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德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甬东弘生大道458号一号楼西大厅。法定代表人：蔡洪光，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龙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甬东弘生大道458号。法定代表人：王亚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盛，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德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龙慧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龙慧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舟山德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变更合同租金和租期缺乏事实依据。1.案涉的《执行笔录》要求上诉人协助扣留其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租金，但上诉人邵姓工作人员系从事财务工作，对租赁合同的主体、内容等并不知情，且法院执行案卷所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上诉人向法院提供，故案涉的执行案卷所附材料均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租金和租期变更的依据。2.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宁波德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德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于2018年4月8日解除，故案涉《执行笔录》记载的上诉人对有关合同租金、租期的陈述也失去了相应基础，不能作为双方变更租金及租期的依据。二、上诉人已对2014年和2015年多支付的租金作出明确合理解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合计是35万元，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可以佐证前两年上诉人多支付款项的缘由。舟山龙慧公司辩称，1.案涉《执行笔录》加盖上诉人的印章，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工作人员个人意思表示。根据《执行笔录》内容，双方对租赁合同涉及的租金和租期进行了变更。2.即使双方之间于2014年6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未履行，但从现有证据分析，双方确实参照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租期实际予以履行。3.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也无法提供借款的支付凭证，即使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上诉人也可以另案主张，但与本案无涉。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舟山龙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舟山德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截止2019年4月15日前的租金86.949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舟山龙慧公司与舟山德通公司曾签订一份落款为2013年1月1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舟山龙慧公司将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的钢结构厂房租赁给舟山德通公司使用；自2013年1月15日起租，租期12年；年租金35万元，租金先付后用，在每年租期起始日提前15日付清；承租方拖欠租金累计达30天的，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房屋；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租金20万元整。该租赁合同承租方一栏填写的内容为“舟山德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工商注册名为准）”。2014年6月5日，舟山龙慧公司就本案租赁标的物与宁波德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前述舟山龙慧公司与舟山德通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基本一致，不同部分在于：1.承租方为宁波德通公司；2.租赁期间为2014年7月15日至2020年7月14日；3.年租金为50万元，前三年租金不变，后三年的年租金为55万元。第一年租金在合同签订之日后七日内付清，以后租金采用先付后租的方式，在每年租期起始日提前15日付清。2016年3月31日，舟山龙慧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舟山德通35万元，月利息千分之十，借款期限六个月后归还，如到期未归还，此借款抵作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租用的房租”。就该借款，舟山龙慧公司解释为借款实际并未发生，该款项实际就是2016年12月2日和5日舟山德通公司汇付的35万元租金，只是舟山龙慧公司因急需资金，以向舟山德通公司借款并倒签借条日期的的方式，规避法院对在舟山德通公司处可得租金的冻结。就该借款，舟山德通公司认为，按照每年35万元租金计算，前二年多出的35万元款项系借款；后舟山德通公司又解释为前二年多付款项中的25万元系装修转让款，其余为借款；在对舟山龙慧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发表质证意见时，舟山德通公司陈述舟山龙慧公司实际向舟山德通公司借款是50万元，有转账凭证的是35万元，微信聊天后分批次汇给舟山龙慧公司35万元，剩余的以现金方式给付。2016年4月18日，因舟山龙慧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被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法院在执行中要求舟山德通公司协助扣留其应支付舟山龙慧公司的租金，舟山德通公司邵姓工作人员（舟山德通公司陈述该工作人员系从事财务工作）在回答法院的询问时陈述:“弘生大道458号钢结构厂房的实际承租人是舟山德通公司，租赁时间从2014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4日，租金每年50万元，已经实际由舟山德通公司支付到2016年7月，具体以租赁合同为准”。2018年4月8日，因本案涉及的租赁纠纷，舟山龙慧公司向法院起诉宁波德通公司，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浙0902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实际履行的是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据此确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8日解除。