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4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长城镇店子村东南1100米处。注册号：371324200001915 法定代表人：贾传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艳，山东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勤，女，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奇，北京华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陵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5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没有利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还款明细，至2015年10月27日偿还本金共计225万元，至此该部分本金及利息结清，但一审没有查明利息是多少，导致该部分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剩余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数额错误。被上诉人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多计年利率30%的利息，应计入还款本金，一审判决没有审查上诉人计入的还款利息是多少，就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是错误的。三、本案非一般民间借贷纠纷，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陈述借款资金来源于兰陵县乡村丰合作社，该合作社系被上诉人经营，因吸收公众存款进行放贷，被上诉人已经被兰陵公安机关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调查，涉案资金系涉嫌犯罪行为的资金，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支持被上诉人利息请求。后又补充上诉意见：一、从程序上讲，借款的出借人是兰陵县乡村丰合作社，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二、从实体上讲，借款已全部还清，应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还款明细，证明上诉人尚欠75万元本金未还，但是明细中将上诉人的还款省计入510500元，另外还有通过公安机关交付和抵扣的借款295584元，同时转账10万元通过公安机关转交，2014年10月被上诉人扣押了上诉人鲁Ｑ×××××商务车一辆，价值40万元，上诉人的借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还多要了上诉人的钱，应当返还。三、不应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且所有资金都是非法集资而来，不应因违法行为而获利。 杨帆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利息的部分内容也存在错误，但是出于节省国家司法资源的考虑故没有提起上诉，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已口头书面约定的形式约定了借款的利息。在上诉人还款过程中，也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我方以年利息36%的形式将借款发放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利息813000元（按本金75万元，年利率36%，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0日计算），本息合计1563000元。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审查。对经审查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借条》、《抵押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还款保证书》、《国土资源使用证》、《还款明细》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8日，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经注册成立，营业期限至2039年9月18日。经营范围：生产、加工、销售等。注册资本446万元人民币，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贾传栋、贾传彪。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长城镇店子村东南1100米处。法定代表人贾传栋。2015年2月27日，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兰陵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2019年2月22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顺通公司为在营企业。2014年6月17日，顺通公司因资金周转向杨帆借款300万元使用，并由顺通公司的法人代表贾传栋向杨帆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杨帆，身份证号码，人民币现金3000000.00，大写叁佰万元整，期限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4年7月16日，借款人保证在此笔借款到期前归还。借款人：苍山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栋、担保人吴清龙、贾传彪、张伟，2014年6月17日”的借据一份（借款人：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栋、担保人吴清龙、贾传彪、张伟，分别在其名字处签名并在其名字上捺印，由贾传栋加盖顺通公司的公章）。同日，顺通公司的法人代表贾传栋向杨帆出具《抵押协议》，内容为“抵押协议经抵押人、担保人、抵押权人三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如下：借款人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向杨帆借款300万元，大写：叁佰万元整，期限一个月。借款人自愿将坐落于兰陵县长城镇郭楼村的土地（地类工业、使用面积6667.0平方米、其中独用面积66667.0平方米）作为此笔借款的抵押物，并将“国土资源使用证”交抵押权人保管，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此笔借款，抵押人自愿将以上抵押物交抵押权人自行处置用于归还此笔借款的本息。抵押人：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栋，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88××××9999。