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3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蔡店乡小太阳幼儿园。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蔡店乡刘家港口湾32号。法定代表人：刘胜，该单位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象稳，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光忠，男，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武汉市黄陂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蔡店乡小太阳幼儿园（以下简称小太阳幼儿园）与被上诉人彭光忠、陈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小太阳幼儿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彭光忠的诉讼请求；3.本案相关费用由彭光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因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成因及事实、无法认定各方当事人在此事故中承担的责任的情况下，酌情确定事故双方各负担50%的民事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其理由如下：1.本事故是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还是彭光忠驾车不当造成的单方交通事故，一审法院没有给出明确的定义。在庭审举证中没有证据证实陈兵驾驶的机动车与彭光忠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过碰撞或有过接触，彭光忠不当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摔倒，属单方事故，对其自身的损害是其自己的行为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与小太阳幼儿园无关。2.陈兵驾驶的小太阳幼儿园所有的校车正常行驶，其车辆经鉴定，校车符合安全标准。陈兵驾驶车辆的所有操作方法没有过错，没有违法行为，陈兵及小太阳幼儿园不应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3.彭光忠在此事故中有重大过错，首先其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系无牌无证的车辆，法律法规禁止此类车辆上路行驶，其次彭光忠本人没有戴立盔，其受伤的根本原因也在此，再次其行驶速度过快，这三点是彭光忠发生交通事故的直接因素，其受伤及损失是自己的违法行为造成，应由其自承担。二、一审法院枉法裁判。本案系交通事故赔偿纠纷，属侵权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民法总则、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交通事故它不属于特殊侵权行为，对举证责任不需要举证责任倒置，其举证责任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既然彭光忠要求小太阳幼儿园赔偿其损失，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伤害及损失系小太阳幼儿园造成或小太阳幼儿园在此事故中存在过错。但整个庭审中，彭光忠没有举出此类证据证明小太阳幼儿园的过错，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确定小太阳幼儿园承担50%的责任，实属错误，即使法院使用自由裁量权也应该在一定的证据支持下进行，否则就是枉法裁判。三、一审法院裁决文书不规范，其文书对双方举证、质证，其对证据的采纳与否，没有说明意见。彭光忠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光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小太阳幼儿园和陈兵赔偿彭光忠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总计277,036.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小太阳幼儿园和陈兵承担。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赔偿损失的总金额变更为286,257.99元。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6月13日6时50分许，陈兵驾驶鄂Ａ×××××号中型专用校车，由小太阳幼儿园出发，往黄陂区蔡店街长生村方向行驶，途径黄陂区蔡店街长生村上凉亭湾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彭光忠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会车时，彭光忠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驶出道路外，造成彭光忠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10日，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第420116120180000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未检见事故发生时鄂Ａ×××××号中型专用校车与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接触所形成的新鲜相关痕迹。此事故经调查，因现场无视频监控，无目击证人，且双方陈述不一致，暂无法查清交通事故成因，目前的证据不能确定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违法行为，故无法认定各方当事人责任。关于事故的发生，彭光忠陈述系其驾车在道路右侧避让校车时，其左手及衣服与校车发生接触后，车辆驶出道路外造成事故；陈兵陈述会车时从后视镜看到摩托车驶出路边沟内人摔倒在地，因为自己驾车没有与对方二轮摩托车发生接触，就开车离开了现场。彭光忠受伤后先后住院3次，分别为：1.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7日在黄陂区人民医院住院4天；2.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27日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10天；3.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7月20日在黄陂区中医医院住院23天。共计住院37天。其伤情经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颈椎间盘突出、脑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彭光忠共支出医疗费152,408.25元（另外已列入医保的医疗费为907.01元，依法不予支持）。经彭光忠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平安法[2019]临字第86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彭光忠的损伤评定为五级残疾；后续医疗费19,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间365日，护理时间365日，营养时间120日（均含二次手术时间）。审理中，小太阳幼儿园申请对彭光忠的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后期治疗费、营养期、休息时间等进行重新鉴定。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日作出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0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彭光忠的致残程度为五级；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7,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误工期为伤后365日；护理期为伤后365日；营养期为伤后120日。