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润混凝土（宁波）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妙峰山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潘永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升存，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善军，广东致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浦江路12号。 经营者：张志良，男，196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光，宁波市岩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润混凝土（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以下简称恒业模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恒业模具厂支付华润公司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6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为24874.61元，此后继续计算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依法改判驳回恒业模具厂反诉请求；鉴定费及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恒业模具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润公司供应的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缺陷没有事实依据。（一）浙江众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城检测公司）“（2017）司鉴第08号”《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08号鉴定报告”）结论“该楼面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泛碱有因果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该楼面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泛碱有因果关系”中的“混凝土”与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是两个概念，该处的“混凝土”实际上是指混凝土结构体、楼板。众所周知，华润公司作为“预拌混凝土”生产商，生产的产品相对于楼板、梁柱等混凝土结构体而言只是半成品，从“预拌混凝土”到形成合格的楼板、梁柱等混凝土结构体需要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其间影响因素众多，如：钢筋绑扎、模板支护、施工、养护、温度、湿度、风力等等。根据“08号鉴定报告”所说的“混凝土泛碱”就当然认定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不合格是错误的。2.“混凝土泛碱”或者说“楼面泛碱”的原因是什么？“08号鉴定报告”并没有给出结论。正如恒业模具厂自己在2017年7月15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司法鉴定报告异议》第二点第2项所说：“《司法鉴定报告》第11页、第12页。认为‘该楼面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泛碱有因果关系’，但没有指明泛碱的成因。泛碱的成因包括内因、外因、水泥自己的原因、外部环境因素或人为因素，而该《司法鉴定报告》没有说明导致泛碱的成因，也就无法判断导致泛碱的过错责任。这样的鉴定结论，怎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也就是说，即使是恒业模具厂，他们也认为“08号鉴定报告”并没有对混凝土泛碱的原因给出结论。这样的报告对案件审理有何价值？一审法院如此迷信该报告令人不解。“混凝土泛碱”或者说“楼面泛碱”是不是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问题所致，“08号鉴定报告”也没有给出结论。一审期间，鉴定人员李宗帅在回答华润公司律师问话“泛碱的原因是提供的混凝土质量问题导致的，能否得出这个结论”时说“这个超过我方鉴定范围，我不能回答”。试问：“泛碱是不是混凝土质量问题所致”都不是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08号鉴定报告”得出“裂缝的产生与泛碱有因果关系”有何意义？因为，稍有常识的人都会问：“那么，泛碱的原因又是什么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对这个问题不作回答，“08号鉴定报告”又有何用？3.“08号鉴定报告”所依据的规范是《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技术规程》《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根据这两个规范根本得不出“裂缝的产生与泛碱有因果关系”这一结论。《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本案中，鉴定机构所引用的规范对鉴定结论没有任何证明作用。审慎起见，华润公司也咨询了相关行业专家，他们给出的结论是：裂缝的产生与泛碱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说泛碱导致裂缝是本末倒置。应该说，裂缝的产生会使泛碱加剧。因为，水泥水化反应过程中生成的氢氧化钙本来是随着楼面结构体的毛细孔泌出，如果有了裂缝，氢氧化钙会很轻易地从裂缝中泌出。这是一个很通俗易懂、很朴素的过程。（二）众城检测公司“（2017）众城司鉴第08-7号”《司法鉴定工作函》（下称“08-7号工作函”）结论“楼面裂缝的产生与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有因果关系”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08-7号工作函”是“08号鉴定报告”的衍生品，但两者之间存在天壤之别，其结论并不具有统一性。由于“08-7号工作函”标新立异，无异于是一个新的鉴定结论，但“08-7号工作函”并没有鉴定人、审核人签字，该缺陷构成程序违法。首先，“08号鉴定报告”《声明》明确记载：“本报告无鉴定人、审核人、批准人签字无效。”其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七条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由司法鉴定人签名。