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2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祥飞,男,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明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成文,男，197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原审第三人：刘伟，男，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上诉人刁祥飞因与被上诉人柴成文、原审第三人刘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4民初8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贵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在前两种法律贵任竞合的情况下，原告刁祥飞可以选择行使其权利，即一是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贵任纠纷，主张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贵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是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主张由第三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这两种诉讼均属于侵权诉讼，且均应按过错责任承担损失，但终局的赔偿义务人均为第三人。本案中，原告刁祥飞已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第三人主张侵权之诉，受诉法院已根据过错贵任实体判决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各项经济损失及赔偿义务人已经由生效判决确认，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赔偿数额亦得到确认。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属于对同一赔偿数额的重复起诉。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本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刁祥飞的起诉。刁祥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刁祥飞上诉称，刁祥飞的实体权利没有“得到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刁祥飞的“实体权利己经得到保护”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只有经过审判程序和执行程序，债务人完全履行义务，才算完全“得到保护”。刁祥飞曾经起诉刘伟，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204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书，但是在执行过程中，刘伟无财产可供执行，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程序。刁祥飞没有获得654721．29元赔偿款，刁祥飞的实体权利尚未完全“得到保护”。刁祥飞没有“重复起诉”。一审错误认定刁祥飞“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才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已经审判刁祥飞与刘伟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人民法院没有审判刁祥飞与柴成文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刁祥飞起诉柴成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刁祥飞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受伤，刘伟应承担侵权责任，柴成文应承担雇主责任，二者构成不真正连带责任。刁祥飞与刘伟之间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刁祥飞“可以”请求刘伟承担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刁祥飞与柴成文之间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刁祥飞“也可以”请求柴成文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两个法律关系中，刘伟和柴成文是不同的赔偿义务主体，均负有独立赔偿全部损害的义务。刁祥飞享有两个独立的请求权，刁祥飞享有先后起诉、部分起诉、同时起诉的权利。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同于合同法规定的责任竞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比较两个法律条文使用法言法语的差别，司法解释的条文为“可以……也可以……”，合同法条文为“……或者……”。合同法该条文规定的是相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之间由于不同法律规定而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同关系的违约方和侵权关系的侵权方，是相同的一方当事人；合同关系的守约方和侵权责任的被侵权方，也是相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属于责任竞合，所以，受损害方只能选择一个法律关系起诉。本条司法解释虽然规定的权利主体是受损害一方当事人，但是赔偿义务主体不是相同的一方当事人，而是两个不同的赔偿义务主体，雇主、侵权第三人都对受损害方有完全的赔偿义务。一审认定刁祥飞只能选择起诉一个义务主体起诉的结论是错误的。一审裁定结果，限制了刁祥飞的合法权益。司法解释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就是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受损害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刁祥飞受伤截肢，肉体和精神多方面都遭受了巨大痛苦。一审法院认定刁样飞只能在刘伟或者柴成文二者之间选择一方起诉，起诉了刘伟就不能起诉柴成文，一审法院限制了刁祥飞的合法权益。刘伟无财产可供执行，柴成文又不承担任何责任，其结果就是刁祥飞的损失无法获得实际赔偿，将来必然会形成社会不安定因素之一。一审裁定结果，变相免除了柴成文的赔偿责任。司法解释本来就规定雇主有赔偿雇员的义务。刁祥飞起诉要求柴成文承担责任，并准予其承担责任后向第三人刘伟追偿。如果法院支持刁祥飞的诉讼请求，并没有加重柴成文作为雇主的责任范围。一审裁定结果，柴成文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变相免除了其作为雇主的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裁定结果，违反有关工伤保险的法律规定。雇员与雇主的雇佣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二者相近相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或者获得民事赔偿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工伤认定申请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劳动者向第三人主张赔偿后，仍然可以申请工伤赔偿；同理，根据相同的立法精神，刁祥飞起诉第三人刘伟但未实际获得全部赔偿，应有权起诉作为雇主的柴成文，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权威判例。1、受害人同时起诉雇主和侵权人，法院认定雇主和侵权人各自对受害人承担赔偿义务，受害人获得一方赔偿款后才能免除另一方赔偿责任，如果雇主先赔偿，可以向侵权人追偿。参考(2015)中法民一终字第1510号、（2017）辽02民终9053号、（2017）鄂07民终66号、(2018)鄂07民初160号民事判决书。受害人先与侵权人协商一致并获得部分赔偿，后起诉雇佣公司要求赔偿剩余损失，法院认定，雇佣公司在受害人己经遭受损失而未获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参考(2015)成民终字第6399号民事判决书。受害人先起诉侵权人，判决后，侵权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受害人未实际获得赔偿，受害人起诉雇主，法院认定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主赔偿后有权追偿。参考(2015)盐民终字第11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先起诉侵权人，侵权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受害人又起诉雇主，案件经过与刁祥飞的案件，完全一模一样。交通事故涉及刑事案件，受害人先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获得部分赔偿，后起诉雇主，法院、检察院都认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参考（2015)青民再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虽然我国不适用判例法，但立法精神、法律原理、法律规定以及对法律的适用原则应当是相通的，以上案例供审判员参考。请二审法院参考其他法律规定。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第五十九条规定，因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患者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的，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或者血液提供机构追偿。第六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污染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污染者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第八十三条规定，因第三人的过错致使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请求赔偿，也可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赔偿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以上法律条文使用的法言法语都是“可以……也可以……”，赔偿权利人可以起诉一方，也可以起诉另一方，不一一累述。综上所述，刁祥飞受伤，刘伟是侵权人，柴成文是雇主，二人都应承担赔偿责任。刁祥飞先起诉刘伟，刘伟没有履行判决义务，刁祥飞没有实际获得赔偿款。现在，刁祥飞起诉柴成文，并明确柴成文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刘伟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本院认为，上诉人刁祥飞受雇于被上诉人柴成文，在从事雇佣劳务活动中被原审第三人刘伟驾驶的车辆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上诉人刁祥飞作为赔偿权利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请求雇主柴成文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请求第三人直接承担最终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在二者法律责任竞合的情形下，上诉人作为赔偿权利人可选择其一侵权人主张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在原审中选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原审第三人刘伟提起侵权之诉，受诉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黑0204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费用和赔偿义务主体均已在该生效判决中得到确认。其人身损害和赔偿权利已充分得到法律保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因原审第三人刘伟无财产可供执行，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上诉人未获得赔偿款，其实体权利尚未得到保护，属于上诉人因各种客观原因执行程序中所应承担的风险问题。上诉人对同一人身损害事实再次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侵权之诉，要求雇主柴成文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属于对同一赔偿数额的重复诉讼，上诉人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理解有误。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邢桂荣审判员  宋艳华审判员  张国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