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3932号原告：上海早陆晚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张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生，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豪，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博文，男，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被告：朱超，男，1984年1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建国、刘华北，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早陆晚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秦博文、朱超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张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生、龚豪，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秦博文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81.5万元；2、判令被告秦博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3、判令被告秦博文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每日千分之一为利率，根据实际付款情况分段计算；4、判令被告朱超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6.5万元；5、判令被告朱超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6、判令被告朱超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每日千分之一为利率，根据实际付款情况分段计算；7、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4.7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7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签订时原告持有上海早陆晚玖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公司)100%股权，三方约定原告将其持有食品公司60%股权作价337.5万元转让给秦博文、20%股权作价112.5万元转让给朱超，原告仍持有20%股权。协议还就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股权交易基准日等事项作出约定。涉案股权转让谈判历时较长，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7日，但两被告指定的财务负责人等早于9月25日已经办理入职，此后两被告开始行使对食品公司的管理，朱超以负责人身份于2017年10月对外签订《装修装饰合同》、《生产加工销售协议》、《库房租赁合同》等。据此，食品公司经营管理权早已移交给两被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截至起诉之日，秦博文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56万元，朱超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36万元，均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两被告发生逾期的，应按每日未付1‰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如原告已经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而被告仍拖延支付超过30日及以上的，原告有权选择终止协议，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秦博文辩称，同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理由如下：被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因为食品公司经营面临问题，股东会商议先由被告投入资金解决公司发展问题，股权转让款暂时搁置；且原告并未将食品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被告，也未向被告提交债务豁免决议，因此基于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被告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朱超的辩称意见同被告秦博文，另2017年9月2日朱超在各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为食品公司代垫了10万元房租，该款应在朱超应支付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两被告于2017年10月17日就食品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并约定了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等；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秦博文已付股权转让款156万元，朱超已付股权转让款36万元；3、食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食品公司的股东、董事、法人等均于2017年11月1日完成变更登记；4、食品公司管理层工资核算表，证明两被告委派的财务负责人邬琴于2017年9月25日办理入职，食品公司向朱超、邬琴发放工资；5、《库房租赁合同》、《公共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生产加工销售协议》，证明2017年10月起朱超作为食品公司的负责人对外签订合同，行使职权；6、《律师聘用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汇款网银回单、《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证明原告因本案纠纷支付了律师费14.72万元。两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1，认为原告违约在先，两被告享有合同抗辩权；对证据4、证据5，认为不能证明经营管理权已经移交；对证据6，认为原告违约在先，律师费诉请没有依据。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负有移交食品公司文件、印鉴的义务；原告有向两被告提交合法有效的债务豁免决议的义务；原告有义务解决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的债务的义务，若因原告无力偿债而给公司经营造成影响，两被告有权停止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2、管理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转移食品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及公章、印鉴；3、银行付款流水单，证明原告将食品公司36.9万元货款直接转至自己账户，公司财务审批及付款直到2019年3月仍然控制在原告手中；4、股东会录音，证明原告未履行约定义务，未将债务豁免决议提交给被告，并且原告拒绝接受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提出要重组，公司要重新估值，股权比例重新划分且其要绝对控股等无理要求；5、股东会会议记录，证明全体股东就解决食品公司资金问题以及股权转让问题及解决当时公司面临停水、停电问题等事宜召开多次股东会进行商议，原告同意被告优先解决公司发展困境问题，股权转让款支付问题暂时搁置；6、银行流水单，证明两被告按照股东会商议结果，向公司借入巨额资金，其中，通过秦博文投入公司运营的款项共计1,055,434.75元，通过朱超投入公司运营的款项为35万元；7、食品公司老欠款付款明细；8、欠款付款协议；证据7、证据8共同证明原告未依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清偿股权转让基准日之前产生的债务，并因此造成供应商堵门或上门讨债，致使食品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也因此给食品公司和股东利益造成损害；9、食品公司被讨债照片及报警记录，证明原告拖欠老欠款致使食品公司生产经营连续多日受到严重影响，无法正常经营。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已作出并向两被告出示了债务豁免决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且各方交谈过程不严谨，属于随意沟通，未经法定程序召开，不属于股东会会议记录；对证据5，前两次会议原告确有参与，但会议性质为非正式协商，不属于股东会会议，第三次会议并无原告或指定代表的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此外，两被告提交的会议记录不完整，无法真实反映各方之间沟通的过程，无法看出原告放弃主张本金及追究两被告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对证据6，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法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7日，原告与两被告就转让原告全资子公司食品公司股权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一、鉴于乙(秦博文)、丙(朱超)双方在受让甲方(原告)股权前，甲方已长期陆续向食品公司投入巨额资金，形成食品公司对甲方的债务，甲方确认并保证通过合法程序并形成有效决议以对该债务进行豁免，日后不再向食品公司或乙、丙方追偿。二、甲方将其拥有的食品公司100%股权中的60%作价337.5万元转让给乙方，20%作价112.5万元转让给丙方。