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汇通快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苗，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广东汕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梅，广东汕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上列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蒋文建（系蒋**、蒋**、蒋**的父亲）。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广东汕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梅，广东汕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元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香兰。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广东汕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梅，广东汕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清。上诉人汕头市汇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李继英、吴清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507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507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李继英、吴清清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继英、吴清清与汇通公司没有形成劳务关系，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推论汇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继英、吴清清均非汇通公司的员工，两人也未与汇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李继英与汇通公司没有签订任何劳务协议或发生任何基于劳务关系的结算、付款事实，汇通公司也从未对李继英、吴清清进行管理、考核，因此李继英、吴清清并没有与汇通公司形成劳务关系，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吴清清承揽了汇通公司部分区域的快递派送工作，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任务，是独立主体履行合同的行为。吴清清资产为其个人所有，由其自主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为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吴清清也并非汇通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也不存在隶属关系，不符合内部承包的法律特征。未取得经营许可和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并不会变更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本案事故并非汇通公司过错导致的，汇通公司是无法对吴清清、李继英的行为进行支配的，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没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致害过错原则，汇通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事故发生时，李继英并非在履行工作任务过程中。李继英并非汇通公司正式员工，其工作时间并不固定，按照其在庭审中陈述，“每天派送两次快递，第一次在上午10点，第二次在下午二、三点”，可以认定李继英的实际工作时间是以派送工作完成为依据的无固定工作时间的性质。根据后台数据，事故发生当日15：49为派件终止时间，即李继英在15：49时已经完成当天所有快递的派送工作。而事故发生时间是16：53，当时李继英已经完成了全部工作，这在吴清清的陈述中也可以印证“发生交通事故时，李继英当天的二次派送的快递已经派送完毕”，这可以明确李继英在事故发生时，并非在履行工作任务过程中。一审法院仅凭李继英、吴清清两个有利害关系人的陈述所谓有两个快递尚未投递完成，即认定李继英在事发时在履行工作过程中明显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允汇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汇通公司与吴清清签订的《网点加盟合同》属汇通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其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判决汇通公司应对李继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一审期间，李继英与吴清清均承认吴清清雇佣李继英在《承包区加盟合同》约定的承包区范围内专职派送“百世快递”的事实。对于一审判决，其二人没有提起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第五十二条：“申请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应具备以下条件（一）符合企业法人条件；”及《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快递业务委托给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的企业经营，不得以任何方式超越经营许可范围委托经营。”的规定，吴清清作为自然人不符合申请快递经营资格的条件。其既没有快递业务经营资质，也不具备独立的经营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责任，汇通公司不得将快递业务委托其自行经营；再从汇通公司与吴清清签订的《承包区加盟合同》：“为完善百世快递服务网络协商一致，由甲方申请开通汕头市汇通快递有限公司承包区十五分部、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统一动作、统一结算、统一管理”等约定上看，已明确了吴清清承包的区域的性质是从属于汇通公司的一个“分部”。而且，该《承包区加盟合同》也未约定“十五分部”应独立完善审批、登记手续，故可见吴清清承包的“十五分部”系从属于汇通公司的内设部门，非独立的经营主体。故该《承包区加盟合同》应当视为是汇通公司为其快递业务经营而采取的一种内部运营模式，是汇通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该合同有关责任承担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吴清清为了经营“百世快递”业务，作出的包括聘用（雇佣）快递员的行为应视为履行汇通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汇通公司承担。再退一步，汇通公司违背前述法律强制性规定，通过与吴清清签订《承包区加盟合同》的方式将该区域的快递业务承包给未取得快递经营许可的吴清清独立经营，具有重大过错。据此，不论汇通公司上述过错是否属于行政处罚的范畴，均不影响其应承担涉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的责任。汇通公司以“未取得经营许可和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并不会变更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关系”作为其免于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李继英在派送汇通公司快递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是正确的。