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舒睫，女，1983年2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宇，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坤，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新开发区高科五路5号29幢410-106室。法定代表人：李宝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传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敏，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舒睫因与上诉人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弘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黄舒睫、绿弘房地产公司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舒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宇、崔坤，上诉人绿弘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传江、张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舒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舒睫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员工手册，绿弘房地产公司在庭前未提交，黄舒睫及其代理人在庭前、庭中、庭后也未对该证据进行过质证，黄舒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理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黄舒睫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及在绿弘房地产公司工作期间从未见过员工手册，绿弘房地产公司也未对员工手册所涉及的规定进行过培训，黄舒睫不知晓关于考核期间离职的员工不予发放奖金的规定。最后，绿弘房地产公司关于离职员工不予发放奖金的规定，是对员工权利的限制，应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一审法院未对其进行审查。季度奖和年终奖在黄舒睫的总劳动报酬中占据近一半比重，是黄舒睫劳动报酬的重要组成部分。（二）一审判决认定未订立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标准错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因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每月支付的二倍工资，按照劳动者当月的应得工资予以确定，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加班加点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当月工资包括季度奖、半年奖、年终奖的，应按分摊后该月实际应得奖金数予以确定。根据上述规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应当包括分摊后的季度奖和年终奖应发而未发的部分，即计算标准应当按黄舒睫的一审诉请金额进行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舒睫的上诉请求。绿弘房地产公司针对黄舒睫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准确，程序合法，主要没有考虑到黄舒睫自行辞职的原因，判决绿弘房地产公司支付黄舒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适用法律不当。黄舒睫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合理改判。绿弘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黄舒睫该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系黄舒睫个人原因。1.绿弘房地产公司人事部经理于2018年8月24日合同到期前，多次电话催促黄舒睫续签劳动合同，但其已确定将跳槽到阿里公司工作，根本没有续签意愿，只因不想损失2018年年终奖，才一直推诿拖延续签劳动合同，也不向绿弘房地产公司提交辞职申请。2.2018年8月24日合同到期后，绿弘房地产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关系合同，仍然及时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也通知黄舒睫续签劳动合同。（二）即使将没有续签劳动合同的过错归责于绿弘房地产公司，绿弘房地产公司仅应支付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8年10月18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黄舒睫于2018年10月18日正式提交辞呈，已充分表明其不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此时双方再续签劳动合同已没有意义，10月19日至11月2日作为黄舒睫辞职后的工作时间，绿弘房地产公司支付了正常的工资，此段时间绿弘房地产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双倍工资作为惩罚性的手段，绿弘房地产公司不应支付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绿弘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黄舒睫针对绿弘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辨称，（一）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绿弘房地产公司未主动向黄舒睫提起续签劳动合同，直到黄舒睫提出辞职，绿弘房地产公司才主动与黄舒睫沟通要求续签劳动合同，从黄舒睫申请辞职的日期与绿弘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一致可证明前述事实。绿弘房地产公司称人事经理多次电话催促续签劳动合同，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应计算至劳动关系存续的最后一天。黄舒睫工作至2018年11月2日，绿弘房地产公司也按照该截止日期发放工资。根据省高院的指导意见，二倍工资基于劳动者当月应得工资所确定，故应以已发放的工资作为基数来计算，即计算至2018年11月2日止。综上，绿弘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舒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弘房地产公司与黄舒睫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绿弘房地产公司支付黄舒睫二倍工资中未支付部分44591元；3、判令绿弘房地产公司支付黄舒睫应发奖金104725元；4、本案诉讼费由绿弘房地产公司承担。黄舒睫一审庭审陈述，其主张的奖金为2018年第三季度的季度奖及1月至10月的考核奖。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舒睫于2015年8月24日进入绿弘房地产公司从事商业管理工作，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黄舒睫的劳动报酬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绩效工资根据黄舒睫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实际贡献、绿弘房地产公司的经济指标考核结果等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黄舒睫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规章以及绿弘房地产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绿弘房地产公司有权按国家和本单位的规定对黄舒睫进行管理和奖惩。劳动合同中注明，本合同附件包括：《新员工读本》、《企业文化手册》、规章制度等。2018年8月23日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黄舒睫继续在绿弘房地产公司工作，绿弘房地产公司继续为黄舒睫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绿弘房地产公司认可黄舒睫离职前的月工资为20051元。2018年10月18日，绿弘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微信告知黄舒睫签订劳动合同，黄舒睫于同日向绿弘房地产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载明：本人申请自2018年11月2日起解除劳动合同，并自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公司停止支付一切薪资及福利待遇。黄舒睫在离职工作交接清册中确认工资按出勤结算至11月2日，社保、公积金缴纳至11月份。2019年1月2日，黄舒睫向南京市化学工业园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绿弘房地产公司之间从2018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裁决绿弘房地产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中未支付部分44591元、应发奖金104725元并承担本案仲裁费。