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金山路中段路西金山御景苑小区门面房南侧。法定代表人：王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付中，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娥，女，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铁军，男，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江，河南沣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亮，男，198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献，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与上诉人刘玉娥、赵铁军、被上诉人李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4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付中、上诉人刘玉娥、赵铁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江、被上诉人李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铁军、刘玉娥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月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不服金额为290.6161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本金384万元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还款协议等为有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铁军、刘玉娥对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是认可的，而且赵铁军、刘玉娥提供的所谓偿还证据，也证明了这一事实。二、一审判决该借款中的180万元被上诉人李亮有优先受偿权错误。上诉人提交的王朝阳的声明及李建华妻子的声明，均系在公安机关的见证下出具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认定。该两份声明均认可出借人名义上为王朝阳、李建华，但出借资金实际是上诉人的，上诉人之所以采取这样的方式出借资金，只是为了规避有关部门的监管。上诉人提交了李建华妻子李香玲书写的声明，该声明明确表示李建华生前在上诉处工作期间，所有以李建华的名义借入借出的资金均不是李建华夫妻的财产，对该证据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视而不见没有任何的显示。相反却把李香玲、李青与李亮的债权转让书作为证据予以认定。从声明的出具时间与债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来看，声明出具时间早，从来源来看，声明是在公安机人员的见证下出具的，从相互关系来看，李建华与李亮具有叔侄关系，从转让的起因来看，转让协议中没有提到转让的原因和对价，从权利的主张来看，李香玲、李青作为李建华180万元债权的继承人从没有向上诉人或其法定代表人王朝阳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成立，进而认定李亮拥有相应债权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赵铁军、刘玉娥已偿还395万元或343万元错误。（2016）豫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只是认定漯河市亿贝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贝公司）的公章系王朝阳私刻，但没有认定亿贝公司吸收的款项全部归上诉人所有，更没有认定亿贝公司所收到还款本息是上诉人的。亿贝公司与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企业主体，不能因为王朝阳同时任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亿贝公司收到的钱是上诉人的。因此，一审认定赵铁军、刘玉娥已偿还395万元或343万元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赵铁军、刘玉娥已经偿还给李亮22万元并予以扣减错误。如果李亮收到赵铁军22万元是真实的，那么赵铁军在明知上诉人已起诉其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在没有合法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给李亮22万元，且没有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该款与本案无关。如果没有实际支付，则更不应当予以扣减。刘玉娥、赵铁军共同辩称，1、借款本金是384万元并不是400万元，在转款的时候实际转款与合同约定的400万元存在有16万元的差额，存在有提前扣取利息的行为，按照法律规定砍头息不应给予支持，应按实际借款数额384万元认定。另外广发公司不认可赵铁军、刘玉娥偿还利息的事实，对偿还利息的收据不予认可，但又拿偿还利息的收据来印证广发公司出借的钱款数额是400万元，广发公司的这一言行存在矛盾。2、对于广发公司提出的李亮是否在本案当中享有权利，包括李建华对该笔借款是否享有债权，李亮受让该笔债权是否有效，这个问题由法庭认定。3、赵铁军、刘玉娥偿还的相关利息等有亿贝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完全可以证实亿贝公司与广发公司系关联公司，已经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广发公司作为出借方由亿贝公司收取钱款，这一行为是客观事实。4、李亮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向赵铁军收取钱款，该行为合法有效，赵铁军、刘玉娥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基于李亮的身份将款项支付给李亮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李亮辩称，关于答辩人的债权问题，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借款合同、借据、转款凭证，广发公司承诺书以及转让协议足以认定，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王朝阳和李建华的妻子的声明，刚才在等待开庭的时候我们已经与王朝阳核实了与刘小梅2014年5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足以说明王朝阳的声明内容不真实的地方。关于李建华妻子的声明上诉状称是在公安机关的见证下出具的，我们认为公安机关的见证只能影响李建华妻子声明的真实性而不能对这真实性予以加强，因为李建华的妻子既不是广发公司员工也不是涉案业务的经手人，并且其与李亮签有转让协议。同时王朝阳也已审核,认可了2014年5月20日这笔借款，所以李建华妻子的声明不能否定李亮债权的真实性。刘玉娥、赵铁军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将《借款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要求刘玉娥向广发公司偿还借款110.6161万元，向李亮偿还借款180万元，并判令赵铁军对上述偿还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1.广发公司出借给上诉人的钱款是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犯罪，广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朝阳也被追究刑事责任。2.