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军，男，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立泉，清河县清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恒秋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濮院毛衫城恒业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58068818T。 法定代表人：黄建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阳，浙江泽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国军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恒秋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国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恒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赵国军不是纱线买卖合同的主体，一审判决对主体认定有误。在混纺纱买卖关系中，恒秋公司是买方、嘉兴米卡绒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卡绒公司）是卖方，案外人李炳根以米卡绒公司的名义经营羊绒生意，恒秋公司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与米卡绒公司的结算付款凭证、打款记录、起诉状以及纺纱厂证明、李炳根支付纺纱加工费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在羊绒买卖关系中，米卡绒公司是买方、南宫市康优绒毛制品厂（以下简称康优厂）是卖方，赵国军只是介绍人，2017年、2018年的增值税发票以及60万元的打款记录、康优厂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二、《关于赵国军所提供羊毛羊绒混纺纱检测不合格事宜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赵国军受胁迫、欺诈所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赵国军不是合同当事人，恒秋公司没有向赵国军支付60万元，康优厂也没有委托赵国军与恒秋公司、李炳根签订协议，该《协议书》非法无效，不能作为判决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即便《协议书》是赵国军自认，法院也应“不予确认”。三、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且没有审查检测样品的来源及检验时间。 恒秋公司辩称：一、赵国军在《产品质量委托鉴定机构协议书》、《委托书》、《协议书》及2018年9月21日恒秋公司打印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签字，足以证明其系适格的法律关系主体。赵国军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签字，说明其知道并认可该款项，恒秋公司是按赵国军指示汇款，且赵国军在《协议书》中对约定事项签字确认，也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2019年6月5日，康优厂出具证明一份，表明其收到了恒秋公司支付的60万元，但其与恒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委托赵国军与恒秋公司谈业务、签协议，可见该60万元应由赵国军还给恒秋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国军是适格被告。米卡绒公司的付款凭证、案外人与康优厂发生业务的有关记录、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国军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赵国军是受恒秋公司欺诈、胁迫而签字。赵国军提供的毛纱不含羊绒，构成欺诈，其承担的责任应重于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一、判令赵国军立即向恒秋公司支付毛纱退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1262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息1.5倍计算，自2018年10月16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611262元；二、判令诉讼费由赵国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国军提供毛纱给恒秋公司，李炳根进行毛纱加工，三方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6月22日，恒秋公司向康优厂转账60万元，后关于毛纱质量问题，三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检测，赵国军、黄建荣、李炳根在《产品质量委托鉴定机构协议书》上签名。2018年9月18日，赵国军委托李炳根前往鉴定机构办理业务，赵国军在委托书上签名。2018年9月21日，恒秋公司法人黄建荣与赵国军、李炳根签订《协议书》一份，注明因赵国军（康优厂）提供的羊毛羊绒混纺纱…给上海SGS通标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检测不合格，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四、丙方已于2018年6月22日支付给甲方赵国军（康优厂）毛纱款60万元整，于2018年8月30日支付给乙方李炳根（米卡绒公司）毛纱款22万元整；五、已支付给甲方赵国军（康优厂）的毛纱款60万元整在2018年10月15日前原账号返还给丙方黄建荣（恒秋公司）；已支付给乙方李炳根（米卡绒公司）的毛纱款22万元整在2018年9月30日前原账号返还给丙方黄建荣（恒秋公司）10万元整，余款12万元整在2018年10月15日前原账号返还给丙方黄建荣（恒秋公司）。恒秋公司、赵国军及案外人三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8年9月21日赵国军在恒秋公司打印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签名。现协议约定的退款期限已过，赵国军至今未履行退款义务。2019年6月5日，康优厂出具证明一份，表明收到恒秋公司打入账户的60万元，但与恒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委托赵国军与恒秋公司谈业务签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的签订系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因提供的毛纱产生争议共同委托鉴定，鉴定后双方对相关事宜做出约定，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虽然恒秋公司将60万元货款汇入康优厂账户中，但赵国军在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上签名，表示其认可并明知该款项，且其仍在《协议书》对约定的事项进行签名确认，亦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退一步讲，即使涉案的买卖合同如赵国军陈述交易主体不是恒秋公司和赵国军，但《协议书》系双方书面签订，是对之前纠纷签订的补充合同，也是双方解决纠纷的合意，并未侵犯他人权利，亦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与履行。现协议约定的退款期限已过，赵国军至今未履行退款义务，故对恒秋公司要求赵国军立即支付毛纱退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息1.5倍计算，自2018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赵国军辩称涉案业务的实际出卖方是康优厂，但康优厂明确表示与恒秋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委托赵国军与恒秋公司谈业务签协议，恒秋公司也否认与康优厂发生买卖业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赵国军又辩称《协议书》与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上的签名是受李炳根欺诈胁迫所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赵国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秋公司毛纱退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息的1.5倍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13元，减半收取4956.5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8576.5元，由赵国军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0，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赵国军提交下列证据： 1.2018年8月30日恒秋公司付给米卡绒公司22万元的凭证，该凭证与恒秋公司提交的米卡绒公司的领款凭证共同证明纱线买卖合同的主体是米卡绒公司和恒秋公司，赵国军不是买方。 2.（2018）浙0483民初928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与一审提交的两份起诉状共同证明恒秋公司认可其系向李炳根购买纱线。 3.2018年6月22日恒秋公司向康优厂付款60万元的凭证，该证据和恒秋公司出具的两份《恒秋领（付）款凭证》共同证明向康优厂购买羊绒的是米卡绒公司，赵国军不是买方，恒秋公司应与米卡绒公司结算且双方已结算，羊绒买卖和纱线买卖是两个不同的买卖关系。 4.康优厂出具的证明和发票一组，证明康优厂将羊绒卖给米卡绒公司，赵国军只是介绍人，康优厂已供货并开具发票，开票时间为2019年。 5.康优厂的起诉状，证明康优厂向米卡绒公司供货后，已就米卡绒公司未支付的货款提起诉讼，康优厂认可买方是米卡绒公司而不是恒秋公司。 恒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2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国军和李炳根合伙做生意，恒秋公司不清楚两人如何分工；证据3，恒秋公司是按照赵国军提供的户名、账号打款及填写领（付）款凭证，康优厂已提供证据称货物与恒秋公司无关。证据4，对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康优厂单方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与本案无关。 恒秋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三方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就退款退货作出约定，本院对赵国军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羊毛、羊绒混纺纱，恒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荣、赵国军、李炳根共同委托进行产品质量鉴定，同时赵国军委托李炳根办理鉴定事宜。经鉴定混纺纱中羊绒含量未达到约定标准，黄建荣、赵国军、李炳根于2018年9月21日就羊毛、羊绒混纺纱检测不合格事宜签订《协议书》。赵国军辩称《协议书》系受欺诈、胁迫所签，李炳根和黄建荣系恶意串通，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从赵国军提交的证据看，赵国军从康优厂取走800多公斤羊绒并参与了印染、纺纱等环节，并非其所称仅系业务介绍人，况且恒秋公司将60万元货款汇入康优厂账户中，赵国军在相应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中签字确认。现赵国军及康优厂均确认康优厂并未委托赵国军与恒秋公司谈业务签协议，故应由赵国军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义务。此外，一审不存在赵国军所称的程序问题。因此，一审认定赵国军应向恒秋公司支付毛纱款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无误。 综上所述，赵国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3元，由上诉人赵国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蕾 审判员  褚翔 审判员  王浩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石明洁 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