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升，男，196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锋，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真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霞，女，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飞，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良升因与被上诉人孙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良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博锋、王敏，被上诉人孙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良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霞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系由孙霞自行委托鉴定，并未经过王良升同意，也未通知王良升或保险公司到场，故对该鉴定报告不认可。另，根据该鉴定意见，孙霞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偏瘫构成二级伤残，构成三级护理依赖，需要长期护理，而非终身护理依赖。现孙霞经多年康复治疗，病情已经有所好转。本案一审判决后王良升等人至孙霞家走访了解，并与孙霞本人进行了交谈，孙霞目前恢复良好，客观上已经摆脱了护理依赖。故对于孙霞目前是否存在护理依赖及护理依赖程度应当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重新鉴定不当；2.事故责任认定书虽然认定王良升负事故全部责任，但当时是因为王良升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警部门出于对孙霞作为行人处于弱势的考虑，才让王良升承担全部责任。而实际上，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中的描述以及事故现场的勘查报告可以看出，事发时孙霞横穿马路，且未走在斑马线上，事故现场亦没有红绿灯，因此孙霞在该事故中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责任。王良升系因当时缺乏法律意识，才作出巨大让步。因此，一审法院以明显不合理的交通事故责任书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孙霞辩称，1.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及其司法鉴定人员均具备合法的鉴定资质，鉴定检材也是孙霞在第一次双方诉讼的一审程序中提供，王良升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现王良升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鉴定结论存在错误，因此，王良升在事隔多年后提出重新鉴定的要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孙霞因本次事故导致左侧肢体偏瘫，其目前虽然可借助辅助器械站立和移动，但在穿衣、洗漱、大小便、洗澡等方面诸多方面仍需要他人帮助，并不能够完全独立生活。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孙霞现有状况依然构成三级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未准许王良升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2.本次交通事故是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但王良升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孙霞在该起事故中存在过错，且王良升在收到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后，并未提出异议或申请复核。在孙霞与王良升就本起纠纷提起的第一次诉讼中，王良升也明确表示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没有异议，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王良升因孙霞的实际损失超出了保险限额而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显然是为了逃避责任而寻找的借口，不应被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良升赔偿其自2016年8月11日至2026年8月10日十年间的护理费共计365000元（365天/年×100元/天×10年）；因治疗癫痫而产生的后续治疗费413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8日18时58分，王良升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沿南京市江宁区万安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万安北路永安村路口时，因观察疏忽撞到行人孙霞，导致孙霞受伤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良升负事故全部责任。案涉苏Ａ×××××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孙霞伤后住院进行治疗。2011年8月18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法鉴定中心[2011]法临鉴字第16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霞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偏瘫（肌力2级以下）构成二级伤残；左眼盲目4级以上构成八级伤残；左眼睑重度下垂构成九级伤残；孙霞误工期限以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为宜；孙霞构成三级护理依赖，需要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以住院期间两人、出院后一人为宜；孙霞的营养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后孙霞于2012年4月诉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江宁法院于2012年5月28日作出（2012)江宁民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判令：孙霞伤后医疗费用部分损失77628.8元、伤残部分损失663504元（其中包含住院期间和出院后5年的护理费106605元），合计741132.8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110000元；王良升赔偿623132.8元。王良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于2012年8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人保南京分公司于签收调解书之日起10日内赔偿孙霞110000元；二、人保南京分公司于签收调解书之日起30日内给付孙霞商业三者险理赔的剩余款项221377.64元；三、王良升给付孙霞62663元，该款由王良升于签收调解书之日给付孙霞22663元，余款40000元由王良升于签收调解书之日起每年12月20日前给付孙霞6000元，至余款付清之日止；王良升如未按期给付上述余款，孙霞则可按给付总额200000元申请执行全部余款。一审另查明，在上述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良升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保险合同项下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额度均已用尽。孙霞另产生后续治疗费4138.10元。