判决后，舟山龙慧公司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宁波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舟山德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蔡洪光。2014年6月6日，蔡洪光汇入舟山龙慧公司前任总经理吕建国账户15万元，汇入舟山龙慧公司账户10万元；2014年7月21日，蔡洪光汇入吕建国账户25万元。2015年5月18日，舟山德通公司公司汇入吕建国账户40万元，汇入舟山龙慧公司账户10万元。2016年12月2日和5日，蔡洪光分别汇入吕建国账户20万元和15万元。2017年8月18日，蔡洪光汇入吕建国账户5万元，当日，舟山德通公司亦汇入吕建国账户10万元，2017年9月20日，蔡洪光汇入吕建国账户10万元。2018年8月8日和14日，舟山德通公司分别支付舟山龙慧公司10万元和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舟山龙慧公司就本案租赁标的物分别与舟山德通公司和宁波德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舟山龙慧公司与宁波德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8日解除，认定实际履行的是舟山龙慧公司与舟山德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舟山龙慧公司与舟山德通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后，是否按舟山龙慧公司诉称变更了租金和租期。舟山龙慧公司认为合同已实际变更的依据是法院对舟山德通公司制作的《执行笔录》，以及舟山德通公司前期汇付租金的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舟山德通公司认为，执行笔录中作陈述的舟山德通公司工作人员并不了解公司的情况，且笔录中提到“具体以租赁合同为准”，双方并未变更租金和租期。分析双方的款项往来，舟山德通公司在2014年度分三次汇付给舟山龙慧公司50万元，在2015年度分二次汇付给舟山龙慧公司50万元，在款项给付时间和金额上均与舟山龙慧公司及舟山德通公司邵姓工作人员陈述相符合。舟山德通公司认为年租金为35万元，但对多汇付的款项有多种说法，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借条签名日期与法院通知舟山德通公司协助冻结的日期接近，舟山德通公司又无法提供该35万元借款当日汇付凭证，而且舟山德通公司本应支付舟山龙慧公司大额租金，却在支付租金同时提供部分借款给舟山龙慧公司，以及舟山德通公司未能提供前二年租金支付时有双方借贷合意或装修转让的证据，上述这些均表明舟山龙慧公司对借条的解释理由较合理，而舟山德通公司的相关解释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法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租金和租期确有变更，应该为舟山龙慧公司主张的租金和租期。截止2019年4月14日，确定舟山德通公司尚欠舟山龙慧公司租金为51.245万元。对拖欠的该租金，舟山德通公司应及时支付，舟山龙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舟山德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舟山龙慧公司截止2019年4月15日前的租金51.24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12.50元，由舟山龙慧公司负担2521.50元，舟山德通公司负担3691元。二审中，舟山德通公司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邵某陈述其对案涉《执行笔录》上的租金、租期是否变更等情况均不知情，其未参与执行笔录制作过程，公司印章是前台工作人员而并非其所盖。舟山德通公司质证认为，案涉《执行笔录》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依据该证据就认定双方变更了租金和租期。舟山龙慧公司质证认为，邵某与舟山德通公司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既然证人未参加《执行笔录》制作过程，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人证言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对其证据资格予以确认，但《执行笔录》加盖了舟山德通公司印章，邵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执行笔录》记载的相关事实。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舟山德通公司汇付舟山龙慧公司25万元，并非35万元，一审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除以上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舟山龙慧公司与舟山德通公司履行的是2013年1月1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后续是否对租金和租期进行变更。对此，分析如下：1.案涉《执行笔录》系人民法院在处理案件中依法定职权形成的材料，在缺乏相反证据反驳情况下，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执行笔录》加盖了舟山德通公司的印章，说明该笔录记载的事实并非公司员工个人行为，而是舟山德通公司对于《执行笔录》记载内容的确认。2.生效判决确认2014年6月5日《房屋租赁合同》未履行原因是履约的一方主体并非宁波德通公司，而是舟山德通公司。尽管该《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被生效判决认定未履行，但不影响本案双方于2014年开始对于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租期的适用，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禁止民事主体对未履行合同内容进行参照适用。3.结合舟山龙慧公司与舟山德通公司的款项往来，在款项给付时间、金额上均可与《执行笔录》以及所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租期、支付时间相互印证。4.依据借条，舟山龙慧公司欠付舟山德通公司35万元“借款”，且可以折抵2016—2017年度租金，此时舟山德通公司不仅未折抵，反而于上述租金年度汇付舟山龙慧公司35万元，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不符。5.舟山德通公司以2016年、2018年、2019年每年汇付租金35万元（2017年因舟山龙慧公司未开具10万元发票而汇付25万元），证明双方的租金和租期均按照2013年《房屋租赁合同》执行。鉴于双方于2018年4月成讼，故2018年8月以及2019年汇付的租金不具有证明力，且舟山德通公司对于2014年和2015年多汇付的款项合计30万元存在多种说法，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舟山龙慧公司的举证已经达到优势证据要求，一审据此认定双方按照舟山龙慧公司主张的租金和租期对之前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相对合理，可予维持。至于舟山龙慧公司与舟山德通公司是否存在借贷等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舟山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4.50元，由上诉人舟山德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佑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毛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