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5426号原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68号01幢。法定代表人：袁亚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女，1979年8月20日，汉族，三胞集团有限公司法务，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喜，女，1991年3月17日，汉族，三胞集团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告：大公信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6号鹏润大厦A2908。法定代表人：岳海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柱，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越，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大公信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贺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柱、高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2.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436.5万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97万元；4.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36.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超过6%）；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由被告向原告提供企业信用管理系统建设服务。《委托服务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以及与被告达成的一致，于2018年2月13日向其支付了第一笔服务费436.5万元，但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入驻现场开展任何工作，亦未在约定时间内建成企业信用管理系统，违反了《委托服务协议》第三条、第七条的约定。履行期满后，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向被告出具《协议解除函》，并于2018年8月24日委托律师向其发送律师函，两份文件均正式通知被告解除委托服务协议并要求其自收函之日起三日内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服务费，但截至起诉，被告仍未退还。被告辩称，一、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首期服务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委托服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原告应在协议签署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按照服务费的90%支付本项目服务费用的首笔款项，即873万元。然而原告仅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436.5万元的服务费用。在原告未先履行支付足额首付款的情况下，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然而，在此情况下，被告仍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并不代表被告放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二、被告开展业务不依赖于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被暂停相关业务，不影响本案《委托服务协议》的履行；三、原告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委托服务协议》签署后，被告即着手开展进场工作，并于2018年3月21日确定项目计划，于2018年3月23日完成项目立项，于2018年3月26日确定调研方案、调研访谈清单和调研资料清单，于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2日对原告相关人员进行现场访谈，于2018年4月13日审核完调研日志、调研底稿、访谈纪要和调研报告初稿。原告实际已按照《委托服务协议》的约定完成了第1-7阶段的工作成果初稿。之后，该项目因原告拒不提供后期材料，不对相关成果进行验收，并要求解除合同而终止。《委托服务协议》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事由，仅对合同终止的情形作出约定，原告无法依据该十二条的约定单方面解除合同。原告认为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入驻现场开展工作且未在约定时间内建成企业信用管理系统与事实不符，本案不存在合同履行基础丧失的情形；四、案涉服务未在六个月内完成是由原告的原因造成，被告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委托服务协议》第三条约定，案涉服务总累计时间不超过六个月，因原告原因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时间迟延的除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原告违反了积极配合、及时验收的相关义务；五、因被告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使被告在开始时间上存在违约行为，也只是违反了从给付义务，不能造成合同解除。被告已经按照《委托服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作出了大量工作，形成的成果丰富。《委托服务协议》对于各阶段工作的开始时间存在约定，但是该约定的义务不具有独立的意义，仅具有补助主给付义务的功能，其存在的目的，不在于决定合同的类型，而在于确保债权人的利益能够获得最大满足。违反从给付义务不造成合同履行基础丧失，在没有约定解除权的情况下，原告不能仅以此主张解除合同；六、即使合同解除或终止，被告提供的服务成果已超出原告支付的首期服务费用所对应的服务范围，无需退还服务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8年2月，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建设企业信用管理系统。具体内容为：“第一条企业信用管理系统建设成果标的甲方委托乙方建设企业信用管理系统成果标的包括：1、甲方信用管理体制；2、甲方信用管理机制；3、甲方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信息图谱；4、甲方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记录管理体系；5、甲方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信息数据库；6、甲方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管理矩阵；7、甲方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管理平台。