广发公司从事的吸收公众存款和发放贷款业务行为没有取得中国人民银行的批准，违反了《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依照上述办法第二条规定“任何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必须予以取缔。”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机构，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等金融业务活动的机构。”广发公司不具备出借钱款的合法主体资格，该公司属于依法应当被取缔的违法对象。原审判决认定刘玉娥与广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与上述规定相冲突。二、原审判决要求刘玉娥向广发公司偿还借款110.6161万元，向李亮偿还借款180万元，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借款合同签订后，广发公司支付给上诉人384万元，在后续还款期间，上诉人实际偿还517万元，以物抵账的方式偿还260万元，上诉人实际偿还的借款远远超出了借款本金数额。《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结合广发公司出借的钱款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以及广发公司系非法金融机构从事非法金融活动等事实，上诉人与广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广发公司依法不应当获取利益，上诉人应当返还从广发公司取得的借款本金，但不应当支付利息。原审判决在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本金后，仍判决要求上诉人继续还款是错误的、违法的。广发公司辩称，答辩人具备相应的出借款项的资质，出借的资金合法。其他意见同上诉状意见。李亮辩称，广发公司的资质问题是政府相关部门监管，对答辩人来讲是政府颁发的相关证照的公信力，答辩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其资质问题不应影响答辩人的债权。广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月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亮系广发公司的职工，2013年1月8日，甲方（贷款人）李亮与乙方（借款人）刘玉娥、丙方（保证人）赵铁军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期限1个月，自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2月7日，借款期限届满日为法定节假日、休息日的，顺延至节假日、休息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利息按实际占有的天数计算。借款利率为月息21‰，从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息至本金结清之日。甲方按贷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收取手续费及服务费。甲方应一次性向乙方交付全部借款。乙方付息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利息并及时结清。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本金,应自逾期之日起除支付利息外.并对借款金额按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丙方同意合同中的全部条款，丙方保证乙方按期履行合同中的全部义务，丙方对在担保项下的一切应付款项，包括合同中甲方向乙方支付的任何或全部款项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和费用,丙方保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玉娥、赵铁军分别在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和保证人一栏签名，借款合同签订后，李亮又与刘玉娥于同日签订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为确保2013年1月8日签订的刘玉娥与李亮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以有权处分、无争议且不在拆迁范围内的房产作抵押，乙方同意甲方的房地产抵押。根据主合同，双方确定被担保主债权的数额为人民币400万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自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2月7日。抵押的房产位于湘江，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源汇区字第20070002924号、源汇区字第20070002925号、源汇区字第20070002926号，双方确认抵押房地产价值450万元，本次房地产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因主合同而产生债权的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直接处置抵押人抵押的房地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房地产所得款优先受偿。以上两份合同签订后，刘玉娥、赵铁军又给李亮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亮人民币400万元整,月利率21‰，手续费和服务费为日万分之三，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8日至2013年2月7日。”借据下方，董事长签章一栏，写有“同意贷款，王朝阳，李建华”字样。2013年1月8日，王朝阳从其个人账户向赵铁军的账户转款384万元。2013年1月11日，李亮与刘玉娥到漯河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处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李亮承认该借款签订后，自己并没有向刘玉娥和赵铁军付款，该贷款是广发公司向被告发放的。2013年2月7日,李亮与刘玉娥、赵铁军签订一份借款延期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乙方于2013年1月8日向甲方借款400万元人民币,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应于2013年2月7日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现因资金周转困难,不能如期偿还，乙方申请延期6个月，各方经研究协商,同意延期到2013年8月7日偿还，设立的原合同下的利率不变，如到期仍未归还,甲方可从延期协议到期之日起追讨逾期未归还的借款,并按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延期后借款方、出资方及保证方的权利义务以及有关事宜，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设立在原借款合同下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继续生效。2013年8月7日、2014年2月7日、2014年8月7日、2015年2月7日、2015年5月7日，李亮与刘玉娥、赵铁军又分别签订六份借款延期协议，将还款期限延长到2015年8月7日。另外,广发公司还提交一份赵铁军于2015年7月23日向王朝阳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证明刘玉娥、赵铁军借款的事实。赵铁军对该份还款保证书不认可。关于刘玉娥、赵铁军还款的情况，刘玉娥、赵铁军提出，截止2015年8月4日，共向广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793万元。