三、(一)甲方责任：3、甲方应将食品公司所有的经过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等印章移交由双方共同指定的人监管；4、食品公司现有的债权、债务、协议、担保、合同及员工劳动关系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前所产生和存续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丙方无关，如债权人起诉食品公司的债权、债务产生于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前，则由甲方承担，食品公司在依照法律规定或判决对外赔付后，食品公司或乙、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甲方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停产停业损失及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甲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应配合和协助受让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其他变更登记事项。(二)乙、丙方责任：1、乙、丙方保证按照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节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四、股权转让款项的支付和结算：1、协议正式签署后2日内，受让方向股权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协议正式签署并生效后，三方应立即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等手续；同时为了保障甲方利益，乙、丙方同意在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股权转让款付清前，将受让所得股权质押给甲方，待股权转让款付清2日内解除质押；2、工商批准后并经乙、丙方验证无误确认股权及证照、文件、印鉴，以及卫生、环境、消防等批准文件移交结束后2日内，支付150万元；3、股权转让完成后且乙、丙方正式介入公司经营管理3个月内，乙、丙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尾款250万元。六、违约责任：2、甲方违约的，应立即退还已收取的股权转让款，逾期未退，应按应退未退股权转让款的1‰/日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并向乙、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3、乙、丙方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按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的1‰/日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甲方已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乙、丙方仍拖延支付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因此产生的变更工商登记费用及诉讼费、律师费由乙、丙方承担。八、其他：2、本协议自各方签章并在甲方取得甲方公司合法有效的债务豁免决议后生效。食品公司系成立于2012年11月1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之初的股东为原告，注册资本100万元，2014年7月28日增资至1,000万元。原告与两被告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后，两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中秦博文付款合计156万元，朱超付款合计36万元。2017年11月1日，食品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增加两被告为公司股东，并将法定代表人由张辉变更为朱超。2017年11月16日，两被告将其持有的食品公司的股份出质给原告，并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两被告成为食品公司股东后，多次参加食品公司管理层会议，商讨公司运营方案，并由朱超代表食品公司对外签订合同。2018年3月9日，两被告、邬琴(食品公司财务经理)、张辉(原告法定代表人)共同参加的食品公司核心管理层第三次股东沟通会议中，各方达成如下共识：“四、由于工厂管理需要资金周转，部分股权款用于工厂流动支出，使得股权转让工作滞后。关于股权转让问题，比较敏感，为了保证工厂的正常运作，所有股东一致同意先将此事搁在一边。工厂赚钱是硬道理，无论各股东占股比例是多少，这也符合所有股东的根本利益”。除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外，两被告还向食品公司陆续投入款项，解决公司日常运转问题。2018年5月18日，食品公司再次召开会议，会上，被告方称原告未提供债务豁免决议原件，故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此后，被告方又表示愿意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原告表示拒绝，并称按照已付款金额就各方持股比例进行重新评估。诉讼中，原告提供《承诺函》一份，称基于原告与两被告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原告公司2017年9月21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上，全体股东同意原告公司豁免食品公司的全部债务，日后不再向食品公司或两被告追偿。原告的5名股东均在该承诺函上签章。提起本案诉讼前，原告曾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诉请内容与本案一致，案号为(2019)沪0114民初11219号，后因未按时缴纳诉讼费，本院裁定该案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另查，原告为本案诉讼，与上海镇霆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4.72万元。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信息、律师聘用合同、录音、会议记录、银行流水单等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现两被告未按约支付第三期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两被告抗辩称第三期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两被告不构成违约。对此，本院认为：1、张辉作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与两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明确原告豁免食品公司的债务，同时，原告亦通过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决议豁免食品公司债务，故原、被告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大前提已经成就，不存在两被告所称未取得债务豁免决议原件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情形；2、《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甲方责任第3点中明确约定，食品公司印章移交原、被告双方指定的人监管，并非直接移交两被告，诉讼中，原告称指定的保管人为原告委派的人员，故两被告以食品公司公章、财务权限未移交两被告为由认为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也未成就，该抗辩意见本院亦无法采信。被告朱超另抗辩称在原、被告协商一致情况下，代垫房租支出的10万元应抵扣股权转让款，对此，朱超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鉴于食品公司各股东之间曾达成共识，先用部分股权款解决食品公司周转问题，暂时搁置股权转让事宜，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各方就第三期股权转让款暂缓支付已达成合意；此后，被告方提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又遭原告以商谈重组为由拒绝，故本院认为两被告逾期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应从原告首次以诉讼形式主张权利时起计算。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股权转让协议》遂就违约责任作出约定，但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性质，相对于两被告的违约程度以及违约可能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而言，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显属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律师费，该诉请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秦博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早陆晚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81.5万元；二、被告秦博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早陆晚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8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朱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早陆晚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76.5万元；四、被告朱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早陆晚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7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五、被告秦博文、被告朱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早陆晚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14.72万元。案件受理费45,319元，减半收取22,659.50元，由被告秦博文、被告朱超共同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崔学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苏明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