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04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吉亚，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江苏省徐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9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9年5月3日被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盛泽分局抓获，当日被临时羁押于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同年5月9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乾，安徽嘉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烈检刑一刑诉（2019）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吉亚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吉亚及辩护人张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前后，被告人王吉亚通过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一公交站台张贴的小广告联系伪造了“徐房权证鼓楼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徐土国用（2011）第262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各1本。2013年11月22日，王吉亚携带上述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来到淮北市烈山区找到被害人刘某1，以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做担保签订合同，从刘某1处骗得借款20万元，后在刘某1多次催要下，王吉亚陆续还款10万元后潜逃。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吉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伪造的虚假产权证明作担保，骗取对方当事人借款1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吉亚辩解：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从被害人刘某1处借款是事实，但不存在诈骗行为。其伪造房产证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辩护人张乾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吉亚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一是被告人王吉亚借款是为了盘活经营宾馆的生意，在借款之后还了10万元本金并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份，可以看出被告人王吉亚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被害人刘某1财产的直接故意，被告人王吉亚在借款期间把真证调换成假证是为了防止被害人刘某1提前收回借款，其行为应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二是被告人王吉亚向被害人交付假证的行为与被害人的借款未能得到偿还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财产未能得到偿还系王吉亚在借款后未能盘活经营的宾馆，导致自己资不抵债，而不是因为被告人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导致的。2、被告人王吉亚与被害人刘某1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被害人刘某1完全可以民事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债权；3、被告人王吉亚对于自己实施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王吉亚系初犯、偶犯，且当庭自愿认罪悔罪，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吉亚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2日，被告人王吉亚因宾馆经营资金短缺向刘某1借款20万元，并以其名下的豪绅嘉苑1#3-502室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约定利息三个月一付，月息三分。后被告人王吉亚因办理其他业务需要用房产证，从被害人刘某1处将房产证以及土地使用证要回，后又重新交于被害人刘某1。在被害人刘某1的多次催要下，被告人王吉亚分两次还款10万元，2014年9月份，被告人王吉亚在支付被害人刘某1最后一笔利息后失联。2019年10月29日，经徐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核查，被告人王吉亚交于被害人刘某1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与该中心登记系统中的信息不符，系伪造。 另查明，被告人王吉亚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 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 证明：王吉亚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情况。 2.书证 （1）徐州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鉴定函、徐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回函、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档案复印件及徐州市不动产档案材料。 证明：王吉亚用于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系伪造，与该中心登记系统中的信息不相符，徐州市九里山豪绅嘉苑1栋3单元502室原始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档案情况、徐州市九里山豪绅嘉苑1栋3单元502室的房屋信息。 （2）徐州市税务局稽查局情况说明。 证明：王吉亚经营的徐州福社商贸有限公司自成立至今无缴税信息。 （3）徐州市房地产抵押登记审核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青年路支行贷款资料、逾期未还款查询信息。 证明：徐州市九里山豪绅嘉苑1栋3单元502室的贷款抵押信息。 （4）借条 证明：王吉亚从被害人刘某1处借款20万元情况。 （5）户籍信息、前科情况核查说明。 证明：王吉亚在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在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6）归案经过、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羁押证明。 证明：王吉亚在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民警抓获情况，归案后被临时羁押情况。 （7）法律文书。 证明：淮北市公安局烈山分局在立案、侦查、强制措施及权利义务告知方面程序合法。 3.证人证言 证人刘某2证言。 证明：其系被告人王吉亚前妻，其称王吉亚于2014年9月不辞而别，下落不明，其申请离婚，法院已经判决离婚的情况。其名下宾馆注册及运营情况、贷款情况及租宾馆场地情况。 4.