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120号福星惠誉国际城三期K3-2办公楼29层。负责人：张中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孝惠，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玉青，女，1988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竟源，男，2011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法定代理人：陆玉青，系陆竟源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婧旖，女，201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法定代理人：陆玉青，系陆婧旖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贞芹，女，1963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云安，男，1984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伍云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确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725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孝惠、被上诉人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伍云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部分，上诉人实际应该赔偿112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投保人已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回执单上签字及盖章，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伍云安之前的驾驶证对应的驾驶车辆，此次增加的车型也应是初次，需通过考试才能取得，驾驶证副本规定了实习期限，一审判决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城镇标准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与事实不符，受害人母亲李贞芹并未达到退休，未提供劳动能力鉴定，仅凭村委会证明就能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与事实不符。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伍云安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间内，上诉人的投保单、保险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属于分别印制，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投保人在投保时上诉人仅仅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单，没有向投保人送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更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伍云安在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实习期仅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的12个月，并未对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作出规定，伍云安是在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间驾驶半挂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故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伍云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按照河北省城镇标准赔偿原告因冯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交通费、车辆损失、评估费等各项损失按责任比例划分后合计6988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5时33分许，冯某驾驶冀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京港澳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871KM+800M（西半幅）处时，与因故障停在左侧第三车道的伍云安驾驶的鄂Ａ×××××/鲁H359B1挂（临）号重型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冯某当场死亡，冀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鄂Ａ×××××/鲁H359B1挂（临）号重型半挂车两车及所载货物及高速公路附属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驻马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一大队出具驻公高交认字【2019】第033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伍云安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冯某负主要责任。冀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经河南睿畅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鉴定，其损失为134488元，原告支付鉴定费5000元。被告武汉国盟物流有限公司系鄂Ａ×××××号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被告梁山新宇车业研发制造有限公司是鲁H359B1挂（临）号重型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鄂Ａ×××××号半挂牵引车挂靠在被告武汉国盟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下从事营运活动，并以其名义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特约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各保险合同期间内。未发现鲁H359B1挂（临）号重型半挂车投保保险。冀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投保有限额为158220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及限额为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本次事故发生在各保险合同期间内。事发后，被告伍云安向原告给付20000元，原告愿意在扣除史韦龙应承担的责任后予以返还。被害人冯某出生于1988年5月4日，自2016年10月11日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定州市普霖第一城小区2号楼2单元2304室与陆玉青父母一起生活，两名子女分别在定州市××及幼儿园就读，冯某具有驾驶资格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被害人冯某的母亲系原告李贞芹，其共生育两名子女，均已成年。李贞芹长年患病，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平时依靠子女抚养生活。被害人冯某与妻子陆玉青共生育两名子女，即原告陆竟源、陆婧旖。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出为20989.15元，各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174元。2018年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99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出为2212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认为原告车辆损失系单方鉴定，欲申请重新鉴定。经查，河南睿畅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具备相关的资质，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和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且被告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另被告在庭审中表示，于休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书，逾期视为放弃，至今本院并未收到被告的书面申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提交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还认为车辆存在超载，符合商业险免赔10%的保险条款，表示在休庭后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将投保单邮寄至本院。经查，该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被告至今也没有在其表示的日期内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认为伍云安在实习期内驾驶鄂Ａ×××××牵引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予免责。本院认为，被告此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伍云安持增驾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属于违规行为。二、该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说明被告向投保人送达了包含免责条款的保险条款以及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了实习期，第三款明确了实习期内禁驾的车辆，根据体系解释的原理，第三款提到的实习期应与第二款提到的实习期含义一致，即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故条例并未禁止在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列举的车辆。另外，案涉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但该格式条款并没有明确“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指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本院认为，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伍云安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经驻马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一大队，被告伍云安在此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冯某负主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被告伍云安对原告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冯某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投保，双方形成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冯某按照规定交付了保险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原告的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比较河南省和河北省的标准，原告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2997/年×20年＝659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审查，原告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0年、12年、20年，22127元/年×10年+22127元/年×（12年-10年+20年-10年）÷2=354032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合计为1013972元；2、丧葬费：63174元÷2＝31587元；3、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考虑到丧葬习俗，在办理丧葬事宜时亲朋好友必定前来，必然产生一定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加之原告离事故发生地较远，往返处理事故，必定产生一定费用，据此本院酌定为13000元；5、车辆损失134488元；6、鉴定费5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优先赔偿。原告不含鉴定费5000元的剩余损失为113104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31047元×30%=33931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4488元-2000元）×70%，即92741.6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0元。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伍云安负担，与其垫付的20000元折抵后，原告应返还其15000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意见中的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各项经济损失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各项经济损失339314.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各项经济损失92741.6元、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原告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三、原告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在得到前项赔偿款的同时返还被告伍云安15000元；四、驳回原告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395元，原告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共同负担395元，被告伍云安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投保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通知义务，应该对上诉人有免责。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在一审时就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新证据。投保人声明仅加盖有公司印章，没有公司负责人或者投保人签名与确认，没有载明被保险车辆的车牌号码等相关信息，该投保人声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取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投保单未注明免责的条款，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案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并非增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上诉人称伍云安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应予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定州市息冢镇东王郝村村民委员会、河北宁静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关书证均可以证实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陆玉青、陆竟源、陆婧旖、李贞芹的损失正确，李贞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亦正确。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刘 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