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飞龙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靖安街道南中村南大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5850759042。 法定代表人：周学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蕾，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红，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天祥北大道9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363548219。 法定代表人：胡乐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贵清，江西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少平，男，汉族，1965年4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南京飞龙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仁堂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蕾、肖红，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贵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龙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自称发生火灾却不报警、不报消防、质监管理部门的异常行为不问不查，上诉人查明原因是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2日至2016年1月10日期问是没有生产许可证的，没有生产许可证，国家及相关部门是禁止被上诉人有任何生产行为的。在这前提下，上诉人还主张有生产行为，这就意味着有可能存在以下两种情况：1、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生产行为，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发生火灾的原因就不可能是在正常使用烘箱的情况下发生的，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给鉴定单位且未经质证的材料就是伪造的；2、被上诉人有生产行为，但没有生产许可证就是不具备生产条件、违法生产，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法生产的行为不查不问还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违法损失，则是充当了违法者的保护伞！希望二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发生火灾不报警、不报消防、质监管理部门的异常行为进行查实。 二、一审法院对以下事实查明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聚仁堂公司正常使用烘箱，直至2015年11月24日晚10：30左右，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燃烧事件，飞龙公司工作人员将烘箱搬离现场”。该一审认定完全不符本案事实，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烘箱发生事故时，烘箱内物料为三批生力片颗粒”。该一审认定完全不符本案事实，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自述烘箱内物料为生力片颗粒，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物料属于生力片的全部组成部分，并且涉案烧毁烘箱内的物料全部烧成灰。另外，在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数据库中查询发现，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1日才获取GMP认证证书，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烘箱烧毁于2015年11月24日这天，被上诉人车间不具备生产生力片的药品许可。而一审法院直接对被上诉人的自述作为事实认定，并且直接认定该数量为三批，属于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三、一审判决中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有限公司进行质量缺陷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损失鉴定”。此与本案实际鉴定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严重违反鉴定程序，强行委托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对本案进行鉴定。 四、一审法院是明显的以鉴代审，将所有未经质证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内部、外部所有材料交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从未对任何有异议的材料进行审查，用鉴定结论倒推、论证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为案涉烘箱经鉴定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不正确。理由为：(l）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有限公司鉴定意见“RXH-41热风循环烘箱没有铃声报警，不符合《ZDF-8型低温真空烘箱》第二条第8条规定；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错误。首先，有无铃声报警是对涉案烘箱配置的显而易见的直观的判断，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铃声报警是不是双方合同中已经约定确定要配置在烘箱上，这不属于司法鉴定的范围，应当是法院审理的范围。其次，该鉴定意见片面，有失公允，《ZDF-8型低温真空烘箱》中“三、设备的具体配置及产地”中被上诉人选定的两种型号烘箱的配置中没有铃声报警配置，鉴定人忽略该事实，武断地作出结论。再次，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有限公司认定“烘箱无铃声报警属于质量缺陷”全凭主观臆断，没有科学数据支撑。(2)“涉烘箱风机中出现异常停止运行后，不会自动切断电加热。”首先该段表述不完整，在勘验现场，关闭风机热继电器后，所有在场人员只停20分钟左右，未进行完整完全科学地测试，另外，虽然电加热未在此期间停止，但是在温控表的控制下，烘箱温度是正常的，一直低于设定温度60℃。因此不能依据不完全的测试就擅自得出“风机停止运行后，电加热不会自动切断”的意见。其次，“由操作人员强行关闭风机，电加热未停止加热”该行为属于非正常操作手段，是建立在“风机热继电器出现故障是否会导致烘箱被烧毁”的前提之上，但是本案烘箱烧毁的结果，对应的原因有千万种可能性，鉴定人得出RXH-41热风循环烘箱烧毁可能是风机出现故障，进而能得出“RXH-41热风循环烘箱风机出现异常停止运行后，不会自动切断电加热”确定性的因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了被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再次，鉴定机构分析时“风机异常停机，箱内温度失去均衡，监测点感应的温度有偏差，不能及时反馈到控制系统上并及时停止加温”。