该委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宁化劳人仲案字（2019）第384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止申请人黄舒睫诉被申请人绿弘房地产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绿弘房地产公司2014年版员工手册中薪资和福利部分规定：……（四）奖金奖金：按公司有关规定，根据公司年度/季度经营目标完成情况确定公司奖金系数、个人绩效考核成绩确定个人考核分及奖金系数等，计算当年/当季在职员工发放年终奖/季度奖，奖金只对考核时在职员工发放，考核时已离职员工不予发放……六、奖金与绩效考核挂钩，在职员工季度奖根据季度集团对事业部的考核、事业部对各条线/城市公司考核、每名员工考核结果核发，在职员工年终奖根据全年集团对事业部的考核、事业部对各条线/城市公司考核、每名员工考核结果核发，期间离职的员工不予发放。一审法院再查明，黄舒睫2018年9月24日至11月2日的工资收入为26504.2元（20051÷21.75×5+20051+20051÷21.75×2）。上述事实有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员工手册、辞职申请、离职工作交接清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及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本案中，黄舒睫与绿弘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期满后，绿弘房地产公司未再与黄舒睫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黄舒睫继续在绿弘房地产公司工作至2018年11月2日,绿弘房地产公司对此亦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黄舒睫与绿弘房地产公司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黄舒睫要求绿弘房地产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中未支付部分4459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的，用人单位应当在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不与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绿弘房地产公司未再与黄舒睫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故应当支付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504.2元。对绿弘房地产公司辩称未续签劳动合同系黄舒睫个人原因的主张，因其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黄舒睫要求支付应发奖金1047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奖金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业绩的奖励，并对今后工作具有激励作用，绿弘房地产公司的员工手册中已明确规定奖金只对考核时在职员工发放，考核时已离职员工不予发放；在职员工季度奖、年终奖根据每名员工考核结果核发，期间离职的员工不予发放。黄舒睫于2018年10月向绿弘房地产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于11月2日办理了离职手续，且未有证据证实绿弘房地产公司已实际发放2018年第三季度的季度奖及1月至10月的考核奖，故对黄舒睫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舒睫与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南京绿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舒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504.2元。三、驳回黄舒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免收。二审审理中，黄舒睫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绿弘房地产公司2014年版员工手册中薪资和福利部分规定”这一节事实持有异议，黄舒睫认为其在一审中没有见过2014年版员工手册；黄舒睫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绿弘房地产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针对黄舒睫提出的异议陈述，2014年版员工手册在一审时已提交，一审证据清单有记载。查阅一审卷宗材料，薪资和福利制度汇编是员工手册的一部分，一审庭审时黄舒睫对薪资和福利制度汇编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绿弘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舒睫2018年第三季度的季度奖及2018年1月至10月的年终奖；2、绿弘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舒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绿弘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舒睫2018年第三季度的季度奖及2018年1月至10月的年终奖。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奖金的设定是用人单位内部管理事务的一部分，而非劳动法及相关法律强制调整的内容，用人单位可以与劳动者约定奖金的发放条件或标准。黄舒睫与绿弘房地产公司在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季度奖和年终奖是工资报酬的组成内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注明，本合同附件包括：《新员工读本》、《企业文化手册》、规章制度等。绿弘房地产公司2014年版员工手册中薪资和福利部分规定：……（四）奖金奖金：按公司有关规定，根据公司年度/季度经营目标完成情况确定公司奖金系数、个人绩效考核成绩确定个人考核分及奖金系数等，计算当年/当季在职员工发放年终奖/季度奖，奖金只对考核时在职员工发放，考核时已离职员工不予发放……六、奖金与绩效考核挂钩，在职员工季度奖根据季度集团对事业部的考核、事业部对各条线/城市公司考核、每名员工考核结果核发，在职员工年终奖根据全年集团对事业部的考核、事业部对各条线/城市公司考核、每名员工考核结果核发，期间离职的员工不予发放。黄舒睫于2018年10月18日向绿弘房地产公司提出辞职，2018年11月2日办理了离职手续，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在绿弘房地产公司进行2018年度考核时黄舒睫已经离职，黄舒睫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符合发放季度奖及年终金的条件，故黄舒睫要求绿弘房地产公司支付2018年第三季度的季度奖及2018年1月至10月的年终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绿弘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黄舒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数额。本院认为，《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应当在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不与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终止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黄舒睫与绿弘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23日期满，绿弘房地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舒睫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虽然黄舒睫于2018年10月18日向绿弘房地产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但该辞职申请中明确自2018年11月2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且黄舒睫实际在绿弘房地产公司工作至2018年11月2日，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绿弘房地产公司支付黄舒睫2018年9月24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6504.2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绿弘房地产公司主张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系黄舒睫个人原因，其提交的微信仅证明未续订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主张，且绿弘房地产公司也未在法定的期限内书面终止劳动关系，故对其主张不支付未续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无需支付2018年10月19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舒睫、绿弘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