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1民初7255号 原告：钱水潮，男，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浩，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崇宝，男，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被告：吴剑锋，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立，上海康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星，上海康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钱水潮与被告吴崇宝、吴剑锋、苏州浩克系统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19日，本院因原告申请裁定准予原告撤回对被告苏州浩克系统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苏州浩克公司）的起诉。2019年10月23日至11月15日，本院审理了被告吴剑锋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被告吴崇宝，被告吴剑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立、孙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关于苏州浩克系统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称《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中涉及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7305205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7305205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3、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864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原告又因与被告吴崇宝和解将第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吴剑锋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1648849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以164884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以及被告吴剑锋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2888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原告、案外人北京基石仲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两被告、苏州浩克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苏州浩克公司出资300万元，占苏州浩克公司增资后3.06%股权。各方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股权回购的情形。协议生效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7月3日交付股权认购款300万元，成为苏州浩克公司股东。但苏州浩克公司至今未分红，且本案已经触发回购条件，原告曾向苏州浩克公司和两被告发函，要求履行回购义务，但义务人未履行义务。原告遂提出上述请求。 被告吴崇宝答辩称，被告吴崇宝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经与原告签订和解协议，被告吴崇宝以2218800元对价回购原告持有的总股权份额4.08%中的55%计2.244%股权后，原告放弃了对其的诉讼请求，所以被告吴崇宝本案中不需要再承担责任。 被告吴剑锋答辩称，首先，《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并未成就，因为审计结论存在明显瑕疵，故不能作为回购条件已经成就的依据。其次，原告请求的律师费不是本案必要维权费用，且请求的数额明显过高。最后，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两被告是共同承担责任，所以原告免除被告吴崇宝的责任会加重被告吴剑锋的责任承担，请求依法裁判。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7年6月，原告与案外人北京基石仲盈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作为甲方、两被告作为乙方和丙方苏州浩克公司签订《增资协议》一份，约定：各方同意将丙方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至1225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甲方全部认购；原告出资300万元，其中37.5万元作为认缴出资，占公司3.06%股份，原告其他出资作为丙方的资本公积。同时，各方当事人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三条第1款“业绩承诺”约定，乙方和丙方承诺丙方2017年度净利润不应低于630万元、2018年度不低于1040万元、2019年度不低于1360万元。第五条1款“触发回购权的情形”约定：1、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购买甲方届时所持丙方股权：…（2）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没有完成新三板挂牌工作；…（4）丙方2017年度、2018年度或2019年度中的任一年度净利润未达到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相应年度目标净利润的70%；…。第五条第二款“行使回购权”约定：“发生本协议第五条第1款所述任一情形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甲方发出书面通知后的1个月内受让甲方届时所持丙方的全部或部分股权（以下简称“被转让股权”），乙方有义务按照本协议约定受让被转让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发生上述情形时，股权转让价款以如下三者中最高者确定：…（3）按照如下公式计算得出的金额：甲方为取得丙方股权而支付的对价×（1＋10%）×N-甲方在持股期间实际分配获得的分红；其中N=甲方为取得丙方股权而支付的价款到账之日（含）至乙方支付完毕上述股权转让价款之日（含）期间的天数÷365【原、被告审理中确认上述公式中的“（1＋10%）×N”系笔误实际应为：（1＋10%×N）】。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补偿守约方的损失以及守约方为实现权利而产生的费用。 2017年7月3日，原告依约支付给苏州浩克公司增资款300万元，原告嗣后即成为苏州浩克公司的登记股东。苏州浩克公司至今未向原告分红，后因苏州浩克公司的公司估值调整，原告的持股比例随之由3.06%调整至4.08%。被告吴崇宝与被告吴剑锋系苏州浩克公司的创始股东，目前分别持有公司34.05%和27.86%的股份。2019年3月15日，苏州万隆永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苏万隆审字（2019）第3-0026号”《审计报告》，该报告的审计意见为：苏州浩克公司的2018年度利润表等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苏州浩克公司2018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而苏州浩克公司编制的2018年度利润表记载：该年度利润总额为亏损899815.96元。 