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对温度偏差的解释是：具体偏差多大无法确定，跟物料的多少、品种、数量都有关系，除非做破坏性实验。既然不能确定风机异常停机，温度偏差多大，鉴定机构怎能得出风机异常停止运行而电加热不切断的结论。2、一审判决认定损害后果与产品质量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对烘箱烧毁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错误。(l）一审法院评析中“风机异常停止运行而电加热不切断不是烘箱烧毁的唯一原因。”这与鉴定结论“风机异常停止运行而电加热不切断可能会导致烘箱烧毁”不符合。(2）本案烘箱确实发生了燃烧，也产生了后果，但是烘箱烧毁的原因至今不明，鉴定报告出具的皆是不能确定的结论，且鉴定报告是建立在被破坏后的第二现场。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所谓的被上诉人已初步证明损害后果与缺陷之间存在关联性，是建立在大量假设前提基础上，完全缺少事实和法律支撑。(3)上诉人、被上诉人、鉴定机构均不能证实本案烘箱是否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燃烧。3、一审判决关于损失的认定错误。(1）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鉴定报告内容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而我方提交对检材的意见，鉴定机构不接收，完全偏离中立地位，对本案的损失鉴定，我方不认可。(2）《评估鉴定意见书》存货-原材料鉴定，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烘箱燃烧的是生力片，也没有物料数量多少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生产生力片的药品许可，鉴定机构鉴定2014年9月购置的生力片成分的中药材，没有事实、法律依据。首先，鉴定机构只针对其中人参评估净值有过程，而对其他九种中药材没有具体评估的过程，对其直接得出的评估净值不认可。其次，对这批中药材的数量、购置时间、账面原值这些数据，来源的具体依据没有相应的书面文件。最后，对人参市场价计算过程里，对鉴定基准日价格指数确定时，鉴定基准日为11月24日，但是这里显示11月23日。(3）《评估鉴定意见书》固定资产-机器设备鉴定明细表：购置日期2014年12月、启用日期2014年12月。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是2013年11月，并不是2014年12月，鉴定机构对烘箱启用日期是依据什么？第10页、第11页尚可使用年限存在错误。(4）《评估鉴定意见书》停产停业损失-修复费用。“第13页第(2）构筑物修复费用。鉴定人员依据法院提供的相关清单，现场调阅了财务会计资料以及记账凭证、发票、支付原始单据等，并逐一审核比对，确定了修复业务及金额的真实性，并据此作为鉴定结果”。鉴定机构代替法院审理材料，剥夺我方出庭质证、辩论的权利，并以此作为鉴定结果，没有具体评估的过程及依据。 综上所述，本案质量鉴定报告和损失鉴定报告全部建立在被破坏后的第二现场，该两份鉴定报告与本案无关，而一审法院直接回避该问题，直接将被上述人提供的所有未经质证的材料给鉴定机构鉴定，最后在判决中直接照搬鉴定机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发生火灾却不报警、不报消防、质量管理部门不问不查，在2013年10月22日-2016年1月10日期间是没有生产许可证，对被上诉人的违法生产不查不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烘箱烧毁，是属于烘箱质量问题产生的闷烧，没有明火，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产品责任纠纷案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双方对烧毁烘箱现场进行确认的书面材料和司法鉴定部门产品缺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是否报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要求查实这一异常行为，是无理要求，没有法律根据。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22日-2016年1月10日期间有生产许可证，是合法生产（详见答辩证据1-江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赣20110107号生产许可证》）。二、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错误、证据不足”的上诉意见，不成立。1、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汉清于2015年11月24日签署《关于合同N0：13091702项内RXH-41CF烘箱发生燃烧现场记录》，是烧毁现场记录。2、烘箱内物料是生力片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上诉人也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时，又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将证据送达了一份给上诉人，并要求提供质证意见，上诉人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鉴定机构出现场调取了生力片提取记录，并进行了现场询问，鉴定现场会上，鉴定机构充分听取了上诉人代理人对现场勘验和资料核查的意见。烘箱及箱内烧毁物料仍完整保存在被上诉人生产现场。上诉人否定烘箱里的物料是生力片的理由是2016年1月11日才获得GMP证书，烘箱烧毁的2015年11月24日这天，被上诉人车间不具备生产生力片的药品许可。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完全是对事实情况不了解造成的。2015年9月15日至17日，江西省药品认证中心对被上诉人GMP现场检查，结果符合《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的规定，2015年11月6日进行公示（详见《药品GMP认证审查公示（2015年第42号）》）。本案烘箱和箱内生力片物料烧毁，被上诉人提供了生力片批件，药材投料标准，领料记录，烧毁的生力片仍保留在生产现场，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鉴定机构工作人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代理人均出席了现场勘验程序，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资料和烧毁现场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充分听取了上诉人代理律师的质证意见。三、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违反鉴定程序强行委托的两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明显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原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仅不配合，而且百般阻挠，造成未进入鉴定程序，二审据此发回重审。