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惠，女，1980年2月15日出生，苗族，无固定职业，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荣，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之琴，女，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延成，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杨，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院生，江苏张院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惠因与被上诉人钱之琴、原审被告石杨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钱之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之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款项转入阮惠的账户系孙荣贵资金走账，而非赠与。一审法院仅认定涉案款项进入阮惠的银行账户，但对相关资金随即转出的事实却未予认定。1、孙荣贵2017年9月4日转账给阮惠19万当日，就转账支出9万元，9月8日取出5万元，9月10日通过ATM取款0.5万元，9月16日消费0.1499万元，9月21日消费0.7835万元，9月23日ATM取款0.2万元，共计15.6334万元。2014年9月29日孙荣贵转账给阮惠6万元，入账当日随即取款5万元，ATM取款0.3万元，消费0.3236万元，共计支出5.6236万元。2015年1月6日孙荣贵转给阮惠的5万元，为孙荣贵归还阮惠2014年12月29日的借款。上述银行流水显示阮惠的银行卡在转入资金后，随即又转出，银行卡转入和转出在同一银行网点，交易地点均不在阮惠住处附近，该银行卡实际由孙荣贵在使用，用于孙荣贵的资金走账。2、石杨转账给阮惠183万元，在石杨支付给阮惠后，随即被孙荣贵支出或使用，资金完全对应，由石杨转入阮惠账户，又通过阮惠的账户转出或支取，系孙荣贵生意上的资金走账，并非赠与，阮惠实质上未获取涉案款项。3、2016年1月16日石杨向阮惠转款50万元，阮惠当月26日卡取50万元转账给王本银，该款没有实际支付给阮惠使用。石杨2016年1月30日汇给阮惠的47万元，来源于案外人张正，并非袁茂顺归还的借款，并无证据证明该款系钱之琴和孙荣贵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根据阮惠的银行流水，该47万元除2万多元转账给阮惠尾号6829的银行账户外，其余均被孙荣贵用于资金走账。4、孙荣贵出资82万元是为非婚生女阮欣怡买房，并非赠与阮惠。翁建义汇给石杨的48万元并非孙荣贵汇给翁建义的，不能确定是孙荣贵和钱之琴的夫妻共同财产。5、刘佳及江苏润阳融资租赁担保有限公司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转款115万给石杨，石杨将其中74万元转给阮惠，该款不能证明系钱之琴和孙荣贵的夫妻共同财产。该银行卡频繁的转进转出记录说明该卡实际是用于孙荣贵资金走账，而非赠与阮惠。6、王武斌及王武彪转账给阮惠的8.9万元，不能确认是孙荣贵和钱之琴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能确认系归还孙荣贵的借款。二、涉案款项应当扣除阮欣怡的抚养费和阮惠为孙荣贵垫付的医疗费。钱之琴在离婚诉讼中陈述其与孙荣贵2012年已开始分居，孙荣贵在分居前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孙瑾瑶。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认定，且因孙荣贵2014年生病后一直无人照顾，阮惠才带着孩子到医院照顾孙荣贵，并承担孙荣贵大部分医疗费用，孙荣贵作为孩子的父亲，应当承担抚养孩子的责任和义务，支付抚养费，即使存在孙荣贵转账给阮惠部分钱款，该转款也是支付孩子的生活费以及归还孙荣贵的医疗费。三、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应当享受同等的待遇，孙荣贵生前将绝大部分财产赠与婚生女，而其婚生女早已成年，现非婚生女刚满十岁，其后续读书、就业需要大量资金，应当扣除抚养费和医疗费后，如有剩余款项，应视为孙荣贵对非婚生女的赠与。钱之琴辩称，一审庭审中，阮惠并未抗辩称涉案银行卡系提供给孙荣贵转账使用，二审中其才提出该上诉意见，与一审陈述不符，且不能成立，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资金的周转及支付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每一笔款项都汇入阮惠账户，阮惠在一审提出收取上述款项后，再次转出，属于其自行支配个人名下账户资金的行为。如阮惠认为相关的支出行为与孙荣贵有关，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关于82万元，用该款所购买的房屋登记在阮惠名下，阮惠抗辩系孙荣贵对阮欣怡的赠与，缺乏事实基础。阮惠主张涉案款项应当扣除阮欣怡的抚养费，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孙荣贵及阮惠2011年5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阮欣怡由阮惠抚养，且阮欣怡并非本案当事人，抚养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关于阮惠所提及的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的同等待遇问题，因本案并非继承纠纷，不存在二人的同等待遇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杨述称，因本案诉争款项与石杨无关，石杨不承担还款责任，对阮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发表意见。钱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阮惠、石杨返还钱之琴464.