多人参加的鉴定，对鉴定意见有不同意见的，应当注明。”所以，华润公司认为，“08-7号工作函”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8-7号工作函”的结论与“08号鉴定报告”结论矛盾。08号鉴定报告”的结论是：“该楼面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泛碱有因果关系”。一个说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质量有因果关系，一个说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泛碱有因果关系，而李宗帅当庭表示“泛碱是不是混凝土质量问题所致不是本次鉴定范围”，试想：鉴定机构的二个结论是不是太离奇了？综上所述，华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依据“08号鉴定报告”及相关的《工作联系函》认定华润公司供应的预拌混凝土存在质量缺陷不能成立。二、一审出庭鉴定人员李宗帅不是本案的真正鉴定人，也未到本案工程项目现场，其鉴定资格存疑。本案一审开庭时出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李宗帅要求与他们所谓的“技术负责人”一道出庭陈述。他说：他是在报告中的签字人员，但他没有到过现场，报告中的数据是他录入的，但真正的操盘手是那个所谓的“技术负责人”，所以，他必须与技术负责人一道出庭接受质询。在当庭陈述时，按照法庭规则，不允许二个人一道作证，所以，最终出庭作证的只是在报告中签名的李宗帅。更为令人惊讶的是：在李宗帅陈述过程中，躲在门外偷听的“技术负责人”突然打开法庭大门，要求李宗帅出去，他有话要和他说。很显然，幕后操盘手对李宗帅的陈述有不同意见。试想：让一个不能自主表达意思的人在法庭上陈述，他的话能够采信吗？这也正好印证了他在法庭上所说的那句著名的“房屋的开裂是混凝土质量造成的”是他的信口开河。华润公司认为，本案众城检测公司的司法鉴定涉嫌非法挂靠，也即：那个躲在门外偷听的所谓的“技术负责人”挂靠鉴定机构，利用鉴定机构的资质进行司法鉴定。基于上述情况，华润公司认为，采信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应慎之又慎。三、“该楼面普遍存在沿钢筋网产生裂缝现象”这一基本事实也从侧面证明楼面开裂另有他因，将责任强加于华润公司不公平。“08号鉴定报告”中有明确记载“该楼面普遍存在沿钢筋网产生裂缝现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正常的逻辑判断，“沿钢筋网产生裂缝”很可能与楼面大面积混凝土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沿钢筋网踩踏、钢筋保护层厚度不合规范等因素有关。杭州市房屋安全鉴定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D-SF-2018005)第6页明确记载如下内容：“抽测的10根混凝土框架梁及3块楼板构件钢筋保护层，其中2个构件不满足，其余均满足《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规定的梁保护层厚度‘+10；-7’、板保护层厚度‘+8；-5’允许偏差要求；”。也就是说，涉案工程确实存在钢筋保护层不符合规范情形。令人不解的是：在华润公司提出如上异议后，众城检测公司在“08-5号工作函”第8条作出如下回复：“楼板钢筋保护层是否符合规范不属于本次委托鉴定事项内容，不予鉴定。”在明知“该楼面普遍存在沿钢筋网产生裂缝现象”的情况下，却对“楼板钢筋保护层是否符合规范”不予鉴定，岂能令人信服？一审法院在华润公司多次质疑的情况下，仍然对鉴定报告偏听偏信，判决结果难能成立。此外，涉案工程的设计图纸未经过相关部门审核，图纸设计中关于楼板抗裂方面的设计是否合理存在疑问，混凝土楼面浇筑前和浇筑过程中既没有经过建设主管部门的验收及质量审查，也没有监理单位参与质量管理，仅仅委托一些无任何施工资质的人员进行混凝土楼面的浇筑，此种条件下工程质量如何保障。因此，恒业模具厂的违规违章行为（图纸未审核、施工不规范、工艺工序监管检验不规范）也可能是造成涉案工程出现裂缝问题的原因。四、一审判决引用李宗帅当庭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失当。（一）李宗帅称“离散性大，根据合同约定是不合格的”，该结论是错误的。合同约定的混凝土等级是C30，但华润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等级均超过这一等级，“超等级供货”不能说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不合格，由于华润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等级高于而不是低于合同约定的等级，所以，最终的司法鉴定结论并没有说华润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因为这一原因而不合格，更没有得出因为这一原因导致楼板开裂这一结论。（二）李宗帅称“开裂是由于强度不符合C30的强度，混凝土的强度高，所以导致泛碱性高，导致房子开裂，也就是说房屋的开裂是混凝土的质量问题造成的。”这段话实在让人无法理解，不知是法庭记录不准确，还是其他原因，但一审法院对这段话不进行任何法律判断，对明知错误的结论也原文照抄、原样照用，令人无语。主要说明如下：1.“08-8号工作函”第2条有这样一段话：“混凝土强度离散性大是针对混凝土强度作出的结论，此结论在出具的《司法鉴定工作函》（2017）众城司鉴第08-5号中有明确详细表述。混凝土强度与泛碱是两个问题，互相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或影响关系联系，无需作关联性异议提出。”这段话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混凝土强度与泛碱没有因果关系”。既然如此，李宗帅当庭所称的“混凝土的强度高，所以导致泛碱性高，导致房子开裂”显然是一派胡言乱语，怎能采信？2.一审质证过程中，华润公司代理律师曾就离散性大与泛碱的关系向李宗帅发问，李宗帅回答原话如下：“离散性大与泛碱有无关系我不能确定。”在这里，李宗帅说的是“不能确定”。很显然，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李宗帅陈述的引用是不全面的。（三）李宗帅称“根据自己的经验，本案楼房大面积的开裂没有可能是养护造成的。”该结论难以成立。华润公司认为，李宗帅只是一个鉴定人员，对于楼板开裂这样一个混凝土行业公认的疑难杂症、世纪难题，他仅凭自己的经验就断定与养护无关是难以令人信服的。五、预拌混凝土系特殊商品，判断其质量是否合格的标准是“交货检验报告”，恒业模具厂放弃对华润公司产品进行现场取样检测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双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混凝土质量适用的标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12)。