一审重审，上诉人又不配合鉴定机构选取，一审法院为慎重起见，采取电话通知加函件通知方式，没有受上诉人干扰，依法完成了本案由被申请人申请的两项鉴定，鉴定结论送达后，上诉人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做出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本条上诉理由，不成立。四、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直接采信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合法主体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出具的，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作为定案根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有合法的生产许可证，上诉人生产的案涉烘箱经鉴定存在质量缺陷，从而导致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损失已依法鉴定，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原告聚仁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烧毁损失6837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烧毁导致烘箱内生力片颗粒损失312037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烧毁导致GMP车间损坏修缮损失36075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烧毁停产损失122195.6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7日，原告聚仁堂公司与被告飞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ZDF-8型低温真空烘箱1台（140000元）、RXH-14CF热风循环烘箱1台（42000元）、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2台（87000元/台）；合同总金额35.6万元整，最终优惠价33万元；设备生产周期为45个工作日，由飞龙公司负责汽运到聚仁堂公司指定位置，并承担费用；质量要求：按合同及附件要求（详见附页清单）和行业标准（医药行业GMP要求），验收合格之日起质量三包两年，两年后终生有偿服务。合同附件中对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技术参数、材质及产品结构、具体配置及产地进行了详细约定，其中热风循环烘箱第二条第8点对控制器约定：控制系统采用触摸式（薄膜开关）控制器，系统能够很好地自动控制；保持烘箱内的温度恒定于设定数值，超限后铃声报警；温度控制精度≤±1℃。之后飞龙公司将烘箱及使用说明书、产品合格证交付给聚仁堂公司。聚仁堂公司正常使用烘箱，直至2015年11月24日晚10:30左右，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燃烧事件，飞龙公司工作人员将烘箱搬离现场。2015年12月2日，聚仁堂公司与飞龙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李汉清签署《关于合同NO:13091702项内RXH-41CF烘箱发生燃烧现场记录》，主要内容为：1、聚仁堂公司在使用飞龙公司RXH-41CF烘箱时，于2015年11月24日晚10：30左右烘箱发生燃烧事件。2、燃烧导致：①烘箱内物料全部烧毁。②干燥间及前室顶板变形子，部分塌落。③整个四条过道、男女二更及手消毒间、物料中间站、原料暂存间、颗粒分装间、铝塑泡罩间、物料缓冲间、物料脱皮间有蒸黑烧焦。④干燥间的防爆净化灯、过道净化灯、高效过滤器、回风口烧坏。⑤烘箱烧坏，烘车烧黑，烘盘烧变形。⑥靠近干燥间前室过道的顶板及立板1/3以上，彩板涂层脱落。⑦干燥间及前室立板涂层前全部脱落。以上情况属实。3、原因分析及双方要求：①聚仁堂公司认为是设备质量问题，要求设备厂家承担全部责任，并在20天内赔偿。②飞龙公司工程师李汉清认为原因不明，需回公司报告再做明确答复。至今飞龙公司未给明确答复。烘箱发生事故时，烘箱内物料为三批生力片颗粒。 本案审理过程中，聚仁堂公司对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是否有铃声报警，没有铃声报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属于质量缺陷等申请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有限公司进行质量缺陷鉴定，该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事项一：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没有铃声报警，不符合《ZDF-8型低温真空烘箱》第二条第8条规定；存在一定质量缺陷；没有铃声报警不是烧毁烘箱的直接原因，但如果有铃声报警或其他控制响应可能就不会引起烧毁事故。鉴定事项二：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风机出现异常停止运行后，不会自动切断电加热；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风机异常停止运行而电加热不切断可能会导致烘箱烧毁，但不是烘箱烧毁的唯一原因。聚仁堂公司还对烘箱价值、人员月工资支出、修复费用等申请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损失鉴定，该中心出具《评估鉴定意见书》，截至鉴定基准日2015年11月24日，聚仁堂公司申请鉴定的财产损失鉴定价值总计487418.00元，其中：1、2014年价值87000元的本案烘箱，2015年11月24日烧毁时的价值是67457.00元；2、2015年11月24日后12月份，聚仁堂公司生产及相关人员的月工资支出是122642.00元；3、本案所涉烘箱燃烧导致的《燃烧现场记录》第二条第2-7项修复费用是36075.00元；4、本案所涉烘箱燃烧导致的《燃烧现场记录》第二条第1项3批生力片颗粒药材价值是261244.00元。聚仁堂公司预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有限公司鉴定费50000元、预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0000元。 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关于合同NO:13091702项内RXH-41CF烘箱发生燃烧现场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评估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庭审记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侵权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本案聚仁堂公司向飞龙公司购买热风循环烘箱，飞龙公司作为案涉烘箱的生产者及销售者，不论该烘箱属于标准化产品还是定制产品，飞龙公司应当对烘箱的质量负责。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以下争议焦点进行评析： 一、案涉热风循环烘箱是否存在缺陷。案涉热风循环烘箱经鉴定，没有铃声报警，不符合双方在合同附件中关于铃声报警的约定，存在一定质量缺陷；而案涉烘箱风机出现异常停止运行后，不会自动切断电加热，经鉴定也存在一定的质量缺陷。