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闽01执异270号 申请人（被执行人）：福建丰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一中路32号元洪大厦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17369964B。 法定代表人：薛黎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斌，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国泰君安格隆并购股权投资基金（上海）合伙企业，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欧阳路218弄1号2-4层。 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格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福建神画时代数码动画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G区9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0393276A。 法定代表人：林秀群。 被执行人：林秀群，男，汉族，1974年5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被执行人：张永杰，女，汉族，1949年12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被执行人：刘畅，女，汉族，1987年9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执行人：田文英，女，汉族，1950年4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被执行人：柯永辉，男，汉族，1977年1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执行人：福建省悠木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芦洋乡产业服务中心。 执行事务合伙人：林秀群。 被执行人：福建秀越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芦洋乡产业服务中心。 执行事务合伙人：林秀群。 被执行人：福州翰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C区6号楼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058442303C。 法定代表人：林秀群。 被执行人：苏州龙飞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越溪北官渡路22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沈剑峰。 被执行人：上海道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新达路1218号2幢一层B区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586798776M。 法定代表人：刘志军。 被执行人：上海道理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777号1108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道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 在本院执行国泰君安格隆并购股权投资基金（上海）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格隆并购合伙企业）与福建神画时代数码动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画公司）、林秀群、张永杰、柯永辉、刘畅、田文英、福建省悠木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福建秀越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福州翰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福建丰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榕公司）、苏州龙飞投资管理企业、上海道理投资有限公司、上海道理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股权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丰榕公司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6）沪仲案字第1718号裁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12月15日举行了听证。申请人丰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林斌斌、申请执行人格隆并购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被执行人柯永辉、被执行人刘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丰榕公司称，案涉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三）、（四）、（五）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不予执行。事实理由如下：一、案涉《投资协议》未依法成立，当事人之间没有仲裁条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情形。案涉《投资协议》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并签署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相关条款明确约定要求该协议须经神画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并签章。而本案审理过程中，神画公司股东之一林峰在第一次开庭时否认其在合同上签字，该协议并满足自身约定的各方签署之日其生效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案涉《投资协议》缺少林峰的签字，且林峰亦不认可该协议对其相关股东权益存在法律约束力，这已充分表明协议各方并未形成最终的意思表示一致，该协议并未依法成立。在协议未依法成立的情况下，各方亦未形成有效的仲裁条款，根据规定，法院应依法裁定案涉裁决不予执行。二、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即案涉《投资协议》系伪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情形。案涉《投资协议》中“林峰”字样的签字明显系套印形成，存在签字伪造的现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规定，上述情况已构成不予执行案涉裁决的法定理由。三、申请执行人明知签名不实的事实，却以撤回仲裁申请的方式，以达到故意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目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不予执行案涉裁决的法定情形。四、本案仲裁庭首席仲裁员毛惠刚与格隆并购合伙企业之间存在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关系，应依法自行回避而未回避，导致仲裁庭组成与仲裁程序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的不予执行案涉裁决的法定情形。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系格隆并购合伙企业的主要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格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享有实际利益。本案的裁决结果直接关系到格隆并购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国泰君安证券有限公司的切身利益。而本案首席仲裁员毛惠刚与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大量的业务上的合作关系，毛惠刚作为上海金茂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负责人，多次与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合作，其所在律所曾直接为其提供法律服务。鉴于此，首席仲裁员毛惠刚本应当按照规定向仲裁委员会报告并自行请求回避。综上，首席仲裁员毛惠刚与申请执行人之间存在直接影响案件公正裁决的关系，导致本案仲裁庭的组成与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案涉裁决不予执行。 申请执行人格隆并购合伙企业辩称，申请人申请不予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6）沪仲案字第1718号裁决书，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所涉《投资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生效，包含仲裁条款，申请执行人还履行了自己增资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虽然申请执行人因神画公司、林秀群等违约而提出解除该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规定“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故本案由上海仲裁委员会受理并做出裁决，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还必须指出的是，申请人在收到仲裁机构通知后，参加了全部仲裁活动，对仲裁条款、仲裁受理和审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申请人以该仲裁案曾经的被申请人林峰曾否认在《投资协议》上签字为由，认为该协议并未成立，此观点在仲裁庭就提出过，此次提出执行异议，甚至据此认为《投资协议》系伪造，完全是为了牵强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中不予执行的条件而臆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规定“仲裁庭有权确认合同的效力”，仲裁庭经审理，在《裁决书》中明确认定协议成立，且义务方均已履行或部分履行，只因相关当事人违约，申请执行人有合法的理由而解除。审理中还查明，协议中原股东的签字盖章均由神画公司负责办理，并且包括申请人在内的原全体股东为此还签署了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申请人为了逃避担保责任，完全置事实于不顾。3.申请人在仲裁过程中，对仲裁庭的组成从来没有提出异议，对三位仲裁员从未提出回避要求。