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华统，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琼，北京浩天信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远锋，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仁，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中华北大街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105574430F。法定代表人：田宏斌。原审被告：金官甫，男，197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毛华统因与被上诉人廖远锋、邯郸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及原审被告金官甫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7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华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廖远锋、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对176500元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远锋、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和金官甫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廖远锋借用邯郸市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资质以该公司名义与发包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廖远锋与金官甫、金官甫与毛华统的分包，各自具有独立性，但《建设施工合同》和各分包行为均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对《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其应对廖远锋、金官甫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同理，廖远锋对分包无效也存在过错，其应对金官甫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作为转包人的廖远锋，在毛华统与金官甫结算前后一直有向毛华统支付工程款，该行为已突破合同相对性，且其客观上仍拖欠工程款，因此，原判不支持毛华统要求廖远锋和邯郸安装工程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连带责任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和立法本意。二、廖远锋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金官甫足额支付工程款。廖远锋在一审时称涉案工程未办理结算，但估算金官甫的工程款为450-500万元。廖远锋自2010年11月起陆续向金官甫支付工程款4479170元，其于2013年2月8日出借给金官甫的26万元与工程款无关，故即便以450万元计算，廖远锋仍拖欠金官甫工程款，其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当向毛华统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义务。廖远锋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邯郸安装工程公司与廖远锋，廖远锋与金官甫，金官甫与毛华统相互间的合同关系无效。廖远锋向毛华统银行账户支付款项系根据金官甫的指示，实质系廖远锋支付给金官甫的工程款，并非直接结算给毛华统。毛华统以双方银行账户存在款项往来认为双方之间已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毛华统请求工程款是合同之债，原判判决其相对人金官甫承担支付责任正确。毛华统以廖远锋和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为由要求二者承担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既无当事人约定，也无法律依据。二、原判并未涉及廖远锋是否足额支付金官甫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也并非依据该事实进行判决。廖远锋是否足额支付金官甫工程款不影响一审的判决结果。至于毛华统上诉提到的26万元借款，明显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性。2013年2月8日，金官甫称资金周转困难，无力支付工资，廖远锋才同意向其出借26万元，且约定该借款要与工程款一起结算。同时，因发生金官甫雇佣的工人死亡的事件，廖远锋赔偿了70万元，金官甫对此应承担责任。毛华统推断廖远锋仍拖欠金官甫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邯郸安装工程公司、金官甫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毛华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官甫支付毛华统工程款1765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22424元）；2.依法判令廖远锋、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金官甫等三人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廖远锋挂靠在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名下承建了坐落于永嘉县北侧山脚的永嘉县西向供水工程桥头水厂一期工程，并以包清工的方式将其中劳务部分分包给金官甫。后金官甫又将其中的木工劳务、材料部分分包给毛华统。2016年2月7日，经毛华统与金官甫结算，金官甫尚欠毛华统2265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桥头水厂一期工程欠木工毛华统材料、人工共226500元贰拾贰万陆仟伍佰元正”。后廖远锋于2017年9月1日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40000元工程款，余款176500元至今未付。另，永嘉县西向供水工程桥头水厂已于2013年12月开始试运行。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廖远锋借用邯郸安装工程公司资质以该公司名义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同样，廖远锋与金官甫、金官甫与毛华统的分包，亦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作了相应规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金官甫自认尚欠毛华统工程款项226500元，故毛华统要求金官甫支付余款176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鉴于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投入使用，毛华统主张从2016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合同责任的承担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即使存在多次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亦应坚持该原则，转包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当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有在特别规定的情形下，以准许突破合同相对性为补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专指建设单位，不包括层层转、分包过程中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仍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各自合同范围内向各自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即，实际施工人若直接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立合同关系的，除了可以要求建设单位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外，只能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支付，而不能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前手主张工程款支付。该案中，廖远锋挂靠在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名下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金官甫，金官甫后再次将其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毛华统，故与毛华统发生合同关系的是金官甫，毛华统要求廖远锋及邯郸安装工程公司承担合同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对毛华统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官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华统工程款176500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毛华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8元，由金官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毛华统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汇款记录，证明廖远锋向毛华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突破合同相对性。证据2.民事判决书，证明类似案件已获温州两级法院支持的事实。廖远锋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毛华统的待证事实。廖远锋系根据金官甫的指示付工程款给指定账户，所有的汇款都有金官甫签字的领款凭证印证，故所汇款项性质是廖远锋向金官甫支付的工程款。证据2与本案无关，案例中的事实与本案存在区别，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邯郸安装工程公司、金官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毛华统的待证事实；证据2不属于事实证据，且所反映案件事实与本案有区别，故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廖远锋和邯郸安装工程公司是否应对176500元工程款及其利息向毛华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毛华统从金官甫处承包了涉案工程的木工劳务等，由此产生的工程款系其与金官甫之间的合同之债，原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金官甫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廖远锋和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毛华统以廖远锋和邯郸安装工程公司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二人应承担工程款支付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廖远锋是否拖欠金官甫的工程款，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对此不作审理。综上，毛华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毛华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