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刘某1陈述：2011年4、5月份，王吉亚找到其，说做宾馆生意缺钱，其给他担保从另一个朋友那里分两次一共借了20万元，他当时承诺一年左右就还。这笔钱他一直没还。2013年11月份，王吉亚又找到其说他现在在宿州接了一笔一千万的工程，但是现在需要交一百多万的保证金，他一下拿不出来，求其帮忙借给他些钱，说有多少钱借多少，其说没多少钱，他就说让其借给他20万，还说把他徐州的房产证抵押给其。其知道他在徐州有房子、有宾馆，还有两辆汽车，所以就同意了。2013年11月22日，王吉亚开车来到工人村，带着他的房产证过来的，他把一处位于江苏徐州鼓楼区的房产抵押给其，他的房产证（证号：徐房权证鼓楼字第××号）、土地使用证（证号徐土国用（2011）第26205号）也放在其这，之后其和老婆一起给了他20万现金，现在时间长了也不记得是给了现金还是银行卡转账。当时王吉亚在其家楼下的油库小区里给其打的条子，约定2014年5月21日他资金能周转过来，就把这20万还了。大概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王吉亚说想用房产证，其说房产证在其老婆那里，谁也要不走，不给钱不给房产证。过了大概两、三个月王吉亚又要一次房产证，也没给他。忘了过了多久，有个知道这个事情的同学给其说，其手里的房产证估计是假的，因为王吉亚的房产证在银行抵押着来。2014年5月份，这份借款快到期了，其找到王吉亚催他还钱，说知道他给的房产证是假的了，王吉亚也承认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是假的，他说房子是真的，真的房产证抵押在别人那里。他说让其再宽限一段时间，并承诺2014年9月18日一定还。2014年9月18日其再联系王吉亚就联系不上了，他淮北的房子也搬空，房子也被他其他的债主收走了，到现在其也没找到他。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吉亚供述：2008年其大学毕业之后就到江苏省徐州市打工，大概2008年在徐州市鼓楼区创办了徐州亚惠贸易有限公司，后来因为生意资金链短缺。大概是2012或者2013年年底左右，其跟一个初中同学刘某1开始借款20万，当时是用房屋房产证抵押借了款，借条写给他的。后来每个月也给他利息的，本金也还了10万元，2014年9、10月份，其生意失败了，就没有钱还了，利息也付不出来了，再后来就不跟他联系了，自己也到处流浪了。当时其用的是自己的房屋房产证做的抵押。提供给他的房屋房产证是假的。是其当时在徐州市鼓楼区上随便找了一个办假证的人，然后把房屋产权证给他，让他参照着做了一本假的房屋产权证，上面的内容、公章什么都一样的，就是证是假的。后来归还了10万元的本金和一部分的利息。后来因为其没有钱就不归还了。 2013年6、7月份，因为其宾馆要交房租，资金短缺，所以其就把从江苏银行贷款30万买的徐州的房子的贷款给还上了，之后又找了徐州市的中国银行贷款68万元用来投资宾馆。在这期间因为资金短缺又找到了刘某1，问他能否给其周转一点钱付房租，他说他想想办法。过了一段时间后，他给其打电话说他楼上的人有拆迁款能借给其，但是要收利息，利息是三个月一付,月息三分（十万就是三千），还说对方需要房产证做抵押。但是当时其还贷和重新贷是找黄牛办的，房产证一直在其手里，其以为要贷款68万贷不下来，就把房产证给了刘某1这边，从刘某1这边借了20万。后贷款办了下来，需要原件，其就又找到刘某1，说要用房产证。其把房产证交给中国银行，打上中国银行贷款68万的字之后，银行还没把房产证要走，刘某1这边就找其要房产证了。其觉得中国银行早晚得要走房产证，所以就想着造一个假的房产证给他。之后其就在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的路边找了一个造假证的小广告，给对方打了电话。对方和其约了在一个公交车站（时间太长，记不清具体位置了），见面之后把房产证拿走了，拿走过了约两、三小时他就电话联系其，又换了一个公交车站见面，他就把假证和真证都给其了，收了一百块钱。拿了证之后就把假证送给刘某1了。大概过了两个星期，刘某1约其回到烈山工人村，电话里没说什么事，光说的让回来一趟，之后和他一起吃饭，吃完饭准备回徐州的时候，他说其给他的是一个假证，别人发现了。其就把这个事情全部都给他说了，他说给对方说一下，之后其和刘某1都不提了，其继续付利息。直到2014年3、4月份的时候刘某1到徐州找其，想把20万元要回去，说对方要了。当时其资金十分困难，把20万元的利息结清之后，其凑了10万元给他，重新签了一个10万元的借条，重新付利息，期间刘某1也没再说过房产证的事情了。2014年5月份，因为宾馆经营倒闭，其没钱了，也没有其他工作，一直在处理宾馆的事情，9月份的时候付了最后一笔利息给刘某1,就再也没钱了，这时候其就离开徐州到处打工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和刘某1联系过。和刘某1的借款没有签合同或者协议，只是打了一个借条。还了刘某110万元是通过手机转账还的，一次转了8万，一次转了2万，用的是江苏徐州的工商银行卡转的，转的是刘某1老婆的淮北的工商银行的账户。除了刘某1这边以外，没有抵押房产证给其他人。给刘某1说借这个钱用来维持宾馆经营，没有给刘某1说是因为需要搞工程交押金才借得这个钱。同一天，其把真房产证给他们，他们给其20万元钱。 关于被告人王吉亚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从被害人刘某1处借款是事实，但不存在诈骗行为，其伪造房产证明的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辩解以及辩护人张乾提出的被告人王吉亚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被告人刘某1财产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吉亚在2013年11月从被害人刘某1处借款20万元，目的是为了经营宾馆，当时有房产，具备偿还能力。案发时已偿还被害人刘某1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份。上述事实有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被告人王吉亚的供述以及借条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足以认定。从被告人王吉亚的履约情况来看，不能认定被告人王吉亚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刘某1财产的故意。被告人王吉亚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吉亚用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从刘某1处借款20万元，符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吉亚伪造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各一本，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本院予以更正。被告人王吉亚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吉亚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审查，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吉亚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吉亚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日起至2020年5月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伪造的“徐房权证鼓楼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徐土国用（2011）第2620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丁言生 审 判 员  姚多连 人民陪审员  朱 亮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丁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