按李继英的陈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正在派送快递的途中，当时其尚存两个快递尚未派送。汇通公司及吴清清均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当日15：49，李继英已完成当天所有快递的派送工作。从一审现有证据上看，以下证据能够证明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李继英正在派送快递的途中：1.从法院依法向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调取的笔录、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看出：（1）李继英在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的问话笔录中陈述其为汇通快递员，事故发生时正在派送快递；（2）其驾驶的摩托车加装了运载快件的蓝色篮子，有快递包裹散落在地。2.从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承包网点加盟合同》第1条约定：“由甲方担保‘百世快递’品牌拥有人‘百世快递网络’申请开通汕头市汇通快递有限公司承包区十五分部，派送区域：黄河路单号39---路尾，……夏桂埔、南碧埔……”上看，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南碧埔新和中街与居祥街交界，正是汇通公司十五分部的派送区域范围内。3.从李继英提供的证据“李继英与汇通公司十五分部负责人吴清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次日（2018年6月3日），吴清清问李继英及昨天尚未派送的两个快递时，李继英称两个快递在车上。前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一审判决认定明李继英与蒋文建发生事故当时是在派送十五分部的快件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继英虽受吴清清所雇派送汇通公司所属快递，但吴清清与汇通公司建立内部承包关系，承包汇通公司十五分部的快递派送业务。李继英与其双方建立劳务关系，吴清清作为承包人、李继英作为直接的侵权行为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雇主责任的规定，判令汇通公司应对李继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吴清清、李继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另，一审程序合法，汇通公司也未就一审程序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李继英辩称，其是在执行汇通公司职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汇通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吴清清未作答辩。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继英、吴清清、汇通公司赔偿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492204.25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李继英、吴清清、汇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16时53分左右，李继英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汕头市龙湖区******自北往南行驶至新和中街十字路口时，由蒋文建驾驶的承载常玉萍及蒋**的二轮摩托车沿汕头市龙湖区*******自西向东行驶至该处，蒋文建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前轮中轴固定螺帽与李继英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右侧发动机罩发生碰撞，常玉萍和蒋**在事故中受伤。事故发生之日，常玉萍被送至汕头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7日死亡，住院15天，医疗费用为34567.3元。2018年6月2日，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对上述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文建与李继英各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坐人蒋**和常玉萍不负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另查：蒋文建与常玉萍于2002年4月21日登记结婚，常玉萍于1979年6月5日出生。蒋**、蒋**、蒋**是蒋文建和常玉萍的儿女。蒋**于2002年1月16日出生，蒋**于2003年2月16日出生，蒋**于2012年2月1日出生。蒋**系汕头市翠英中学的学生，蒋**系汕头市蓬鸥中学的学生。常元发、王香兰是常玉萍的父母。常元发于1953年5月1日出生，王香兰于1955年12月20日出生，常元发、王香兰生育包括常玉萍五名子女。一审法院又查：蒋文建与案外人陈木雄、陈秋贤于2010年12月30日签订《承包厝地合同书》，该合同书载明蒋文建向案外人陈木雄、陈秋贤租赁位于汕头市龙湖区*********厝地370平方米作为生产用地，租期自2011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汕头市龙湖区****办事处周厝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0年6月3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蒋文建租用该居委居民陈木雄位于中元新区一横巷口作为生产用地。一审法院又查，蒋文建系汕头市龙湖区蒋文建泡沫加工场的经营者，企业性质为个体户，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经营场所为汕头市龙湖区***********。一审法院又查，汇通公司与吴清清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承包区网点加盟合同》，该合同载明吴清清承包汕头汇通快递有限公司十五分部，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派送快递范围包括黄河路、嵩山路、庐山北路、泰山路、汕汾路等，吴清清签订承包协议必须经营半年以上，吴清清需服从汇通公司的管理，合同书同时对费用结算等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又查，李继英在2018年6月6日接受交警部门的询问时称其为汇通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一审法院再查：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汕头经济特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1288元，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27175元，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21778元，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3347元，广东省橡胶和塑料制品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167元，汕头经济特区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天为100元。