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经营场所:绵阳市涪城区高水虹高市场。 经营者：汪秀芬，女，汉族，生于1968年3月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培，绵阳农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男，汉族，生于1975年2月18日，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力，绵阳市涪城区涪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思君，女，汉族，生于1975年6月13日，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力，绵阳市涪城区涪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秀，女，汉族，生于1958年6月1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山，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女，汉族，生于1983年10月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山，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以下简称双新超市）因与被上诉人许明、严思君、陈启秀、何洪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双新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培，许明、严思君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朱力，何洪及其与陈启秀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宝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新超市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何洪是于2016年3月3日在双新超市购买了烟道式热水器，在2016年12月1日绵阳燃气集团安检员孙娟入户检查时仅发现气表编号为P74200251号对应的6楼存在热水器未安装通向室外的排烟道的问题，绵阳燃气集团随即向陈启秀送达了《天然气公司用气安全隐患通知书》。但气表编号为P74200251号的房屋并非事发房屋。2016年12月陈启秀、何洪就整栋楼房进行了整改装修并重新安装了天然气。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2月，2018年事发房屋的天然气热水器安装情况并不能反映2016年上诉人双新超市安装后的情况，原判仅凭2018年事发房屋天然气的安装情况认定上诉人双新超市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未按说明书要求安装排气管道、认定双新超市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 许明、严思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 陈启秀、何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我方进行了重新装修，重新安装了天然气和热水器，没有证据。我方在上诉人处购买热水器，其没有安装烟道，属于产品缺陷，其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 许明、严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之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原告的误工费、交通费邓共计61691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23日，原告之子许保居为在绵阳圣水驾校报考Ａ型驾照暂住的方便，承租了被告陈启秀、何洪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出租屋。在许保居搬入该房屋入住的当天晚上19时许后就联系不上。28日8点在被告方的出租房内发现许保居已经发生意外死亡,房东何洪当即报警。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分局城郊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表述为：经现场勘查，初步排除他杀。后原告、陈启秀及何洪共同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就其死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事发出租房的燃气热水器为本案被告何洪于2016年3月3日在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购买，由商家包安装。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浴室和安装热水器的厨房仅一墙之隔，浴室和厨房窗户紧闭，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热水器的铭牌上标注的制造商为中山市东凤镇鹰凰电器燃具厂，标注的品牌为“樱花”牌。排烟方式标注为“烟道式”。铭牌上的注意事项的第一条为：“热水器严禁安装在浴室内，应安装在单独隔离的房间内，并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安装排气管，使用时打开对外的窗户，保持良好通风。” 2016年12月1日，绵阳燃气集团向被告陈启秀送达了《天然气公司用气安全隐患通知书》，该通知书的用户编码为P74200251。通知书载明发现存在如下隐患：“热水器未安装通向室外的排烟道”。经确认，被告陈启秀、何洪家整栋房屋安装气表15个，气表编号为P74200251所在房屋在六楼，事发房屋对应气表编号为P74200245。 死者许保居生于1997年3月23日，身份证住所地为：四川省盐亭县。死者生前从2016年2月至2018年1月在成都弘亚丰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从事技术工作，上班期间提供食宿，2018年1月25日辞职回绵阳考驾照。 事发后，被告何洪向原告支付了丧葬费10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死者许保居的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城郊派出所的《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居民死亡殡葬证》、《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方的调查笔录、死者上班公司的考勤表、工资表、死者所在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居民供用气合同、被告何洪提供与其他人签订的个人租房合同、购买热水器的收据、情况说明、温馨提示照片、事发房屋信息表、法院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启秀、何洪作为租赁房屋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应当对出租的房屋及其设施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房屋及其内部设施在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负有维修和保证安全使用的义务。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虽绵阳燃气集团向被告陈启秀送达的《天然气公司用气安全隐患通知书》气表的编码对应的房屋不是事发房屋，但结合审理过程中现场勘验的结果分析，事发房屋热水器未安装通向室外的排烟道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且被告陈启秀、何洪未对事发房屋的安全隐患进行整改。故被告陈启秀、何洪在向死者提供的出租房内的设施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积极进行处理和维护，未尽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作为事故出租屋的燃气热水器的销售者，在销售该热水器时，应当向购买者充分告知购买、安装热水器附属产品排烟管道的重要性及不购买、安装的风险性。铭牌的注意事项明确“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安装排气管”，而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销售时未按说明书的要求安装排气管，亦未能举证证明履行了相应的安全告知义务及安装热水器排烟管的义务。死者因一氧化碳含量过高中毒死亡，与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销售的燃气热水器未安装排气管的安全隐患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辩称本案程序上不应当允许第二被告的申请，亦不应当合并审理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死者许保居作为成年人，在使用热水器的时候，未按说明书上的注意事项，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确保安全，死者自身也具有过错，应当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被告及死者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被告陈启秀、何洪对许保居的死亡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对许保居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死者许保居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是按照城镇居民还是按照农村居民计算的问题，因死者生前从2016年2月至2018年1月在成都弘亚丰特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1月25日辞职回绵阳考驾照，其生前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原告请求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理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分项为：1.丧葬费：27212元；2.死亡赔偿金：566700元；3.误工费3000元；4.交通费2000元；5.尸检费18000元；以上款项共计616912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尸检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3000元及交通费2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支持原告对误工费、交通费的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遂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启秀、何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许明、严思君因许保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尸检费共计616912元的30%即185073.6元，品迭已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175073.6元。二、被告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许明、严思君因许保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尸检费共计616912元的40%即246764.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584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共计7104元；由被告陈启秀、何洪承担2131元、绵阳市涪城区双新超市承担2842元，原告许明、严思君承担213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在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城郊派出所于2018年2月28日对何洪所做的询问笔录第3页中，何洪向派出所民警陈述道：“这个房间的热水器是樱花牌的，是2017年由我亲自购买，买了之后由卖货方负责安装，安装在厨房里面，没有安装排烟的管道。2017年所有房间的热水器都换了一遍，都是我购买，卖货方来安装的，安装的时候，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我妈妈在一旁监督，结账。”该笔录上有何洪的签字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双新超市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陈启秀、何洪提交的收据能够认定，双新超市曾于2016年3月3日将陈启秀、何洪购买的天然气热水器进行了安装。但根据何洪本人在绵阳市公安局涪城区分局城郊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何洪又于2017年将整栋楼，包括事发房间内的天然气热水器进行了更换。但何洪并未举证证明2017年更换的天然气热水器是购买于双新超市且由双新超市负责安装售后。在无证据证明事发房间2017年更换后的天然气热水器购买于双新超市的前提下，本案中就无法判定双新超市与许保居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联系。在此情况下，原判关于双新超市应对许保居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陈启秀、何洪与许保居就许保居死亡结果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次事故中，许保居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使用天然气热水器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确系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就其自身的死亡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同时，陈启秀、何洪作为房屋出租方，应当对其租赁房屋中的设施设备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故陈启秀、何洪也应当对许保居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原判就许保居自身就其死亡结果承担30%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案中，由于陈启秀、何洪无法证明更换后的天然气热水器系由双新超市售出并安装，故对许保居死亡结果剩下的70%的责任在本案中应当由陈启秀、何洪承担。 综上所述，双新超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 二、陈启秀、何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明、严思君因许保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431838.4元，品迭已支付的10000元后，还应赔偿421838.4元； 三、驳回许明、严思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7104元由陈启秀、何洪负担4973元，许明、严思君负担2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4元，由陈启秀、何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兴旺 审 判 员 张宗文 审 判 员 田 苑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杨小艺 书 记 员 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