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起诉日起以464.9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阮惠、石杨依法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之琴与孙荣贵于1986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名孙瑾瑶，现已成年。2009年3月18日，孙荣贵与阮惠生育一女名阮欣怡。2016年1月，钱之琴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6年8月，一审法院作出离婚的判决，因孙荣贵未到庭，故对双方间的财产未作处理。2016年9月26日孙荣贵被确诊罹患癌症，于2018年9月5日去世。关于孙荣贵支付阮惠钱款的情况：1、孙荣贵名下的尾号7379的工商银行卡、阮惠名下的尾号0571的工商银行卡的明细显示：2014年9月4日、9月29日、2015年1月6日孙荣贵分别向阮惠转账19万元、6万元、5万元，合计30万元。2、阮惠名下尾号0571工商银行卡、石杨名下尾号6082工商银行卡的明细显示：2016年1月13日和1月15日石杨分3笔向阮惠转账60万元、60万元、50万元，共计170万元；石杨于2016年7月25日、8月18日、8月30日、10月8日、10月9日、11月9日、11月10日通过支付宝分别向转账阮惠2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13万元。石杨认可系根据孙荣贵的指示将183万元转给阮惠。3、2014年1月28日孙荣贵向案外人袁茂顺（尾号9256银行卡）转账50万元、2016年1月26日袁茂顺（尾号9256银行卡）将该50万元转账给了石杨，石杨于2016年1月30日将其中的47万元转账给了阮惠。石杨认可系根据孙荣贵的指示将47万元转给阮惠。4、2013年4月27日石杨名下尾号为5389银行卡收到案外人刘明亮的转款34万元、案外人翁建义的转款48万元，随后石杨将82万元转账给了阮惠。石杨认可系根据孙荣贵的指示将82万元转给阮惠。5、2013年1月29日孙荣贵转账给案外人王武斌100万元，王武斌出具100万元的借条；2014年2月25日王武斌出具30万元的借条；2014年2月27日孙荣贵转账给王武斌21万元；2015年7月20日江苏润阳融资租赁担保有限公司（甲方）与南京银莱农牧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当天也孙荣贵参与，约定，乙方尚欠甲方93.7万元，乙方将于2015年7月底开始还付10万元，以后每月底还10万元直至付清，乙方应付利息30万元，等上述款项付清后，甲方解冻乙方刘佳的房产后，当天支付，上述还款均付至石杨6082的工行卡上。2015年9月10日，江苏润阳融资租赁担保有限公司（甲方即转让方）、孙荣贵（乙方即受让方）与南京银莱农牧实业有限公司（丙方即债务方）签订《债权转让还款协议书》，约定，丙方尚欠甲方的90万元，其中本金60万元、利息30万元，转让给乙方，每月月底最低还款10万元，支付至石杨6082工行卡上。2016年1月17日，孙荣贵出具收条：“今收到汤朝阳、王武斌还款107万元”，并备注“如果在2016年1月17日以前打的收条一律作废，以本收条为准”。2016年5月12日石杨在收到10万元后即在《江苏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上备注“刘佳与润阳公司的欠款已全部结清”。2015年7月30日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石杨共计收到刘佳及江苏润阳融资租赁担保有限公司的转款115万元。石杨收到后将其中74万元转给了阮惠。石杨认可系根据孙荣贵的指示将74万元转给阮惠。6、2016年6月29日至2016年9月22日案外人王武斌根据孙荣贵指示转款给阮惠8.9万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19日，阮惠转账支付孙荣贵15万元。一审庭审中，阮惠提供孙荣贵住院费用明细、孙荣贵住院护理费用说明、购买瑞复美发票3张、医疗费发票、阮惠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阮惠为孙荣贵医治疾病及缴纳社保共计花费95.7122万元（其中购买瑞复美费用为17.7万元、社保费用2966元）。钱之琴对孙荣贵生病住院及产生医疗费等事实予以认可，但只认可阮惠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为孙荣贵购买瑞复美4.2万元及缴纳社保2250元，对阮惠2017年5月22日购买瑞复美5.9万元，及2017年5月24日为孙荣贵缴纳社保716元不认可，其他亦均不认可。阮惠申请的证人史庭珍即孙荣贵的母亲在陈述时称，其为给儿子治病把自己的房子卖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孙荣贵赠与阮惠的财产的数额具体为多少及该赠与行为是否有效。关于孙荣贵赠与阮惠的财产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显示自2013年4月27日起至2016年年底，孙荣贵共计给阮惠424.9万元。因孙荣贵对阮欣怡有抚养义务，故酌定自2013年4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孙荣贵应支付阮欣怡的抚养费为30万元，从424.9万元中予以扣减。对于阮欣怡2013年4月之前的抚养费，主张的主体应当是孩子本人。对于孙荣贵的社保费、医疗费及护理费问题，上述费用确实有发生，但庭审中孙荣贵的母亲称儿子治病的钱是其卖房的钱，这与阮惠的陈述互为矛盾，且阮惠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是其支付，故仅将能够证明系阮惠为孙荣贵购买瑞复美的费用10.1万元及为孙荣贵缴纳的社保费用2966元予以扣减。阮惠于2015年1月19日支付孙荣贵的15万元亦应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孙荣贵共计赠与阮惠3695034元。