虽被告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不应采信的情形，对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故认定案涉热风循环烘箱存在缺陷。 二、该缺陷与烘箱烧毁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虽经鉴定，没有铃声报警不是烘箱烧毁的直接原因、风机异常停止运行而电加热不切断不是烘箱烧毁的唯一原因，但如果有铃声报警或其他控制响应，可能就不会引起烧毁，风机异常停止运行而电加热不切断可能会导致烘箱烧毁，故上述质量缺陷可能导致烘箱烧毁损害后果的发生。而缺陷产品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并非是必然性的因果关系，而是指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这种危险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并非必然发生。而案涉烘箱确实发生了烧毁的损害后果，且原告已初步证明损害后果与缺陷之间存在关联性，其举证责任已完成，被告未能举证推翻该关联性，故本院认定该损害后果与产品质量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烘箱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燃烧，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不当使用烘箱的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故对烘箱烧毁产生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关于损失的认定。经鉴定，烘箱烧毁时价值67457.00元、烘箱内物料即药材价值261244.00元、修复费用36075.00元，均系属于因烘箱烧毁产生的直接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以上损失共计36477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停工停产的工资支出损失，因原告系制药企业，其聘请员工劳动并支出工资属于企业正常的经营管理支出，并非仅为案涉烧毁烘箱进行的支出，故对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飞龙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烧毁损失67457元。 二、被告南京飞龙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内物料损失261244元。 三、被告南京飞龙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车间损坏修复损失36075元。 四、驳回原告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87元，鉴定费70000元，共计79187元，由原告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7998元，被告南京飞龙制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1189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飞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江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上查询出来的企业信息，GX20160005GMP证书信息及生力片的生产许可证，江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生产许可证发证时间是2016年11月25日-2020年12月31日，GMP证书信息发证时间是2016年1月11日-2021年1月10日。证明：被上诉人生产许可证和GMP证书都是事发后取得的，被上诉人是违法生产或者没有生产。 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质证后，对这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被上诉人企业的投资人有变动，所以申请GMP证书变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GMP证书，GMP证书信息不能达到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是非法生产的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药品生产许可证，证明被上诉人事发时有药品生产许可证。2、药品GMP认证审查公示，证明：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新厂也通过了GMP认证审查。3、GMP认证审批件证明同意被上诉人老证延期至2015年12月31日，新证从2016年1月开始。（原件已被收回，相关信息可以在网上查询到）。 上诉人飞龙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在网上没有查到，复印件上诉人不认可，第三份证据，审批件地址是高新大道699号与被上诉人的地址不一致，与本案所涉地点无关。GMP认证审查公示，公示期间没有完毕，公示期间是属于没有证的，公示期间生产也是违法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印证了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 综合上述举证、质证意见，经本院工作人员到江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实，对上诉人飞龙公司和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2015年11月24日晚10:30分左右，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在使用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烘生力片颗粒时发生闷烧，导致烘箱和生力片颗粒烧毁事件，事故发生后聚仁堂公司的工作人员已将涉案烘箱搬离了事发车间。2015年12月2日聚仁堂公司与飞龙公司派来的工作人员李汉清签署《关于合同NO:13091702项内RXH-41CF烘箱发生燃烧现场记录》。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在发生本案烘箱闷烧事件时，已取得江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颁发的涉案《药品生产许可证》，并刚经过药品GMP认证审查公示期，原《药品GMP证书》还在延续期内。 本院根据上诉人飞龙公司的申请，传唤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到庭，鉴定人员接受了上诉人飞龙公司和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对《评估鉴定意见书》提出的质询。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烘箱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案涉烘箱发生燃烧与产品质量缺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公司的质量缺陷鉴定能否采信？