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沈得发，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址：吉林省洮北区波尔多小镇2号楼1单元702室。因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亮（法援），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白检一部刑诉【20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得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得发及辩护人冯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沈得发与妻子姜某1在××区的家中客厅内发生口角，沈得发持木质铁锹把打击姜某1头部数下，将姜某1打倒在地，后沈得发将姜某1放到北卧室床上未送医院救治，并将现场进行了清理。2019年8月28日16时许，沈得发之子沈成龙到家后发现母亲姜某1受伤，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急救医生到现场后确认被害人姜某1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姜某1因头部遭棍棒类钝器打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死亡。被告人沈得发当即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得发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情节非常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沈得发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无辩解。 辩护人认为：1.沈得发明知他人报警，没有离开案发现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本案是因为婚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应酌情从宽处罚；3.沈得发的行为属于间接故意杀人，应区别于直接故意杀人予以量刑。综上，请求合议庭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7日18时许，被告人沈得发与妻子姜某1在××区的家中客厅内发生口角，沈得发持木质铁锹把打击姜某1头部数下，将姜某1打倒在地，后沈得发将姜某1放到北卧室床上未送医院救治，并将现场进行了清理。2019年8月28日16时许，沈得发之子沈成龙到家后发现母亲姜某1受伤，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急救医生到现场后确认被害人姜某1已死亡。经法医鉴定，姜某1因头部遭棍棒类钝器打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死亡。被告人沈得发当即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 木质铁锹把、连衣裙、短袖衫、短裤。 经当庭出示沈得发辨认木质铁锹把为作案工具，连衣裙为被害人衣物，短袖衫、短裤为沈得发衣物。 （二）书证 1.出警经过，证实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赶到现场，发现现场一片狼藉，沈得发满身酒气坐在床上嘴里胡言乱语不知说些什么，床里侧躺着沈得发妻子姜某1，沈得发见警察进来，挥舞拳头，情绪非常不稳定，我们一边言语开导稳定沈得发情绪，一边果断将其抓获。经一同赶到的医务人员检查，姜某1已无生命体征，确定死亡。 2.提取笔录，提取沈得发唾液，沈得发随身穿着上衣、短裤，沈成龙唾液，沈得发左右手指甲。 3.婚姻登记档案； 4.常住人口信息；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姜某2证言：姜某1是我二姐。我外甥沈成龙给我发微信视频说“120”来他家说他妈已经没了。我和我大姐一起打车到波尔多小镇我二姐家楼下，我看见警察都在下边，我和我大姐就没有上去，我听楼下的居民说我二姐被我二姐夫杀死了。 2.证人沈某证言：沈得发是我弟弟，8月28日下午19时张红军给我老公张洪江打电话说沈得发和姜某1干仗了，姜某1好像不行了。 3.沈加海证言：姜某1是我儿子沈得发的妻子，8月28日18时左右，姜某1的妹妹给韩美丽打电话说沈得发把姜某1杀死了，韩美丽的婆婆把这件事告诉我和我女儿了。 4.沈成龙证言：我打电话报警是因为我母亲被我父亲沈得发打死了。8月28日下午四点半左右，我回到家，上楼看见客厅挺乱的，我问了一句，你俩又干起来了，父亲在北卧室里说吵吵了，干起来了，我往屋里北卧室扫了一眼，看见我母亲在卧室的床上躺着，身上盖着一个毯子，床上全都是血，我父亲在我母亲家身边躺着，我进到北卧室，在屋里我看见我的母亲右侧耳朵全都是血，毯子外面露着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就伸手去碰我的母亲腿，我的母亲没有反应，我喊我的母亲叫两声还是没有反应，我就问我父亲咋不打“120”。父亲当时应该是喝多了，说话乱乱的，说什么没有听清楚。我转身开门出去打“120”电话和“110”报警电话，之后我在我家屋内就没有和我父亲对话。“120”工作人员和警察跟我一起上的楼，我和警察一起把我父亲从床上拽下来，我当时看见我母亲手机在两个枕头中间，当时我看手机已经坏了，警察拽我父亲的时候父亲就开始吵吵把火的骂警察，警察将我父亲拽到客厅的时候，我的父亲还到客厅里喝了两口白酒。“120”给我母亲做检查之后告诉我说人没了，之后两个警察就将我父亲带下楼了。 5.证人李某证言：我家住××镇，旁边的住户我认识。2019年8月27日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楼道里姜某1在打电话，打了挺长时间，说的什么听不清楚。后来姜某1进屋后，我就听见他们两口子又吵架了，能听见女的哭的声音，摔东西的声音，能有十分钟左右就没动静了。他俩以前经常吵架，还都是晚上。姜某1的丈夫经常饮酒。 6.证人钟某证言：我是在波尔多小镇开超市的，超市调取监控录像截图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到我家买东西的人，卖货的人是我。那名男子在我家商店买了三瓶归流河酒和香烟，走路有点晃晃悠悠的，没闻到酒味。 7.证人刘某证言：2019年8月27日下午4点多的时候，我丈夫张某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话，我丈夫张某就挂断了电话。