关于孙荣贵赠与阮惠财产的效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孙荣贵在其妻钱之琴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巨额共有财产赠与阮惠，事后亦未得到钱之琴的追认，损害了钱之琴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无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孙荣贵向阮惠赠与3695034元财产的行为无效；二、阮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钱之琴3695034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以369503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钱之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阮惠提交：1、阮惠工商银行尾号0571账户交易手机截图，拟证明阮惠通过尾号0571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163110.24元；2、阮惠工商银行尾号7126账户交易手机截图，明细查询及孙桂芝丈夫孙开祥交通银行交易清单，拟证明阮惠通过尾号7126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129064.05元；3、阮惠工商银行尾号6829账户信用卡交易明细，拟证明阮惠通过尾号6829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60123.92元；4、阮惠工商银行尾号0905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阮惠通过尾号6829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4192.58元；5、阮惠尾号0543账户截图回单、尾号0571账户明细清单、转款给华婕的凭证以及微信截图、提现及转账给孙某,4和孙桂芝的银行明细及证明，拟证明阮惠转账给孙荣贵及转账提现给孙荣贵的亲友共计600000元；6、阮惠尾号0543银行交易明细及尾号7216账户交易手机截图、仁和药房发票，拟证明阮惠为孙荣贵购买瑞复美化疗药177000元；7、阮惠交通银行尾号3036账户交易清单及孙荣贵住院发票，拟证明阮惠通过尾号3036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21820.61元；8、王本银工商银行尾号4182账户明细，拟证明阮惠收到石杨170万元，又按照孙荣贵指示汇给王本银，王本银又转账给石杨。经质证，钱之琴认为，阮惠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阮惠即掌握上述证据，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希望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一组证据，由于阮惠未能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仅能看出阮惠在2016年11月3日至2018年2月22日陆续向江苏省中医院汇款共计163110.24元，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实际发生，应当提供相关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关于该笔款项资金来源，鉴于阮惠二审中抗辩其经常提供银行卡给孙荣贵走账，且阮惠自2007年认识孙荣贵之后就没有工作，即使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实际发生，则款项的来源很大可能是孙荣贵，不存在抵扣孙荣贵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恰恰证明孙荣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大量财产在阮惠处。2017年5月3日钱之琴和孙荣贵已经解除婚姻关系，此后，孙荣贵的医疗费用与钱之琴无关。2、关于第二组证据中阮惠工商银行尾号7126账户共计81000元的交易手机截图的质证意见同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阮惠工商银行尾号7126账户明细查询、孙桂芝丈夫孙开祥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住院收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阮惠替孙荣贵归还了该笔48064.05元医疗费，但该笔费用发生时间是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10月11日，当时钱之琴与孙荣贵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不应抵扣。且孙荣贵的相关医疗费用大部分可以用医保报销。3、对于证据5中客户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已经对该笔款项进行扣除，对于尾号0571账户的银行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阮惠应当提供其完整的银行流水证明资金的来源及走向，且该笔转账与本案没有实际关联。从阮惠的流水上可以看出，2017年5月7日华婕分两个5万元已经将该款转账给了阮惠，阮惠断章取义系不诚信的诉讼行为，阮惠应当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清单。孙桂芝的书面证明材料与其当庭陈述并不相符，其当庭陈述记不清孙荣贵借钱时间，但书面材料却清晰地记载了每一笔钱的具体时间，且孙桂芝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涉及孙荣贵及其母亲的房屋交易等。4、对于证据6中仁和药房网的付款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发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付款记录的金额与发票金额并不一致，不能全部认可，且从发生时间看，有一笔59000元的金额发生在钱之琴与孙荣贵解除婚姻关系后，与钱之琴无关。且该款项来源、用处及阮惠的支付能力都需要阮惠进一步举证。