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9203号原告：金山区朱泾镇流流湿巾厂，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万枫公路。经营者：冯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宏连，男，汉族，1968年2月27日出生，住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民主村11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棣，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山区朱泾镇流流湿巾厂诉被告顾宏连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2018年3月7日至4月30日期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03年7月28日。原告已多年未经营，未招录被告，未对被告实施管理职责及发放报酬等行为，双方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未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实际由案外人王惠强等人招录，接受王惠强安排的工作内容，其用工形式属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虽然被告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应着重审查双方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原告是否实际发生用工行为，被告是否向原告提供有偿劳动并接受原告的管理等。现原告对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380号裁决书不服，故起诉至本院。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维持仲裁裁决。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金劳人仲（2019）办字第380号裁决书一份，以此证明本案已经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并对仲裁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原告与案外人王惠强之间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涉案车辆系原告租赁给王惠强使用；3、（2019）沪011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此证明涉案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本案被告亦参加诉讼，王惠强在该案中陈述其临时雇佣被告的事实；4、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七份，以此证明王惠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陆续将租车费用转账至刘承武账号；5、车辆签订合同二份及银行签购单小票三份（均系复印件），以此证明刘承武于2013年2月及4月因车辆挂靠需要，对外以原告名义与上海浩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冉公司）签订了二次购车合同，刘承武用其个人银行卡刷卡支付了购车定金及部分车款；6、浩冉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涉案车辆是由刘承武出资购买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且对仲裁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告对证据2有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与王惠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并非协议上记载的时间；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租赁费，是王惠强与刘承武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无法看出是租车费用，故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认为刘承武的行为是代表原告的行为；被告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是由刘承武代付。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被告驾驶的车辆属于原告，被告为原告工作的事实；8、证人顾红根的书面证言、顾红根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及仲裁庭审理笔录（均系复印件）各一份，以此证明被告驾驶的车辆系原告所有及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9、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由刘承武、冯海军共同经办原告经营地租赁事宜），以此证明刘承武是原告的代理人及实际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原告；10、个体工商户验照申报表及变更（换照）登记申请书（均复印件）各一份（载明的联系电话是刘承武的手机号码），以此证明刘承武的行为代表原告；11、营业执照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均系复印件）各一份，以此证明原告的经营地为本区朱泾镇万枫公路1002号。经质证，原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涉案车辆属于原告，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对证据8的真实性未持异议，认为顾红根的证言大体上符合客观情况，但顾红根并不认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不清楚刘承武的身份，实际上顾红根并非由原告招聘，而是由王惠强招聘并进行管理；原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内容，原告确认刘承武的社保关系是在原告处，但刘承武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承武系个人经营，刘承武签字是作为房屋的承租人，承租的房屋是原告最初的经营地址，最初其行为是代表原告；原告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原告委托刘承武办理工商验照等相关手续；原告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是登记的注册地址，该地址已被拆迁，目前不是原告的实际经营地，刘承武挂靠原告处后为了其经营所需而办理的许可证。为证明原告的主张，其申请证人王惠强出庭作证：证人王惠强陈述，其并非原告的员工，原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沪NL6109轻型货车是刘承武购买，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因是挂靠在原告名下经营。这辆车实际由证人在使用，证人与刘承武签订过租车协议，租赁了二辆车，租期为2015年5月至2020年5月，租金为6000元/月，支付方式为现金或微信转账，但没有支付租金的凭证，有时候6000元、有时候10,000元、有时候不给。证人参加（2019）沪0116民初250号案件的审理，车辆租赁协议已在该案件中提交，顾忠存是证人找来的，顾宏连是证人于2015年叫来开车的，工资为5600元/月，工资由证人发放，平时上下班无考勤，工作任务是由证人分配，按照一定线路送餐具。证人与刘承武系朋友关系，业务都是各做各的，刘承武借原告的名义做毛巾业务，证人是做餐具配送业务，证人以个人名义安排被告送货，没有固定经营场所，餐具是从平湖拿货的。2009年证人与刘承武曾合作做毛巾业务，地址是万枫公路1002号，当时是用原告的名称，自2014年起证人就不做了，刘承武现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在流流贸易。证人不清楚车辆具体情况，租赁的二辆车中一辆是由顾宏连驾驶、另一辆由姓王的驾驶，顾宏连驾驶的是牌号为6109的车，由证人支付顾宏连报酬，没有固定支付时间，被告自己在饭店收的货款中扣下其工资再把剩余的钱上交给证人。