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月多，男，195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东，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应孔焕，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梅月多因与被上诉人周成东、原审第三人应孔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庭询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月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地基票”《卖尽契约》实际系安置房买卖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卖尽契约》的性质应确认为征收安置权益转让协议；2.上述《卖尽契约》真实有效，原审法院以“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认定《卖尽契约》无效，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3.自2015年2月27日（买卖之日）起，涉案“地基票”的权利人已为上诉人，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查封“地基票”的执行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周成东未提供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应孔焕陈述认为买卖是真实的，应支持上诉人请求。梅月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平阳县南塘直地段第2幢第16间地基的权益属原告所有；2.停止对位于平阳县南塘直地段第2幢第16间地基的执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应孔焕系平阳县村民。1999年12月20日，浙江省平阳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平阳开发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平阳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蓝田村委会）作为乙方就位于本县蓝田村范围内的田地征用补偿等事宜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其中协议第七条约定：“如果农户要求认购地基，每征用农户一亩土地，农户可得12米街面房一间地基，乙方应扣除26000元征地款给甲方，经决算一次性付清。”协议第九条约定：“兑现房地基农户自建，申报费甲方收乙方500元；如转让他人，甲方收乙方2000元。”2000年2月17日，平阳开发区管委会将位于本县南塘直地段第2幢第16间18米街面房地基一间（建房指标）安置给应孔焕，并出具了征地兑现地基票所有人姓名为应孔焕，地基票编号：0001130一张交应孔焕收讫。同年5月12日，应孔焕向平阳开发区管委会交纳地基农户自建申报费500元。2015年2月27日，第三人应孔焕之父应进川与原告梅月多达成一份《卖尽契约》，该契约载明：“立地基卖尽契约人应进川，自有地基一间，坐落在蓝田花苑，今因卖方另择他业，经合家协商一致同意，愿将此间地基卖尽给梅月多为实业。现经双方协商议定，该地基时值价款计人民币29万元整。该款随契正式签订时一次性付清，现金随契当场清讫，并无存留（亦不另立收据）……。附件：1、平阳县经济开发区2幢16间票号0001055；2、原始人应进川身份证复印件一张；3、卖方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其中交易人身份证复印件一张；4、卖尽契约一张，其中应孔焕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另查，第三人应孔焕之父母应进川、姚美乐就涉案地基权益曾于2018年1月26日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院（2018）浙0326民初978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如下：应孔焕系应进川之次子。应进川全户均系平阳县第18组村民。1985年5月，平阳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应进川农户《土地承包使用证》一本，内载明：户主应进川，住址属种玉乡管辖，现归管辖），承包期限自1985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0日，承包户家庭成员6人，承包土地为水田，其中：口粮田面积2.271亩、责任田面积2.413亩，二项共计面积4.684亩；分别为：户主应进川1.108亩、其妻姚美乐0.29亩、长子应孔桥1.419亩、次子应孔焕1.291亩、长女应小文0.162亩、次女应小茜0.246亩；另有应进川之父应永亮户（应永亮生有三个儿子，其生前分到的承包田有0.834亩给三个儿子平分）的承包田0.278亩归应进川户使用，据此，应进川户共有承包田4.9614亩。按约应进川户共分到四间地基，该四间地基均登记在应孔桥、应孔焕名下，其中登记在应孔焕名下的有三间地基，分别是南塘直地段第20幢12米街面房第5间、第8间各一间（征地兑现地基票编号依次为0001360、0001363，地基票发放时间均为2000年2月20日）及南塘直地段第2幢第16间18米街面房一间（征地兑现地基票编号为0001130、地基票发放时间为2000年2月17日）；另有南塘直地段第13幢第2间12米街面房一间登记在应孔桥名下。此后，应进川户对该四间地基使用权一直未作析产。再查：周成东等人系应孔焕的债权人。2015年3月25日，法院作出（2015）温平鳌调确字第26号民事裁定，应孔焕结欠周成东借款400000元，该款于2015年4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后，因应孔焕未履行裁定书所确定的义务，周成东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1月15日，法院作出（2014）温平执民字第1106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地基及南塘直地段第20幢第5间12米街面房地基。在执行过程中，涉案地基出让人应进川、姚美乐夫妇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8）浙0326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应进川、姚美乐的异议请求。2019年4月9日，涉案地基买受人梅月多向法院提起书面异议，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浙0326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梅月多的异议请求。原告梅月多遂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请。又查：第三人应孔焕之父应进川将案涉地基出让时，第三人应孔焕已有十多个生效法律文书未履行，涉案金额高达几百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地基票”是平阳开发区管委会历年来在本县蓝田村征收村民土地及房屋过程中发放给村民的建房指标；是征收人开具给被征收人的土地及房屋征收安置购房证明，凭借这票据证明现可以向房产开发企业建设的平阳县蓝田花苑安置小区楼盘兑换80平米商品房一套。因此该“地基票”转让协议书实际系安置房买卖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本案中，第三人应孔焕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地基票”在有外债的情况下，放弃全部财产权益同意由其父应进川出让，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涉案“地基票”属应进川家庭共有，而非应进川个人所有；其父应进川在明知其子应孔焕负有在先债务且拒不履行，其行为已经构成恶意逃避债务并损害到债权人—周成东等人的合法权益。另本案中的“地基票”买卖合同，买受人梅月多并非与作为登记名义人应孔焕签订，而是与被执行人应孔焕之父应进川签订。应进川并非案涉地基登记的权利人。在买卖过程中，虽应孔焕表示同意，但其是在欠下巨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所作的意思表示依法应为无效。综上，本案涉案“地基票”登记的权利人为应孔焕，而买受人梅月多对此应是明知的，而出让人应进川在明知其子应孔焕负有在先债务且拒不履行的情况下，仍与买受人梅月多签订卖尽契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该《卖尽契约》应属无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周成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按缺席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梅月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50元，由梅月多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供的并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梅月多对涉案地基权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梅月多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应孔焕的父亲应进川签订了《卖尽契约》，购买了位于平阳县南塘直地段第2幢第16间地基及权益，并支付了相应价款，涉案地基权益应当归其所有。然而，经浙江省平阳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登记，涉案地基的“地基票”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应孔焕名下。平阳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地基所在的蓝田花苑安置小区安置房建设工作规定要求，对于非原住户（即通过市场中介等途径交易买卖获得安置房的持有人）在安置房抽签定位前，须持有买卖协议书和所购买的地基票或房屋征收安置协议书、原安置户身份证复印件到安置房建设办公室登记备案，经过登记备案后非原住户可以凭借安置房抽签定位通知书参加抽签定位，房屋产权证书由我县安置房建设办公室统一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所有人为经过登记备案的非原住户，不再需要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但需要缴纳有关税费。上诉人梅月多应当根据规定要求到平阳县安置房建设办公室办理对涉案地基权益的登记备案，但直至涉案地基权益被法院查封前，其仍未进行更名登记备案。对于有登记的财产权益，权属应当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故上诉人梅月多并非涉案地基权益的权利人，对涉案地基权益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梅月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梅月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庆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徐玲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凌代书记员 杨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