且一审法院已经扣减了10.1万元药费。5、关于证据7，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为阮惠单方制作，未能提供对应的详细银行流水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看出阮惠收到石杨转账后该款项的具体走向，及该笔款项的走向是受孙荣贵指示。关于阮惠所提及的非婚生女的抚养费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一审法院已经扣除了30万元。结合阮惠的举证及庭审陈述，孙荣贵的银行卡均由阮惠操作，且完全处于阮惠的控制之下，钱之琴的诉讼请求仅为孙荣贵转移给阮惠财产中的一小部分，对于钱之琴而言，取证极为困难。钱之琴二审中提交：1、阮惠名下建设银行账户银行流水，拟证明2017年5月7日和2017年5月8日华婕分别转账5万元共计10万元给阮惠，与阮惠2017年4月21日转账给华婕有明显关联性，无论从时间和金额上具有明显联系，华婕的10万元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2、王本银的借条和收条一组、出借给王本银的付款凭证、阮惠银行流水，拟证明王本银和孙荣贵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孙荣贵对王本银享有债权，王本银称转账系偿还孙荣贵的借款。经质证，阮惠认为其2017年4月21日向华婕转账10万元，后又向华婕转账10万元，共计转账20万元，但在本案中仅主张10万元。对王本银的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人民法院处理完毕。收条系复印件，收条中的金额与本案无法对应，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王本银的付款凭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月26日王本银向阮惠转账共计20万元，因阮惠账户由孙荣贵使用，该钱款系孙荣贵后期筹集资金看病，汇至阮惠账户的款项，无法证明阮惠与王本银之间存在关系。阮惠在二审中申请孙某,4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孙某,4系孙荣贵的姐姐，其在法庭陈述孙荣贵患有骨髓瘤，当时在江苏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在医院期间及出院后，主要是阮惠照顾孙荣贵。孙荣贵曾经分两次向其借过11万元，其是现金交给孙荣贵的，之后孙荣贵让阮惠将钱还给她。阮惠分两次以现金方式将款项归还给孙某,4，关于款项的资金来源其并不清楚。双方关于借款没有借条。孙荣贵看病的钱都是阮惠支付的，钱之琴最后只出了几万元。孙荣贵的医疗费具体数额不清楚，其猜大概有100多万，孙荣贵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没有钱。阮惠又提交孙桂芝的视频，拟证明孙桂芝在视频中陈述的内容与其向法院出具的书面证言一致，系其本人真实意思，孙桂芝借给孙荣贵一二十万元，后阮惠归还给孙桂芝，除银行转账之外也还了一部分现金。钱之琴认可视频中系孙桂芝本人，对孙桂芝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孙桂芝没有提供相应的借条。钱之琴亦提交翁建义、王武彪、王武斌的视频，拟证明翁建义、王武彪、王武斌转给石杨的款项，均系归还翁建义、王武斌欠孙荣贵的借款，钱之琴在一审提交的翁建义、王武斌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阮惠对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上述三人陈述并不真实。王武斌与孙荣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5年5月12日全部结清。王武彪代王武斌还款与本案无关。石杨认为，因阮惠和钱之琴提交的上述证据与石杨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其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王本银向孙荣贵的借款及替别人担保拖欠孙荣贵好几百万元，王本银欠孙荣贵的借款借条原件均在钱之琴处保存。2016年1月13日孙荣贵指令石杨将存在石杨账户的孙荣贵的60万元汇到阮惠卡内。2016年1月15日，孙荣贵告诉石杨王本银要归还钱款，王本银汇至石杨账户60万元，孙荣贵即指示石杨将该60万元汇到阮惠卡内。稍后又收到王本银汇入的50万元，孙荣贵指令石杨将该50万元汇到阮惠卡内。据孙荣贵讲，这几笔钱是王本银用于偿还孙荣贵的欠款。阮惠对石杨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二审中，本院根据阮惠提交的调查申请，分别调取了孙荣贵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1328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4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以及石杨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6082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经质证，阮惠认为孙荣贵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看出阮惠自2015年7月25日至2018年4月13日通过支付宝向孙荣贵转账24710元，为孙荣贵缴纳社保费用。关于石杨的银行交易明细，石杨多次大额汇款给王本银，根据石杨出具的情况说明，石杨受孙荣贵指示，向王本银付款。阮惠与孙荣贵系特殊关系人，石杨仅是孙荣贵的驾驶员，石杨受孙荣贵的指示向王本银汇款，阮惠也系受孙荣贵的指示向王本银汇款，阮惠的银行账户系孙荣贵代收代支的账户。根据王本银和阮惠尾号0571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一审法院认定石杨2016年1月13日和1月15日向阮惠转款两笔60万元，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该款来源于石杨账户，后又回到石杨账户。