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玉，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云霞，女，1978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实习），山东乾元（龙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龙口市环城北路1366号。法定代表人：姜毅，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宗夏，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系被上诉人职工。上诉人张祥玉、丁云霞因与被上诉人龙口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祥玉、丁云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525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新生儿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错误。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夫妻两人主要生活来源来自工资收入，且享有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应按城镇居民对待，受害人为刚出生的婴儿，生前并无劳动收入也没有落户，在确定死亡赔偿金时，不应按农村户籍或城镇户籍简单区分，新生儿出生后生活水平均来自于父母工资收入而非农村收入，故新生儿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且被上诉人庭审中对上述两份证据及证明事实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二、对上诉人主张的新生儿死亡至判决生效期间的冰尸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新生儿死亡，且为了赔偿及确定责任主体随时对尸体进行解刨等，不宜火化，故上诉人主张至判决生效日的冰尸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上诉人丁云霞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载明，剖腹产时机延误，导致上诉人丁云霞子宫破裂，是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的，故上诉人丁云霞因子宫破裂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因其生活来源来自于工资收入主张对新生儿按照城镇居民赔偿，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按农村居民赔偿错误，冰尸费及丁云霞医疗费等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被上诉人龙口市人民医院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张祥玉、丁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230.50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丧葬费34653元（69305元/2）、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丁云霞住院费10231.06元、误工费21600元（3600元*6个月）、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1000元（5天*200元）、处理新生儿后事两人误工费1583元（116.7元*5天+200元*5天）。上述损失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825633元，由被告承担一半计为412816.50元。精神损害赔偿、住院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处理新生儿后事两人误工费共计87414元，由被告全部承担。以上全部损失合计为500230.50元2、新生儿自2019年2月21日死亡至火化期间的冰尸费由被告承担。3、鉴定费160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对鉴定意见中原因力为同等原因力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但同意法院按鉴定意见的同等原因力进行判决。被告对鉴定意见亦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依法鉴定后所出具，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关鉴定资格，原被告虽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持有异议，但均未提交任何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亦未提交任何关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证据，故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祥玉、丁云霞系夫妻关系。原告丁云霞于2018年5月怀孕，为第四胎第二产。2018年11月5日，原告丁云霞到被告龙口市人民医院处开始孕前检查，后又分别于2018年12月10日、2019年2月8日到被告处孕前检查，胎儿均无异常。2019年2月20日，原告到被告处进行临产前检查无异常后回家待产。2019年2月21日00：43分，原告丁云霞因阵发性下腹痛6小时入被告处办理住院手续，并被安排至产房待产，1：20分左右发现有胎心减慢现象，后经治疗胎心可自主恢复正常，后又出现胎心减慢现象，2：10分左右胎心减慢加重，经诊断为胎儿窘迫，继续经阴分娩危险较大，被告决定行剖宫产术。2：40分胎儿经手术急症剖腹产娩出，经术后紧急抢救后于3：50分转入儿科继续治疗，6：20分新生儿经治疗无效后宣布临床死亡。目前，新生儿仍然在龙口市尸检中心处冰冻保存。原告丁云霞在被告处继续住院至2019年2月26日办理出院，期间共住院5天，花医疗费10231.06元。因新生儿死亡事宜，原被告发生争执。2019年2月23日，经原被告同意，龙口市卫生健康局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新生儿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4月15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丁云霞之女符合新生儿羊水吸入致缺氧窒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审理中，原告申请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2019年8月10日，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述说明：1、综合情况分析，丁云霞属高龄产妇，且有药流、人流史，入院后产程进展较快，且生产过程中提示存在胎心减速情况，而现有材料中未找到胎心监护图等相关记录，无法佐证2：10分之前医方记录的二类图形。此外，后行剖宫产术，发现存在羊水三类、子宫破裂、新生儿窒息的情况，说明剖宫产时机存在延误。而新生儿从2：40分出生至3：00之间一直处于无自主呼吸状态，说明胎儿存在宫内缺氧过久和出生后缺氧情况未得到有效纠正。2、被鉴定人丁云霞之女于2019年2月21日死亡，死因为羊水吸入致缺氧窒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而被鉴定人发生羊水吸入窒息死亡是由患方因素（急产、高龄、多次人流史等）、医方因素及其他因素多种因素共同导致的最终后果。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所存在的上述过错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发生羊水吸入窒息、呼吸功能衰竭的风险，与被鉴定人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同等原因力。鉴定意见为：龙口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丁云霞之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同等原因力。司法鉴定费16000元，由原告预缴。另查明，原告丁云霞产前系龙口市华宏黄金有限公司职工，自2017年10月1日起在该单位工作。原告丁云霞自2018年4月起在龙口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自行交纳社保，原告张祥玉自2015年3月起在龙口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自行交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目前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等特性，医疗纠纷中医疗单位有无过错及过错大小需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本案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认定被告龙口市人民医院对原告丁云霞之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力。