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路德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德兴社区宝丽路61号濠景公司大楼408。法定代表人：李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灶群，广东鑫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晋城市云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新市西街（新华大市场）。法定代表人：赵国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广东盛唐（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澄，广东盛唐（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薛美胜，男，汉族，1981年1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深圳市路德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德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云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鹏公司）、原审被告薛美胜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7民初1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德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驳回云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云鹏公司赔偿路德金公司损失合计3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云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商业广场截止至一审开庭前均无法开业并确认涉案《联营合同》尚不具备履行条件，但忽视了云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属事实不清。目前涉案商业广场无法正常开业，在庭审中，云鹏公司已明确陈述涉案商业广场“在2018年10月之前都无法开业”，而根据路德金公司与云鹏公司双方所签署的《联营合同》（合同编号：LYHT20170527003）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来看，云鹏公司应当将位于山西省××城市商业广场内××中心中××商铺给路德金公司经营品牌服饰，商铺开业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这是云鹏公司在合同中应当承担的主要义务，而截至一审开庭前涉案商业广场仍无法正常开业，无论其无法开业的事由为何，云鹏公司均已存在违约，一审法院以涉案商业中心无法开业确认《联营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为由解除双方联营合同关系，据此可以认定，云鹏公司无法正常交付商铺已构成了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未明确确认云鹏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实属查明的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云鹏公司违约导致路德金公司遭受重大损失，路德金公司已提交了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路德金公司的反诉请求，实属不当。针对路德金公司主张的损失，路德金公司在一审庭审前已依法提交了涉案商铺的备货清单以及案外人云尚（深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并且在庭审后补充提交涉案商铺相关设计图纸等材料，已可以充分证明了路德金公司为履行联营合同的约定积极进行备货，并提前安排设计公司进行设计，支出了相关设计费用，现因云鹏公司无法按约提供商铺，致使路德金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店铺，产生重大损失，云鹏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云鹏公司答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双方签订合同后未能履行的具体原因在于路德金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向云鹏公司依约发货，如果路德金公司陈述属实，为何路德金公司在一审时完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发货、备货的行为。2.关于设计及装修，双方在《联营合同》中并未对此做任何约定，其后也未对此有过任何交流，路德金公司提及的要求云鹏公司承担其提前“备货”及“装修设计”所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即使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云鹏公司存在一定过错，但双方未在《联营合同》中对此有任何约定。因此，在《联营合同》未实际履行的前提下，云鹏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路德金公司已收取的押金等款项。原审被告薛美胜答辩称其同意路德金公司的上诉意见，并补充：商场到目前为止都未开业。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云鹏公司与路德金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2.路德金公司及薛美胜共同向云鹏公司返还品牌管理费510000元、合同定金150000元；3.路德金公司和薛美胜共同向云鹏公司支付双倍返还定金的差额150000元；4.路德金公司和薛美胜承担从本案起诉之日起，以81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路德金公司和薛美胜承担。路德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云鹏公司与路德金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2.路德金公司无须返还定金并判令云鹏公司赔偿路德金公司损失合计38.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云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7日，云鹏公司（甲方）与路德金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联营合同》（合同编号：LYHT20170527004），双方约定：甲方是位于山西省晋城市的大华百年城城市商业广场内购物中心；甲方同意将其中位于该商业广场中的商铺作为甲乙双方联营店铺使用。乙方作为国内知名品牌业态的专业品牌运营商，供货给甲方进行业务开展；双方同意在位于山西省晋城市大华百年城城市商业广场内购物中心商铺开设“莱意LOVEELITE”品牌专柜；合同有效期由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1日止，为期三年；本合同项下之联营商铺开业日暂定为2017年10月1日，若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调整上述开业日期的，则以甲方实际开业之日为准；在上述专柜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专柜商场合同内费用（促销费、水电费、管理费等）、店铺装修、货架道具、人员工资奖金、业务费、公关费、运输费用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与乙方在法律和财务上均为各自独立的经营者，互相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且协议双方亦不会因本合同而转化为任何形式之合伙关系。双方不得自称为对方合伙人、分公司或子公司。未经双方书面同意，各方不得签订任何可能约束对方的协议；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货品押金10万元，于签订合同时支付30%定金，发货之前支付70%。乙方在确认甲方款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后及时组织货品，并在双方约定日期（最少10个工作日）发往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如有特殊原因要延迟，将以书面文件向甲方说明；交货地点为乙方仓库。