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浩峰，男，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留华，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系肖浩峰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辉，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亮，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肖浩峰因与被上诉人尤辉、彭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浩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尤辉与彭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节。尤辉枉顾委托人的利益，完全是为了实现其自身或者关联者的利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肖浩峰房产，侵占肖浩峰的财产权益。尤辉系职业放贷人，不排除其与中介合作，甚至中介是其“白手套”。《房屋买卖协议》上委托代理人是尤辉，而合同签名处却是王威，如此张冠李戴的合同，如果不与买受人彭亮、中介串通，怎么会认可这种合同。如果彭亮和尤辉没有关系，彭亮从中介处知晓有如此低价的房屋，而且卖方也不是房主本人，作为一个成年的理性人，难道就没有觉察出不正常？双方实际上是“心照不宣”的恶意串通，因为串通的表现形式可以是积极行为，也可以是明知会损害他人利益而默示的接受行为。退一步说，即使彭亮意识不到涉案房产价格不合理，那么在配合尤辉签订阴阳合同时，其明显是恶意串通。二、尤辉与彭亮之间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为逃避税收和侵吞肖浩峰个人财产，先后签订了两份阴阳合同，严重损害了国家和肖浩峰的合法权益。阴合同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价款为94万元。阳合同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价款为80万元。该阳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应属无效。就阴合同而言，尤辉并未在合同上签字，而是由王威代签。依据肖浩峰签署的委托书，尤辉无权转委托，故王威无权作为受托人签订该协议，此份由“王威”签订的阴合同因此不成立。 尤辉、彭亮未作答辩。 肖浩峰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尤辉、彭亮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彭亮返还涉案房屋，并协助肖浩峰办理房屋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浩峰原系宁波市北仑区新碶东方花园2幢505室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6月3日，肖浩峰前往宁波市明洲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并于公证员面前在《委托书》上签名，《委托书》中载明肖浩峰（委托人）决定出售位于宁波市北仑区新碶东方花园2幢505室，储B217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甬房权证仑（开）字第××号，土地证：仑国用（2××5）第18118号]，委托尤辉（受托人）为代理人，全权办理上述房屋的如下事宜：“一、签订出售上述房屋的转让合同；二、协助买受人办理上述房屋的二手房按揭贷款相关手续；三、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包括调取房产档案；四、办理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五、缴纳税费；代收房款（包括银行按揭款）；退税；六、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水电、有线电视、煤气、物业等过户；七、办理与售房有关的公证事项；八、办理出售上述房屋相关的其他一切事宜；九、如上述房屋有抵押借款情况的，由受托人代为办理偿还借款等相关手续，代为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登记注销手续，领取他项权证、递交及领取相关证件及资料。受托人在上述授权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文件、实施的法律行为和处理与之相关事宜，委托人均予以承认。受托人无转委托权。”该处就此于同日出具（2016）浙甬明证民字第1082号《公证书》一份。 2017年3月21日，彭亮签订合同编号为0005747的《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其中协议抬头处载明“甲方（卖方）肖浩峰”、“委托代理人尤辉”，“丙方（中介）”，并约定甲方出售新矸东方花园2幢505室房屋一套（房产证号为20××65、土地证号为2××5第18118号），建筑面积为213.59平方米，成交价为94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日支付定金20000元，2017年3月30日前过户时支付房屋剩余款920000元，中介费为10000元，备注中载明此房已委托尤辉，合同落款处甲方委托代理人处为“王威”签名，乙方由彭亮签名，丙方处盖有“宁波市北仑区新碶天悦房产中介所”章。 2017年3月24日，尤辉与彭亮至宁波市北仑区房地产管理处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并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出让方（甲方）为“肖浩峰”，委托代理人为“尤辉”，受让方（乙方）为“彭亮”，出让方将坐落在北仑区新碶东方花园2幢505室储B217转让于受让方，房屋成交价为800000元，双方还就房款交付方式、交房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甲方落款处委托代理人有尤辉签名捺印，乙方处有彭亮签名捺印。同日，彭亮向韩惠芬支付中介费10000元，向案外人戴英支付购房款9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有尤辉签名，而尤辉系受肖浩峰委托，处理涉案房屋的转让、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等事项，其与彭亮签订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并未超出授权范围，且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虽然《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格与《房屋买卖协议》不符，但房屋售价的不同只是存在逃避税收征管的嫌疑，该行为并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现肖浩峰以尤辉、彭亮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国家及个人利益的理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尤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肖浩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20元，减半收取8160元，由肖浩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肖浩峰委托尤辉出售案涉房屋，并办理委托公证，该委托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尤辉依据该授权以肖浩峰的名义将该房屋出卖给彭亮，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肖浩峰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一、尤辉与彭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规定要求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主张，应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达到足以排除合意怀疑的证明标准。在本案中，肖浩峰主张尤辉与彭亮主要依据是房屋出售价格过低和案涉合同存在的瑕疵，但这并不能推定尤辉、彭亮存在主观上串通的故意，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待证事实，本院难以支持。 二、尤辉与彭亮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阴阳合同是当事人为实现规避国家税收等非法目的，就同一事项签订的两份内容不同的合同，一份对内,一份对外。在本案中，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存在《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两份协议。因尤辉一、二审均未到庭，《房屋买卖协议》并没有尤辉签名，案外人王威在《房屋买卖协议》上“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其身份是否系尤辉委托或者转委托，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也就是说，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彭亮与肖浩峰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成立。故，《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不够称阴阳合同。《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有尤辉与彭亮签名，尤辉也协助办理了过户手续，尤辉与彭亮为规避税收征收管理，在合同履行中，实际售价与约定售价不同，但这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 综上所述，肖浩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肖浩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