这时我接到姜某1给我打来电话，姜某1和我说让我老姨夫别和沈得发一样的，他说完这话我才知道，刚才我丈夫张某接的是沈得发打来的电话，我紧接着对姜某1说，你看你老姨夫知道沈得发喝酒那样，你老姨夫能和他一样的么。我和姜某1打电话唠了能有十多分钟，因为我急着做饭，就挂了电话。之后2019年8月28日下午4点多的时候，我知道了沈得发将姜某1打死的事情。 8.证人张某证言：2019年8月27日下午4点多的时候，我接到沈得发给我打的电话，说把农村的房子里的废铁什么的收拾卖他，我听沈得发说话没有正经磕，我当时就把电话挂了，之后我的妻子刘某接到姜某1的电话，他们聊了半天。第二天28日下午7点多的时候，我听我妻子刘某对我说沈得发将姜某1打死了。 （四）被告人沈得发供述 2019年8月27日晚上5点多，姜某1下班回家换上白色连衣裙，她接了一个电话后说要出去吃饭，我说你这出去吃饭半宿才能回来，还得洗衣服能睡几个小时，她说不用你管，当时我就生气了，互相骂了几句，然后我接了我儿子沈成龙的电话。挂了电话之后我和姜某1继续吵吵。姜某1用拳头怼我前胸位置，把我怼到了厕所门口的位置，之后我在厕所里拿了锹把子打了姜某1头部几下，她被打倒了，我把她扶到北卧室床上。我把她裙子换了下来，穿上了一条黑色的绒裤，上身用毯子盖上了。我下楼到商店买了三四瓶白酒，回家喝了半斤，然后我就用姜某1的裙子和我当时穿的衣服擦地，把锹把子放在厕所桶里了。之后我就躺在姜某1身边睡觉了。第二天早上我就吃了两个柿子，喝了半斤酒就又睡着了，因为身体有病，我疼醒之后也没看几点，又吃了一个柿子，喝了三四两酒就又在姜某1身边躺下了，我儿子沈成龙回来后报警，警察就把我带走了。我手机欠费了，当时也没寻思打坏了，所以没有打“120”。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白洮）公（司法）鉴（尸检）字【2019】007号：姜某1因头部遭棍棒类钝器打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死亡。 2.白公鉴（法物）字【2019】219号鉴定文书：送检的姜某1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姜某1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北卧室枕头上可疑斑迹、北卧室地面可疑斑迹、客厅南墙上可疑斑迹、客厅地面可疑斑迹、客厅开关上可疑斑迹、卫生间桶内可疑液体擦拭棉签上可疑斑迹、马桶盖上可疑斑迹、姜某1左大腿可疑斑迹、姜某1右大腿可疑斑迹、沈得发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沈得发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绿色毛巾上可疑斑迹、铁锹握把上可疑斑迹、黑色布鞋右鞋面上可疑斑迹、绿色短裤左裤腿上可疑斑迹、绿色短袖衫右衣襟可疑斑迹、灰色短祥，左裤腿上可疑斑迹、北卧室床单上可疑斑迹、铁锹柄上可疑斑迹、姜某1连衣裙腹部可疑斑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姜某1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5.73×1023；沈得发、姜某1是送检的沈成龙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效为1.33×1011。 （六）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白城市××区西户（沈得发家中）。 （七）视听资料，沈得发讯问光盘；超市监控等。 以上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分析：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为姜某1因头部遭棍棒类钝器打击，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死亡。侦查机关现场提取了铁锹把等物证，并提取现场血迹等可疑斑迹，经鉴定与被害人姜某1的DNA一致。证人李某证实案发当天沈得发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沈成龙证实沈得发自认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被害人已死亡。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客观真实的反应的案发现场的情况，以上证据均与被告人沈得发供述相互吻合，能够证实沈得发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关于辩护人认为沈得发构成自首，依法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虽然案发后沈得发未逃离现场，但根据沈成龙证言、沈得发的供述及公安机关的出警经过可知，沈得发当时处于醉酒状态。公安机关的出警经过亦证实：沈得发见警察进来，挥舞拳头，情绪非常不稳定，且在公安机关第一次供述时否认犯罪事实，故其不符合自首的成立条件。对于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认为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沈得发用铁锹把击打被害人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倒地，头部大量出血，此时沈得发并未继续实施加害行为，也未实施积极的救助行为，而是将被害人搀扶到床上后选择放任被害人伤情恶化，进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因家庭内部矛盾引发，被告人除第一次供述之外均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故对于辩护人认为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得发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沈得发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可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沈得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谦梅 审判员  姚 磊 审判员  李金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