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智超，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东明县开发区管委会职工，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国，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翔，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国轩，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侯智超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智超上诉请求：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侯智超与被上诉人李明国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李明国要求上诉人侯智超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在涉案金乡县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上诉人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马龙海和朱国轩，是朱国轩将其部分施工项目又分包给被上诉人李明国。在李明国施工过程中，包括工程的施工进度、款项的支付等都是李明国与朱国轩联系协调，上诉人从没有参与其中，上诉人根本不认识李明国，也没有向其支付过施工费用。二、涉案工程发包方已经向被上诉人李明国支付了施工款项，李明国所说的停工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李明国的施工总工程量至今没有最终确定，上诉人没有能力和资质对于上诉人的工程款和损失进行确定，李明国所说的上诉人承担工程款和损失也是与事实不符。1、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审计，发包方和政府应拨付的款项至今没有到位。但在涉案工程停工时，政府本着维稳的需要，强制把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直接支付到农民工手里，在农民工认可并签订保证书的前提下由总包方出手续政府直接打款，用于结清农民工的工资及部分停工损失，包括被上诉人李明国都签订了保证书，现在李明国再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及损失没有任何依据。2、被上诉人李明国的实际工程量至今没有进行进行结算，其所说的工程款和损失也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如此巨大的数额，单凭上诉人书写的证明远远不够，必须进行详细的工程量鉴定。一审法院仅凭证明予以认定数额明显依据不足。3、在涉案工程停工后，被上诉人李明国将拆卸下来的建筑材料进行变卖，所得款项为数十万元，也能证明李明国的损失已经得到了弥补，再要求上诉人赔偿没有依据。三、涉案证明上的“欠条”二字不是上诉人书写，上诉人不应按照证明的内容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损失。上诉人向李明国出具证明的意思是向政府争取补偿的一种手段，如果是单纯欠付李明国工程款，也不会以证明的形式出具。从证明中“由于停工时间长，给李明国造成巨大损失”等内容上看，涉案停工的责任不是由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停工责任，也没有义务向李明国支付工程款及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李明国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虽未直接签订合同，但上诉人签署欠条的行为，已经在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新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具有支付欠款的合同义务。二、工程款是否经最终审计结算，并不影响上诉人向答辩人履行付款义务。首先，对于工程量的计算，有一审被告朱国轩出具的证明（已作为证据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被告当庭确认），记载已完工的工程款为788089元，和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金额（记载工程款和损失共计100万元，原告的损失约为20余万元）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各方对工程款欠款情况已经进行过确认。其次，工程量是否经最终审计，并非阻却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法定事由。再次，工程量的最终审计并非由答辩人控制，相较于仅承包部分劳务清工的答辩人，作为项目总包的上诉人更具备启动或督促工程量审计的条件，却以此为由不予付款，不符合公平原则。最后，即使将来最终审计金额与欠条记载金额不一致，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诉讼要求答辩人返还工程款的方式予以救济，并不影响上诉人的权益。三、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16年12月26日签署的证明（欠条）的性质确系欠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首先，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写有欠条二字的证据原件，已完成了初步的证明义务，上诉人主张欠条二字非其所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负有证明二字非其所写的举证义务。在一审过程中，由于上诉人不愿意承担鉴定费用，而答辩人基于该二字确系上诉人所写的事实，经与一审法官沟通，答辩人主动承担了鉴定费的先行垫付义务而申请的鉴定，后也是由于上诉人的不配合（上诉人未提供同时期签字样本，该样本答辩人不可能取得，上诉人明显具有提供该样本的条件与便利），导致最终无法形成鉴定结论，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其次，从该欠条的内容上来看，记载上诉人及王涛为甲方、答辩人为乙方，且该欠条明确了欠款金额，更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完全符合欠条的形式，而非上诉人所称仅系“证明”的形式。此外，上诉人的合伙人王涛在该欠条中填写了虚假的身份证信息，如果该条仅为证明，则王涛完全没有理由填写虚假信息，从侧面印证了该欠条的性质。再次，根据一审被告朱国轩的书面证明及陈述（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5页），朱国轩作为上诉人与答辩人的中间承包、分包人，对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签署欠条行为是结算行为予以认可，再次证明了该欠条的性质。最后，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时承认其与王涛挂靠陕西远大公司承包官庄社区建设工程（庭审笔录第7页第5段），与欠条下方的“西远大公司负责协调”相互印证，符合由挂靠公司协调实际承包人与分包人工程款纠纷的行业惯例，可以印证该证明（欠条）正是欠条，而上诉人所谓的向政府争取补偿款的逻辑不成立。综上，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工程导致的欠款而形成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具有支付欠款的合同义务且无法定阻却事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情况，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朱国轩二审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侯智超向原告支付拖欠的人工工资及损失赔偿金440000元；2、判令被告侯智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付至所有款项结清之日；3、判令被告侯智超返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10000元；4、判令被告朱国轩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1日，发包方朱国轩（甲方）与承包方李明国（乙方）签订木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李明国承包金乡县官庄社区1#、4#的木工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自带模板、方木、套管和一切辅材，耗材除外由甲方提供，结算方式为“甲方按乙方模板接触面积43.5元/平方米，实做实结。”