其中2013年1月份的利息16万元，在本金到账时广发公司已提前扣除，实际贷款384万元。2013年2月份至2013年7月份的利息每月16万元，共计96万元，已经支付，还款手续现在无法提供，但是广发公司单位的财务账上能够显示。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的利息每月16万元，共计224万元，现保存有广发公司出具的加盖有亿贝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每张收据上均注明收到刘玉娥交400万元借款利息16万元。广发公司对以上还款均不认可，认为是亿贝公司的收款，不是广发公司收款。除以上款项外，被告于2015年4月8日、2015年5月29日、2015年8月4日还分别向广发公司偿还借款利息40万元、20万元、15万元，被告提供有加盖亿贝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广发公司同样不予认可。另外，被告还提供了一份收款收据，即2014年7月22日刘保静转入100万元，收据内容为刘保静交来借款利息，收据上加盖的是广发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明向广发公司还款100万元。广发公司对该收款收据有异议，认为该款与本案无关。赵铁军还提出，除以上所还款项外，自己交给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阳一块玉石,价值260万元，并提供了一份证人证言，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阳对此不予认可，广发公司对证人证言也不认可。第三人李亮提出，李建华是广发公司的副经理，也是公司的股东，其分四次共借给广发公司王朝阳180万元。分别是：2014年5月20日，刘小梅与王朝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王朝阳向刘小梅借款50万元，期限6个月，借款利息为月息30‰，广发公司和漯河豫晟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晟公司）为保证人；该款是从李建华的账户汇到广发公司财务人员杨玉玲的账户；2015年1月13日，刘小梅与王朝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王朝阳向刘小梅借款50万元，期限两年，借款利息为月息30‰，广发公司和豫晟公司为保证人，该笔款是从李建华账户上直接转到王朝阳账户；2015年1月29日,李倩与王朝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王朝阳向李倩借款50万元，期限两年，借款利息为月息30‰，豫晟公司为保证人，该款是从李倩的账户汇到王朝阳的账户；2015年2月5日，李洁与王朝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王朝阳向李洁借款30万元，期限两年，借款利息为月息40‰，广发公司和豫晟公司为保证人。该笔款是从李建华账户转到王朝阳账户。以上四笔借款中，出借人刘小梅、李倩、李洁等均为李建华的亲属。2015年8月31日，广发公司向李建华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2014年5月20日李建华以刘小梅之名借给公司（王朝阳）50万元，2015年1月13日李建华以刘小梅之名借给公司（王朝阳）50万元，2015年1月29日李建华以李倩之名借给公司（王朝阳）50万元，2015年2月5日李建华以李洁之名借给公司（王朝阳）30万元，共计180万元。因公司经营困难，暂无力偿还，现公司承诺以2013年1月8日刘玉娥向公司抵押借款400万元的债权（出借人李亮，保证人赵铁军）作为担保，优先偿还李建华的上述债权，李建华同意承诺书出具之前该180万元产生的利息自愿放弃，本承诺书出具的利息按月息千分之二十计息，承诺人授权李建华有权依据该承诺书直接向刘玉娥、赵铁军追偿。承诺人，广发公司，2015年8月31日。”2016年10月2日，××死亡。2016年10月15日，李建华的继承人李香玲、李青与李亮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该债权转让给李亮，李亮共收到赵铁军三笔款项共计22万元。2017年10月17日，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104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0年3月份，被告人王朝阳收购亿贝公司，为了避税，又私刻“漯河市亿贝投资担保公司”的虚假印章，在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况下，以承诺给付储户5.5%的年息、业务员高额奖励的办法，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2年8月份，王朝阳成立广发公司。2014年8月份，被告人王朝阳登记注册漯河市亿贝现代农业合作社，以合作社的名义对外吸收公众存款。通过广发公司将“漯河市亿贝公司”和“漯河市亿贝现代农业合作社”吸收的资金通过贷款方式放出去赚取差额，王朝阳吸收的公众存款主要用于购买土地、借贷、购买房屋、车辆等。王朝阳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2018年6月15日，王朝阳服刑期间发出声明一份，内容为：“我叫王朝阳，系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我声明在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凡以我名义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所借出的资金均系该公司资金，及所收取的款项均与我个人及我的家庭财产没有关系。借款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该公司承受。我同时声明，我自愿放弃以我的名义向借款人主张与借款有关的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刘玉娥、赵铁军向广发公司名义上借款400万元，实际借款384万元的事实，由广发公司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汇款单、还款协议及王朝阳的声明为证，予以确认。广发公司的借款合同虽然是以李亮的名义签订,但合同内容是广发公司与刘玉娥、赵铁军自愿协商的结果，借出的款项也是广发公司的款项,刘玉娥、赵铁军也是向广发公司偿还的借款及利息,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刘玉娥、赵铁军应当向广发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但是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以及违约条款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借款利率的上限年利率24%，未偿还的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已经按照年利率48%所偿还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冲抵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刘玉娥、赵铁军偿从2013年2月至2014年9月共支付20个月的利息320万元，虽然前六个月的收据，被告没有提交，但从被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以及后来被告每月偿还16万元的情况看，可以推定这6个月的利息已经支付。加上后来被告又支付的三笔75万元，被告共向广发公司支付395万元，这些款项虽然是亿贝公司所收，但召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刑初100号刑事判决已认定该公司的公章系王朝阳私刻，以上款项实为广发公司所收。