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平，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玲英，女，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娟玲，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娟珍，女，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青，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峰，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祥，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8322367537。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仓劲，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中石化工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金二东路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4616978U。法定代表人：邵敏政，董事长。原审被告：睢县宏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睢县产业集聚区中央大街北段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2676746638H。法定代表人：赵爱国，执行董事。上诉人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因与被上诉人徐永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原审被告睢县宏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运输公司）、上海中石化工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工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赔偿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243009.05元；2.二审诉讼费由徐永祥、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父亲（即本案死者）吴水根于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儿子吴惠平家中。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平湖市当湖街道如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房屋产权证、吴水根户籍地陈匠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吴水根从2010年12月开始至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于儿子吴惠平在平湖市华丰小区房屋内的事实，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计277870元。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徐永祥、宏运运输公司、中石化工物流公司未作答辩。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永祥、中石化工物流公司、宏运运输公司赔偿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各项损失共计382424.25元（医疗费1338.25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277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食宿等费用约20000元）；2.判令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款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优先赔偿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徐永祥、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宏运运输公司、中石化工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2月18日17时02分许，徐永祥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Ｎ×××××重型普通半挂车沿杭沪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杭沪线105公里200米平湖市林埭镇光明加油站地段与由北向南行驶横过杭沪线的吴水根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吴水根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26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分析了事故形成原因，认定了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徐永祥驾驶机件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一个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同等作用。吴水根驾驶自行车横过道路未下车推行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另一个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同等作用。徐永祥和吴水根过错行为对发生本事故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之规定，徐永祥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吴水根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吴水根，男，1942年2月1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平湖市。吴水根的父亲吴二观于1983年病故，母亲汪金珠于1997年2月12日病故，妻子陆翠英于2002年4月6日病故。吴水根与陆翠英婚后生育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吴娟萍，其中吴娟萍已于1992年12月2日病故，无配偶、子女。又查明，徐永祥驾驶的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其本人所有，挂靠在中石化工物流公司，在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牵引的豫Ｎ×××××重型普通半挂车系其本人所有，挂靠在被告宏运运输公司，无保险。庭审中，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和徐永祥确认：事故发生后，徐永祥已支付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50000元，其中补偿款40000元，预付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的损失，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相应诉请，参照2018年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的标准、2018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的标准、2018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确认如下：医疗费1338.25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136510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4032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损失共计206096.25元，由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1338.25元（包括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0%，即56854.80元。综上，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应赔偿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168193.05元，扣除徐永祥支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尚须赔偿158193.05元（扣除部分由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与徐永祥自行结算）。吴水根为农村居民，由于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未能提供可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吴水根的死亡赔偿金的有效证据，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关于赔偿住宿费的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158193.05元；二、驳回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0元，减半收取1155元，由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负担560元，徐永祥负担595元（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预交的受理费不予退还，由徐永祥直接支付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本案二审过程中，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吴惠平的户籍信息，平湖市人民政府当湖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黄海英身份信息，朱龙根、王卫军、陆俊杰出具的《证明》，平湖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人口信息截图，证明：吴水根生前居住在其子吴惠平位于平湖市的家中。2.平湖市陈匠粮油专业合作社、平湖市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吴水根自2008年即将土地承包给平湖市陈匠粮油专业合作社。3.平湖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吴水根农村房屋自2015年出租给他人的事实。经质证，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对证据1中吴惠平的户籍信息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所陈述的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反映了受害人土地未被征收，土地对外承包反映了其收入来源于农业；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供租赁协议及租金收取证明。徐永祥、宏运运输公司、中石化工物流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中王卫军的证明存在涂改，且与其他证据矛盾，故不予认定；人口信息截图来源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证据1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吴水根生前居住情况，故予以认定。证据2、3均有相关单位盖章确认，经核实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除另查明以下事实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吴水根户籍地位于浙江省平湖市，生前其将家庭承包土地对外承包给了平湖市陈匠粮油专业合作社，承包期1998年12月1日至2028年11月30日。吴水根生前居住在其子吴惠平位于平湖市的家中。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事发经过、除死亡赔偿金以外的损失金额及责任划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确定吴水根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是否正确。鉴于我国城乡差距仍然较大的客观现实，目前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时采取城乡二元化计算方式。机动车交通肇事导致他人死亡的，应综合考虑死者生前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确定死亡赔偿金计算具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而不宜简单依据死者的户籍地决定赔偿适用的标准。虽然本案死者吴水根户籍地在平湖市，但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死者吴水根农村住宅已经出租他人，生前居住于其儿子吴惠平家中，这也符合当地的养老习俗。考虑到死者年事已高，虽有农田，也无力劳作，客观上难以以务农为生。其子在城镇购房，吴水根晚年的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已经转移到城镇。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55574元×5年＝277870元。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的损失二审认定如下：医疗费1338.25元、丧葬费33216元、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4032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277870元，共计347456.25元，由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1338.25元（包括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0%，即141670.8元。综上，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应赔偿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253009.05元，扣除徐永祥支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尚须赔偿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243009.05元（扣除部分由人保财险上海市分公司与徐永祥自行结算）。综上所述，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有误，应予改判。本案系因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新证据导致改判，故不属于一审错判。上诉人在一审中怠于举证，二审中才提交相关证据并导致案件改判，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243009.05元；三、驳回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减半收取1155元，由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负担421元，徐永祥负担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上诉人吴惠平、吴玲英、吴娟玲、吴娟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