2019年8月17日，原告通过EMS函告两被告并主张：依据《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苏州浩克公司已经存在“触发回购权的情形”第（1）、第（2）、第（4）项情形，两被告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即返还股权认购款3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3日起至三方回购款支付完毕日止按照10%年利率计算的分红或损失。上述函件于2019年8月19日由两被告同事或他人代收。嗣后，原告因两被告未履行回购义务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审理期间的2019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吴崇宝自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吴崇宝以2218800元对价受让原告持有的总股权份额4.08%中的55%计2.244%股权；原告放弃对被告吴崇宝其余诉讼请求，且今后不再向其追索相应债务。被告吴崇宝现已付清了2218800元。 另查，两被告确认双方就股权回购没有约定责任份额。原告因本案支付律师费12888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增资款汇款凭证、《审计报告》、回购股权函及相应邮寄送达凭证、工商登记资料、委托合同和代理费发票及付款凭证，被告吴崇宝提供的《协议书》、汇款凭证、苏州浩克公司股东持股情况的工商登记材料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和两被告、苏州浩克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虽然本案《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甲方由原告和案外人北京基石仲盈创业投资中心共同组成，但两者完全独立，故案外人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中，被告吴崇宝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和请求均无异议；而被告吴剑锋认为系争股权回购条件没有成就，即使条件成就，原告要求其单独回购剩余股权没有法律依据。两被告显然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但两被告对本案案件事实的陈述和实体处理意见均存在矛盾。本院认为，共同诉讼人可以对案件事实作出不同陈述，也可以承认或反驳对方当事人的请求，如果共同诉讼人的陈述或意见存在矛盾，法院应综合案件证据和庭审调查作出认定，各共同诉讼人所做的承认、放弃、变更等诉讼行为不能约束其他共同诉讼人。所以，本案事实认定和实体处理应依据在案证据并结合法律规定确定。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系争股权的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是原告要求被告吴剑锋单独回购剩余股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系争股权的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1款“触发回购权的情形”的约定，如果苏州浩克公司2018年6月30日前没有完成新三板挂牌工作，或者2017年度、2018年度或2019年度中的任一年度对应的净利润未达到630万元、1040万元、1360万元的70%的，原告即有权要求两被告回购其股权。苏州浩克公司显然没有完成新三板挂牌工作，其2018年度的净利润也是亏损的，所以本院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触发回购权的情形”已经成就。被告吴剑锋主张回购条件没有成就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吴剑锋单独回购剩余股权问题。本案当事人对两被告应共同承担回购全部义务均没有争议，双方实质是对原告是否有权要求两被告单独并分别承担回购义务存在争议。根据原告与被告吴崇宝签订的《协议书》和原告诉讼请求的内容，原告实际是要求被告吴崇宝承担回购55%系争股权的义务，被告吴剑锋承担回购45%系争股权的义务，同意两被告不再需要对全部义务承担责任。被告吴剑锋对此认为，两被告是本案共同回购主体，双方没有约定份额，现原告要求被告吴剑锋单独回购剩余股权，将导致两被告责任无法区分，也加重了被告吴剑锋的负担。本院认为，因两被告需要对系争股权承担共同回购义务，所以对原告来说，两被告都有义务向原告承担全部回购义务。现原告要求两被告各自承担部分回购义务，实质是自限其权利，所以原告的请求并没有加重被告吴剑锋的负担。至于被告吴剑锋认为原告的行为导致两被告无法区分责任的主张。根据前述分析，原告上述请求实质是自限其权利的行为，此并没有也不能改变两被告之间的内部求偿关系，所以原告处分其请求权也不会导致两被告之间内部责任无法划分。综上，被告吴剑锋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原告有权要求其回购45%的系争股权。 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被告吴剑锋支付45%系争股权的回购对价，本院照准。因原、被告对45%系争股权的回购价款为1648849元没有争议，所以原告要求被告吴剑锋支付股权回购款164884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吴剑锋自2019年9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和计算方法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但原告在被告吴剑锋主张本案违约金过高后，没有就本案违约行导致其损失举证，所以本案只能依据在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确定违约金费率，本院酌情按年利率12%确定违约金。对于原告请求的律师代理费128880元，本案协议虽已约定了实现债权费用承担，但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按变更前的诉讼请求金额确定，显然被告吴剑锋应当承担的律师费应按其承担的债务数额确定，所以本院根据被告吴剑锋的债务数额确定其应承担原告律师费66000元。本案中，被告吴剑锋主张如强制其回购系争股权将构成对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侵害，因本案系苏州浩克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而非原告向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故被告吴剑锋上述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需要指出的是，两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后，原告有义务将其持有的股份协助变更至两被告名下，但因双方均未在本案中就此提出请求，故双方可自行另行解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剑锋给付原告钱水潮股权回购款1648849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按年利率12%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 二、被告吴剑锋给付原告钱水潮实现债权费用66000元。 上述两项，由被告吴剑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钱水潮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00元，由原告钱水潮负担800元，被告吴剑锋负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钱水潮负担2500元，被告吴剑锋负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良飞 人民陪审员  邬伟良 人民陪审员  金德香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志敏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