该标准第9.1.1规定：“预拌混凝土质量的检验分为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出厂检验的取样和试验工作应由供方承担；交货检验的取样和试验工作应由需方承担，当需方不具备试验和人员的技术条件时，供需双方可协商确定并委托有检验资质的单位承担，其中包括委托供需双方认可的有试验资质的试验单位，并应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第9.1.3条规定：“预拌混凝土的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作为依据。”很显然，根据上述国家标准的规定，判断华润公司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唯一的判断标准是“交货检验报告”，也就是现场取样并进行最少28天养护而形成的“28天龄试块检测报告”。另外，《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七条第4项也明确约定:“恒业模具厂按照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的要求对混凝土进行质量检测，以现场取样质量为准。”所以说，根据约定，判断华润公司产品是否合格的标准也应该是“交货检验检测报告”。大量案例证明，混凝土结构体质量与预拌混凝土质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这些案例均是以“交货检验结果”——现场取样并进行最少28天养护而形成的“28天龄试块检测报告”作为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的判断标准。恒业模具厂放弃对我方产品进行现场取样检测，应自负其责。六、一审法院未支持华润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及恒业模具厂的逾期付款事实，恒业模具厂应该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七、一审法院判令华润公司承担鉴定费用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恒业模具厂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我方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其放弃对我方产品进行现场取样检测，应该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所有的鉴定均与华润公司无关。所以，鉴定费用均应由恒业模具厂自负。 恒业模具厂辩称：一审认定厂房楼板开裂的原因系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认定事实清楚。首先，众城检测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报告已认定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强度不符合C30的强度，混凝土强度高，导致泛碱性，进而导致开裂，可见开裂系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其次，华润公司在一审庭前会议中称混凝土在配比时已考虑天气因素，排除天气因素造成开裂的可能性，恒业模具厂一审提供的施工当日天气记录也证明适合施工；众城检测公司的李宗帅当庭陈述“开裂跟养护有关系，但是该楼面普遍存在开裂现象，本案楼房的开裂是沿着钢筋网开裂的，是泛碱现象造成的开裂，不能是养护造成的。”因而，也排除了施工、养护的原因。 恒业模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恒业模具厂不再支付华润公司货款12789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请二审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全面查清本案事实，重新确定修复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书第18页，认定恒业模具厂应支付华润公司混凝土货款127890元，与查明事实不符，系错误判决。1.原审判决书第10、11、12页，混凝土质量问题系厂房楼板开裂原因，原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的相关内容作出分析认定。开裂是由于强度不符合C30的强度，混凝土的强度高，所以导致泛碱性高，导致房子开裂，开裂是混凝土的质量问题造成的。2.根据众城检测公司报告，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强度平均值在C50以上，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C30的强度。故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严重不符。基于上述两点具体理由，恒业模具厂认为，原审判决书既然查明并认定了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并非合同约定的C30；同时也认定了，厂房开裂是华润公司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华润公司就理应为其自身过错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恒业模具理应不再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但原审法院却作出与事实认定相反的判决，无法令人信服。二、关于裂缝的司法鉴定内容及鉴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具体理由有6点。1.裂缝的鉴定有明确的规范要求和流程。依据中国工程建设协会标准《房屋裂缝检测与处理技术规程》第3条规定，涉及房屋裂缝的鉴定，有明确的委托流程，委托事项。根据恒业模具厂提起的鉴定申请的事项以及鉴定申请的目的，鉴定机构应当对厂房的裂缝的严重程度（包括裂缝大小、宽度、分布、性状、成因等要素）进行全面鉴定。而本案修复方案所认定的裂缝宽度是不符合上述规范要求和流程的，是难以服人的。2.裂缝宽度的大小，对房屋安全性产生截然不同的影响，是混凝土裂缝修复方案实施的分水岭。故只有对裂缝的严重程度进行全面鉴定，才能得出正确的裁判依据。根据中国工程建设协会标准《房屋裂缝检测与处理技术规程》第5.2条规定，混凝土结构的裂缝大小，会直接影响到混凝土结构的裂缝修补的实施，混凝土裂缝的修复方案有表面封闭法、注射法、压力注浆法、填充密封法等4种方法。也就是说，裂缝宽度在0.2mm～0.5mm时可使用填充密封法进行处理，裂缝宽度在0.5mm～0.6mm时可使用压力注浆法进行处理，如裂缝宽度大于0.6mm的，应当采用压力注浆法、填充密封法进行修复。