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钟石路10号中民筑友有限公司2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江炳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楼，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静，江苏千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伟，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琪勤，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通宏富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包场镇发展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李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建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南通宏富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安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9）浙0503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中民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对中民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三方的结算、补偿及退场协议书并非中民建设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因陈某的班组工人围堵项目部，严重影响中民建设公司项目部正常工作，为加快施工进度，清退陈某班组的复工需求和维稳需要，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中民建设公司才签订该退场协议书代付陈某工程款项。2.一审已查明，中民建设公司与南通安装公司尚未进行结算，并不能认为中民建设公司仍存在要支付南通安装公司款项这一事实，如认定中民建设公司支付陈某工程款后，中民建设公司若超额支付南通安装公司款项，则会加重中民建设公司的责任。3.如认定中民建设公司拒绝委托，陈某仍可向南通安装公司合法取得债权，并未造成陈某的合法权利受到损失，故不存在有失公允的情形。4.中民建设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日和12月17日分别向陈某、南通安装公司发出告知拒绝履行委托支付的函件，且均已送达。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应视为中民建设公司已合法解除代付协议。 陈某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1.中民建设公司一审并未表示案涉三方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该协议是经过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并且是在双方对陈某完成的工作量及有关代付材料款金额等进行明确结算以后签署的，不存在草率签订或者中民建设公司不能自主表达意思而签订的情况。2.按协议约定，中民建设公司向陈某付款即视为对南通安装公司的付款，并且该付款由南通安装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如此明确的资金支付方案不可能存在误解，协议应当得到履行。3.中民建设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后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向陈某支付了首期款项，该支付行为表明中民建设公司对协议的内容及效力均是认可的。4.在本案诉讼之前，中民建设公司从未向陈某或者南通安装公司提出过解除委托，其直到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是出于拒绝付款和拖延付款的目的。本案并非是单纯的受托人代委托人完成一项事务，而是涉及到了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涉及到陈某雇佣的农民工的工资，涉及第三方的利益。5.协议第三条约定陈某同意分两次付款，甲丙双方同意另补偿55000元，该55000元的约定并没有区分是甲方还是丙方支付，而是双方同意，是共同给付的约定，足以表明南通安装公司与中民建设公司对案涉工程款存在共同给付的义务。 南通安装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民建设公司、南通安装公司共同清偿劳务款165888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利息以1658886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中民建设公司、南通安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州世茂练市小学南侧地块项目一标段土建劳务由南通安装公司承担施工，南通安装公司委托陈某担任现场负责，截至2019年4月8日，一标段土建劳务己完成工作，所涉及劳务管理费用、材料采购费用实际由陈某承担。2019年4月11日，陈某、中民建设公司、南通安装公司三方就湖州世茂练市小学南侧地块项目达成《湖州世茂练市小学南侧地块项目陈某结算、补偿及退场协议书》，经三方确认，南通安装公司委托中民建设公司代为支付陈某3758886元。中民建设公司首次付款最迟于2019年4月12日前将2100000元直接打入陈某账户，中民建设公司第二次付款最迟于2019年5月10日前将1658886元直接打入陈某账户。中民建设公司承诺：如中民建设公司2019年5月10日前未能将尾款1658886元代付给陈某，则由建设单位世茂地产从中民建设公司2019年4月8日后首次支付的工程款中将此1658886元扣除并直接支付给陈某。中民建设公司向陈某代付上述款项后，即视为南通安装公司对中民建设公司履行完毕相应金额的付款义务，南通安装公司须根据实际收款情况，向中民建设公司开具符合法律规定的增值税发票。陈某、中民建设公司、南通安装公司对于上述资金支付方案都表示认可。2019年4月11日，中民建设公司支付了陈某2100000元，但第二次付款1658886元经陈某多次催讨，中民建设公司至今未付，三方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某为南通安装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劳务管理、支付采购费用，南通安装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费用，现南通安装公司拖欠陈某1658886元未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中民建设公司辩称的与陈某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有权拒绝南通安装公司委托，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首先，案涉三方达成的结算、补偿及退场协议书，系中民建设公司、南通安装公司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达成的，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陈某、中民建设公司、南通安装公司均有约束力。中民建设公司与南通安装公司存在分包关系，两个公司尚未进行结算，南通公司认可中民建设公司支付给陈某的款项视为对南通安装公司的付款，也会出具相应的发票，并未加重中民建设公司的责任。且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南通安装公司委托中民建设公司向陈某支付3758886元，结合协议书中若有陈某班组工人或材料商因工资、材料款等问题投诉到政府相关部门，陈某须出面协调并承担一切责任，若工人投诉所欠工人工资属实，陈某须承担付清工人工资的一切责任的承诺，可以认定该协议书形成的部分原因是为防止民工纠纷发生，陈某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在该状况下如若认定中民建设公司有权拒绝委托拒不向陈某付款，对陈某有失公允。其次，中民建设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从未向南通安装公司、陈某提出要拒绝委托支付，而是在协议签订当日就分两次向陈某转入了2100000元，该支付行为应认定为中民建设公司对协议书所载的委托支付的内容认可并予以实际履行。综上，中民建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某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民建设公司、南通安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某工程劳务余款165888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588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1日起计算至劳务余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9730元，减半收取98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865元，由中民建设公司、南通安装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民建设公司提交解除函及邮寄凭证各一份，拟证明其已解除案涉三方协议的委托关系，不应再向陈某付款。陈某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即使能提交原件，该证据发生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对南通安装公司以及陈某均不生效，且中民建设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协议。南通安装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陈某、南通安装公司二审无新的证据提交。 对中民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中民建设公司向陈某寄送解除函的时间在一审判决以后，并不影响一审认定的事实，该解除函是否发生不用继续向陈某支付剩余款项的效力，本院将在下文分析。 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民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向被上诉人陈某支付案涉款项的责任。各方对南通安装公司结欠陈某工程款的金额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案涉三方协议中中民建设公司的身份，仅仅是委托支付的受托人，还是承担债务的责任人。三方协议第二条第3点约定了中民建设公司付款的时间、金额，并约定如果中民建设公司未按协议支付案涉款项则由建设单位从支付其的工程款中将未付款项扣除直接支付给陈某。三方协议对中民建设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和不承担责任的后果约定得非常明确，中民建设公司在三方协议上签字并不只是受委托的付款人，而是应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故本案并不适用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关于解除委托关系的规定。中民建设公司上诉称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后也未要求撤销，故三方协议对其有法律效力，其应根据协议约定向陈某支付案涉款项。由于三方协议并未约定中民建设公司付款需附的条件，故中民建设公司是否超额支付南通安装公司工程款不能成为其对抗向陈某付款的理由。 综上，上诉人中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30元，由上诉人中民筑友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丽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沈筱婕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