担保人（股东）：贾传彪，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89××××7628，抵押权人：杨帆，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86××××1688。证明人：吴清龙，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50××××9999。证明人：张伟，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50××××9888。2014年6月17日。”的担保书一份（借款人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栋、担保人贾传彪及证明人吴清龙、张伟均签名并在其名字上捺印，并由贾传栋加盖顺通公司的公章）。该《抵押协议》未经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不动产抵押登记。上述《借条》、《抵押协议》出具后，杨帆指派杨玉勤通过山东省农村商业银行兰陵县支行营业部向顺通公司指定账户9160116053642050000233汇款人民币300万元。顺通公司收到该款项后用于公司经营。庭审中杨帆提交证据《还款保证书》二份，用以证明原、被告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还款保证书》之一载明：“还款保证书。本人（公司）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栋身份证号：，股东：贾传彪，身份证号：于2014年6月17日在苍山县村丰合作社借款300万元（叁佰万元整），到期日为2014年7月16日。因公司及个人资金周转需要，需要展期到2014年8月10日之前。本人（公司）保证在借款展期日之前归还本笔借款的本息。（备注：截止到2014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特此申请。借款人：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栋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88××××9999担保人（股东）：贾传彪身份证号：担保人：张伟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50××××98882014年7月19日”。借款单位法定代表人贾传栋及担保人贾传彪、张伟分别在其名字处签名并在其名字上捺印，由贾传栋加盖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的公章）。《还款保证书》之二载明：“还款保证书本人（公司）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栋身份证号：，股东：贾传彪，身份证号：于2014年6月17日在苍山县村丰合作社借款300万元（叁佰万元整），到期日为2014年7月16日，于2014年8月10日已还100万元（壹佰万元整），剩余200万元（贰佰万元整）因公司及个人资金周转需要，需要展期到2014年10月8日还100万元（壹佰万元），2014年10月20日之前还100万元（壹佰万元）。本人（公司）保证在借款展期日之前归还本笔借款的本息。特此申请。借款人：苍山县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传栋身份证号：联系电话：贾传栋188××××99992014年10月7日”。借款单位法定代表人贾传栋在其名字处签名并在其名字上捺印确认。庭审中原告杨帆主张于2014年7月16日期满后即向被告顺通公司索要该借款。原告杨帆提交杨玉勤书写的被告顺通公司还款明细，说明截止2015年10月27日，被告顺通公司已偿还原告杨帆借款本金225万元及300万元借款本金的全部利息。 借款逾期后，顺通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杨帆诉至法院。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邮局邮寄送达诉状等相关法律文书，因被告顺通公司住所地长期无人值班看守被退回，其法定代表人贾传栋拒收对其邮寄送达的法律文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在《法制日报》向顺通公司公告送达起诉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顺通公司在规定的开庭时间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顺通公司向原告杨帆借款使用，并出具《借条》、《抵押协议》、《还款保证书》，系当事人自愿订立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杨帆以所举证据为据，诉求被告顺通公司偿还拖欠的借款本金，依法予以支持。在《借条》、《抵押协议》、《还款保证书》中，均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内及借款逾期后支付利息的利率，系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对原告杨帆主张按年利率36%计算支付拖欠借款本金75万元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借款逾期原告杨帆主张债权后，被告顺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全部偿还借款。对借款逾期后形成的利息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被告顺通公司应按年利率6%支付拖欠原告杨帆借款本金的利息。对原告杨帆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顺通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股东贾传彪收到本案的起诉书后，未通知其法定代表人贾传栋积极到庭应诉。被告顺通公司对其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及拖欠借款情况不作答辩，致使不能对其拖欠借款情况进行核实，视为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对原告杨帆合理合法的请求，予以支持。过高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陵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杨帆借款本金750000万元及利息126750元（利息计算，按本金750000元，年利率6%，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0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67元，由被告兰陵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567元，原告杨帆负担8300元。 二审中，上诉人顺通公司提供证据一、银行流水凭证6页，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466500元；证据二、自动ATM机存单一份，证明2014年9月17日向杨玉琴银行卡存入22000元，当日另有5万元存单丢失。