从本案来说，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境公司）作出的修复方案是按照裂缝宽不大于0.2mm作出的，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该与事实裂缝明显不符的修复方案，是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根源所在。3.众城检测公司书面认可了鉴定报告没有对裂缝的严重程度进行鉴定。众城检测公司2017年8月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工作函》（2017）众城司鉴第08-4号，第2（3）点意见明确了“异议人（恒业模具厂）提出的裂缝的严重程度不属于本次鉴定事项的内容，因此未进行说明”。4.杭州房屋检测中心也没有对裂缝的大小、宽度、分布、性状等要素进行全面鉴定。杭州房屋检测中心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关于被告提出的异议书当中的问题及浙0206法委鉴字第11号通知书的说明函》第（一）点内容“由于恒业模具厂在我司技术人员入场鉴定前，已对楼板面浇筑一层约25mm的找平层，故技术人员现场无法对楼板面是否存在裂缝进行直接检查。”。杭州房屋检测中心2018年5月18日出具的《鉴定报告》，第2页检测内容有8项，但均没有涉及对裂缝的严重程度（包括裂缝大小、宽度、分布、性状等要素）进行鉴定。5.贯穿裂缝一直客观存在，却一直被鉴定机构视而不见，未载明在鉴定报告中，导致修复方案以及修复造价结论严重失实。佳境公司（出具修复方案公司）在接受委托后发现众城检测公司提取3/A-E芯样存在事实上的贯穿性裂缝，以书面形式联系法院要求众城检测公司和杭州房屋检测中心进一步确认该关键事实（详见2018年8月28日佳境工作联系函）。众城检测公司确认存在贯穿性裂缝的事实，详见众城鉴定公司2017年8月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工作函》第2（1），“现场抽取芯样时二层3/A-E周楼面梁抽取的芯样确实存在贯穿性裂缝。”佳境公司2018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了3/A-E芯样属于贯穿性裂缝的客观事实，并要求众城检测公司、杭州房屋检测中心两家检测单位确认涉案工程裂缝是否为贯穿裂缝。佳境公司系涉案的第三家鉴定机构，主要鉴定目的是作出修复方案，在接受委托之后，佳境公司书面联系法院，请求确认与修复方案密切相关的事实——是否为贯穿裂缝的事实，但众城检测公司、杭州房屋检测中心两家检测单位均未正面回应。6.众城检测公司对裂缝检测的回复矛盾重重。矛盾一：两份工作联系函前后矛盾。众城检测公司在（2017）众城司鉴第08-4号《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中，已明确“现场抽取芯样时二层3/A-E周楼面梁抽取的芯样确实存在贯穿性裂缝。”“异议人（恒业模具厂）提出的裂缝的严重程度不属于本次鉴定事项的内容，因此未进行说明”。众城检测公司在佳境公司的要求下出具的第二份《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中，则表示“我司司法鉴定内容为。未要求对裂缝性状（是否贯穿）进行鉴定”“我公司现场检测时对裂缝宽度进行了测量并拍照，照片详见《司法鉴定报告》第11页，裂缝宽度测量准确无误，无需进行重新鉴定或复核”。两份函件对同一问题的书面回复截然不同，引起恒业模具厂的注意，恒业模具厂在质证中、开庭中已经多次提请合议庭高度关注，但原审并未给予足够重视。矛盾二：众城检测公司的技术人员接受质询的回答与前述两份《司法鉴定工作联系函》的回复不一致。李宗帅陈述：众城检测公司接受委托的事项中，并没有要求鉴定裂缝的事项，不在其委托鉴定的范围；众城检测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上有记载裂缝的宽度，但该记载仅仅是其在提取芯样时，对芯样裂缝的观察记载，并未对楼板裂缝的全貌进行检测鉴定。矛盾三：众城检测公司提取的3/A-E芯样，属于贯穿裂缝，且裂缝宽度远大于0.3mm，未纳入到检测范围，是不争的客观事实。《司法鉴定报告》中载明的裂缝宽度均小于0.2mm的结论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该公司技术人员李宗帅质询时回答称“该芯样其不符合抗压强度测试的要求，故没有放在检测范围”。以上不难发现，众城检测公司没有针对裂缝的严重程度进行过检测，且该公司提取的3/A-E芯样裂缝明显大于0.3mm（属于贯穿裂缝）又被众城检测公司排除在司法鉴定范围之外，故涉案的修复方案司法鉴定报告、修复造价均司法鉴定报告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裂缝的严重程度（包括裂缝的大小、宽度、深度、分布、性状的要素）直接影响到第二份司法鉴定报告（房屋结构以及耐久性）的客观性、准确性。杭州房屋检测中心在其自己检测的过程中，没有对裂缝的严重程度进行检测，其依据众城检测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亦没有事实基础，不可信。依据《浙江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三十七规定，委托人增加新的鉴定要求的；委托人发现委托的事项有遗漏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根据委托人请求进行补充鉴定。恒业模具厂在质证阶段以书面形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补充鉴定的申请请求，并同时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混凝土楼板有关裂缝芯件的实样及有关裂缝的照片和混凝土芯件现场采芯人员的证言（已当庭作证），均能反映混凝土的裂缝宽度已在1mm上下，也有部分的在2mm以上，但原审法院对恒业模具厂的补充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显属违法。同时，对于涉案混凝土楼板已存在的裂缝宽度已在1mm上下，也有部分的在2mm以上以及混凝土楼板存在交叉裂缝以及贯穿裂缝的事实，是[《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2016）]规定的，可评为危房的危险点。如不及时加以处理，会严重影响到恒业模具厂企业员工人身安全和财产设备安全。对此关键事实，原审法院置若罔闻，不予查清，直接采信错误的鉴定结论，导致产生错误的判决结果。第四份司法鉴定报告，未评估鉴定在实施修复过程中恒业模具厂产生的损失。损失尚未发生，恒业模具厂没有相应证据提供，但不意味着该损失不存在，原审法院应当责令鉴定机构依据《浙江省价格鉴定工作规程》第三十九条之有关规定，对恒业模具厂的相关损失进行价格鉴定。 华润公司辩称：裂缝宽度无须再做司法鉴定，恒业模具厂要求对裂缝宽度进行重新司法鉴定，属于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无意义的事项，不应予以准许。无论是杭州房屋检测中心还是佳境公司、建银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他们在做司法鉴定时均系对现状进行鉴定，现状如何本身就是包括裂缝宽度大小，再对裂缝宽度大小重新鉴定毫无意义。之前恒业模具厂的鉴定申请中也从未将裂缝宽度作为申请鉴定的内容，不存在重新鉴定的说法。 