上述鉴定意见符合实际情况，法院予以确认。原因力大小为同等，通常的责任比例为50%。原告按50%的比例主张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790980元（39549元*20年）的主张。法院认为，二原告为农村居民，新生儿出生后未进行户籍登记前应参照其父母的户籍为农村居民。原告丁云霞产前是否在企业工作，是否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应是其受到人身损害后应考虑的问题，与新生儿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并无必然关系，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新生儿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325940元（16297元*20年）。关于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法院认为，原告丁云霞至被告处生产，因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原告丁云霞之女死亡，给二原告造成极为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被告对本次诊疗行为承担同等责任的实际情况，二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未明显过高，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新生儿死亡至火化期间的冰尸费。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新生儿死亡至今的冰尸费，二原告并未实际发生，何时进行火化亦不确定，二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且具体数额确定后再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处理新生儿后事的误工费。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新生儿目前仍在龙口市尸检中心处冰冻保存，尚未处理后事，二原告的误工费尚未实际发生，具体数额亦不确定，二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且具体数额确定后再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原告认为根据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分析意见：后行剖宫产术，发现存在羊水三类、子宫破裂、新生儿窒息的情况，说明剖宫产时机存在延误。可以证明被告因剖宫产时机存在延误，造成原告丁云霞子宫破裂，故被告应对上述损失予以赔偿。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均属原告丁云霞住院生产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无论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上述费用的发生均是必然的，故不应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另外，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分析意见为根据存在羊水三类、子宫破裂、新生儿窒息的情况，说明剖宫产时机存在延误，并不能以此反向类推出原告所述的剖宫产时机存在延误导致子宫破裂的事实。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案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325940元、丧葬费34653元、司法鉴定费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龙口市人民医院应赔偿二原告因新生儿死亡而产生死亡赔偿金325940元、丧葬费34653元、司法鉴定费16000元，以上合计376593元的50%计188296.50元，另计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为238296.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口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祥玉、丁云霞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8296.50元。二、驳回原告张祥玉、丁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原告张祥玉、丁云霞负担4609元，由被告龙口市人民医院负担41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房屋租赁协议原件及协议附件各一份、出租人张韶华夫妇自拍录像各一份、上诉人丁云霞支付转账明细单五份、交纳房屋暖气费单据四张、宽带缴费单据两张、水电费交纳单据一宗，证明上诉人自2016年8月至今在该房居住，缴纳房租及暖气费等生活必须费用，提交龙口市下丁家镇大庄子村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自2016年8月22日从该村搬出，居住在城镇。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房屋协议租赁原件及协议附件有异议，上诉人应继续举证证明张韶华房屋的房产证；对张韶华夫妇的自拍录像有异议，对张韶华与陈强的关系仅凭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转账明细单有异议，租付的是哪个房子的房租并未指定，且转账并未明确是用于何种花销；暖气费、宽带费、水电费均体现是张韶华缴纳，并未体现出是由上诉人缴纳；对村委会证明没有异议。本院认为，2018年5月上诉人丁云霞怀孕，至2019年2月20日其均在被上诉人处进行检查，并确定胎儿均无异常；2019年2月21日，上诉人丁云霞进入被上诉人医院待产，2:40分胎儿经剖腹产娩出，转入儿科治疗，6:20分新生儿经治疗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新生儿死亡原因为“新生儿羊水吸入致缺氧窒息、呼吸功能衰竭”；医疗过错鉴定为“龙口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丁云霞之女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员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建议为同等原因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医疗过错责任起诉形成本案。上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上诉人针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冰尸费、丁云霞子宫破裂产生的医疗费等提出上诉。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上诉人提供社保卡、交纳社保的银行流水明细、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工资表、租房合同、交纳房租、水电费等单据等，以证实两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业。经质证，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加以证实，故应认定两上诉人提供证据充分，应予采纳。因死亡的新生儿并无身份登记，故上诉人以其身份信息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中按农村标准计算应予纠正，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应确定为790980元。关于冰尸费，该费用是双方为了查明新生儿死亡原因而发生的，理应由双方负担，但该费用尚未结算，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关于上诉人丁云霞的子宫破裂产生的医疗费等，因医疗过错的司法鉴定只是针对新生儿死亡原因及过错结论，并未对丁云霞子宫破裂的原因及过错作出司法鉴定，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于丁云霞“子宫破裂”承担过错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除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迟延履行项；二、变更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龙口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祥玉、丁云霞因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70816.5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3890元，由上诉人张祥玉、丁云霞与被上诉人龙口市人民医院各负担69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