第二条企业信用管理报告内容及成果甲方委托乙方在企业信用管理系统项目交付验收后次年起，每年十一月十日前完成甲方企业信用管理报告并向社会发布。第三条企业信用管理建设项目周期及执行阶段1、企业信用管理系统建设周期为六个月，自项目组入场之日起计算。2、本项目总体建设规划分为七个阶段。具体划分如下：第一阶段：企业信用管理体制建设阶段，时间周期：第一周至第三周；第二阶段：企业信用管理机制建设阶段，时间周期：第四周至第六周；第三阶段：企业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信息图谱建设阶段，时间周期：第七周至第十周；第四阶段：企业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记录管理体系建设阶段，时间周期：第十一周至第十四周；第五阶段：企业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信息数据库建设阶段，时间周期：第十五周至第十七周；第六阶段：企业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管理矩阵建设阶段，时间周期：第十八周至第二十周；第七阶段：企业主体、交易对手、员工信用管理平台建设阶段，时间周期：第二十一周至第二十四周。3、乙方在项目各阶段规定期限内完成既定任务，取得阶段成果后报送甲方审核，阶段成果审核或要求修订时间不超过十个工作日，但不计入建设周期所约定时间。甲方审核通过后，由联络人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确认之日为下一阶段期限起始日，甲方于成果提交后十个工作日内不予确认，也未提出异议的，乙方视同为已确认。第四条服务费用本协议服务费用由两部分组成，包括企业信用管理系统建设服务费和每年年度企业信用管理报告费用，具体明细及支付方式如下：1、企业信用管理系统建设服务费为：人民币￥9700000.00（大写：玖佰柒拾万元整）。（1）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通过电汇方式向乙方支付本项目建设服务费百分之九十作为项目首笔款项，即人民币￥8730000.00（大写：捌佰柒拾叁万元整）；（2）乙方在完成本项目所有阶段工作成果，并通过甲方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通过电汇方式向乙方支付本项目尾款，总服务费百分之十，即人民币￥970000.00（大写：玖拾柒万元整）。2、每年年度企业信用管理报告费用单价为：人民币￥800000.00（大写：捌拾万元整）。甲方在收到乙方企业信用管理报告启动书面确认函五个工作日内，应一次性通过电汇方式向乙方支付当次报告费用：人民币￥800000.00（大写：捌拾万元整）。第五条企业信用管理系统项目验收1、在乙方提供项目各阶段工作成果及验收申请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按照本项目各阶段工作任务、成果要求，组织项目验收评审小组完成验收。3、项目验收通过后，由乙方出具项目验收报告，甲方签署后，本项目完成最终验收，项目验收报告提交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不予确认并未提出异议，视同为甲方已验收。4、乙方每年向甲方提交企业信用管理报告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予以审定并由联络人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甲方于报告提交后五个工作日内不予确认并未提出异议，视同甲方已验收。第六条甲方责任及义务2、甲方应组织企业内部人员组成项目小组在协议约定范围内配合并支持乙方开展调研等项目相关工作，负责本项目过程监督、进度核定和成果验收等工作。6、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项目服务费，并提供乙方项目工作组入场办公条件。第七条乙方责任及义务1、乙方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及时间要求，完成各项服务工作。2、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由项目负责人带领工作组入驻甲方现场开展工作。4、乙方应按工作阶段成果及时向甲方进行报告。第十一条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向乙方按时足额支付服务费用，在收到乙方的书面催款通知后十五日内仍未支付的，则自前述十五日届满之日起，甲方延期支付一日须按照逾期未支付款项万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3、因甲方无法协调相关部门或无法提供乙方所需的资料致使本协议项下的项目停滞、无法继续开展的，双方均有权终止本协议且乙方不为此承担任何责任。第十二条乙方违约责任1、乙方不履行协议，应当向甲方支付本协议服务费总额的百分之十违约金，甲方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2、乙方签订协议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因乙方原因未启动协议约定工作或未按约定的期限完成相关阶段工作的，每延迟一天，应按照服务费总额用万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迟延三十日仍未启动或未完成相关阶段工作，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应按照服务费总额百分之十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但经双方协商同意延迟或因甲方原因、国家政策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的延迟除外。3、乙方逾期提交企业信用管理报告的，每延迟一天，应按照报告费用万分之一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二十天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应按照报告费用百分之十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2018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转账436.5万元。原告称未按《委托服务协议》足额支付首笔款项873万元，仅支付436.5万元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的，并提交郜某某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郜某某，身份证号×××,2017年3月至2018年11月间曾在大公信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任市场部项目经理。在编号DGCY-I[2018]002的《委托服务协议》履行过程中，本人负责代表大公信用公司，与三胞集团有限公司具体对接、商务沟通。《委托服务协议》虽约定三胞集团应预付873.00万元，但《委托服务协议》签订后，双方领导经过反复沟通、协商，最终大公信用公司领导同意三胞集团仅先行预付436.5万元，项目结束后再结清余款。其后，三胞集团支付了款项，大公信用公司安排人员进场。后来2018年8月，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被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处罚了，大公信用公司大批员工离职，我也离职了，《委托服务协议》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跟进了。”