顾宏连与证人是同村的，顾宏连到证人处找工作，所以证人就雇佣了他，平时由证人指示具体任务，顾宏连只要把每天的任务完成就好了。经质证，原告对证人的陈述无异议；被告对证人的陈述有异议，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顾忠存是被告出事当天临时雇佣的，与被告的性质并不同，证人陈述有矛盾，且其不清楚车辆情况不符合常理，顾宏连与证人无任何关系，由证人发放工资不属实，且未提供支付工资的凭证。经审核，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仲裁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关于租赁情况，原告在仲裁时的陈述与本案证人的陈述并不相吻合，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7-11，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证据4，因未载明转账用途，无法体现系租车费用，且仅有一笔金额与租赁协议相符，其余金额均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6，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刘承武在仲裁庭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其行为可以代表原告；证人王惠强的陈述，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2018年4月30日，被告驾驶沪NL6109轻型厢式货车（登记在原告名下）与案外人夏梦辉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夏梦辉负担主要责任，被告承担次要责任。之后被告未再上班。在案外人顾忠存起诉的（2019）沪0116民初250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顾宏连称事发时其系金山区朱泾镇流流湿巾厂员工（驾驶员），顾忠存系押车员。金山区朱泾镇流流湿巾厂称顾忠存及顾宏连均不是该厂职工，顾宏连驾驶的车辆系本厂出租给王惠强使用。原告成立于2003年7月28日，系个人工商户，经营者为冯海军，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本区朱泾镇万枫公路1002号，经营范围：厨房用品、一次性餐具加工、日用百货零售，道路货物运输（普通货运，除危险化学品）。2005年3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载明的承租人为刘承武，租赁物为朱泾镇万枫路1002号房屋，承租人签名为冯海军及刘承武。2011年度个体工商户验照申报表及2016年11月14日个体工商户变更（换照）登记申请书上所填写的联系电话均为刘承武的手机号码。原告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公司资产只剩两辆车，车辆自2015年5月5日租赁给了王惠强，但是王惠强和刘承武一起合伙经营，两个人应该是合伙关系，具体合伙开始时间不知道，2018年4月应该是在合伙，具体谁个人雇佣了申请人也不清楚”；关于车辆租金如何支付，原告回答“有没有签收代理人不清楚，王惠强现金支付给冯海军，月结……清泉路是以被申请人名义租的……他也租了两辆被申请人的车辆，跟王惠强一起，送餐具，申请人是王惠强和刘承武雇佣。刘承武夫妻两个人社保挂在被申请人处，全都自己承担……顾红根被申请人不认识，有可能是王惠强和刘承武雇佣来帮忙的”。证人顾红根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刘承武跟被申请人什么关系我不知道。我是经申请人介绍进去的，说湿巾厂有活问我去干不干，我就去了，统称湿巾厂，具体什么湿巾厂也不知道。没有跟老板碰头，老板就是刘承武……后来碰到刘承武说工资100元/天……刘承武每月现金发放，信封袋密封，一个一个进去，上面自己签好字钱拿走，信封还给刘承武，合同也没有”“冯海军不认识，王惠强也是一个厂里，我进去的时候就在的，我认为也是一起干活，他管理、收钱、送货也有的”，被告对证人是被告处的员工身份不认可，对证人所述刘承武是老板并由刘承武发放工资、管理认可。证人王惠强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陈述“刘承武租了这个厂址，做毛巾生意，并对外用流流湿巾厂的营业执照，做自己的生意”。证人刘承武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在回答“跟流流湿巾厂、跟王惠强什么关系”的时候陈述“跟王惠强给他一起跑腿打工的，我租给他两辆车，是流流湿巾厂的，2014年之前我是被申请人的员工，法人不管只是挂名，我是实际负责人，所以车子就是我的，我买的。没有生产消毒餐具的资格，万枫公路的地址也要拆迁，我就离职了。被申请人经营范围里有清洗餐具这一项，我就和王惠强一起以流流湿巾厂名义租清泉路这个地址，做清洗餐具的业务。章和营业执照都在我们手里，法人跟被申请人法人同一个，新的公司，营业执照办下来，但是证照不齐”“申请人是王惠强招的，2015年开始租车，微信或者现金给我车租，另外还给我钱发他招的人的工资，有转账记录，账搞不清。顾红根跟被申请人无关，是汇流餐具（2015年或2016年办的营业执照），是王惠强招进去的，也是我发。王惠强每个月给我10万左右，不固定，他管的多，我管的少。清泉路没有挂牌”，刘承武在回答“被申请人、你对申请人管理吗”时陈述“都不管理，是王惠强管理申请人。申请人出事王惠强让我垫付”。2019年3月7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上海市金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月20日依法受理。被告要求确认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19年7月3日作出裁决：1、对被告要求确认2018年3月7日至4月30日期间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2、对被告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原告对裁决书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本院认为，在事实劳动关系发生期间，劳动者应是从属于用人单位，两者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1、被告驾驶的车辆系原告所有，工作内容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2、被告的工作地点位于本区朱泾镇清泉路201号，根据刘承武在仲裁时的陈述，该地址是其与王惠强一起以原告的名义租赁用于做清洗餐具的业务，因为原告有该项经营范围，且章和营业执照均在两人处，再结合工商登记材料中预留的联系电话均为刘承武及刘承武的社会保险由原告缴纳等事实，故可以认定刘承武与王惠强是以原告的名义对外经营并招聘管理员工；3、关于工资报酬的问题，刘承武在仲裁时陈述被告的工资由其发放，与被告陈述一致，故本院认定被告从原告处按月获得劳动报酬；4、原告主张被告是王惠强等人雇佣，但并无证据证明王惠强等人是以其个人名义雇佣并由其个人支付被告报酬，其所提供的车辆租赁协议，并无履行的相关凭证，且在仲裁时陈述“车辆租金由王惠强现金支付给冯海军”，而在本次庭审中陈述“车辆租金由王惠强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给刘承武”，两次陈述存在矛盾，故本院对此意见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将自己的公章及营业执照交给刘承武及王惠强使用的行为，意味着原告认可刘承武及王惠强代表原告开展经营活动，而刘承武及王惠强的行为已足以让被告相信其是与原告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为原告提供劳动，接受原告的管理，并由原告支付其劳动报酬，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确认2018年3月7日至4月30日期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金山区朱泾镇流流湿巾厂的诉讼请求；二、确认2018年3月7日至4月30日期间原告金山区朱泾镇流流湿巾厂与被告顾宏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金山区朱泾镇流流湿巾厂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宫爱萍审 判 员  唐军花人民陪审员  袁贞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蒋佳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