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6民初3448号原告：孙东生，男，197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希，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92750029734Q，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海韵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季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素萍，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辰万房地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NGLRR7W，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惠山大道108号4-1103-3（地铁西漳站区）。法定代表人：王金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进，男，1960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第三人：南通卓强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5956070549，住所地江苏省南通高新区双霞花苑19幢5楼。法定代表人：胡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孙东生与被告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强集团公司）、无锡市辰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万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凌彦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院依职权追加胡进、南通卓强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强装饰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东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春、被告卓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峰、被告辰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胡进和卓强装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东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卓强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990024元；2、判令辰万公司支付工程款422788.03元，并确认孙东生在422788.03元工程款范围内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具有法定优先受偿权；3、诉讼费由卓强集团公司、辰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孙东生以卓强集团公司的名义与辰万公司签订《无锡万科天一项目5#地块售楼处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无锡万科天一项目5#地块售楼处精装修工程。2017年10月17日，孙东生与卓强集团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确认孙东生挂靠在卓强集团公司。该工程于2017年9月23日开工，2017年11月23日竣工。在此期间，由孙东生实际投资并组织施工、雇请员工并支付工资、采购工程所需材料并支付材料款，卓强集团公司依约扣除5%的管理费后支付孙东生部分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23日经验收合格。2018年9月26日，孙东生以卓强集团公司的名义与辰万公司结算时，辰万公司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672830.47元。至今，辰万公司欠付工程款为422788.03元，卓强集团公司在收到的工程款中未转付孙东生的工程款为990024元（扣除5%的管理费后）。孙东生作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在卓强集团公司并以其名义与辰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案涉建设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孙东生有权请求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确认孙东生在辰万公司欠付的422788.03元工程款范围内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具有法定优先受偿权。被告卓强集团公司辩称：1、《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卓强集团公司与孙东生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孙东生并未挂靠在卓强集团公司，卓强集团公司从未向孙东生收取过任何管理费；2、胡进承包了卓强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卓强装饰公司，案涉工程系胡进以卓强集团公司的名义向辰万公司承包，孙东生从胡进处转包案涉工程。被告辰万公司辩称：卓强集团公司与辰万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辰万公司与孙东生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辰万公司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第三人胡进述称：其是卓强集团公司董事长、大股东，也是卓强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锡万科天一项目5#地块售楼处精装修工程是孙东生从辰万公司承包的。孙东生和卓强装饰公司虽存在挂靠关系，但对于案涉工程，卓强装饰公司并不具备施工资质，卓强集团公司才具备施工资质，孙东生只能挂靠在卓强集团公司来承接案涉工程。该工程是由孙东生自己去商谈并施工的，该工程与胡进和卓强装饰公司都没有关系。《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是2017年7月时卓强集团公司的执行团队重刻的印章，该印章是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第三人卓强装饰公司的述称同胡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卓强集团公司与辰万公司签订《无锡万科天一项目5#地块售楼处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内容为无锡万科天一项目5#地块售楼处精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审计经双方确认完成后2个月内，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5%，保修期为二年，从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算。该工程于2017年9月23日开工，2017年11月23日竣工，同日经验收合格。孙东生提交《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证明虽然其与卓强集团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但其实际是挂靠在卓强集团公司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无锡万科天一项目5#地块售楼处精装修工程；承包形式：包工、包材料、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验收交付；项目承包人：孙东生；孙东生必须将该项目所有的工程款汇入施工合同指定账户，确保工程款专款专用；工程管理费按孙东生与业主结算金额的5%计算，卓强集团公司扣除后向孙东生支付工程款。经质证，卓强集团公司认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孙东生只盖章未签名，孙东生下方日期与卓强集团公司印章下方日期不一致，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辰万公司认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与其无关。孙东生表示其盖章下方的日期打印错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孙东生陈述：工程施工合同是2017年10月17日之前就签订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是在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前，辰万公司的采购部对孙东生进行邀请，对孙东生进行考核，考核通过后，辰万公司将合同电子版发送给孙东生，孙东生审核后，将合同打印出来，带到卓强集团公司盖章，之后再给辰万公司盖章。孙东生提交《无锡万科天一项目5#地块售楼处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份、工程约谈记录1份，证明孙东生是实际施工人。孙东生表示补充协议和工程约谈记录上其签名是施工队人员代签的，并非孙东生本人所签。经质证，卓强集团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和工程约谈记录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辰万公司对补充协议和工程约谈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孙东生提交结算协议书、结算审批表、结算对账单、已收到工程款的发票，证明经结算，工程款总价为4672830.47元，辰万公司于2017年11月付款2110451元，于2017年12月付款1097461元，合计3207912元，孙东生以卓强集团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为3207912元。