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发货，所产生的运输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等等。同日，云鹏公司（甲方）与路德金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联营合同》（合同编号：LYHT20170527003），双方约定：甲方是位于山西省晋城市的大华百年城城市商业广场内购物中心；甲方同意将其中位于该商业广场中的商铺作为甲乙双方联营店铺使用。乙方作为国内知名品牌业态的专业品牌运营商，供货给甲方进行业务开展；双方同意在位于山西省晋城市大华百年城城市商业广场内购物中心商铺开设“LE品牌服饰集合馆”品牌专柜；合同有效期由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1日止，为期三年；本合同项下之联营商铺开业日暂定为2017年10月1日，若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一致同意调整上述开业日期的，则以甲方实际开业之日为准；在上述专柜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专柜商场合同内费用（促销费、水电费、管理费等）、店铺装修、货架道具、人员工资奖金、业务费、公关费、运输费用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与乙方在法律和财务上均为各自独立的经营者，互相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且协议双方亦不会因本合同而转化为任何形式之合伙关系。双方不得自称为对方合伙人、分公司或子公司。未经双方书面同意，各方不得签订任何可能约束对方的协议。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货品押金40万元，于签订合同时支付30%定金，发货之前支付70%。乙方在确认甲方款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后及时组织货品，并在双方约定日期（最少10个工作日）发往甲方指定收货地点。如有特殊原因要延迟，将以书面文件向甲方说明；交货地点为乙方仓库。由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发货，所产生的运输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等等。2017年6月5日，云鹏公司向路德金公司支付15万元。路德金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今收到晋城市云鹏商贸有限公司莱意-合同定金3万元”、“收到晋城市云鹏商贸有限公司LE品牌集合馆-合同定金12万元”；同日，云鹏公司向薛美胜账户转账51万元，并备注为“品牌管理费”。该笔“品牌管理费”于2017年6月6日由薛美胜转汇回案外人裴文超账户。另查，2017年8月15日，路德金公司就涉案专柜的装修设计向案外人云尚（深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设计费用，案外人云尚（深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分别载明“今收到深圳市路德金服饰有限公司山西莱意品牌集合店328平方店铺设计费65600元整”、“今收到深圳市路德金服饰有限公司山西莱意品牌女装店115㎡店铺设计费23000元整”。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涉案大华百年城城市商业广场内购物中心是否已经开业以及开业时间，云鹏公司陈述涉案商业广场在2018年10月之前都无法开业，已决定于2018年11月11日正式开业。一审法院认为：云鹏公司与路德金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截至本案法庭调查终结前，涉案商场尚未开业，涉案《联营合同》尚不具备履行条件，且云鹏公司与路德金公司均要求解除《联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云鹏公司主张其所交付的15万元为定金性质，虽然路德金公司所开具的收据对收款内容记载为定金，但该款项明显属《联营合同》约定的押金，按《联营合同》约定该款项并不具备定金性质，故对云鹏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云鹏公司据此请求路德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路德金公司仅需就云鹏公司支付的15万元予以返还。涉案联营合同因云鹏公司商场未开业原因一直未符合履行条件，双方也未就涉案《联营合同》的后续处理达成协议，故云鹏公司请求路德金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美胜并非《联营合同》的相对人，云鹏公司请求被告薛美胜承担上述押金返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路德金公司主张其因履行《联营合同》支出了装修设计费886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委托案外人云尚（深圳）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装修设计系受云鹏公司指示进行，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款项，故路德金公司请求云鹏公司赔偿设计费支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路德金公司主张其因履行《联营合同》支出了备货费用2994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款项，故路德金公司请求云鹏公司赔偿其备货支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云鹏公司请求路德金公司返还其支付的51万元品牌管理费，不属于涉案《联营合同》约定的履行内容，依法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范围，云鹏公司可就上述款项支付情况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以及第九十七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云鹏公司与路德金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两份《联营合同》；二、路德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鹏公司返还押金150000元；三、驳回云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路德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950元，由云鹏公司负担4848.15元，路德金公司负担1101.85元；反诉受理费3560元，由路德金公司自行承担。二审过程中，路德金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装修设计效果图、装修设计合同、收据，拟证明路德金公司委托装修设计公司对店铺的装修进行设计，并支付了相关的设计费用。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鹏公司和路德金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后，因不可归责于各自的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且合同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联营合同》已经解除，路德金公司继续持有云鹏公司支付的押金缺乏依据，云鹏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关于路德金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为履行本合同支出的装修设计费用及备货费用。路德金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及案外人开具的收据，未提交其实际支付案外人相应款项的支付凭证，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路德金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路德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