诉讼期间，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和李继英均确认李继英垫付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35000元。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和汇通公司、吴清清均确认汇通公司、吴清清没有垫付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的款项和费用。诉讼期间，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称：“蒋文建与受害人是夫妻关系，双方已结婚20年。蒋文建于1996年到汕头打工，受害人于1995年到汕头打工。蒋文建和受害人于2010年起就开始创办泡沫厂（小作坊），小作坊开办的地点是龙湖区周厝塭，居住的地点在小作坊楼上。因生意发展，于2011年变更现经营地址，2014年向工商行政部门注册了营业执照，后来也一直居住在营业执照注册的地址附近到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李继英驾驶的摩托车上的篮子里还有其要派送的快件，具体多少快件不清楚。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请求的受害人住院期间15天的误工费为护理费1527.4元。发生交通事故时，蒋文建驾驶摩托车是蒋文建的，该摩托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购买保险。蒋**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也受伤，但因受伤较轻，故在本案中不主张权利。蒋文建、蒋**、蒋**、常元发、王香兰也不在本案向蒋文建主张权利。除蒋文建外，蒋文建、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的请求。”诉讼期间，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提供常玉萍原缴交水电等费用的微信记录。诉讼期间，李继英称：“我与吴清清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二年就认识了。在发生交通事故前一、二个月，因吴清清派送快件需要帮手，吴清清就叫我帮她派送快件，每派送一个快件，吴清清就发给我1.5元的报酬，以微信发放。我所派送的快件都是汇通公司的快件。我派送快件的摩托车是我自己的，派送快件的篮子也是我自己的。发生交通事故时，我的摩托车没有购买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我正在派送快件，当时派送快递的篮子里还有两件快件。我每天派送二次快递，第一次在上午10点，第二次在下午二、三点。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我不清楚当时剩下两件尚未派送快件的去向。事故发生后，吴清清也有到现场。”诉讼期间，李继英提供的其与吴清清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事故发生次日即2018年6月3日，吴清清问昨天尚未派送的两个快递时，李继英称两个快递在车上。诉讼期间，吴清清称：“我与李继英是雇佣、承揽关系。李继英是代派员，每次李继英派送快件后，都会在当日或次日结算工资。李继英派送快件的车辆、篮子都由其负责，我按派送快件数量结算报酬。从我方后台的派送记录显示，李继英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派送的所有快件已经派送完毕。李继英所述的每天两次送件属实。发生交通事故时，李继英当天的二次派送的快递已派送完毕。根据当事人的解释，当时尚未派送的两个快件没有派送，是因为李继英在派送的时候已经通知客户，但由于客户要求变更派送地点，所以在我方后台虽然显示已派送完毕，但在现场却有两件尚未派送的原因。事故发生后，我有派员到交警部门协助处理。我经营的十五分部没有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也没有取得快递经营许可证。”诉讼期间，汇通公司称其不清楚汕头汇通快递有限公司十五分部是否有办理工商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李继英自行提供劳动工具为吴清清派送汇通公司的快递，吴清清根据李继英派送快递的数量支付约定的报酬，双方建立了劳务关系。在本案中，根据蒋文建和李继英的陈述，发生交通事故时，李继英派送的快递尚有两件未派送，而李继英、吴清清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记录吴清清向李继英询问发生交通事故时两件快递派送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另外，尚没有证据证明在李继英正常派送快递的工作时间，李继英从事与派送快递无关的事务。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及生活经验，足以认定李继英系为吴清清派送汇通公司的快递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吴清清应对李继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李继英在本案存在重大过失，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营快递业务，必须系依法取得快递业务许可证的企业。快递公司开办分支机构，应当办理工商登记。汇通公司与吴清清签订的《承包区网点加盟合同》，约定吴清清负责汇通公司在十五分部区域的快递派送，而汕头汇通快递有限公司十五分部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也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故应认定吴清清与汇通公司建立承包关系，承包了汇通公司十五分部的快递派送业务。李继英系在派送汇通公司的快递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故汇通公司应对李继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继英系在派送汇通公司的快递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故本案赔偿责任应首先由汇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吴清清系雇主，李继英在本案中负有重大过失，故吴清清、李继英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系常玉萍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致常玉萍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心理创伤应当得到抚慰。根据常玉萍的病历和收据等依据，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主张的常玉萍医疗费34567.3元，可予支持。常玉萍住院15天，故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15），可予支持。考虑到常玉萍的伤情，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主张的护理费为1527.4元（37167÷365×15），可予支持。因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耽误工作而造成的损失。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主张的误工费为2036.55元（37167÷365×20）。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常玉萍死亡前居住于汕头市且在汕头市工作的依据，故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等均可按汕头市城镇标准计算。根据汕头经济特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请求死亡赔偿金543500元（27175×20），不超过法定标准，可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根据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等被抚养人的扶养年限、常玉萍应承担的扶养义务以及常玉萍死亡的时间等情况，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76580.6元[21778×3+（10889+4355.6+4355.6）×9+4355.6×2×3+4355.6×1×2]，可予支持。