经质证，卓强集团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辰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孙东生提交结算对账单，上有孙东生签名和卓强集团公司的财务章，证明经对账，卓强集团公司确认收到辰万公司工程款3207912元，支付给孙东生工程款3207912×95%＝3047516.4元。经质证，卓强集团公司认为当时卓强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卫某在结算对账单上盖财务章是受孙东生胁迫的，孙东生将卫某锁在了屋里。辰万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卓强集团提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2017年5月7日孙东生为了盖章，与卫某争吵，将卫某锁在了屋里。孙东生认为不存在胁迫的行为。卓强集团申请证人卫某出庭作证，证明卫某在结算对账单上盖章是受胁迫的。但卫某在证言中陈述：一开始发现要盖章的三份材料内容不同，就不同意盖章，要求重走流程，与孙东生发生争吵，但报了警后，在董事长胡进同意盖章的情况下，其就盖章了。孙东生提交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明自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从卓强集团公司账户上转来6笔工程款，其他工程款是从卓强装饰公司账户上转来的，证明卓强集团公司与其下属公司卓强装饰公司在收到辰万公司的工程款后，扣除5%的管理费，之后其剩余款项将转付给孙东生。经质证，卓强集团公司、辰万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大部分工程款是卓强装饰公司转付的。卓强集团公司提交其与胡进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卓强集团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孙东生向胡进提交的申请书，证明胡进以卓强集团公司的名义向辰万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孙东生承包的工程系胡进转包给孙东生的，卓强集团公司尾号为4104的账户被卓强装潢公司控制，该账户中相关往来是胡进以卓强集团公司名义承接工程的结算往来，孙东生有多个工程，胡进均为承包人。经持证，孙东生认为《承包经营协议书》、申请书与本案没有关联，银行流水有付给孙东生的钱；辰万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卓强集团公司提交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孙东生在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起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已被鉴定为并非真实的，故本案中《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也不是真实的。经质证，孙东生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鉴定中选择的比对物不具有合法性、确定性、唯一性，所以鉴定意见书不能达到卓强集团公司的证明目的；辰万公司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由法院依认定。卓强集团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工程约谈记录、工程竣工验收单、结算协议书、结算审批表、结算对账单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一直未能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后卓强集团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辰万公司提交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432号民事裁定书、（2018）甘01执6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甘01执641号通知书、（2018）甘01执641号之五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执。证明深圳市众金合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起诉卓强集团公司、胡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执行中，辰万公司应执行法院要求，将卓强集团公司在辰万公司的应收工程款1042130.44元汇入了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经质证，孙东生、卓强集团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后经本院核实，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1042130.44元发放给卓强集团公司的债权人。以上事实，由上述所列各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施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是孙东生还是胡进以卓强集团公司的名义向辰万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孙东生提交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证明其挂靠在卓强集团，系其以卓强集团公司的名义承包了案涉工程。胡进陈述案涉工程与其和卓强装饰公司均无关系，是孙东生向辰万公司直接承包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系卓强集团公司执行团队刻制的，是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卓强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东生伪造了印章、制作了虚假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使《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中卓强集团公司的印章与其备案印章不同，但如有多枚印章在使用，其相应法律后果仍应由卓强集团公司承担，不能据此否认《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补充协议、工程约谈记录、胡进的陈述，可以证明孙东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与卓强集团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本院认定系孙东生以卓强集团公司的名义向辰万公司承包了案涉工程。卓强集团公司提供的其与胡进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其中并未提到案涉工程，该证据无法证明胡进承包了案涉工程。卓强集团公司称尾号为4101的卓强集团公司账户由卓强装饰公司控制，就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属实，这也是其上下级公司之间的事，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二、孙东生主张的工程款是否能予以支持。孙东生借用卓强集团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其签订的施工合同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经结算，案涉工程款总价为4672830.47元，辰万公司已向卓强集团公司支付3207912元，孙东生也认可收到3207912元×95%＝3047516.4元工程款。辰万公司转给执行法院的1042130.44元，已被执行法院发放给卓强集团公司的债权人，该款视为辰万公司已支付给卓强集团公司，故辰万公司目前欠付工程款4672830.47-3207912-1042130.44＝422788.03元。因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23日竣工，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2年的保修期也已过，辰万公司陈述并无质量问题，故辰万公司应将422788.03元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孙东生。孙东生与卓强集团公司系挂靠关系，按照《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卓强集团公司应向孙东生转付其收到的工程款（扣除5%管理费），故卓强集团公司需支付孙东生工程款1042130.44×95%＝990023.92元。三、孙东生主张的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具有法定优先受偿权能否予以支持。孙东生借用卓强集团公司的资质向辰万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因其并无施工资质，施工合同也属无效合同，故对其主张就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拍卖的价款具有法定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东生工程款990023.92元；二、无锡市辰万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东生工程款422788.03元；三、驳回孙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15元（已由孙东生预交），由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74元，由无锡市辰万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241元。该17515元由本院退还孙东生，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市辰万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交纳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张凌彦人民陪审员  胡志新人民陪审员  叶剑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邹迪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