2019年11月13日，本院对郜某某核实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其表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具体理由为：情况说明为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郜某某在情况说明作出前已离职，出具情况说明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也无被告或其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授权，不能代表被告的意思表示，也不属于被告事后追认的行为。情况说明仅能证明双方曾就预付款支付问题进行过协商，并不变更协议主要内容。郜某某作为市场部经手人之一，工作内容仅为对接、材料传递等，关于《委托服务协议》的内容、谈判的内容都不是从正式的书面文件中获知的，其了解的内容不是案件的全部事实。根据被告的管理制度，协议的变更、调整需由法律部门进行书面更改，并由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或授权代表确认并加盖公章方为有效。原告预付873万元为被告进场的先决条件，即使情况说明的内容属实，仅表明被告豁免了实际情况下自己人员进场的先决条件，并未免除原告的付款义务，也未变更原告的付款条件，被告同意原告支付部分预付款不代表被告放弃该项抗辩权。郜某某称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被处罚时间是2018年8月，原告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为2018年2月，故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被处罚的事项与服务费支付方式是否变更无关联性；3.被告于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2日进场，原告称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供任何阶段性的工作成果，未履行合同义务，主要原因是其母公司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因业务违规被监管机构处罚暂停相关业务，被告系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亦需停业整顿，故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为此，原告提交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关于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的自律处分信息网页截图。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不是被告的股东，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的处罚与被告无关，被告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2019年4月2日后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原告拒绝被告入场、相关服务工作成果被告不是必须在原告的场地完成及原告未付款项，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经查，现被告的股东为大公国际信用评级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大公国际资信评估有限公司曾为被告的股东，于2014年3月14日退股；4.原告于2018年8月17日向被告发送协议解除函，通知被告解除服务协议，要求被告自收函之日起三日内将原告已付的第一笔服务费436.5万元返还至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自收函之日起三日内，将《委托服务协议》项下企业信用管理系统建设服务费首笔价款436.5万元，退还至原告；5．被告提交项目立项申请表、访谈清单、资料清单、调研方案及相应的内部审批流程图等，证明被告对项目的调研进行了足够的准备工作；被告提交调研日志、现场访谈的录音及文字稿、现场访谈的纪要、现场访谈调研报告、信用管理报告（初稿），证明被告已进行现场访谈，属于被告的主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被告提交工作成果清单，证明被告依据现场访谈的情况、原告提交的材料及其公示信息，已在前期开展了必要的准备工作，并形成了初步工作成果。其中，项目立项表显示申请人（市场负责人）为郜某某。原告对被告与其员工檀加敏的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被告2018年3月29日至4月2日被告确实尽调过，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约定被告需要按阶段交付工作成果，原告没有收到任何阶段性的成果，在被告提供相关成果后需要得到原告验收认可后才视为被告完成了工作，但是被告没有证据显示原告认可其工作。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被告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项下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支付首笔款项后被告未提出异议并开展了工作，期间亦未向原告主张相关违约责任，结合被告提交的项目立项表及郜某某的陈述，本院认定原告支付的首笔服务费系经过被告同意，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进场，虽然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在项目初期为企业信用管理系统做了一定前期准备工作，但相关材料均系被告单方制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提交了各阶段的工作成果及验收申请，被告称未能履行合同系原告原因亦未提交证据。被告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服务费。关于违约金，《委托服务协议》以服务费总额为基数确定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已实际支付的服务费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对违约金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合同依据，且其相关损失已通过违约金的形式予以弥补，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大公信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二、被告大公信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服务费四百三十六万五千元；三、被告大公信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四十三万六千五百元；四、驳回原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45元，由原告三胞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33元（已交纳），由被告大公信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2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霞人民陪审员  陈立芬人民陪审员  许春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夏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