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8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科财税大厦8楼C区。 法定代表人：王存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杰，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钦旭，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南，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1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 孙南、孙某法定代理人：孙广悦（系孙南之父，系孙某之祖父），195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本斗，男，194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作花，女，195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岚山区。 孙南、孙某、辛本斗、朱作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义，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荣，男，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连德，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莒南县。 张成荣、杜连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荣，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小义堂村东丰源新区沿街房32号。 法定代表人：宋云高，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南、孙某、辛本斗、朱作花、张成荣、杜连德、临沂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医疗费金额错误，实际票据金额应为822197.08元，其中3432.7元发票属于重复计算，涉及不合理金额为3432.7元×40%=1373.08元。该部份医疗费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孙南多次更换医院没有相关转院证明，其治疗也没有效果，相应增加的医疗费用均属于不合理、不必要的开支，依法不应支持。（二）车辆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车经原审法院调取证据，证明存在超载情况，根据该车保险单商业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可绝对免赔10%。相关条款均已经加黑加粗，上诉人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且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一审庭审时也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显属不当。（三）一审法院按照最新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显属于不当。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应为实际发生的损失。而该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死亡赔偿金等项目均应按照事发当时的标准，而非按重审开庭时2019年的新标准计算。（四）该案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依法应按事故责任以三七划分而非四六。被上诉人孙南在该事故中系主责，双方均为机动车，不应按四六标准计算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五）一审计算护理费错误，根据法律法规及中院规定，护理费应先按五年计算。 孙南、孙某、辛本斗、朱作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成荣、杜连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车辆不存在超载情形，事故认定书中也未有体现，上诉人所说的扣赔情形不应予以支持。 临沂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 辛本斗、朱作花、孙南、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64185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641855.4元，且追加临沂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该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15时15分许，原告孙南驾驶车牌号为鲁Ａ×××××的小型轿车，沿G22青兰高速济南方向行驶至162公里加808米处时，与被告张成荣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车追尾碰撞，造成鲁Ａ×××××号车乘车人辛凤霞死亡、驾驶人孙南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沂水县交警大队认定，原告孙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成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原告亲属辛凤霞因该次事故死亡，原告提交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等予以证明；辛凤霞与孙南生育一子孙某，事故发生时年满4周岁，在城镇居住，辛凤霞之父辛本斗事故发生时年满68周岁，之母朱作花事故发生时年满64周岁，辛本斗、朱作花的户籍为农村户籍，故其相关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辛本斗、朱作花生育两女，故其抚养费为331366元（14年*24798元/2人+16年*11270元/2人+12年*11270元/2人）；原告辛凤霞的户籍为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原告提供孙南与辛凤霞的结婚证及身份证，证据证明其现在济南市槐荫区居住，结合原告提交的孙某的出生证明上载明的地址，予以采纳，故原告的相关损失可按城镇居民计算；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情支持5000元；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食宿交通费10000元，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亲属关于辛凤霞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食宿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66元，共计1167908.5元。 原告孙南因该次事故受伤，花费医疗费共计825629.78元，其伤情经临沂沂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孙南之损伤构成一级伤残、一级护理（完全护理依赖），予以采纳；原告孙南驾驶的车辆经临沂市罗庄区金盛价格事务所评估为50000元，予以采纳；原告孙南主张残后护理费79098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0元，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孙南的损失为：医疗费825629.78元，伤残赔偿金790980元，鉴定费1600元，定残前误工费22753.5元（210天*108.35元），定残前护理费45507元（210天*108.35元*2人），残后护理费790980元，营养费6300元（210天*30元），伙食补助费6300元（210天*30元），交通费5000元，被抚养人孙某生活费173586元（14年*24798元/2人），车损50000元，评估费1500元，共计2720136.28元。 原告孙某受伤后入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102.21元，原告主张护理费9751.5元（90天*108.35元），根据其伤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酌情支持3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孙某的损失为：医疗费6102.21元，护理费97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6393.71元。 另，被告张成荣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Ｑ×××××/鲁Ｑ×××××号系其与杜连德实际共有，被告临沂市宏祥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仅为挂靠车主，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挂车各投保商业险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该案中，被告张成荣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Ｑ×××××/鲁Ｑ×××××号系其与杜连德实际共有，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挂车各投保商业险100万元，故原告的相关损失应当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部分，因被告张成荣、杜连德方陈述双方系合伙关系，故由被告张成荣、杜连德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主张被告车辆存在超载情形，其在商业险范围内10%责任免除，并提供投保单予以证明，该投保单加盖车辆投保人临沂金龙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这种义务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案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但该投保单仅加盖车辆投保人临沂金龙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及经办人的签字或盖章，而且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张成荣的违法行为在事故的成因中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抗辩的超载行为并没有因果关系，并没有加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的赔偿义务，因此该条款不能发生免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相应责任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支付原告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损失122000元【辛凤霞：死亡赔偿金1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孙南：车损2000元，共计12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损失1511842.2元【辛凤霞：死亡赔偿金675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食宿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66元；孙南：医疗费825629.78元，伤残赔偿金790980元，误工费22753.5元，定残前护理费45507元，残后护理费790980元，营养费6300元，伙食补助费6300元，交通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586元，车损48000元；孙某：医疗费6102.21元，护理费97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3779338.49元*40%=1511735.4元】；三、被告张成荣、杜连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外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损失1240元【鉴定费、评估费3100元*40%=124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76元，由原告负担4576元，被告张成荣、杜连德负担1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医疗费数额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住院号为0247300，金额为3432.70元的医疗费发票计算了两次，属于重复计算，根据本案证据，孙南因该次事故受伤花费医疗费应为822197.08元，应由上诉人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经审查孙南各次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其就医时间、伤情与本次事故相吻合，故上诉人关于孙南没有转院证明以及治疗无效果属于不合理、不必要开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主张商业险免赔10%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经审查，事故车辆过磅单存于沂水县交警大队该次事故卷宗中，公安交警部门并未据此认定事故车辆超载，亦未将超载认定为事故成因，故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主张商业险免赔10%的理由不成立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 关于赔偿标准适用年度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等项目均应按事发当时的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本次事故造成辛凤霞死亡、孙南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肇事驾驶员张成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侵权人及其保险公司承担40%的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调整。 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孙南出生于1983年，事故发生时仅35岁，考虑到其年龄等因素，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期限亦不予调整。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4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孙南、孙某、辛本斗、朱作花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经济损失1510362.3元【辛凤霞：死亡赔偿金675980元，丧葬费37562.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食宿交通费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1366元；孙南：医疗费822197.08元，伤残赔偿金790980元，误工费22753.5元，定残前护理费45507元，残后护理费790980元，营养费6300元，伙食补助费6300元，交通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586元，车损48000元；孙某：医疗费6102.21元，护理费97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3775905.79元*40%=1510362.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576元，由被上诉人孙南、孙某、辛本斗、朱作花负担4626元，被上诉人张成荣、杜连德负担14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526元，被上诉人孙南、孙某、辛本斗、朱作花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