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侵权受伤，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孙霞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有效，法院予以采信。王良升辩称孙霞在事故中亦有责任，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对王良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孙霞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真实有效，予以确认，其后续治疗费金额认定为4138.10元。关于孙霞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因作出该司法鉴定意见的机构和人员具备鉴定资质，且王良升未能提供能够否定该鉴定意见的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王良升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孙霞构成三级护理依赖，需要长期护理，故孙霞主张后续护理费，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孙霞具体伤情等因素，暂支持5年。孙霞主张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标准偏高，一审法院酌定按80元/天计算。经计算，孙霞护理费为146000元（80元/天×365天×5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良升赔偿孙霞损失150138.1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孙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良升提交其于2019年10月9日拍摄的视频光盘一张以及照片打印件6张，证明孙霞可以自己吃饭，而且可以撑支架行走，其目前身体状况已经摆脱护理依赖。经组织质证，孙霞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王良升在拍摄该视频及照片时，并未征得孙霞本人的同意，故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从该视频和照片上来看，孙霞需要借助辅助器具进行移动，并不能证明孙霞不再需要护理依赖。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中关于护理依赖分级的规定，生活自理范围主要包括进食、大小便、翻身、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五个方面，而上述五项中只要其中一项需要护理者，则构成三级护理依赖。孙霞因颅脑外伤导致左侧偏瘫，其右侧上肢正常，可以用右手吃饭。但孙霞在穿衣洗漱、大小便、洗漱、翻身等方面仍均需要他人护理，并不能独立完成。因此，王良升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应否被采信，王良升申请重新鉴定应否被准许；2.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应否被采信，事故责任应如何确定；3.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原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应否被采信，王良升申请重新鉴定应否被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孙霞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颞硬膜下血肿、弥散性轴索损伤、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髂骨骨折。2011年8月18日，经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孙霞左侧偏瘫构成二级伤残；左眼盲目4级以上构成八级伤残；左眼睑重度下垂构成九级伤残。孙霞构成三级护理依赖，需要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以住院期间两人、出院后一人为宜。在（2012)江宁民初字第1612号孙霞诉王良升、人保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法院已经根据该鉴定报告对孙霞的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进行了处理，同时先行支持了孙霞自受伤出院后至2016年8月9日五年期间的护理费用。本案孙霞系对后续护理费用进行主张，王良升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但其在一审中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二审中，王良升提供了其走访孙霞时拍摄的视频及照片以证明张孙霞经多年康复治疗目前已经摆脱了护理依赖。对此，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躯体伤残所产生的护理依赖及其程度需要根据受害人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转移、行走、小便始末、大便始末、用厕等十个方面的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进行综合判断。王良升提供的视频虽然显示孙霞能够借助辅助器具在平地进行缓慢移动，但王良升并未能提供孙霞与日常生活有关的其他活动如穿衣、洗澡、用厕的等方面不需要他人帮助与护理或孙霞左侧肢体功能已经完全康复的相应证据，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孙霞已经摆脱了护理依赖。据此，王良升关于孙霞目前已经摆脱护理依赖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王良升要求重新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2，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应否被采信，事故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良升夜晚、雪天驾驶机动车行经设有人行横道的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观察疏忽撞到路上行人孙霞，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霞不承担事故责任。对此王良升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复议。在本起纠纷的前案诉讼中，王良升对该事故认定书亦予认可。本案中，王良升主张孙霞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被采信。但王良升并未能就自己的该项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同时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良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王良升关于孙霞应当承担部分事故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是否适当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王良升上诉称，孙霞生活在农村，每月2400元的护理费过高，应当按照每月500元进行计算。孙霞则辩称，其受伤后一直由丈夫辞职在家照料，而其丈夫原从事瓦工，日工资不低于300元，故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远低于其实际损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综合孙霞的伤情、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等因素综合考量，认定孙霞的护理费为80元/天，符合客观现实。王良升主张孙霞的护理费用应按每月500元进行计算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良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王良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