小太阳幼儿园支出了鉴定费。一审另查明，鄂Ａ×××××号中型专用校车的所有人为小太阳幼儿园，陈兵系该幼儿园雇请的司机，具备A2驾驶资格，鄂Ａ×××××号在事故发生时保险脱保。彭光忠系农业家庭户，以捕鱼和兼任村森林防火员为业。经依法核算，彭光忠因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为421,724.05元，其中医疗费152,408.25元、后期治疗费1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37）、营养费6,000元（50×120）、误工费34,280元（按2019年农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34,280元/年÷365×365）、护理费38,897元（38,897元/年÷365×365）、残疾赔偿金143,788.8元（14,978元/年×16年×60%）、精神抚慰金酌定26,0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的第42011612018000013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2018年6月13日6时50分许，陈兵驾驶鄂Ａ×××××号中型专用校车途径黄陂区蔡店街长生村上凉亭湾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彭光忠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会车时，彭光忠驾驶的二轮摩托车驶出道路外，造成彭光忠受伤的交通事故的事实成立。交通巡逻民警大队证明因现场无视频监控，无目击证人，且双方陈述不一致，暂无法查清交通事故成因，目前的证据不能确定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违法行为，故无法认定各方当事人责任。因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在交警部门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成因及事实、无法认定各方当事人在此事故中承担的责任的情况下，酌情确定事故双方各负担50%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上路行驶，应当投保交强险。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机动车所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各责任人在事故中的责任分担。陈兵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其应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陈兵系小太阳幼儿园的雇员，其赔偿责任由小太阳幼儿园承担。故小太阳幼儿园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彭光忠各项损失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10,000元、精神抚慰金26,000元、其他损失84,000元），对彭光忠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301,724.05元（421,724.05元-120,000元），由小太阳幼儿园承担50%的责任，即150,862.03元（301,724.05×50%=150,862.03元），其他损失由彭光忠自行承担。关于彭光忠的损失认定，彭光忠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彭光忠主张的误工费，彭光忠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事故发生前具备劳动能力，且无固定收入，酌定按2019年农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其误工费；第二次鉴定未对原鉴定作出实质性改变，其鉴定费由小太阳幼儿园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小太阳幼儿园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彭光忠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二、小太阳幼儿园赔偿彭光忠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的各项经济损失150,862.03元。三、上述一至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彭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5元，减半收取计942元，由彭光忠负担471元，小太阳幼儿园负担471元。（彭光忠已预交，小太阳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支付给彭光忠）。小太阳幼儿园在二审提供事故当天二车会车时校车内视频，拟证明二车会车时校车与二轮摩托车还有一段距离，其不可能发生接触。彭光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知道该视频如何调取的，不能还原事故现场，如果是有利证据，为何当时不提交交警大队，视频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兵的质证意见同小太阳幼儿园意见一致。经审核，该证据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二车会车的真实情况，不能达到小太阳幼儿园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彭光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陈述，彭光忠发生事故时，骑的摩托车没有证件，彭光忠没有戴头盔。陈兵陈述其正常行驶上坡，彭光忠下坡，他的车自己卡到路边沟里摔出去，其没有校车驾驶资格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校车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校车驾驶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取得校车驾驶资格”。小太阳幼儿园未举证证明陈兵驾驶的校车履行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尽可能地回避自己所驾驶车辆对周围的危险，发生事故时，陈兵未及时、准确判断会车情况并采取适当会车措施，且陈兵没有取得校车驾驶资格证；而彭光忠处在险情之中，避让不当，无证驾驶摩托车亦未戴头盔，造成其受伤，对事故的发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在交警部门无法查清该交通事故成因及事实、无法认定各方当事人在此事故中承担的责任的情况下，一审结合当事人对事故发生过程的陈述以及车辆安全行驶条件、伤情的程度，酌情确定事故双方各负担5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小太阳幼儿园没有为校车投保交强险，致使彭光忠受伤后无法从保险公司获得交强险的赔偿，侵害了彭光忠的利益，其应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的赔付金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小太阳幼儿园认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确定其承担50%的责任错误，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小太阳幼儿园认为一审法院文书不规范，对双方举证、质证、对证据的采纳与否，未说明意见。一审文书未写明举证质证意见，但对事故的发生及伤情鉴定过程予以阐述，虽然书写不规范，但未影响案件的实体审理，因此，小太阳该项上诉理由不能影响案件的实体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元，由武汉市黄陂区蔡店乡小太阳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鑫敏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