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52号5-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法定代表人：廉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钧，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泳波，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天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文苑路399号百汇海隆广场E0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MA28A5XT3H。法定代表人：骆进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天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天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华洪卫为建工公司工地收货人错误，即使在另案【即（2018）浙0481民初5719号、（2019）浙04民终19号】中确定华洪卫有收货的权利，也不能当然证明其系建工公司工地收货人或本案防水材料的收货人。2.即使认定华洪卫是案涉防水材料的收货人，其也没有权利确认防水材料的单价。根据建设工程施工领域的惯例，施工方和材料商之间就货物的价格都是单独商讨确定的，现场的收货人或材料员仅有权利确认和核对收到货物的数量和外观质量。故一审法院认定华洪卫确认的对账单上的货物单价即为双方交易单价，明显错误。3.本案中，建工公司与天骐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存在，一审法院仅凭天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即确定双方买卖关系的货款总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建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同期海宁市各类防水材料的信息价，其单价明显低于天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所列的货物单价，故以对账单所载的货物单价确认建工公司与天骐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货款总价，显失公平。4.即使天骐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是真实的，天骐公司的损失即为资金占用损失，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建工公司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骐公司答辩称：1.关于华洪卫的身份，其客观上确实是建工公司涉案工地的收货人，一审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单价的问题，虽然双方均没有向法庭提交合同，但是从华洪卫出具的对账单上看，是有单价的，且建工公司从来没有对单价的问题提出异议，实际上也支付了部分款项。3.建工公司与天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虽然双方现在都没有合同，但是并不影响对买卖关系的认定，事实上已经发生了交易，而且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建工公司也支付了部分款项。4.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认定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天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支付货款546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6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2倍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公司因承建浙江大学海宁国际校区，向天骐公司购买各类防水材料。2016年3月30日、2016年5月16日，由建工公司工地收货人华洪卫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共计货款1146550元。天骐公司于2016年5月至8月间向建工公司开具了11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146550元。建工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25日、2016年9月30日、2017年1月25日向天骐公司汇付货款200000元、100000元和300000元，合计600000元，尚欠天骐公司54655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领域中的买卖合同纠纷，天骐公司虽未提交双方书面的防水材料买卖合同，但根据天骐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确认双方间存在真实的防水材料买卖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发生业务的总额，根据天骐公司提交的由华洪卫签名确认的防水材料对账单，该对账单中对供货品种、供货日期、数量、单价、金额作了明确载明，从其载明的内容看，各类防水材料单价从开始至结束均未有变动，建工公司也已支付过半货款，对单价和收货总量也未提出过异议。虽然建工公司认为在对账单上签名的华洪卫不是其职工，但根据一审法院（2018）浙0481民初5719号民事判决书和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华洪卫系建工公司在承建浙江大学海宁国际校区工地上的收货员，且建工公司庭审中对向天骐公司付款的依据及程序也无法回答，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系由建工公司相应权限的人员签名确认，应作为双方货款结算的依据。建工公司主张华洪卫即使有收货权利，也无确认单价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华洪卫作为收货员，有权代表建工公司确认防水材料的供应量和总金额，对账单中也注明“小票已收回”，说明天骐公司的送货单回单已被建工公司收回，对账单系双方唯一的结算依据，也是天骐公司唯一的债权凭证，建工公司现以天骐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华洪卫没有确认单价的权利为由，否认双方间的业务总额，有违诚信原则。并且，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建工公司也应持有合同，其对双方约定的单价有异议，也可提交合同予以反驳，但建工公司也未提交合同。综上，建工公司的答辩意见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天骐公司诉请建工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率二倍的利息损失过高，一审法院按1.5倍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6日判决：一、建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骐公司货款54655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天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6元，减半收取计4633元，由建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骐公司提供合作协议及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其法定代表人丈夫孙建国经营的海宁市宏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北京东方雨虹防水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渠道合作协议，故天骐公司与建工公司结算的材料价格是有依据的，也是合理的；建工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材料信息价与实际使用的防水材料无关。经质证，建工公司认为，对于该合作协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签订合同的主体并非天骐公司，关于夫妻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故协议中的代理价格不能成立。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系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协议，现建工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确认。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建工公司对于其与天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货款金额的确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天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明确载明系“浙江建工浙江大学项目”，并列明了货物品名、供货日期、单价、数量以及金额，收货单位处均由华洪卫签字，且注明“以上数量已核对正确小票已收回”，关于华洪卫的身份，生效判决中亦已认定其为建工公司涉案工程的对账人员，故华洪卫有权代表建工公司与天骐公司进行结算。其次，建工公司虽对于货物的单价及数量存有异议，但就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其提供的信息价与天骐公司实际所供的产品是否具有同一性亦无法证明，且关于防水材料的品牌及价格，天骐公司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建工公司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最后，在华洪卫出具对账单后，天骐公司向建工公司开具了发票，建工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2016年9月30日支付给天骐公司的款项金额分别为200000元和100000元，恰好与天骐公司于2016年5月5日和2016年6月23日开具的发票金额一致，可以表明建工公司系根据天骐公司开具的发票付款。故结合对账单、发票以及建工公司付款情况，天骐公司主张建工公司尚欠其货款546500元，具有客观依据。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理应支付天骐公司货款54650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6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宁建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