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恒业模具厂立即支付货款12789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4874.61元（暂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后期据实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华润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恒业模具厂立即支付货款12789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恒业模具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华润公司返还恒业模具厂已支付的混凝土货款59611.25元；2.华润公司赔偿因混凝土质量瑕疵给恒业模具厂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计979255元；3.华润公司赔偿恒业模具厂因无法使用涉案厂房而造成的厂房占有使用费损失36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华润公司与恒业模具厂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向恒业模具厂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强度为C30，塌落度在120mm-180mm之间，混凝土预约方量为1000立方米；质量必须符合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强度试验结果评定以GB/T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为准；因所供混凝土质量未达到合同要求，经法定部门检测鉴定确属华润公司责任的，华润公司承担因此给恒业模具厂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付款方式为转账，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最后一天，结算日后二十天内支付该月所供混凝土货款的100%，恒业模具厂未按合同规定付款的，给予15日的宽限期，宽限期满后仍不付款的，每延期一天，按所欠货款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恒业模具厂计收违约金等。合同订立后，华润公司向恒业模具厂供应商品混凝土，货款价值共计254339元，恒业模具厂已支付货款126449元，尚欠货款127890元。2016年3月3日，恒业模具厂向华润公司提出其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恒业模具厂认可华润公司供应的价值66837.75元混凝土质量合格。 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结合华润公司、恒业模具厂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鉴定部门的鉴定报告，分析认定如下： （一）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因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的质量问题致使恒业模具厂厂房一楼楼板产生裂缝。 华润公司认为其出售给恒业模具厂的混凝土没有质量问题，恒业模具厂认为华润公司出售给自己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恒业模具厂厂房一楼楼板产生裂缝。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恒业模具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众城检测公司对恒业模具厂扩建厂房一楼所使用的混凝土质量、一楼楼板开裂成因以及该厂房耐久性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2017）司鉴第08号司法鉴定报告，内容为：该批次混凝土实际强度较高，离散性大，芯样抗压强度均超过送样约定、设计强度等级三个等级，混凝土强度与合同约定、设计要求差异较大；该楼面混凝土存在泛碱现象、楼面普遍存在裂缝，影响构件耐久性，该楼面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泛碱有因果关系；混凝土中氯离子含量符合规范要求。经恒业模具厂申请，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依法通知众城检测公司的鉴定人员李宗帅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李宗帅陈述：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的强度达到了C45，根据合同的约定要提供C30的强度，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强度过高，离散性大，根据合同约定是不合格的；开裂是由于强度不符合C30的强度，混凝土的强度高，所以导致泛碱性高，导致房子开裂，也就是说房屋的开裂是混凝土的质量问题造成的；关于开裂与养护有没有关系问题，李宗帅陈述开裂可能会跟养护有关系，但是本案该楼面普遍存在开裂现象，本案楼板的开裂是沿着钢筋网开裂的，是泛碱现象造成的开裂，根据自己的经验，本案楼房大面积的开裂没有可能是养护造成的；房屋的开裂是因为混凝土的质量问题造成的。2017年10月23日，该鉴定机构发出（2017）众城司鉴第08-7号司法鉴定工作函，补充说明结论：根据现场对混凝土表面质量检查及混凝土取芯芯样表观的检查及相关实验结果，结合该工程混凝土泛碱的实际现象分析，楼面裂缝的产生与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有因果关系。华润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10月23日发出（2017）众城司鉴第08-8号司法鉴定工作函对华润公司重新鉴定的理由进行了驳斥。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部门系有资质评定鉴定的部门，其受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应依法予以采纳，华润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的条件，不予准许。据此，该院认定华润公司提供给恒业模具厂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恒业模具厂厂房一楼楼板产生裂缝。