证明偿还借款72000元。证据三、车辆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车辆鲁Ｑ×××××一辆，于2014年10月被上诉人杨帆扣押。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未区分还款本金与利息。2014年8月10日前上诉人曾向杨玉琴银行卡转入两笔利息，分别是105000元、108000元，这与还款保证书明确载明2014年8月10日之前未还本金相符合，表明双方以书面的形式约定了借款利息。对于证据二予以认可，但是支付的利息，不是本金。对于证据三，予以认可。同时提交《还款保证》一份，证明该车辆是上诉人自愿交于被上诉人保管。经质证，上诉人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保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27日，顺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传栋出具《还款保证》一份，主要载明：本人贾传栋，在乡村丰合作社借款300万元，现已还180万元，剩余120万元及利息126000元（截止到2015年1月26日），本人自愿将顺通公司名下的鲁Ｑ×××××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交乡村丰合作社。本人保证2015年1月29日给乡村丰合作社付款（被撕缺失）元，剩余的在2015年2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同意以车辆抵扣借款，上诉人申请对车辆在2015年1月27日的市场价值予以评估，以确定抵扣数额，但没有在限期内预交评估费用，应视为放弃申请。 后顺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以在兰陵县公安局侦查的苍山县村丰合作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顺通公司以王时豹、高思东、周明山在苍山县村丰合作社的存单抵扣借款为由申请调取相关证据。2019年11月12日，本院出具（2019）鲁13民终4849号调查令，由顺通公司代理律师前去兰陵县公安局调取相关证据。2019年12月3日，顺通公司的代理律师将调取证据提交本院，经质证杨帆无异议。 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如下：顺通公司提供的还款明细为：2014年6月17日还10.5万元，7月16日还10.8万元，8月19日还103.6万元，9月17日还7.2万元，10月8日还50万元，10月23日还10万元，11月17日还36.75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25万元，在兰陵县公安局以王时豹（存入日为2014年11月5日2万元、12月8日15万元）、高思东（存入日为2015年7月15日1万元）、周明山（存入日为2014年10月29日2万元）的存单折抵2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4年6月17日顺通公司借杨帆3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争议的问题是还款数额和有无利息的认定问题。顺通公司主张借款没有利息约定，故没有利息；杨帆主张利息为月息3分；本院认为，2014年7月19日顺通公司出具的还款保证书载明：“截止到2014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已结清”，申请将借款展期到2014年8月10日之前；2015年1月27日顺通公司出具的还款保证载明：“借款300万元，已还180万元，剩余120万元和利息12.6万元（截止到2015年1月26日）”未还，杨帆主张2014年6月17日偿还的10.5万元和7月16日偿还的10.8万元是利息，结合顺通公司的上述保证书内容，应当认定杨帆主张利息为3分成立；因顺通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还款与借款系同一天，应当认定系借款按月息3.5分预扣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89.5万元；至2014年7月16日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为86850元，顺通公司偿还10.8万元，多出的21150元应抵扣本金，本金余2873850元；至2014年8月19日利息为86215.5元，顺通公司偿还103.6万元，杨帆认可其中100万元为本金，3.6万元为利息，本院予以确认；至此利息欠50215.5元，本金余1873850元，至2014年9月17日利息为56215.5元，顺通公司偿还7.2万元，杨帆认为系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利息结欠34431元；至2014年10月8日利息为38812元，顺通公司偿还50万元，杨帆认可系本金，本院予以确认，本金余1373850元；至2014年10月23日利息为20325元，顺通公司偿还10万元，杨帆认可系本金，本院予以确认，本金余1273850元；因顺通公司用王时豹、高思东、周明山的存单抵借款，杨帆予以认可，故抵款时间应自存款存入日期计算；至2014年10月29日利息为7538元，顺通公司用周明山2万元存款抵扣，杨帆认可系本金，本院予以确认，本金余1253850元；至2014年11月5日利息为8657元，顺通公司用王时豹存款2万元抵扣，杨帆认可是本金，本院予以确认，本金余1233850元；至2014年11月17日利息为14603元，顺通公司还款367500元，杨帆认可其中30万元为本金，67500元为利息，本院予以确认，本金余933850元，利息欠56866元；至2014年12月8日利息为19342元，顺通公司用王时豹存款15万元抵扣，杨帆认可是本金，本院予以确认，本金余783850元；至2015年2月17日利息为54891元，顺通公司还款25万元，杨帆认可本金15万元，利息1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本金余633850元，利息欠31099元；至2015年7月15日利息为92525元，顺通公司用高思东存款1万元抵扣，杨帆认可是本金，本金余623850元，利息欠123624元。因杨帆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利息支付至2017年12月10日，按本金623850元、年利率24%计算是360158元，利息合计483782元，本息合计1107632元。 综上所述，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顺通公司应偿还被上诉人杨帆本息合计1107632元，而一审法院判决为876750元，被上诉人未上诉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上诉人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67元，由上诉人兰陵顺通油脂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翟建光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曹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