申请执行人系依照《合伙企业法》成立的有限合伙企业，无论是本企业，还是执行事务的合伙人上海格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都是独立于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律主体，根据出资比例，本企业不受上海格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控制，更不受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控制。申请人以本案首席仲裁员所在律师事务所曾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过法律服务或一起为企业提供证券事务服务为由，而认定本案首席仲裁员与申请执行人存在利害关系而应自行回避本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申请人关于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申请。 本院查明，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9月5日受理格隆并购合伙企业与第一被申请人神画公司、第二被申请人林秀群、原第三被申请人林峰、第四被申请人张永杰、第五被申请人柯永辉、第六被申请人刘畅、第七被申请人田文英、第八被申请人福建省悠木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第九被申请人福建秀越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第十被申请人福州翰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第十一被申请人丰榕公司、第十二被申请人苏州龙飞投资管理企业、第十三被申请人上海道理投资有限公司、第十四被申请人上海道理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股权纠纷一案，因格隆并购合伙企业推选龚达夫、何乃刚、徐蓓娃为仲裁庭的首席仲裁员，选定王杰仲裁员为仲裁庭的仲裁员。第十一被申请人丰榕公司推选刘顺荣为仲裁庭的首席仲裁员，选定顾靖仲裁员为仲裁庭的仲裁员。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被申请人逾期提交了仲裁员选定书。其余被申请人均未推选仲裁庭的首席仲裁员，未选定仲裁庭的仲裁员。经仲裁委秘书处联系，王杰仲裁员提出因其工作繁忙，无法接受选定，故格隆并购合伙企业重新选定了庄建伟仲裁员为仲裁庭的仲裁员。因各方未共同选定本案仲裁庭的首席仲裁员、各被申请人未共同选定仲裁庭的仲裁员，故仲裁委主任依据《仲裁规则》的规定，指定毛惠刚仲裁员为本案仲裁庭的首席仲裁员、董樑仲裁员为本案仲裁庭的仲裁员，确认庄建伟仲裁员为本案仲裁庭的仲裁员，本案由毛惠刚、董樑、庄建伟三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2月15日、3月22日两次开庭审理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第十一被申请人丰榕公司向仲裁庭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原第三被申请人林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以查明该签名是否为林峰所签。格隆并购合伙企业当庭请求撤回针对原第三被申请人林峰的全部仲裁请求，仲裁庭当庭同意其撤回针对林峰的仲裁请求，并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了同意其撤回针对原第三被申请人林峰的仲裁请求的决定书。仲裁庭认为原第三被申请人并非本案当事人，第十一被申请人鉴定申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仲裁庭决定不同意第十一被申请人的鉴定申请。 另查明，格隆并购合伙企业请求的主要内容是，解除案涉投资协议；林秀群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神画公司、张永杰、柯永辉、刘畅、田文英对前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神画公司退还增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林秀群、张永杰、柯永辉、刘畅、田文英、福建省悠木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福建秀越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福州翰欧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丰榕公司、苏州龙飞投资管理企业、上海道理投资有限公司、上海道理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对前述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仲裁庭并未裁决案外人林峰承担责任。另，被执行人柯永辉亦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案涉裁决。 以上事实有上海仲裁委员会（2016）沪仲案字第1718号裁决书及投资协议、快递单据等证据佐证。 本院围绕丰榕公司申请的事由,对案涉裁决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不予执行的情形进行审查,本院认为： 首先，关于当事人间是否存在仲裁条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合同成立后未生效或者被撤销的，仲裁协议效力的认定适用仲裁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就争议达成仲裁协议的，合同未成立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的规定，合同成立与否不影响仲裁条款的效力。《投资协议》12.2.2条约定了仲裁条款，申请人丰榕公司称不存在仲裁条款，与事实不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的情形。 其次，关于案涉裁决是否存在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问题。本案仲裁程序中，丰榕公司曾提出鉴定林峰笔迹的申请，仲裁庭认为林峰并非本案当事人，该鉴定申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而未予准许。本案被执行人（原仲裁被申请人）林群、神画公司、柯永辉、丰榕公司均未否认本身签名的真实性。因仲裁庭未裁决案外人林峰承担责任，加之作为主债务人的林秀群、神画公司未否认本身签名的真实性，申请不予执行的柯永辉、丰榕公司亦未否认本身签名的真实性，仅以案外人林峰签名不属实、仲裁庭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为由不予执行案涉裁决，不能成立。 再次，格隆并购合伙企业是否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问题。格隆并购合伙企业撤回对林峰的仲裁申请，系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其可自由处分其权益。格隆并购合伙企业向仲裁庭提交了《投资协议》，并不存在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 最后，关于仲裁员是否存在应当回避法定事由的问题。丰榕公司称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首席仲裁员毛惠刚与格隆并购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仲裁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必须回避，当事人也有权提出回避申请：……（三）与本案当事人、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的情形。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独资创立国泰君安创新投资有限公司，国泰君安创新投资有限公司独资创立上海国泰君安格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上海格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上海国泰君安格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国泰君安格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三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系格隆并购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投资比例分别为39.996%、0.0040%、40%）。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系格隆并购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丰榕公司以本案首席仲裁员毛惠刚所在律师事务所曾为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过法律服务或证券事务服务为由，主张毛惠刚与格隆并购合伙企业存在可能影响公正仲裁的“其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丰榕公司提出的申请不予执行案涉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申请不予执行案涉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福建丰榕投资有限公司不予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6）沪仲案字第1718号裁决的申请。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石文玉 审判员  林 辉 审判员  严丽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侯珊珊 附：本案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第二百三十七条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 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 （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 （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 （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 （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 （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 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 裁定书应当送达双方当事人和仲裁机构。 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