永胜）闯入施工现场泼洒汽油，用砖块砸钩机。4、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张二胜（张永胜）闯入施工现场泼洒汽油，用砖块砸钩机，并且听许某给他说张永胜咬了他的手，把右手拇指咬流血了。5、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到拆迁现场泼洒汽油的事实，并且泼到了他的脸部、胸部衣服上及其右眼。6、证人石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到拆迁现场泼洒汽油的事实，并且泼到了他的脸部及身上。7、证人宛豪杰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闯入施工现场，泼洒汽油到他和他另外两位同事脸上和身上。8、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张二胜（张永胜）闯入施工现场泼洒汽油，用砖块砸钩机。9、证人许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闯入施工现场泼洒汽油用砖头砸钩机，许某在拉他的时候被其扭头咬伤的事实。10、证人闫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闯入施工现场，向现场人员泼洒汽油，并且用砖块砸钩机的行为。11、证人胡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张二胜（张永胜）闯入施工现场，向现场人员泼洒汽油，并且用砖块砸钩机的行为。12、证人孟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有人闯入施工现场。四、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张永胜的供述，被告人张永胜对自己闯入施工现场，用汽油泼洒现场人员，砸钩机的行为供认不讳。五、鉴定结论：1、漯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证明饮料瓶内为汽油。2、临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许某系咬伤构成轻微伤。被告人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张永胜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房产证、以及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证明的内容是张永胜的房屋在征收过程中被政府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被漯河市中院确认违法，在该判决书中对张永胜依法享有的房屋所有权以及宅基地使用权予以确认，并对本案中公诉人提交的有关张永胜房屋非法建筑的证据不予采信其法律效力，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国家征收土地后，是现政府还应当依法组织实施征收，对被征收人依法补偿后按照法律程序收回土地和房屋，程序主要包括签订补偿协议，支付补偿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才能收回土地和房屋，因此张永胜房屋被强制拆除，拆除材料也属于张永胜，因此对张永胜房屋的渣土强制清除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对张永胜合法权利的侵害。2、张永胜房屋被强拆时的照片，该照片证明本案的施工行为与法院确认违法的行为性质是一样的。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查证属实，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一致，且证据来源合法，足以认定。另查明，经漯河市郾城区司法局调查评估，2020年1月8日出具（2020）漯郾司评字005号调查评估意见书，认定被告人张永胜具备适用社区矫正条件。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永胜用砖块砸钩机、在施工现场泼洒汽油，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永胜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许某的伤情是否是被告人张永胜咬伤的认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日期是5月27日，而案发的时间是5月23日，且该鉴定书对伤口的描述是擦伤是钝性外力所致，本案中也没有其他DNA等生物样本的鉴定予以比对或佐证。故本院认为，该鉴定书不足以证实许某的伤情系被告人张永胜咬伤，故对临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临）公（物）鉴（法医）字[2019]580号鉴定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鉴于被告人张永胜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永胜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的辩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一致，且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永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炎钊审 判 员  高 琳人民陪审员  柳书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田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