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朝阳路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490208911U。 法定代表人：何清忠，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兰（系该联社的员工），女，199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琪兴，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华珍，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志扬，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金珍，女，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漳浦信用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薛琪兴、薛华珍、薛志扬、薛金珍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浦农信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薛琪兴、薛华珍归还漳浦信用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49,853.81元、利息2860.86元及违约金198.46元（截至2019年01月21日），本息合计52913.13元，并支付从2019年01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的利息及按5%计算的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违约金。(2)薛志扬、薛金珍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薛琪兴、薛华珍、薛志扬、薛金珍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福建农村信用社农商银行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以下简称《普惠卡合约》）约定“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收取，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人行通知)仅为部门通知，不属于部门规章或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并不能导致《普惠卡合约》中约定的“滞纳金”条款无效。其次，“人行通知”对本案合同约定的“滞纳金”不具有约束力。《普惠卡合约》于2015年7月14日合法成立并生效，而“人行通知”实施生效日期为2017年1月1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该“人行通知”应适用于2017年1月1日后新增的普惠卡业务，故本案《普惠卡合约》约定的滞纳金条款合法有效。若持卡人违约，漳浦信用联社有权要求持卡人依约支付违约金。二、一审法院对漳浦信用联社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的事实认定不清。《普惠卡合约》收费项目中明确说明:“各项收费如有变动，将以公告或短信形式通知，如有疑问请致电24小时客服热线96336或营业网点咨询”，薛琪兴在申请书上亲笔签字并申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漳浦信用联社于2016年11月11日通过福建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官网进行公告，明确把普惠金融卡中的“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违约金”收取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 薛琪兴、薛华珍、薛志扬、薛金珍均未作答辩。 漳浦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薛琪兴、薛华珍归还漳浦信用联社借款本金49853.81元、利息2860.86元及违约金198.46元（截至2019年1月21日），本息合计52913.13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2‰计付的利息及按5%计算的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违约金；2．薛志扬、薛金珍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薛琪兴向漳浦信用联社申请办理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信用额度50000元，申明“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福建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章程第三十二条规定：“福万通普惠金融卡透支取现（转出）、消费均不享受免息期”，第三十三条规定：“各行社对持卡人的交易款项从记账日起按日计算利息。计息利率由各行社在监管部门级省联社规定的范围内，依据实际情况自行设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支持“随借随还”系统根据持卡人透支金额按日计收利息。持卡人需在每期到期还款日前归还透支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费用等，根据本人资金流使用情况，全部或部分归还本金，若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前未足额归还相应的利息及费用，对不足部分，按规定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度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薛志扬、薛金珍与漳浦信用联社签订《不可撤销担保函》，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范围为贷记卡项下透支的本金、利息（包括复利、罚息）、年费、超限费、滞纳金、追索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保证期间为贷记卡项下的债务到期之次日起二年，《不可撤销担保函》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经漳浦信用联社审批，向薛琪兴发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一张，户名：薛琪兴，卡号为62×××05，授信额度50000元，期限自2015年7月27日到2018年7月26日止，约定月利率为12‰。截至2019年1月21日薛琪兴尚欠透支本金49853.81元及利息2860.86元及违约金198.46元，本息合计52913.13元。经漳浦信用联社多次催讨，薛琪兴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另查明，薛琪兴、薛华珍系夫妻关系，薛琪兴办理本案讼争贷款时，薛华珍在其向漳浦信用联社提供的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上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薛琪兴向漳浦信用联社申请办理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经漳浦信用联社审批后，向薛琪兴发放福万通普惠金融卡一张。漳浦信用联社与薛琪兴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薛琪兴在漳浦信用联社授信范围内透支本金，事后未归还透支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漳浦信用联社有权按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的约定要求薛琪兴归还透支的本金，并按约定利率主张逾期利息。因办理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时，薛华珍在其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上签名，视为其知该卡的使用情况，且该卡的使用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薛华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薛志扬、薛金珍与漳浦信用联社签订《不可撤销担保函》，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薛志扬、薛金珍未依约履行连带清偿责任亦属违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薛琪兴追偿。漳浦信用联社请求支付违约金，在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申请表中表述为若违约还款应按最低还款额度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滞纳金，而本案中福万通普惠金融卡的申请和使用符合信用卡的申请和使用模式，按其性质应归属信用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要求，自2017年1月1日起，信用卡滞纳金已经被取消，漳浦信用联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另行约定违约金的事实，该诉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薛华珍、薛志扬、薛金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漳浦信用联社要求薛琪兴、薛华珍偿还贷款本息，薛志扬、薛金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要求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薛琪兴、薛华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49853.81元及截至2019年1月21日止的利息2860.86元，合计52714.67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二、薛志扬、薛金珍对薛琪兴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薛琪兴追偿；三、驳回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减半收取计561.5元，由薛琪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漳浦信用联社提交了一份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于2016年11月11日发布的《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部分贷记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证明其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的事实已向持卡人进行告知。薛琪兴、薛华珍、薛志扬、薛金珍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福建农村信用联社的官方网页上可以查询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普惠金融卡章程》第四十五条约定“受各社自愿委托，本章程由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制度并负责解释。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根据业务发展需要，有权依据有关规定对本章程进行修改，在相关营业场所公告，持卡人未提出异议的视同接受，无需另行通知。”《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的附表《收费项目》最后一栏的说明中载明“各项收费如有变动，将以公告或短信形式通知，如有疑问请致电24小时客服热线96336或各营业网点咨询”。2016年11月11日，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发布《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关于部分贷记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将《福万通普惠金融卡收费标准》中的“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收取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最低5元”，该公告自2017年1月1日执行。 本案的争议焦点：1.薛琪兴、薛华珍是否应向漳浦信用联社偿还违约金。2.薛志杨、薛金珍是否应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商业银行信用卡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本办法所称信用卡，是指记录持卡人账户相关信息，具备银行授信额度和透支功能，并为持卡人提供相关银行服务的各类介质”，案涉普惠金融卡约定的授信额度为5万元且具有透支功能，属信用卡范畴，故本案属于信用卡纠纷，可以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相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滞纳金，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漳浦信用联社的上级银行福建省农信社于2016年11月11日发布公告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收取标准不变，仍为“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该公告方式符合《普惠金融卡章程》第四十五条和《普惠金融卡领用合约》约定通知方式，薛琪兴对此未提出异议，按约定视为同意。故漳浦信用联社上诉主张薛琪兴、薛华珍应偿还截至2019年01月21日的违约金198.46元，及从2019年01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的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薛志扬、薛金珍与漳浦信用联社签订《不可撤销担保函》，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漳浦信用联社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虽然上述费用名称发生变化但费用收取标准不变，未加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故薛志扬、薛金珍应当对上述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漳浦信用联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漳浦信用联社对违约金的诉求，有误，应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琪兴、薛华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漳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49853.81元及截至2019年1月21日止的利息2860.86元、违约金198.46元，合计52913.13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及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算的违约金”； 三、变更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6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薛志扬、薛金珍对薛琪兴的上述借款本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履行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薛琪兴、薛华珍追偿”。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减半收取计561.5元，由薛琪兴、薛华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元，由薛琪兴、薛华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艺晖 审判员  叶维文 审判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高洁    书记员 邹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