后李明国按照约定进行施工，但案涉工程因资金短缺曾在2015年-2016年期间停工，复工后由山东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继续施工。2016年12月26日，甲方侯智超、王涛与乙方李明国共同签署证明（欠条）一份，内容为：“证明（欠条）李明国在官庄一期1#、4#木工班组人工工资，由于停工时间长，给李明国造成巨大损失，经双方协商，工程款和损失共计100万元整，现已支付32万元，还欠68万元。余款近期付4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5月1日前付完。特此证明具体决算以此字据为准甲方：侯智超王涛372930198111600016乙方：李明国身份证：2016年12月26日以上属实，由陕西远大负责协调（陕西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李明国主张上述证明（欠条）括号内的“欠条”二字系侯智超本人书写，侯智超不予认可，并抗辩称上述证明（欠条）是为了配合李明国向政府部门催要工程款和损失而出具的，且在2017年1月25日，包括李明国施工班组在内的所有工人均出具保证书后，由政府部门监督付清了全部工程款。侯智超认可“具体决算以此字据为准”的内容系本人书写。李明国认可上述证明（欠条）中载明的“现已支付32万元”，是朱国轩向其支付的款项。2019年4月17日，李明国申请对上述证明（欠条）的“欠条”二字是否为侯智超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后本院将上述申请事项委托给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2019年7月31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发送了退案说明，内容为：“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我所接受贵院委托，进行‘证明（欠条）’中的‘欠条’二字是否为侯智超本人书写项目的司法鉴定工作[（2019）金法技鉴字98号]。经研究，依据现有鉴定材料，不能得出确定性鉴定意见。经与贵院沟通，特将案件退回贵院”。另查明，侯智超与王涛借用陕西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金乡县官庄社区建设工程，朱国轩分包了上述工程中的1#、4#楼的劳务清工，之后朱国轩又将上述工程中的木工劳务转包给李明国。2017年1月25日，山东宏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向李明国支付工程款248800元，李明国认可该笔款项系支付的侯智超拖欠的款项。后因索要余款未果，李明国诉讼来院。庭审过程中，朱国轩陈述其未与李明国结算劳务费，同意李明国与侯智超直接结算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侯智超将金乡县官庄社区1#、4#楼的劳务清工分包给朱国轩，李明国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朱国轩签订木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金乡县官庄社区1#、4#楼的部分木工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事实清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侯智超负有向朱国轩结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朱国轩负有向李明国结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李明国与侯智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侯智超原本并无直接向李明国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但原对李明国负有结算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发包人朱国轩明确表示自己退出工程，同意由侯智超与李明国直接结算，且侯智超与李明国共同签署证明（欠条）时朱国轩并不知情；同时朱国轩与李明国间系转包关系，按照二人之间的转包合同结算工程款，按照常理亦不会损害侯智超的经济利益。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朱国轩将其与李明国间的案涉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侯智超，侯智超同意与李明国直接结算案涉工程款。侯智超辩称出具案涉证明（欠条）的目的是用来向政府部门催要工程款，并不是用来证明拖欠李明国工程款的金额，由于案涉证明（欠条）中侯智超注明了“具体决算以此字据为准”，且由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陕西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署了“以上属实，由山西远大负责协调”的内容，因此，案涉证明（欠条）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侯智超作为结算义务人应按照约定向李明国支付劳务工程款，侯智超的上述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侯智超关于其与李明国之间并无结算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李明国要求侯智超返还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明国要求朱国轩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证明（欠条）可以认定截止至2016年12月26日侯智超尚应向李明国支付工程款680000元，扣除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工程款248800元，尚下欠工程款431200元（680000元-248800元）未予支付。因此，李明国要求侯智超支付工程款44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明国要求支付的利息本院酌情认定应自其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8日起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侯智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李明国工程款4312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原告李明国负担141元，被告侯智超负担388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智超、王涛挂靠陕西远大公司承包官庄社区建设工程后，将金乡县官庄社区1#、4#楼的劳务清工分包给朱国轩。2015年3月21日，朱国轩（甲方）与李明国（乙方）签订木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李明国承包金乡县官庄社区1#、4#的木工工程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侯智超负有向朱国轩结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朱国轩负有向李明国结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李明国与侯智超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朱国轩明确表示自己退出工程，同意由侯智超与李明国直接结算。2016年12月26日，侯智超、王涛与乙方李明国共同签署证明（欠条）一份，内容为：“证明（欠条）李明国在官庄一期1#、4#木工班组人工工资，由于停工时间长，给李明国造成巨大损失，经双方协商，工程款和损失共计100万元整，现已支付32万元，还欠68万元。余款近期付4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5月1日前付完。特此证明具体决算以此字据为准甲方：侯智超王涛372930198111600016乙方：李明国身份证：2016年12月26日以上属实，由陕西远大负责协调（陕西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即侯智超在证明(欠条)中注明了“具体决算以此字据为准”，且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陕西远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署了“以上属实，由山西远大负责协调”的内容，故一审法院据此证明(欠条)判决侯智超支付李明国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智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侯智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