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85民初5681号 原告：杨小贞，女，196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池，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原告的妹夫。 被告：杨柳青，女，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进，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被告的丈夫。 原告杨小贞与被告杨柳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金晶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小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池、被告杨柳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小贞诉称：原、被告系姑侄，原告父亲杨德进（曾用名杨德金）于2010年12月3日病故，母亲郎银芝于1998年2月13日病故。原告父母共生育六女一子，分别是杨雅贞、杨阿五、杨阿六、杨美珍、杨文星（被告父亲）、原告、杨雅琴，今均健在。原告父亲杨德进病故后，原告系其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杨德进生前居住在杭州市临安区，该房屋宅基地地号为208-1。被告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被告签订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经村委认证后成为被告取得上述房屋的权源凭据。该协议书对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被告与被告代理杨德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由为：乙方杨柳青、甲方杨德进（注明已故）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并经村民委员会同意，现就房屋产权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坐落于青山湖街道蒋杨村4组骆家头门牌××（地号208-1），房屋占地面积75.5平方米，其中：主房75.5平方米，析产给乙方。2、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村民委员会签证同意后生效。3、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村民委员会各执一份。甲方由杨柳青代理签名，乙方由杨柳青本人签名，时间为2010年12月16日，村委代表金妙虎签名并盖村委章，时间为2010年12月16日，协议书下方有备注3条，其中第3条是：房屋变更，如甲方双方另有协议的，此协议不须再签订。”这是被告形式上通过协议析产，合法取得房屋，实质内容是被告代理死亡人杨德进与被告自己，为被告自己的利益签订的协议书，协议双方实际上是同一人，掩盖了被告非法取得房屋的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2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第（七）项所列的无效民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被告与被告代理杨德进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被告系依据协议书取得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审查表中的“提供的权源资料”一栏内，在协议书前有打钩，在公证书前无打钩，这是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被告在该申请、审查表中的签名对表中的内容及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协议书上载明的骆家头门牌××，与杨德进户籍资料上的杨家渡××是同一处房屋。综上，被告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被告自己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原告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被告自己签订的《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无效，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了两项诉讼请求，为：1、被告在收到本案判决书十五日内，向临安区青山湖街道蒋杨村村委会提出申请，因“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经判决无效，请求撤销该村委会在该协议书上的签证。2、被告在收到本案判决书十五日之内，向临安区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因“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经判决无效，请求撤回以该协议书作为房屋权源依据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 被告杨柳青辩称：一、对原告诉状中所提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详见（2018）浙0185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所提之诉构成重复起诉。二、被告取得房屋所有权系基于公证遗嘱，而非原告所称的“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被告取得房屋所有权合法有效。详见（2018）浙0185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及（2019）浙01民终7839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对原告当庭增加的两项诉讼请求，被告认为被告是依据公证遗嘱取得房屋，原告增加的两项诉讼请求不需要作为请求来处理。综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被告为证明陈述的事实，提供下列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 原告杨小贞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附宗地图复印件1份（加盖原临安市国土资源局档案材料证明章），欲证明杨德进办理宅基地地上房屋的状况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中一并阐述。 证据二、房屋协议复印件1份（加盖原临安市国土资源局档案材料证明章），欲证明杨德进有遗产房屋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取得房屋是根据公证遗嘱，不是房屋所有权的直接变更。该份证据可证明1999年9月5日，杨文星（被告父亲）与杨德进（曾用名杨德金）协商将证号为0304228号、地号为208—1号中住房面积为71.5㎡，道坦面积为3.95㎡的房屋分割给杨德进（曾用名杨德金）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定。 证据三、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1、签订协议是被告代理死亡人杨德进与被告自己签订协议书。2、被告认可备注第3条写明该房没有其他协议。3、被告与杨德进签订的协议已经生效。4、被告依据该生效的协议书办理了产权过户。5、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取得房屋是根据公证遗嘱，非本协议书。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中一并阐述。 证据四、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审查表复印件1份，欲证明国家机关所出具的文书所记载的内容，推出被告是根据协议书取得房屋，不是公证遗嘱取得房屋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与原告的诉请没有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中一并阐述。 证据五、死亡证明复印件2份，欲证明：1、杨德进于2010年12月3日死亡，杨德进病故后遗产开始继承。2、郎银芝死亡在杨德进之前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原告的诉请没有关联。该组证据可证明郎银芝于1998年2月13日去世、杨德进于2010年12月3日去世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六、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原告是杨德进遗产的法定继承人，原告已视为接受继承；被告根据协议书取得房屋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协议书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仅仅证明杨德进与子女之间的亲属关系，与原告所提的诉求是否有效没有关联。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份证据可证明杨德进与郎银芝共生育六女一子，包括原告、被告父亲杨文星的事实。 