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50万元，该款在阮惠、王本银、石杨之间循环转账，款项来源于阮惠账户，后又回到阮惠账户，一审判决认定的17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石杨向阮惠转款的数额仅有203万元（47万、82万和74万）。石杨自称受孙荣贵指示，将该款汇至阮惠账户，但该款并无证据证明来源于孙荣贵，不能认定为孙荣贵的财产。阮惠仅认可刘明亮的34万元及王武斌的44万元系孙荣贵的财产，其他款项没有证据证明来源于孙荣贵。钱之琴对孙荣贵名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阮惠曾为孙荣贵缴纳社保费用，但一审判决已经扣除了阮惠为孙荣贵缴纳社保的2966元，该款应当计算在缴纳的社保总额中。对于石杨名下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对阮惠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阮惠尾号0571账户在2016年1月13日之前，该账户的余额为698.2元，经过2016年1月13日、1月15日的转账之后，余额为50余万元，阮惠主张其从该170万元中没有任何获益部分，显然不符合事实。关于之前转账的120万元，根据石杨的情况说明，该转账行为并非毫无意义的走账行为，而是王本银偿还孙荣贵欠款的行为，该120万元并非简单走账。石杨对本院二审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称阮惠与石杨之间没有私人的资金流转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13日14:53石杨转给阮惠60万元，2016年1月15日阮惠先通过尾号0571账户向王本银账户存入60万元，2016年1月15日15:30王本银转给石杨60万元，15:36石杨转给阮惠60万元；当日阮惠向王本银账户存入50万元，16:03王本银向石杨转入50万元，16:24石杨转给阮惠50万元；2016年1月16日阮惠转给王本银60万元，16:09王本银转给石杨60万元，石杨16:50转给阮惠50万元。2016年1月30日石杨转给阮惠47万元。阮惠自2015年7月25日至2018年4月13日通过支付宝向孙荣贵转账24710元，为孙荣贵缴纳社保费用。阮惠自2016年11月3日至2018年1月9日通过尾号0571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163110.24元，自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10月27日通过尾号7126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129064.05元（其中包括返还孙桂芝丈夫孙开祥为孙荣贵支付的医疗费48064.05元），自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8月30日通过尾号6829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60123.92元，2018年5月3日通过尾号0905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4192.58元，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3月13日通过尾号3036账户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21820.61元。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5月22日阮惠为孙荣贵购买化疗药153000元。钱之琴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对其与孙荣贵离婚纠纷一案所作出的（2016）苏0105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钱之琴于2017年5月3日申请撤回上诉。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明细、借条、还款协议书、收条、住院费用明细、医疗费发票、药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阮惠与孙荣贵之间是否构成赠与合同关系，阮惠应返还钱之琴的具体款项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阮惠主张孙荣贵仅是借其银行账户用于资金走账，转入款项并非赠与，且款项汇入后被孙荣贵转账支出或提取使用，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阮惠提交的其名下银行账户取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上述取款均系孙荣贵所为或取出款项实际由孙荣贵占有使用，故阮惠主张孙荣贵汇入或指示他人汇入其名下银行账户的款项，双方不构成赠与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由于钱之琴和孙荣贵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进行过书面约定，故孙荣贵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双方对共同财产依法享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双方应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孙荣贵事先未经财产共有权人钱之琴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阮惠，属于无权处分，该赠与合同侵犯了钱之琴的财产权利，亦有违公序良俗，故该赠与合同无效。关于阮惠应返还钱之琴的款项具体数额，石杨2016年1月13日和1月15日分三笔汇入阮惠的170万元，根据二审查明的石杨、阮惠及王本银在上述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的时间及款项金额，可以看出2016年1月15日石杨转给阮惠的60万元来源于阮惠当日先转给王本银的60万元，随后由王本银转给石杨，石杨再转回给阮惠，故该60万元不应认定为阮惠实际从石杨处获取的款项。