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解放南路85号。法定代表人：王斌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艺蕾，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东，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东方航空公司山西分公司空警2支队29中队职员，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山西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原艺蕾，被上诉人刘晓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常规而言，次要责任30%（20-40%）,同等责任50%（40-60%）,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应当是40%。2.关于赔偿项目，交通费：刘晓东主张太原及往返上海两地的乘机交通费，没有票据，仅凭刘晓东提供的所谓机票价格，就认定及支持15000元交通费损失没有依据及合理性。误工费：刘晓东提供的“停飞”《证明》，不能直接证明误工事实，不能作为误工事实的起算点。根据国家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8.5相应规定，肾脏损伤的误工期以120天为限。一审法院认定刘晓东误工期为725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护理费：刘晓东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及其收入以及误工损失证明，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鉴定意见刘晓东构成七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200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晓东辩称，1.《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客观公正。山医大一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完全合法、合理。刘晓东在本案一审庭审前找到了山医大一院在为其复查时出具的《诊断治疗建议书》，并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提交法庭。这份证据证明直到刘晓东术后病情已经严重恶化，但是山医大一医院仍敷衍了事，直接导致刘晓东丧失最佳的补救治疗时机，摘除肾脏。山医大一院至少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以上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本案中刘晓东的诊疗经过，损害后果，以及山医大一院存在的错误和不足之处，综合认定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客观公正，合理、合法。2.关于交通费：刘晓东病情恶化后，其在家人的陪同下多次赴上海看病，而刘晓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至少分别于2016年7月3日、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7日多次赴上海求诊、检查、治疗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存在外地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一部分交通费，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误工费：刘晓东在东方航空山西分公司工作，在遭受此次医疗损害之前的月平均收入达到17000元。右肾切除导致刘晓东被迫永久停飞，无法再获得高额的飞行小时费收入。2019年3月，刘晓东被迫调整工作岗位后，其月平均收入仅相当于原来收入的四分之一。一审法院从刘晓东实际收入减少的2017年8月22日起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8月18日）,计算误工期为725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费：刘晓东术后因身体原因长期处于休养状态，亟需他人护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护理费，其实远远无法弥补刘晓东的护理费损失。况且，刘晓东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完全能够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和误工损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普通的尿路结石疾病，却导致了伤者肾脏切除的严重后果，给刘晓东及其家庭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原判。刘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赔偿刘晓东医药费6729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27788元、住宿费3846元、误工费401566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3724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110元、鉴定费19000元。综上，按照50％的责任比例综合计算，请求判令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赔偿总金额为599213.4元；2.诉讼费用由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刘晓东突发右侧背部困痛，经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急诊治疗。3月8日再次就诊于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被收治泌尿外科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右侧输尿管结石”。3月11日行“右侧输尿管镜检＋钬激光碎石术＋双J管置入术”。3月15日出院后，刘晓东自觉症状无明显改善。后经多次检查发现右侧肾积水，就诊于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被诊断为“右侧肾重度积水、右肾无功能、泌尿道感染”，于2017年8月9日行“右肾切除术”。刘晓东曾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刘晓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针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对刘晓东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其过错与刘晓东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京博司鉴所［2019］临鉴字08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对刘晓东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刘晓东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责任程度建议为次要责任与同等责任之间；2．被鉴定人刘晓东构成七级伤残；3．被鉴定人刘晓东护理期建议为60-90日，营养期建议为60-120日。刘晓东以需补充提交证据，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晋0106民初20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本案刘晓东主张的赔偿项目：1.医药费刘晓东主张67296.8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认可刘晓东自付部分为52662.15元，一审法院对刘晓东自付部分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晓东主张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处、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住院天数14天，计140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刘晓东提交的太原-上海往返机票价格截图欲证明产生交通费2540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该截图不是正规发票，但刘晓东在太原及往返上海多次两地住院治疗，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支出，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0元。刘晓东提交的太原-北京往返参加鉴定的988元火车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相应费用，予以支持。4.住宿费：刘晓东主张3846元，其中上海住宿费33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晓东提交了在北京做鉴定时产生的住宿费用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产生住宿费546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5.