加上被告按广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向第三人李亮付款22万元，被告共向广发公司付款343万元，这些款项除按年利率36%支付借款利息外，多出来的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本案中，刘玉娥、赵铁军借款合同上写明的借款是400万元，但广发公司汇给被告的是384万元，广发公司实际上是先扣除16万元顶替1月份的利息。如果借款本金按照384万元计算，刘玉娥、赵铁军还应当支付1月份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到2013年3月7日，被告实际上偿还借款利息16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被告两个月应偿还广发公司利息23.04万元（384×0.03×2）。还应再支付借款利息7.04万元，到2013年4月7日，被告又支付3月份的借款利息16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被告应偿还广发公司利息为11.52万元（383.36×0.03）。下余4.48万元冲抵上一个月所欠利息，还应支付广发公司利息2.56万元。到2013年5月7日，被告又偿还4月份的借款利息16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被告应偿还广发公司利息为11.52万元（384×0.03）。多出的4.48万元，除冲抵以上所欠利息2.56万元，下余1.92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借款本金还剩382.08万元。到2013年6月7日，被告又偿还5月份的借款利息16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被告应偿还广发公司利息为11.4624万元（382.08×0.03）。多出的4.5376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借款本金还剩377.5424万元，以此类推，到2014年9月9日，借款本金剩余290.6161万元，该借款被告应当偿还。因广发公司向李建华承诺，该借款中的180万元李建华可直接向被告刘玉娥、赵铁军追偿，李建华死亡后，其继承人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本案第三人李亮，因此，该借款中的180万元应优先偿还第三人李亮，借款利息按承诺书中所写从2015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刘玉娥、赵铁军已经偿还给李亮的22万元，可以在履行时予以冲减。下余的借款110.6161万元，由被告向广发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9月9日起计算，被告偿还的75万元,在履行时予以冲减。广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玉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10.616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9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75万元，在履行时予以冲减）。二、被告刘玉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第三人李亮借款1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22万元，在履行时予以冲减）。三、被告刘玉娥逾期还款，被告赵铁军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10元，由被告刘玉娥承担24110元,原告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承担14700元。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刘玉娥、赵铁军向广发公司名义上借款400万元，实际借款384万元，由广发公司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据、汇款单、还款协议及王朝阳的陈述为证，广发公司上诉称实际借款40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李亮的180万元债权有其一审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广发公司承诺书、债权转让协议等为证，一审判决认定李亮对该180万元享有债权并无不当。3、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朝阳利用亿贝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再通过广发公司贷款放出去赚取差额。故一审判决认定刘玉娥、赵铁军偿还的395万元虽然是亿贝公司所收，但认定为偿还广发公司本案借款并无不当。4、关于广发公司上诉称的已经偿还刘玉娥、赵铁军22万元问题，一审中李亮对该22万元已经认可，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扣除并无不当。5、刘玉娥、赵铁军上诉称已经偿还钱款517万元、以物抵账偿还26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6、《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第五条规定：“严厉打击利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等非法集资资金发放民间贷款。严厉打击以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侮辱、恐吓、威胁、骚扰等非法手段催收贷款。严厉打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严厉打击面向在校学生非法发放贷款，发放无指定用途贷款，或以提供服务、销售商品为名，实际收取高额利息（费用）变相发放贷款行为。严禁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作为主要成员或实际控制人，开展有组织的民间借贷。”本案中，根据召陵区人民法院（2016）豫1104刑初10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广发公司的资金来源系利用亿贝公司、亿贝农业合作社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刘玉娥、赵铁军与广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始无效，借款利率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本金按照384万元计算，刘玉娥、赵铁军还应当支付1月份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到2013年3月7日，上诉人实际上偿还借款利息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两个月应偿还利息3.84（384×6%÷12×2）万元，下余12.16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371.84万元；到2013年4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玉娥、赵铁军应偿还利息为1.8592（371.84×6%÷12）万元，下余14.1408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357.6992万元；到2013年5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1.7885（357.6992×6%÷12）万元，下余14.2115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343.4877万元；到2013年6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玉娥、赵铁军应偿还利息为1.7174（343.4877×6%÷12）万元，下余14.2826