2、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评估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3、上诉人飞龙公司是否要承担产品生产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 对于争议焦点1，本案所涉的烘箱型号为RXH-41CF热风循环烘箱，该烘箱是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从上诉人飞龙公司购买，由飞龙公司负责安装，在购买时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及附件中，对购买产品的质量要求和质量三包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涉案烘箱的技术参数、材质及产品结构、具体配置及产地也有详细约定，其中热风循环烘箱第二条第8点对控制器约定：控制系统采用触摸式（薄膜开关）控制器，系统能够很好地自动控制；保持烘箱内的温度恒定于设定数值，超限后铃声报警；温度控制精度≤±1℃。虽在设备的具体配置及产地中涉案烘箱没有约定铃声报警的配置，但在合同约定前后不一，且国家制药机械行业对超温报警也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涉案烘箱没有铃声报警，在产品结构上存在质量缺陷。 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涉烘箱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委托了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公司，对涉案烘箱是否有铃声报警，风机停止运行后是否会自动切断电加热的产品缺陷以及缺陷与烘箱燃烧原因进行了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后，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上诉人飞龙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但没有按照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提出其产品不是缺陷产品和其不应当承担生产者赔偿责任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采信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江西公司的质量缺陷鉴定，并认定案涉烘箱发生燃烧与产品质量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 对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飞龙公司认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中涉嫌以鉴代审，鉴定中部分鉴定材料是鉴定人员向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直接收集材料，未经上诉人的质证，直接确定凭据的真实性，剥夺上诉人提异议的权利，在程序上无论鉴定方式还是引用的法律规定都是错误的。经查阅一审案卷的庭审笔录和移交鉴定清单以及鉴定过程中的材料，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中涉及的委托鉴定材料是一审法院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后由法院移送的鉴定材料，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并无明显违法之处。对于上诉人飞龙公司认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在一审未出庭接受质询的问题，本院在二审中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了质询，并回答了各方对《评估鉴定意见书》提出的问题。上诉人虽对该《评估鉴定意见书》存有很多意见也不认可，但在提供不出足以推翻该《评估鉴定意见书》的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鉴定意见书》，并无明显不当。 对于争议焦点3，案涉烘箱被烧毁，是因为上诉人飞龙公司生产的案涉烘箱存在质量缺陷，且案涉烘箱发生燃烧与产品质量缺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烘箱烧毁产生的相关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损失是否存在和损失的价值的问题。上诉人飞龙公司上诉认为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是没有药品生产许可证和GMP证书，是非法生产，这与本院查明聚仁堂公司有生产药品许可证，已经过药品GMP认证审查公示，原《药品GMP证书》还在延续期内的事实相悖，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为非法生产。对于案涉烘箱烧毁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认为无法确认烧毁的是生力片，更不认可生力片的物料损失，对其余的损失也提出了异议。因为在发生燃烧事件后，2015年12月2日双方人员签署《关于合同NO:13091702项内RXH-41CF烘箱发生燃烧现场记录》对燃烧现场中有详细的记载，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照片、烘箱价值损失的证据以及生力片的生产记录、领料单、购买中药材的发票等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存在，一审法院根据采信的《评估鉴定意见书》，认定烘箱烧毁产生的直接损失即烘箱的价值67457元、烘箱内物料即药材价值2612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发生燃烧事件后，被上诉人聚仁堂公司没有向消防和安监机关报案，在未经上诉人查看前，聚仁堂公司工作人员就独自将烘箱搬离现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处理事故中确有不当之处。鉴于被上诉人已将事故现场破坏，涉案烘箱已不在事故车间，且上诉人对事故车间的损坏修复损失36075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这是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事故车间的损坏修复损失36075元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上诉人飞龙公司应赔偿烘箱的价值损失67457元、烘箱内物料即药材价值损失261244元，并无不当，但将被上诉人事故车间的损坏修复损失36075元判由上诉人赔偿不准确，本院予以改判。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因没有证据支持，也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原审原告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87元，鉴定费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7元，共计88374元，由上诉人南京飞龙制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63189元，被上诉人江西聚仁堂药业有限公司负25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