误工费：刘晓东提交了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2015年-2019年应发工资收入汇总表、工商银行太原民航支行出具的尾号7774借记卡2016年-2019年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尾号6730借记卡2016年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保卫部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刘晓东月平均收入17000元，因医疗损害实际产生误工损失共计401566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抗辩应该按照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89123元计算误工期12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晓东具有固定收入，其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刘晓东主张误工损失为因医疗损害导致不能继续上机飞行的飞行小时费补助，根据刘晓东提供的2015年-2019年工商银行尾号6370和尾号7774的两张工资卡的明细清单，刘晓东陈述尾号6370项目为飞行小时费，尾号7774项目为月工资收入，2015年刘晓东飞行小时费为120111元、2016年飞行小时费92915.46元、2017年1月至8月22日飞行小时费为67380.83元，之后均没有飞行小时费补助。根据刘晓东工作的特殊性及飞行小时费具有的不稳定性，一审法院酌定刘晓东每年飞行小时费为100000元，从刘晓东收到最后一笔飞行小时费2017年8月22日次日开始直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8月18日，刘晓东误工期为725天。即刘晓东的误工损失为100000元÷365天×725天≈198630元；而刘晓东每月的工资收入并不会因为医疗损害行为而实际减少，对刘晓东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相应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6.护理费：刘晓东提交了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人力资源部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其配偶白洁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以及金额为5000元的护理费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刘晓东提交的上述白洁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定形式要件，但5000元的护理费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支持刘晓东的护理费为10000元。7.营养费：刘晓东主张100元／天×120天=1200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认为应按每天30元计算，一审法院酌定每天按照50元的标准计算120天共计6000元。8.残疾赔偿金，刘晓东构成七级伤残，且系城镇居民，根据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1035元×20年×40％=24828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晓东主张10000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认为按照七级伤残应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晓东作为成年男性，现损害后果为右肾摘除，对刘晓东会造成较大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晓东提交了母亲赵登霞系其被扶养人的相关证据，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均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刘晓东提交的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离退休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前述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赵登霞职工登记表，载明赵登霞系中国联合航空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退休职工，赵登霞有稳定的退休工资作为生活来源，故对刘晓东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刘晓东提供的关于儿子刘东旭（2014年3月15日出生）、女儿刘洁柯（2017年10月9日出生）作为被抚养人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晓东儿子刘东旭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790元×13年÷2人×40％=51454元，女儿刘洁柯作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790元×16年÷2人×40％=63328元。11.鉴定费1900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晓东的各项损失共计717288.1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对刘晓东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晓东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应承担50％的责任。本案刘晓东的各项损失共计717288．15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应赔偿刘晓东358644．08元。判决如下：1.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晓东各项损失共计358644.08元；2.驳回刘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可知，上诉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对被上诉人刘晓东肾脏切除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刘晓东的病情及上诉人的治疗行为等情况，综合判定上诉人对刘晓东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的标准，刘晓东的误工期应认定为120日，鉴定意见的认定标准过高。本院认为上述标准的附录A明确载明，“误工期”为各类损伤的一般性期限，具体案件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误工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根据刘晓东的伤情，依法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未超出《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确定的标准，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评定错误，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误工费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白洁的收入证明、误工证明，结合刘晓东伤情认定白洁因护理刘晓东误工两个月产生了护理费损失1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因刘晓东并未提供其诊疗期间由太原前往上海的机票，但本院结合其2017年7月及8月的诊断记录，综合考量其实际就医前往上海的治疗次数为2次、每次2人，故将太原往返上海交通费调整为8000元。关于精神损失费，因刘晓东伤残等级评定为7级，故精神损失费应为20000元，一审法院评定过高，本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定刘晓东其他各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刘晓东因医疗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为680288.15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刘晓东各项损失共计为340144.08元。综上所述，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晓东各项损失共计340144.08元；二、维持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74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刘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负担2700元，刘晓东负担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轶群审判员 冯金林审判员 张江冰 二O二O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