华润公司就反诉辩称恒业模具厂厂房开裂不是因其提供的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的，而另有其他原因，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二）华润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华润公司认为其提供给恒业模具厂的混凝土没有质量问题，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恒业模具厂认为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致使恒业模具厂厂房一楼楼板产生裂缝，该一楼楼板应当拆除重建。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恒业模具厂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杭州房屋检测中心对恒业模具厂扩建厂房一楼的楼板、梁、柱（即2016年1月3日所使用的混凝土部分）的安全性（可靠性）及处理意见进行检测鉴定，该检测中心出具了JD-SF-2018005鉴定报告及JC-JG-2018017检测报告，内容为：目前，房屋上部承重结构一、二层部分（一、二层柱，二层梁及三层楼面梁板）安全性等级为A级，主要存在三层部分区域楼板板底多处无规则非荷载细裂缝，且伴有渗水痕迹等问题，影响结构构件耐久性及使用性。建议对楼板板底裂缝作封闭维修处理。经恒业模具厂申请，2018年6月6日该院依法通知杭州房屋检测中心的鉴定人员蔡伟忠、范骏龙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蔡伟忠、范骏龙陈述：恒业模具厂的一层厂房将近有8米，从建筑学角度来说应该是两层的，所以报告写的是房屋一、二层，实际就是普通人认为的厂房一层，仔细点来说在报告中应注明房屋一、二层（车间）；三层楼面指的是开裂的楼面，一、二层柱是指车间中间的柱；处理建议中结构一、二层部分其实就是指车间，即鉴定的对象车间，关于（一、二层柱，二层梁及三层楼面梁板）指的也是车间范围，总体来说车间的安全性是符合规定的，因为有开裂会对结构耐久性和使用性有影响，需要封闭维修处理。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恒业模具厂申请，该院于2018年7月19日委托佳境公司对恒业模具厂扩建厂房楼板裂缝作出封闭维修的处理意见，包括修复方案、修复工期等进行鉴定。期间，关于涉案工程裂缝是否为贯穿裂缝，众城检测公司于2018年9月14日出具（2017）众城司鉴第08号司法鉴定工作函，内容为：（一）裂缝宽度：公司现场检测时对裂缝宽度进行了测量并拍照，照片详见《司法鉴定报告》第11页，裂缝宽度测量准确无误，无需进行重新鉴定或复核；（二）是否存在贯穿裂缝和交叉裂缝：1.公司司法鉴定内容为：混凝土质量和楼板开裂成因及耐久性进行鉴定，并要求说明楼板开裂与混凝土质量间的关联性，未要求对裂缝性状（是否贯穿）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报告》第7页已有描述：“该楼面上部浇筑细石混凝土，不能对楼面上部外观进行检测”。2.裂缝的分布及状态在鉴定报告中第12页已有描述：“该楼面普遍存在沿钢筋网产生裂缝现象”，且在8-10页附有每块混凝土板底裂缝照片，裂缝的分布及状态在报告中已表述清晰。综上：裂缝是否为贯穿裂缝不属于我公司司法鉴定内容，裂缝性状、分布、宽度均已在鉴定报告中采用文字结合图片的方式表述清晰，无需进行重新检测和复核。关于涉案工程裂缝是否为贯穿裂缝，杭州房屋检测中心于2018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司法鉴定工作函，内容为：1.首先本公司现场检查楼板底面多处不规则非荷载细裂缝，同时钻取的9个芯样本身并未发现裂缝；抽测的混凝土梁及芯样并未发现存在裂缝问题，所以裂缝宽度并非恒业模具厂提出的裂缝宽度普遍在1-2mm之间的情况。2.其次本公司通过抽测3块楼板混凝土抗压强度满足设计强度等级C30要求；抽测3块楼板厚度满足设计厚度100mm要求；抽测3块楼板板底钢筋间距满足设计和验收规范要求，表明楼板承载力满足设计要求，且楼面也无使用荷载，故楼板底面存在的裂缝为温度收缩开裂，并非结构受力性裂缝；裂缝的分布主要沿钢筋分布，不可能出现交叉裂缝这种结构受力性裂缝情况。3.至于裂缝是否贯穿性裂缝，本公司检测时楼面已浇筑找平层，并不能对楼面是否开裂进行检测。根据中国工程建设协会标准出版的《房屋裂缝检测与处理技术规程》CECS293：2011中第5.3款非荷载裂缝处理已明确，即对处于非干湿交替的室内潮湿环境，对于裂缝宽度小于0.3mm裂缝并不需要修补，采用表面封闭法即可，所以楼板的裂缝是否为贯穿性开裂并不影响对该裂缝的处理方法。 2018年10月18日，佳境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02号工作联系函，内容为：我公司司法鉴定的依据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检测报告》、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及相关的国家及地方规范等，贵院已提供杭州房屋检测中心和众城检测公司出具的两份《工程检测报告》及相应的司法鉴定工作函、涉案工程的施工图纸。综上：我公司可以根据贵院提供的上述资料及相关的国家及地方规范出具涉案工程的维修方案。 2018年10月31日，佳境公司出具了鉴定报告，内容为：涉案工程房屋安全性等级为A级，三层部分区域楼板板底多处无规则非荷载细裂缝，裂缝宽度均小于0.2mm，裂缝影响结构构件耐久性及使用性，根据《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第3.4.5条和《房屋裂缝检测与处理技术规程》（CECS293：2011）第5.3条，决定本工程修复方案采用表面封闭法。修复方案与修复工期，表面封闭法维修方案具体如下：1.铲除存在裂缝区域板底的所有建筑面层至混凝土面，铲除时应按相关要求施工，不得破坏原结构。因本工程板底裂缝较为密集，铲除时应以整垮板为单位，整垮板为主梁或次梁合围成的楼板区域，具体存在裂缝位置详见《检测报告1》与《检测报告2》中的相关描述。2.面层铲除后，应仔细清洗楼板混凝土表面的残余杂质，要求做到表面清洁、干净、无松散混凝土、无油渍。3.干燥后，在铲除面层区域的混凝土表面整体涂抹环氧树脂胶，材料性能应满足国家相关要求，涂抹厚度≥2mm，涂刷时，应使胶液在结构构件表面充分渗透，微裂纹内应含胶饱满，必要时可沿裂缝多道涂刷。4.硬化后，应组织检查施工是否满足要求，检查合格后，板底满刮2mm厚耐水腻子分遍找平，最后表面喷白色内墙涂料。5.本工程的施工必须由具有相关资质的专业公司完成，修复过程中若发现现场实际情况与《检测报告1》、《检测报告2》中描述不一致时应暂停施工，并及时通知各相关单位。6.正常情况下修复工期约为20天。 经恒业模具厂申请，2018年11月20日该院依法通知佳境公司的鉴定人员周威、王国振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周威、王国振陈述：根据有关规定，小于0.2mm是可以不修复的，因为前面鉴定报告中称影响耐久性，所以我们进行耐久性修复，即使有贯穿性裂缝，因为强度等符合规定，小于0.2mm也可以不修复的；根据裂缝形成的原因以及宽度、安全性，本案是非荷载性裂缝；关于裂缝，根据前面众城检测公司、杭州房屋检测中心两家鉴定公司的回复、庭审材料、现在所有的资料及查看现场情况是可以作出修复方案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恒业模具厂申请，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委托建银公司根据2018年10月31日佳境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报告中的修复方案及修复工期进行造价鉴定。