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9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志保，男，汉族，1957年6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灵璧县，现住安徽省灵璧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程晓燕，女，汉族，1972年12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州，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保与上诉人程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诉讼请求要求程晓燕偿还的350万元是双方2018年4月12日结算后去掉零头9万元及已还的40万元得出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其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及2010年12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的利息195万元，合计350万元。从2018年6月12日以后的利息以1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14日为21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不符合其本意。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本金50万元、105万元，分别从2010年12月13日及2011年6月1日计算至2018年6月12日之前依据借条约定的月息12‰计算，之后按照其庭审中变更的诉求计算。 程晓燕答辩称：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不应当按照本金155万元计算，只能按照50万元计算，另外105万元不存在，其他上诉理由应予驳回。 程晓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志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05万元是错误的，该借款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未对王志保的出借能力、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等进行查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王志保答辩称：105万元的借据是2011年6月1日发生的，程晓燕辩称105万元是50万元借据转变过来的，如果换条，按照期限也是到2011年12月才该换据。为什么提前5个月换借条。即使是双方同意换借据，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是53万元左右，也无法得出105万元。况且借条还在王志保处。2018年5月两次录音中程晓燕主动承认欠款390余万元，程晓燕在2018年主动索要390万元对账单，拿到对账单的第六天就偿还40万元。 王志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程晓燕立即偿还借款本息350万元，逾期利息21万元（以3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2日起按年利率12%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后期利息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如不履行还款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用等由程晓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前后，程晓燕数次向王志保借款。后经结算，程晓燕于2010年12月13日向王志保出具借条：“今借王志保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期限壹年，月利率12‰，保证到期本利还清”。2011年6月1日，程晓燕向王志保出具借条：“今借王志保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1050000.00），利率12‰，期限壹年，保证到期本利付清”。后经王志保多次催要，程晓燕于2018年4月23日还款40万元。庭审中，王志保变更诉求为要求程晓燕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及2010年12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利息195万元，合计350万元。以后利息以1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继续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止。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可以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最直接的债权凭证。程晓燕向王志保借款后经双方结算出具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程晓燕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现程晓燕未按约定期限还清借款，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已偿还的40万元利息应从中扣除。王志保诉求的350万元本息系单方每年自行结算利息后计入下一年本金重复计算复利的结果，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具体利息计算应依据双方约定且需符合法律规定。两笔借款双方均约定月利率为12‰，现王志保要求按年利率12%计息，系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程晓燕辩称105万元借款事实不存在，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是从最初30万元借款在原告胁迫下按月利率10%计算利息转化形成，与50万元借条系同一笔债务。程晓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105万元借条时未收回原先的50万元借条，不符合常理。若受胁迫，出具借条后未依法行使权力及时采取救济手段，也不符合常理。而且从双方的通话内容以及短信内容能够反映，程晓燕在王志保多次向其主张借款时并未明确提出异议，只是对还款时间和还款能力双方发生争执。程晓燕对出具105万元借条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对借条更换过程、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为何没有收回50万元借条原件陈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程晓燕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王志保借款15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2%计息，其中50万元自2010年12月1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105万元自2011年6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另扣除已给付的40万元)；二、驳回王志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王志保负担承担4850元，程晓燕承担36630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志保对于其双方借款换据的经过陈述为：2005年6月1日，向程晓燕出借本金35万元，双方约定每年结算一次，利息约定为2005年至2007年月息1分，2007年以后为月息1.2分，每年结算时将上一年度利息计入本金，再支付部分本金凑成整数作为本金继续出借，至2011年6月1日，换据为105万元（具体结算过程为：2005年6月1日借款本金35万元；2006年6月1日借款本金35万元+利息42000元+另付本金28000元=42万元；2007年6月1日借款本金42万元+利息50400元+另付本金29600元=50万元；2008年6月1日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72000元+另付本金28000元=60万元；2009年6月1日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86400元+另付本金13600元=70万元；2010年6月1日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100800元+另付本金59200元=86万元；2011年6月1日借款本金86万元+123840元+另付本金66160元=105万元）。2008年12月13日，向程晓燕出借30万元，月息1.2分，结算方式与上述35万元借款一致，至2010年12月13日换据金额为50万元（具体结算过程为：2008年12月12日借款本金30万元；2009年12月12日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43200元+另付本金36800元=38万元；2010年借款本金38万元+利息54720元+另付本金65280元=50万元）。以上每年结算后，原借条原件均由程晓燕收回。该“每年结算时将上一年度利息计入本金，再支付部分本金凑成整数作为本金继续出借”的结算方式在本院2019年5月20日庭审中得到程晓燕的认可。对于上述借款，程晓燕仅于2018年4月23日还款40万元。 再查明：案涉105万元借条中所涉本金从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1年6月1日，利息为606912元（35万元×24%×6年+28000元×24%×5年+29600元×24%×4年+28000元×24%×3年+13600元×24%×2年+59200元×24%），本息之和为1023072元（606912元+35万元+66160元）；案涉50万元借条中所涉本金从借款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0年12月13日，利息为152832元（30万元×24%×2年+36800元×24%），本息之和为518112元（30万元+36800元+65280元）。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10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2、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正确。 程晓燕上诉称借款本金105万元并不存在，案涉借条是2010年12月13日的50万元借条换据而来。王志保予以否认。审理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借条的由来，王志保陈述为原借款分别为2005年出借的35万元及2008年出借的30万元，每年结算时将上一年度利息计入本金，再支付部分本金凑成整数作为本金继续出借，案涉105万元借条从2005年结算至2011年得来。该结算方式在本院2019年5月20日庭审中得到程晓燕的认可。同时，双方发生借贷关系期间，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或1.2分，50万元本金从2010年12月13日计算至2011年6月1日，得出的本息总和与105万元相差甚远，也不符合50万元借条中载明的借期一年及双方多年来每年结算一次的交易习惯。其次，关于王志保主张的现金交付原始35万元借款的问题，也与程晓燕认可的27万元及63000元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相符。且双方每年结算时，王志保对于需要补足凑整的金额均为现金交付。再次，程晓燕作为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对于借款的出借、利息的约定、债权凭证的出具应较一般人员具有专业性，其关于105万元借条是按照月息1毛的利息计算而来，未收回50万元借条时就同笔债务再次出具105万元借条的辩解意见，无证据证明，亦与其具有的专业知识不符。最后，案涉105万元借条50万元借条原件均由王志保持有。王志保提供的双方多年来往的短信记录内容，王志保要求程晓燕偿还依据案涉两张借条计算得来的399万元，程晓燕从未对两张借条系两笔借款提出异议。故，程晓燕该项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志保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起止期限及标准是否有误的问题。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对于超出上述标准的数额不予支持。其中2010年12月13日结算的50万元，根据审理查明，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518112元,对该借条所载5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但之后利息的计算基数，为避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仅应以该借条中包含的借款本金402080元（30万元+36800元+65280元）为标准进行计算。而双方于2011年6月1日结算的105万元，已经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1023072元。故，本院仅依照法律规定的最高额予以支持，对于双方结算的105万元不予支持。之后利息的计算基数，为避免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仅应以该借条中包含的借款本金574560元（35万元+28000元+29600元+28000元+13600元+59200元+66160元）为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志保、程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的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程晓燕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王志保借款本息1523072元及其中976640元的利息(其中402080元自2010年12月14日起算，574560元自2011年6月2日起算，均按月息10‰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另扣除已给付的利息40万元)”； 三、驳回王志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0元，由程晓燕负担30000元，王志保负担64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 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