2016年1月15日石杨转给阮惠的50万元，亦来源于阮惠当日先向王本银账户存入的50万元，随后由王本银转给石杨50万元，石杨再转给阮惠50万元，该50万元亦不应认定为阮惠实际从石杨处获取的款项。2016年1月16日阮惠转给王本银60万元，16:09王本银转给石杨60万元，石杨16:50转给阮惠50万元，该50万元亦实际来源于阮惠当日转给王本银的款项，不应认定为阮惠从石杨处取得的款项。故一审法院遗漏计算了石杨2016年1月16日转入阮惠账户的50万元，二审对此予以纠正，石杨2016年1月13日至1月16日分四笔汇入阮惠账户的款项合计应为220万元，但因其中160万元实际资金来源于阮惠账户，故应从石杨转给阮惠的总款项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作为阮惠从石杨处实际取得款项。阮惠主张石杨2016年1月30日汇给阮惠的47万元，来源于案外人张正，并非孙荣贵与钱之琴的夫妻共同财产，但由于石杨均系受孙荣贵指示向阮惠汇款，石杨与阮惠之间并无私人资金流转关系，故上述款项应来源于孙荣贵，且当时仍在孙荣贵与钱之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款应认定为孙荣贵与钱之琴的夫妻共同财产，阮惠该项上诉意见以及其主张上述款项实际被孙荣贵转账使用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阮惠主张孙荣贵出资82万元系为非婚生女阮欣怡购房，不应认定为孙荣贵赠与阮惠款项的上诉意见，由于上述款项实际用于阮惠购房，故阮惠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阮惠另主张翁建义汇给石杨的48万元、王武斌及王武彪转账给阮惠的8.9万元以及石杨转给阮惠的74万元均不能证明系归还孙荣贵借款，不应认定钱之琴和孙荣贵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对此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与翁建义一审出具情况说明及翁建义、王武斌、王武彪的视频内容不符，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阮惠还主张其转给孙荣贵及其亲友600000元，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孙某,4出庭作证，并提供孙桂芝的视频，但由于孙某,4、孙桂芝虽主张与孙荣贵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均未能提供相应借条，阮惠主张其为孙荣贵偿还孙某,4、孙桂芝借款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阮惠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转给案外人的款项均系按照孙荣贵指示，实际款项由孙荣贵使用，故其要求将上述款项从总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阮惠主张应当扣除阮欣怡的抚养费的上诉意见，由于孙荣贵于2018年9月5日去世，一审法院酌定自2013年4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孙荣贵应支付阮欣怡的抚养费为30万元，从孙荣贵赠与阮惠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阮惠主张孙荣贵转给其的款项系用于支付孩子的生活费，并非赠与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阮惠主张应扣除其为孙荣贵支付的医疗费、购买药物费用以及缴纳社保费用，由于阮惠二审中提交了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明其自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为孙荣贵支付医疗费378311.4元，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5月22日阮惠为孙荣贵购买化疗药153000元，阮惠2015年7月25日至2018年4月13日为孙荣贵缴纳社保费用24710元，故上述费用应当从孙荣贵转给阮惠的总款项中予以扣除，剩余款项作为阮惠实际无偿取得的孙荣贵赠与的款项。阮惠另以非婚生女阮欣怡应当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待遇为由，主张即使案涉款项扣除抚养费和医疗费用外的结余款项，应当作为孙荣贵对阮欣怡的赠与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阮惠实际从孙荣贵处无偿取得的款项总额应为2142978.6元（4749000-1600000-300000-150000-378311.4-153000-24710），孙荣贵向阮惠赠与上述款项的行为无效，阮惠应当返还钱之琴上述款项。综上所述，阮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2019）苏0105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孙荣贵向阮惠赠与2142978.6元财产的行为无效；三、变更（2019）苏0105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阮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钱之琴2142978.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142978.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600元，由钱之琴负担25300元，由阮惠负担2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0元，由阮惠负担21816元，由钱之琴负担14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相媛媛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