期间，佳境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02号工作联系函对恒业模具厂厂房修复范围进行补充，内容为：司法鉴定报告中针对涉案工程三层楼板（标高：7.970）底非荷载裂缝的耐久性修复范围为：1/01轴～8轴交A轴～E轴范围楼板、4轴～10轴交E轴～H轴范围楼板。建银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修复工程造价为217381元（具体内容见附件）。 经恒业模具厂申请，2019年5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建银公司的鉴定人员苏汲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其陈述：报告中的恒业模具厂厂房车间二楼板实际指的就是普通人认为的恒业模具厂厂房有裂缝的一楼楼板，造价鉴定是根据现有的材料进行鉴定的，如果有新的证据可能会影响鉴定结果。 根据上述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华润公司应赔偿恒业模具厂厂房一楼楼板裂缝修复费用217381元。 华润公司、恒业模具厂双方对上述鉴定、回复函均存在异议，但相关鉴定部门均系有资质评定鉴定的部门，其受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华润公司、恒业模具厂均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应依法予以采纳。对恒业模具厂于2018年10月15日提出对恒业模具厂一楼厂房混凝土楼板、粱抗压强度；裂缝宽度、裂缝的分布，以及裂缝是否存在贯穿性裂缝、交叉性裂缝进行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申请，根据众城检测公司、杭州房屋检测中心及佳境公司上述鉴定报告、回复函、鉴定人员陈述，该院认为恒业模具厂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定的条件，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华润公司、恒业模具厂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恒业模具厂应支付华润公司尚欠货款127890元，故华润公司要求恒业模具厂支付货款12789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华润公司要求恒业模具厂支付自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诉请，因恒业模具厂于2016年3月3日已向华润公司提出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经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鉴定，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华润公司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恒业模具厂要求华润公司返还恒业模具厂已支付的混凝土款59611.25元之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准许；关于恒业模具厂要求华润公司赔偿因混凝土质量瑕疵给恒业模具厂所造成的损失计979255元之诉请，经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鉴定，华润公司应赔偿恒业模具厂厂房一楼楼板裂缝修复费用217381元，其余诉请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恒业模具厂要求赔偿因无法使用涉案厂房而造成的厂房占有使用费损失363000元之诉请，因恒业模具厂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恒业模具厂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恒业模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润公司货款127890元；二、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业模具厂修复费用217381元；三、驳回华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恒业模具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3355元，由华润公司负担498元，由恒业模具厂负担28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4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17元，由华润公司负担9561元，由恒业模具厂负担12856元。本案鉴定费237077元（由恒业模具厂预交），由华润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恒业模具厂厂房楼板产生裂缝与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恒业模具厂要求损失赔偿的请求能否支持。三、华润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支持。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涉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质量问题有如下约定：1.商品混凝土强度为C30，塌落度在120mm-180mm之间，质量必须符合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强度试验结果评定以GB/T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为准；2.混凝土搅拌车到达现场后，恒业模具厂应在有监理人员见证的条件下，按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规范要求在20分钟内派有上岗证的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抽样检验，试件应在每车卸下的1/4至3/4之间采取，并在搅拌车到达现场后40分钟内完成制作。3.恒业模具厂按GB/T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的要求对华润公司混凝土进行强度检测，因现场抽样试块强度检验不合格时，双方可协商以回弹、抽芯等方法进行再鉴定。