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和新精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天山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38429110Y。法定代表人：吕宏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敬超，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中区胥口木子机械设备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胥口镇繁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506MA1NLNA51A。经营者：杜东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海，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荣伟，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嘉兴和新精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中区胥口木子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木子厂）、陆荣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因须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于2019年10月15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和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木子厂、陆荣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并未明确主体必须是合同双方当事人，民法总则中亦未对此明确区分。本案中陆荣伟作为和新公司的员工，却与木子厂恶意串通，虚报价格，致使和新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木子厂订立了案涉的两份《购销合同》，造成和新公司的巨额财产损失，因此该两份《购销合同》应为无效；2.虽购销合同上已加盖了和新公司合同专用章，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合同的订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代表和新公司的采购人员、审批人员未尽到审慎义务。本案两份合同中的采购事宜由陆荣伟全权负责，在其与卖方即木子厂恶意串通情况下，无论和新公司如何审查均难以在短期内发现存在虚抬价格的问题；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在审理前，陆荣伟即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和新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却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中止诉讼与两案是否系同一法律关系并无必然联系。且陆荣伟职务侵占的案件事实中包括了本案通过虚抬设备价格非法获得的款项，因此该案的处理结果会直接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木子厂辩称：和新公司系恶意上诉，已对木子厂造成很大影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陆荣伟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和新公司与木子厂于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CFTC1603100001的《购销合同》无效；2.木子厂返还和新公司已支付的全部采购费用1556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人民币151481.8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年息4.75%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从2018年10月2日至木子厂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的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由木子厂予以赔偿），合计人民币1707581.85元（详见赔偿明细）；3.陆荣伟对上述第2项请求中木子厂的还款及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由木子厂、陆荣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和新公司与木子厂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向木子厂购买成型机3套，总价为678600元。同时，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1.买方（即和新公司）于9月10日支付卖方（即木子厂）232000元的预付款。2.机械在买方工厂安装调试，提货前买方须支付卖方290000元。3.机器安装调试结束，并量产3-5吨后付清余款58000元和98600元（17%增值税额）；第二条约定：1.交货期为2015年10月10日。2.运输方式及费用：供方负责所有费用；第三条：1.卖方（即木子厂）须在出货前通知买方（即和新公司）工厂进行出货前检验或寄送试机样品供买方确认……。3.卖方应依照买方验货结果在合同有效期内对机器进行修改和完善。如果修改范围超出合同规定（如出货日期，成本增加等）买方须征得卖方同意对合同进行修改，否则双方须按原始合同执行；第四条第3项约定：在保修期内，机器材料和工艺上的任何问题由卖方负责，并由此产生的维修和更换应由卖方免费承担。并在保修期内如果机器需要备品或更换零部件，卖方应无条件免费寄送……。另，和新公司在该份合同“买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采购部公章，并由杨绪浤代表和新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确认。2016年3月间，和新公司与木子厂又签订编号为CFTC1603100001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向木子厂购买成型机3套，总价为877500元。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1.双方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甲方（即和新公司）支付40%未税预付款300000元给乙方（即木子厂）。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并收到定金后55个工作日内制作完成。2.甲方接到乙方通知后，甲方预付50%未税发货款375000元给乙方。乙方收到发货款后应于5个工作日内将设备发运甲方厂。3.如无质量问题，甲方应于正常量产3-5吨后完成验收并依技术协议中验收标准开具验收单且通知乙方开具17%全额增值税发票，甲方在收到发票后1个月内支付10%未税验收款75000元和全额税额127500元给乙方；第四条：交货时间为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并收到定金后55个工作日内发货。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工厂（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开明南路11号），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另，和新公司在该份合同“买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并由邱森玉代表和新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木子厂依约向和新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6套成型机；和新公司也全额向木子厂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设备款1556100元。又查明，案涉合同签订时陆荣伟系和新公司员工；2017年6月15日，案外人杨绪浤向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称陆荣伟涉嫌职务侵占；次日，该公安局受理该案；后进行立案侦查，陆荣伟及木子厂员工李月海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15日因该案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5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该案仍在侦查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新公司以陆荣伟与木子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抬设备价格，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诉请确认案涉两份《购销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但本案中和新公司主张的恶意串通的一方系陆荣伟，而陆荣伟并非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也就不符合恶意串通构成要件；关于虚抬设备价格。和新公司主张2015年8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虚抬价格535600元、2016年3月签订的《购销合同》虚抬价格637500元，但其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6套成型机均系定制产品，双方均认可市场中无一模一样的产品，虽和新公司主张市场中有同类设备，但其并未提交同类型设备进行相应的价格比对。故和新公司主张虚抬设备价格依据不足；另，和新公司作为一家外资公司，对于设备采购应当具备规范的操作流程。案涉两份合同总价高达1556100元，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和新公司的采购人员、审批人员均应尽到审慎义务，且案涉两份合同均加盖了和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分别由采购部负责人杨绪浤、淮安和新精冲科技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邱森玉签字确认，足以证明案涉两份《购销合同》系和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和新公司关于达成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另，虽陆荣伟与木子厂员工李月海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职务侵占的对象是和新公司的公司财产，而本案系和新公司与木子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者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故和新公司据此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和新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和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5168元，由和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7日，淮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就陆荣伟、木子厂员工李月海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作出起诉意见书移送审查起诉，后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经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仍然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和新公司上诉主要系认为陆荣伟与木子厂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并虚抬设备价格，因此案涉两份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或合同无效的恶意串通主体应当是指作出该民事法律行为或签订合同的行为人及其相对方，而在本案中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和新公司与木子厂，陆荣伟并不能成为恶意串通的主体，因此，和新公司以陆荣伟与木子厂恶意串通来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其次，该两份合同不仅加盖有和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且分别由公司采购主管杨绪浤以及原法定代表人邱森玉签字确认，和新公司对公章及签字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应当视为其对合同条款的认可。现和新公司主张合同中确定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和新公司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后，经检察机关审查认为陆荣伟与木子厂员工李月海恶意串通、虚抬设备价格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作出了不予起诉的决定，故一审未予准许其申请，不影响其实体权利。综上，和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8元，由上诉人嘉兴和新精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汪先才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姚楠书记员吴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