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元，男，1968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优优，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缑氏镇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缑氏镇邢村。法定代表人：邢耀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书克，洛阳市偃师市府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洋，洛阳市偃师市府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治元因与被上诉人偃师市缑氏镇邢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邢村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治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双方于2005年7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有效，驳回邢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0月16日《荒山承包协议》系偃师市缑氏镇白云釆石厂的法定代表人邢占军与邢村村委会签订是错误的。该协议的乙方并非是邢占军一人，而是李治元与邢占军两人。偃师市缑氏镇白云采石厂成立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8日，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是李治元而非邢占军。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05年10月16日《荒山承包协议》的承包方主体，意为否定案涉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0月16日《荒山承包协议》是对案涉合同的涵盖是错误的。从两份合同的内容可知，案涉合同西至渣子沟，2005年10月16日《荒山承包协议》西至石槽沟西岭，而渣子沟与石槽沟西岭之间相隔3座山，面积达600余亩，2005年10月16日《荒山承包协议》的面积仅相当于涉案合同面积的一半左右，案涉合同涵盖了2005年10月16日《荒山承包协议》，并非2005年10月16日《荒山承包协议》涵盖案涉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错误的。李治元按案涉合同约定向邢村村委会交纳了9000元的承包费，李治元已实际履行案涉合同义务，邢村村委会也将该荒山的承包经营权交付给李治元，李治元一直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荒山。李治元与邢村村委会于2005年10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只是在案涉合同区域内划一部分作为以后采矿生产经营所用，其主权仍归李治元所有，2005年10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是对案涉合同的补充与修复，是为了更好地履行案涉合同而签订。在案涉合同的承包区域内，李治元于2012年下半年投资7万多元修建了6间护林房屋。经邢村村两委同意后，2016年李治元又在此区域内将一部分转包给徐建章，徐建章在此区域内投资约400万元创办了偃师巿缑氏镇邢村为民石灰厂，李治元还在案涉合同的承包区域内种植了大量林木。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认定法定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事实是后合同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后合同涵盖前合同、案涉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上述三个理由均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案涉合同效力已被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李治元与邢村村委会于2005年7月16号所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合法有效。邢村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实际不符，上诉内容前后矛盾，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邢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5年7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一份，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约定：一、甲方愿将邢村南部荒山承包给乙方，荒山四至（东至辘辘把沟，西至渣子沟，南至佛光界，北至各村民组耕地边界）；二、承包时间：自2005年7月16日到2035年7月15日止，承包期30年；三、承包金额：每年300元，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承包费9000元；四、在承包期内，荒山上所有树木、采石归乙方所有；……；甲方代表张治中签名，加盖邢村村委会印章，乙方代表李治元签名，二00五年七月十六日。协议签订后，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承包金9000元。原告认为，时任村委主任张治中以村委名义与被告李治元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侵害集体利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另查明，2005年10月16日，偃师市缑氏镇白云采石厂法定代表人邢占军（乙方）与邢村村委会（甲方）签订《荒山承包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如下：1、甲方对位于邢村大队二郎庙村南部荒山拥有所有权，甲方经研究决定，同意承包给乙方管理、经营，乙方取得荒山的使用权，荒山四至为：东至辘辘把沟，西至石槽沟西岭，南至佛光界，北至各村民组耕地边界；2、协议期限：30年，即自2005年10月16日到2035年10月15日止；3、承包金额：每年200元，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30年承包费6000元；4、协议履行期间，甲方必须保证乙方通往荒山生产道路畅通无阻，有权无偿使用甲方生产道路，允许乙方在通往荒山的道路旁边架设电线、地埋管道；5、乙方在承包范围内，开采石料、种植树木，建简易房屋，费用自担，财产所有权归乙方，甲方不得干涉；6、在承包期内，乙方有权对荒山部分转包或全部转包；7、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收取费用；8、甲方若违犯本协议内容，给乙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全额赔偿，乙方不按协议执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乙方一次性交纳被告承包金6000元。还查明，偃师市缑氏镇白云采石厂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2009年8月25日，该厂投资人由李治元变更为邢占军。2011年8月29日，该厂投资人由邢占军变更为杨青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于2005年7月16日签订《荒山承包协议》，被告并交纳了承包期内的全部承包费9000元；2005年10月16日，偃师市缑氏镇白云采石厂法定代表人邢占军与被告又签订了《荒山承包协议》，并向被告也交纳了承包期内的全部承包金6000元，两份承包荒山协议四至只有西至边界不同，其他东、南、北三面界址完全一致，时间重叠；从时间上来讲，可以认定后合同系对前合同的涵盖，且2005年10月16日偃师市缑氏镇白云采石厂与被告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已经一审法院（2011）偃民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也即原、被告于2005年7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从主体上讲，该两份合同的发包主体相同，承包主体不同；综上，原、被告于2005年7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原告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被告未反诉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邢村村委会与被告李治元于2005年7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治元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邢村村委会与李治元于2005年7月16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后至今已经多年，邢村村委会在此期间从未对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是否召开两委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系邢村村委会的义务，现邢村村委会以该协议签订时未召开两委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且，邢村村委会没有遵守民主议定原则，系邢村村委会违反法律规定，现邢村村委会又要求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宣告合同无效，显然违背立法本意和法律的公平原则。邢村村委会起诉称，案涉合同签订时，李治元和时任村长张治中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协议名为荒山承包，实际是非法买卖树木和矿产资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邢村村委会和李治元之间签订，邢村村委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属于合同无效的情形，邢村村委会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从而应为无效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治元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偃师市缑氏镇邢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偃师市缑氏镇邢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偃师市缑氏镇邢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偃师市缑氏镇邢村村民委员会二审负担部分，限偃师市缑氏镇邢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缴纳，本院移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