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业，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丰，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沛，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忠，男，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琼，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华光大道高新开发区办公楼205室。法定代表人：郑怀琪。原审被告：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城瑞景花园8幢306室。法定代表人：巩俊海。上诉人范业因与被上诉人张沛、沈国忠及原审被告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旭公司）、安徽中旭环境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旭温州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沛、沈国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范业未提诉讼时效抗辩，对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错误。诉讼时效系以时间计算的客观问题，既然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已经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就应当审查，无论诉讼时效的提出者是否系本案的最终责任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欠款事实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最终认定范业承担的欠款金额为44万元所依据的唯一证据为张沛、沈国忠所提供的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未能够说明涉案工地上石子、沙子的具体用量、购买渠道、付款情况，且在短信及录音对话中，范业对张沛、沈国忠提及的货款已经否认，并提出应当进行结算，一审中范业虽未出庭，但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对此已经进行了否认。张沛、沈国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范业尚欠货款44万余元属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录音证据亦能证明张沛、沈国忠不断催讨的事实，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本案一审法院已经对张沛、沈国忠提供的照片进行了核对，范业出具的两份欠款凭单以及孙昌波在2014年6月1日出具的沙子、石子的车数，在2017年1月22日由张沛、沈国忠拍照取得，因为客观原因原件均已损毁。一审法院依据张沛、沈国忠提供的照片、自制的结算清单以及笔迹结合对方汇款的银行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范业尚欠货款44万余元。在电话催款过程中，范业对此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反驳，并称在工程结束后予以结清。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未作辩称。张沛、沈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业、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共同向张沛、沈国忠支付工程材料款人民币447510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币44751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范业、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4日，温州市龙湾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了一份编号为330303201201040218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经七支路纬一支路”的工程施工单位为中旭公司。庭审中，张沛、沈国忠、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一致确认该项目后由中旭温州分公司负责，并转包给范业。范业在施工过程中，向张沛、沈国忠购买沙石。期间范业亦向张沛、沈国忠支付部分货款，其中就张沛、沈国提交的银行明细中能够直接反映由范业支付给张沛的部分有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4日、2014年5月3日分别转账了5万元、1.5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张沛、沈国忠与范业、中旭温州分公司负责人巩俊海各自间的短信往来情况如下：2018年10月9日，张沛发给范业“钱什么时候给”，范业反问“你今天初一问我干嘛？”、“钱在我这里吗”，张沛回复“初一还重要吗！都几年了”。2019年1月18日，范业发给张沛“道路管道还没有搞好，还没有给钱”，张沛回复“没有钱要有话，电话也不接，这四十多万我们每年付利息给别人，你也知道，没拿到钱你也不想办法去要，我们也知道你手里在没钱，一起想办法把公司钱要回来，大家分点回家过年，一起去公司讨”。2018年9月19日，沈国忠发短信给巩俊海催讨款项，并认为钱在巩俊海身上，巩俊海回复要求沈国忠与范业谈好，让范业联系巩俊海。同日，沈国忠将其与巩俊海的短信截图给范业，并于此后数次发短信给范业催讨款项，范业回复没有钱，道路管道没有搞好等。其中沈国忠于2019年1月31日的短信中提到“我们四十多万沙子款，是我们借钱帮你拉的，不像别有和你有工地参和，说好了昨天下午解决为什么不过来”。2019年1月30日，张沛与巩俊海进行通话，张沛认为范业不愿意出具欠条，并要求巩俊海予以解决沙子、石子的货款问题。巩俊海要求张沛、沈国忠与范业将账算好，要求其双方自行处理，且对欠款金额未予确认。2019年2月21日，张沛与范业进行通话，张沛要求范业解决四十四万几千块钱的欠款问题，范业表示等巩俊海过来并要等其与巩俊海结算后才能一并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范业向张沛、沈国忠购买沙子、石子用于涉案的“经七支路纬一支路”工程，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范业应向张沛、沈国忠支付未付的货款。关于张沛、沈国忠要求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到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的“经七支路纬一支路”的工程由施工单位中旭公司转包给范业，张沛、沈国忠亦确认系范业向其购买沙石，当时范业并未以被告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的名义为购买方。其次，张沛、范业提交的单据、凭证等照片所载即便属实，单据、凭证上载明的欠款人、领款人亦为范业或“经七支路纬一支路”。