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329.2051万元；到2013年7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1.6460（329.2051×6%÷12）万元，下余14.354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314.8511万元；到2013年8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玉娥、赵铁军应偿还利息为1.5743（314.8511×6%÷12）万元，下余14.4257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300.4254万元；到2013年9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1.5021（300.4254×6%÷12）万元，下余14.4979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285.9275万元；到2013年10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玉娥、赵铁军应偿还利息为1.4296（285.9275×6%÷12）万元，下余14.5704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271.3571万元；到2013年11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1.3568（271.3571×6%÷12）万元，下余14.6432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256.7139万元；到2013年12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刘玉娥、赵铁军应偿还利息为1.2836（256.7139×6%÷12）万元，下余14.7164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241.9975万元；到2014年1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1.21（241.9975×6%÷12）万元，下余14.79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227.2075万元；到2014年2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1.136（227.2075×6%÷12）万元，下余14.864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212.3435万元；到2014年3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1.0617（212.3435×6%÷12）万元，下余14.9383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197.4052万元；到2014年4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0.987（197.4052×6%÷12）万元，下余15.013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182.3922万元；到2014年5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0.912（182.3922×6%÷12）万元，下余15.088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167.3042万元；到2014年6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0.8365（167.3042×6%÷12）万元，下余15.1635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152.1407万元；到2014年7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0.7607（152.1407×6%÷12）万元，下余15.2393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136.9014万元；到2014年8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0.6845（136.9014×6%÷12）万元，下余15.3155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121.5859万元；到2014年9月7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6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利息为0.6079（121.5859×6%÷12）万元，下余15.3921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106.1938万元。直到2015年4月8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40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7个月利息为3.7168（106.1938×6%÷12×7）万元，下余36.2832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69.9106万元。2015年5月29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20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4月份利息为0.3495（69.9106×6%÷12）万元，下余19.6505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50.2601万元。直到2015年8月4日刘玉娥、赵铁军又偿还15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应偿还3个月利息为0.7539（50.2601×6%÷12×3）万元，下余14.2461万元冲抵本金，下余本金36.014万元。广发公司2015年8月30日向李建华承诺，该384万元借款中的180万元李建华可直接向刘玉娥、赵铁军追偿，李建华死亡后，其继承人已将该债权转让给本案第三人李亮，且刘玉娥、赵铁军已经偿还李亮22万元，因此该384万元借款中的剩余的36.014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2万元下余14.014万元应优先偿还李亮，借款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下余的165.986万元，李亮可以向广发公司依法主张。广发公司与刘玉娥、赵铁军之间本案借款履行完毕。综上所述，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刘玉娥、赵铁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4民初811号民事判决；二、刘玉娥、赵铁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亮14.01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01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10元，由刘玉娥、赵铁军负担8810元，由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49元，由刘玉娥、赵铁军负担6049元，由漯河市召陵区广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卫鸣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