证据七、照片打印件1份，欲证明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的房屋在老宅边上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房屋的现状，与原告提起的诉请没有关联性。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证据八、邮政特快专递（寄件人存）底单复印件2份，欲证明原告曾向原临安市人民法院邮寄过起诉状、申请书，原告曾经起诉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原告的诉请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证据九、居民户口簿复印件1份，欲证明杨德进的住址是浙江省临安市杨家渡××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明仅能证明杨德进的户籍情况，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可证明杨德进的户籍地系浙江省原临安市杨家渡××的事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证据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附宗地图复印件1份，欲证明2010年12月16日地上房屋的状况；该情况与杨德进登记的时候房屋状况没有变化，都是二层二间，上面71.5㎡，下面75.5㎡的事实。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取得房屋是根据公证遗嘱，且经过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并非根据协议书。该份证据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三、四，可证明2010年12月16日被告就坐落于青山湖街道蒋杨村4组骆家头××的房屋签订了1份协议书，被告既作为甲方代理人杨德进又作为协议相对方签字；后同日被告就该房屋进行变更登记申请；2011年3月25日原告就该房屋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杨柳青提供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份、公证书复印件1份、遗嘱复印件1份，欲证明被告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不是基于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是基于公证遗嘱，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的事实。原告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两份判决书的案由是继承纠纷，没有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判决不合法；对关联性也有异议，判决书与被告抗辩的事实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被告抗辩根据判决书来推出被告取得房屋所有权是基于公证遗嘱，但是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载明“经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判决书中并没有认定被告取得房屋是因为公证书，被告所陈述的事实是在“本院认为”中，不是本院认定的事实，也不是二审认定的事实，被告应该提供更多证据证明被告所说的观点。原告对公证书、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的内容有异议，郎银芝的名字写错了；房屋的产权遗赠给杨柳青原告认为是合法的，但是被告不是根据遗嘱取得房屋，遗嘱仅仅停留在杨德进的个人行为上，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可证明案外人杨雅琴（原告姐姐）曾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坐落于临安区青山湖街道蒋杨村4组杨家渡××的房屋的共同共有权人，后经本院审理驳回杨雅琴的诉讼请求；后杨雅琴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经过审理驳回杨雅琴的上诉并维持原判决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所作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杨德进（曾用名杨德金）与郎银芝系夫妻，共生育六女一子，原告杨小贞系其中一女，被告杨柳青之父杨文星系儿子。郎银芝于1998年2月13日去世，杨德进于2010年12月3日去世。1999年9月5日，杨文星与杨德进签订房屋协议一份，约定杨文星将登记在其名下证号为0304228号，地号为208—1号，住房面积为71.5㎡，道坦面积为3.95㎡的土地及房屋分割给杨德进。2001年12月30日，杨文星将分割的房屋进行了确权登记。2005年9月13日，杨德进办理了遗嘱公证，遗嘱载明：“……因我现年事已高，为避免今后在我的遗产继承上子女发生纠纷，特设立如下遗嘱，望子女按我的意愿执行。我共有子女七人（六女一男）都已成家立业，我的妻子郎银花已于1998年3月因病死亡。在我去世后，座落于临安市间楼房中属于我所有的产权全部由孙女杨柳青继承。……”杨德进去世后，为了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010年12月16日，被告杨柳青作为杨德进代理人与其本人签订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一份，将座落于原临安市青山湖街道蒋杨村4组骆家头××（地号：208—1）房屋（占地面积75.5㎡）析产给被告，并于同日将该协议书、原土地证书递交土地管理部分申请变更登记。2011年3月25日，就案涉房屋土地管理部门给予了确权登记。原告认为被告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被告签订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该协议书成为被告取得上述房屋的权源凭据，该协议书无效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8年2月1日，原告杨小贞的姐姐杨雅琴曾以案涉房屋系杨德进的遗产，应由杨德进的子女法定继承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坐落于临安区青山湖街道蒋杨村4组杨家渡××的房屋的共同共有权人，原告杨小贞作为杨雅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该案诉讼。本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浙0185民初77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案涉争议标的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系无效，并驳回杨雅琴的诉讼请求。杨雅琴对该案的判决结果不服，遂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第一、对原告主张要求确认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无效的请求，被告抗辩该请求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原告所提之诉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可以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由于本案原告系杨小贞，而（2018）浙0185民初779号案件原告系杨雅琴，当事人并不一致，本案中并不存在重复起诉情形，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案涉协议书系被告于2010年12月16日既作为甲方代理人杨德进又作为协议相对方签订的，杨德进已于2010年12月3日去世，无法对该协议作出追认，且杨德进也未对该变更事项作出委托，故该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杨柳青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基于杨德进生前遗嘱，而非该协议书，被告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合法有效。第二、对原告主张的其余诉讼请求，该两项诉讼请求并非被告应履行的义务，原告的主张缺乏依据，故对原告的该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柳青代理已故人杨德进与被告本人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农村房屋产权变更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杨小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杨小贞负担20元，被告杨柳青负担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 晶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来越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八条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人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