因此，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合计为820080.6元（543500＋276580.6）。考虑到常玉萍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死亡给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造成的伤害，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可予支持。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请求丧葬费26673.5元（53347÷12×6），不超过法定标准，可予支持。综上，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的上述损失共计936385.35元（34567.3＋1500＋1527.4＋2036.55＋820080.6＋50000＋26673.5）。汕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湖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李继英驾驶的摩托车没有投保交强险，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的上述损失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故汇通公司、吴清清、李继英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120000元。扣除该赔偿款120000元后，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尚有损失816385.35元。因李继英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损失的50%即408192.68元（816385.35×50%）应由汇通公司、吴清清、李继英赔偿。扣除李继英垫付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的35000元，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请求汇通公司、吴清清、李继英赔偿492204.25元，可予支持。吴清清主张其与案外人吴侠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故吴清清关于追加案外人吴侠为被告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关于汇通公司、吴清清、李继英赔偿其损失等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关于误工费等请求，超过法定标准部分，不予支持。汇通公司、吴清清、李继英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可予采纳；不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快递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汇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492204.25元；吴清清、李继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83元，由汇通公司负担。汇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负担的上述案件受理费8683元直接付还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吴清清、李继英负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期间，汇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的系统截图，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当天15时49分59秒是派件终止时间，即事故发生时即16时53分李继英已完成所有派件工作，其并不是在履行工作职务。经质证，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认为汇通公司提交的系统截图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不应当予以采纳。且该证据是汇通公司内部系统的截图，是单方打印的图片，不符合证据形式，也无法证明证据的完整性和合法性。从证据内容看，显示李继英15时50分44秒仍在扫描快递传输到系统，并不能证明李继英结束了当天的派件工作，相反可以证明当时李继英正在派送快递。李继英认为事故发生当天15时其到公司，首先得扫描快递，16时左右才出去派件。一审其已提交证据证明当时是在派送快递。吴清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汇通公司应否对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因常玉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营快递业务，依法应当取得邮政管理部门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并接受邮政管理部门及其他有关部门的监督管理；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具体到本案，汇通公司与吴清清虽签订了《承包区网点加盟合同》，约定吴清清负责汇通公司在十五分部区域的快递派送，但汕头汇通快递有限公司十五分部并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且吴清清作为个人亦没有经过工商登记取得国内快递业务的营业执照，因此应当认定吴清清不具有快递业务的合法资质，无权以加盟商的身份独立经营快递业务。一审判决认定汇通公司与吴清清签订的《承包区网点加盟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汇通公司上诉认为吴清清为独立的市场经营主体，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李继英系在派送汇通公司的快递时发生交通事故有李继英在交警部门所做的询问笔录、蒋文建和李继英庭审中的陈述及李继英与吴清清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为证，依法可予认定。汇通公司上诉认为李继英并非在履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李继英虽非汇通公司直接签约劳动者，但其作为汇通公司快递员的身份是确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是在其从事快递运送过程中发生的，符合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汇通公司依法应对蒋文建、蒋**、蒋**、蒋**、常元发、王香兰因常玉萍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汇通公司上诉主张不用对常玉萍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汇通公司与吴清清、李继英就本案赔偿责任所产生的纠纷，各方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3元，由上诉人汕头市汇通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林思浩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范晓武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