可见，双方明确约定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标准以交货时现场取样的试验结果为准，只有在因现场抽样试块强度检验不合格时，双方可协商以回弹、抽芯等方法进行再鉴定。现恒业模具厂未进行现场取样试验，故无法直接证明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其次，一审法院委托众城检测公司进行检测的样本系预拌混凝土经浇筑成型后的钢筋混凝土构件，并非现场取样的混凝土试块，但即便检测的是钢筋混凝土构件，根据众城检测公司对15个芯样的检测结果来看，混凝土芯样强度均不低于C30的强度值。再次，众城检测公司根据15个芯样的检测结果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为：该批次混凝土实际强度较高，离散性大，芯样抗压强度均超过送样约定、设计强度等级三个等级，混凝土强度与合同约定、设计要求差异较大。这是众城检测公司对合同约定混凝土强度等级为C30的错误理解，根据GB/T50107－2010《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预拌混凝土的强度虽然区分为C15、C20、C25、C30、C35、C40、C45等十四个等级，但强度是否合格需要做统计评定，强度最小值要大于等于0.95倍标准值，强度平均值要大于等于1.15倍标准值。本案混凝土强度等级约定为C30的意思就是要求混凝土的强度最小值要大于等于0.95倍标准值，即要大于等于28.5MPA，强度平均值要大于等于0.95倍标准值，即要大于等于34.5MPA。众城检测公司采用钻芯法检测所得结果显示，15个芯样的混凝土最小值为39.7MPA，强度平均值为58.4MPA，均符合合同约定的C30标准，可见，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满足混凝土强度等级C30的设计要求，众城检测公司认为涉案混凝土强度与合同约定、设计要求差异较大，没有依据，其该部分鉴定结论不应当认定。最后，一审法院还委托杭州房屋检测中心对涉案厂房一、二楼的安全性等级进行评定，在评定过程中，为评定所需，该检测中心抽测的20根混凝土框架梁、柱及3块混凝土楼板构件混凝土抗压，推定值亦在53MPA至62MPA之间，该检测中心直接表述所测结果均满足混凝土强度等级C30的设计要求。进一步佐证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C30标准，并无质量问题。故恒业模具厂主张华润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质量不合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众城检测公司的鉴定结论为：该楼面混凝土存在泛碱现象、楼面普遍存在裂缝，影响构件耐久性。该楼面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泛碱有因果关系。该结论只说明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泛碱有因果关系，但并没有说明裂缝的产生与混凝土的质量有因果关系。其后，在一审法院要求众城检测公司再次明确裂缝是否因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问题造成进行补充说明时，众城检测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回函：根据现场对混凝土表面质量检查及混凝土取芯芯样表现的检查及相关实验结果，结合该工程混凝土泛碱的实际现象分析，楼面裂缝的产生与华润公司提供的混凝土质量有因果关系。但众城检测公司在2017年11月6日作出的回函中却又说明混凝土强度与泛碱是两个问题，互相不存在必然因果联系或影响关系，无需作关联性异议提出。从众城检测公司的后一份回函而言，可以说明混凝土的泛碱与混凝土的强度并无关联，混凝土的泛碱并非混凝土强度不合格造成，当然也就说明裂缝与混凝土的强度并无关联。综上，从众城检测公司的鉴定结论分析，难以得出裂缝产生的原因与混凝土质量存在因果关系，众城检测公司的二份回函有矛盾，仅凭众城检测公司的回函认定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故恒业模具厂要求华润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涉案恒业模具厂所欠货款127890元的混凝土于2016年1月27日供货，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结算日为每月最后一天，结算日后二十天内支付该月所供货款。按该约定，恒业模具厂应于2016年2月20日前支付货款。因华润公司同意给予宽限15天，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6年3月7日起算，华润公司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但对众城检测公司的鉴定意见认定有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华润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恒业模具厂的上诉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华润混凝土（宁波）有限公司货款127890元； 二、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华润混凝土（宁波）有限公司自2016年3月7日起至货款127890元实际付清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撤销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9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四、驳回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0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63.50元，均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负担。鉴定费23707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负担。 上诉人华润混凝土（宁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2元，应收586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负担；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2元，应收6479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北仑恒业模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