另外，相应的货款均由范业直接支付，且在事后的整个催讨过程中，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亦未确认其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综上，因张沛、沈国忠未能举证证明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故该院对张沛、沈国忠要求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与范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张沛、沈国忠提交的证据涉及具体数额的有：1.2019年1月18日，张沛发给范业的短信“没有钱要有话，电话也不接，这四十多万我们每年付利息给别人，你也知道，没拿到钱你也不想办法去要，我们也知道你手里在没钱，一起想办法把公司钱要回来，大家分点回家过年，一起去公司讨”；2.2019年1月31日，沈国忠发给范业的短信“我们四十多万沙子款，是我们借钱帮你拉的，不像别有和你有工地参和，说好了昨天下午解决为什么不过来”；3.2019年2月21日，张沛与范业的通话录音中提及的要求范业解决四十四万几千块钱的欠款问题。该院认为，首先，范业、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作为涉案工地施工单位或实际施工人应负有相应的说明义务，本案中范业、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均未能够说明涉案工地上石子、沙子的具体用量、购买渠道、付款情况。其次，在上述短信、录音中对话中，范业对张沛、沈国忠提及的货款均未予以否认。在本案审理中，范业经该院几次通知仍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虽然张沛、沈国忠对欠款金额举证并不具体，但该院经综合考量，对张沛与范业的通话录音中所提及的“四十四万几千块钱”其中能够明确的44万元部分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张沛、沈国忠要求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基数应按44万元计算。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范业未就此提出抗辩，该院对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对张沛、沈国忠合法、合理部分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范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沛、沈国忠货款4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告张沛、沈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013元，由张沛、沈国忠负担113元，由范业负担7900元。二审期间，范业向本院补充提供了《经七支路、纬一支路市政道路及配套设施工程结算审核成果报告》，用以证明1.根据第十二期的进度报表记载，此时涉案工程涉及沙子、石子材料的工程项目已经基本完工；2.结合第十三期报表记载，在2014年4月20日之后直至2014年7月份之间，仅剩路面沥青的施工内容，此时根本不需要大量的沙子、石子材料用于工程施工。张沛、沈国忠向本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张沛、沈国忠与范业存在交易以及拖欠的货款金额。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二审期间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针对范业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张沛、沈国忠质证认为，铺沥青路前石子、沙子需要提前铺底，工地上申报工程进度款的报表与工地实际施工节点存在不一致是行业常识，报表所反映的情况与实际情况无法相互印证，对其待证事实不予确认。针对张沛、沈国忠申请的证人，范业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人并无证据证明其涉案工地矿渣的提供人，其所称的欠款内容仅系听张沛、沈国忠所述，并非范业亲口承认。证人提到算账是也仅有中旭公司负责人在场，范业并不存在场。另外证人与范业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排除证人作出不利于范业的证言。中旭公司、中旭温州分公司未予质证。本院认为，范业二审提供的《经七支路、纬一支路市政道路及配套设施工程结算审核成果报告》与涉案工地石子、沙子材料何时购买以及购买量并无直接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张沛、沈国忠申请的证人陈某，因无证据证明陈某与涉案工地存在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范业是否尚欠张沛、沈国忠44万元货款的争议。首先，根据张沛、沈国忠一审提供其与范业以及中旭温州分公司负责人巩俊海的短信、通话记录显示，张沛、沈国忠在短信及通话过程中多次催讨欠款40多万元的事实，范业均未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相反，在2019年2月21日在张沛与范业的通话录音中，张沛明确称欠款一共四十四万几千块钱并要求一次性处理，范业回复让孔俊海抓紧安排并同意一次性处理（录音原话“我的意思就是叫巩俊海抓紧安排，把下面修修掉，搞搞掉。那个钱退退掉、一次性搞搞掉多清爽”）。其次，张沛、沈国忠一审提供的涉案欠款凭单、领款凭证虽系照片并非原件，但二审庭审过程中，范业对欠款凭单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核实，欠款凭单照片与领款凭证照片的形成时间均系2017年1月22日同一天形成，范业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领款凭证上显示的签收人孙昌波，范业确认系“有时候负责在工地上代收材料的员工”。因此，张沛、沈国忠本案提供的领款凭证的真实性较高。再者，本案中范业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其到庭对涉案工地上石子、沙子的具体用量、购买渠道、付款情况作出说明的情况下，范业拒不到庭作出说明，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张沛、沈国忠的本案主张。二审期间，范业对于上述问题亦未作出明确说明或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张沛与范业通话录音中反映到欠款“一共四十四万几千块钱”，就低认定欠款金额为4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张沛、沈国忠提供的短信及录音证据均能反映其向范业或中旭温州分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且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履行期间，因此，范业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范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董孙镇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