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6346号 原告：傅孝荣，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成，龙游县溪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文，杭州市富阳区银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圣果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西山村。 负责人：释法尘（陈晓宏），住持。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鸣，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虞继妹，女，194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告傅孝荣诉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圣果寺（以下简称圣果寺）、第三人虞继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任子飞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金成、施金文，被告负责人释法尘（陈晓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鸣以及第三人虞继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傅孝荣诉称：2016年3月26日，原告以浙江衢州榕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森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仿古建筑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相应的权利义务。合同由原告傅孝荣和被告共同签字。施工过程中因种种原因，造成项目多次停工、反复建设、施工材料报废受损、机械设备、劳务费用损耗等损失严重。为此，被告于2017年4月3日向原告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承担，护法杨兴娟向原告交付的1000000元由被告统一出具发票归纳在被告的财务内。2017年11月21日，原、被告签订《仿古建筑承包合同终止协议》，约定：一、双方同意原签订的《仿古建筑承包合同》于2017年11月21日终止；二、双方同意对已建工程经结算折价工程款1327000元整，并已于合同签订日结清等约定。而上述1327000元包含杨兴娟交付原告的1000000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327000元。后因被告未按约将杨兴娟的1000000元纳入被告财务内，致杨兴娟于2018年7月5日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归还1000000元，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3476号判决书支持了杨兴娟的诉讼请求，要求原告返还该借款1000000元，从而导致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实际仅到手3270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圣果寺辩称：原、被告于2017年11月21日终止协议，明确约定原签订的《仿古建筑承包合同》终止，双方同意对已建工程折价工程款1327000元，并已于合同签订日结清。该协议明确证明了涉案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另原告先后以榕森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三份合同，而榕森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原告是挂靠在该公司名下承接的业务，榕森公司明确写明原告是借用该公司资质进行工程承包，在施工中的财务以及债权债务全部由原告本人负责。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或无资质人借用有资质人的名义承接的合同无效。原告并无承接工程的相应资质，至本庭开庭前，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交其具有相关资质证明，故不能获得违法所得。同时，原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根据其长期从事工作的经验以及其自己认可的对佛教的信仰，在终止协议中自愿处置自己的权利，完全是合理合法的，而原告现在对自己放弃的权利又进行主张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没有法律的依据。另外，圣果寺是宗教组织，根据相关规定，寺院可接受信徒自愿的布施，且根据合同法关于赠与的相关规定，原告放弃的权益在法律上就是赠与，从法律上讲赠与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至于原告与案外人杨兴娟之间的纠纷与被告无关。另外，第三人虞继妹证实工程款共1700000元，而工程仅施工到一半左右就停工了。2016年4月15日的合同包括了天医星殿是3500000元，而2016年3月26日的合同中观音殿和厢房施工就要3400000元，也就是说一个天医星殿仅需100000元。而且虞继妹不识字，所以所有的合同都由原告确认，虞继妹只是盖章。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虞继妹述称：虞继妹在被告圣果寺做主持时与原告谈好案涉工程按1700000元结算，后来因为圣果寺里出了一些事情，其不再担任主持，此后其对该工程不清楚。原告所述1000000元是杨兴娟借给原告的。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仿古建筑承包合同》二份，欲证明原、被告签订仿古建筑承包合同的事实及相关约定；2.《仿古建筑承包合同终止协议》一份，欲证明原、被告终止承包合同和进行财务结算的事实；3.说明一份，欲证明案外人杨兴娟所支付的款项未纳入结算，仍属于原告借款的事实；4.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案外人杨兴娟的款项是原告借款的事实；5.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证据4所涉判决书已生效的事实；6.证明一份，欲证明原告挂靠榕森公司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三性有异议，虞继妹无相应文化不能辨别合同条款真实意思，且合同中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条文的理解有歧义，原告所做的工程量与被告所支付的327000元相吻合，另1000000元是案外人杨兴娟要建造天医星殿向原告支付的款项，该笔款项已经结清，系原告对工程量未仔细审核才导致的歧义；对证据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书可证明争议的1000000元系借款，而非工程款；对证据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系挂靠，无实际施工资质。第三人虞继妹则认为，证据1手写部分是原告写的，第三人只是在落款处盖章，原告给被告建造厢房和观音殿等事实都是有的，厢房一层和观音殿立柱钢筋都竖起来了，具体以寺庙的照片为准，天医星殿只是地坪平整了一下，基本没有做；对证据2因为第三人当时已经不在庙里了，所以不知情；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第三人在任的时候出具的，当时原告写好让第三人盖章，因为杨兴娟的1000000元说是要入寺庙账的，但是后来天医星殿没有造起来，杨兴娟也说不愿意支付该1000000元；对证据4、5均不知情；对证据6不知情，但的确是原告前来建造案涉工程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和被告提供的证据应均属双方之间签订，据第三人虞继妹所称之所以签订多份合同系施工选址变化等原因造成；证据2应属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应属真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说明可证案外人杨兴娟此前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原本被告要将其纳入寺院账务内；证据4、5系原告与案外人杨兴娟就该1000000元产生的借贷纠纷，且从该判决书内容来看，该判决书所涉及的借款1000000元被本案原、被告纳入《仿古建筑承包合同终止协议》被告已付的工程款中；证据6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关于原告向其主张工程款支付并未提出主体抗辩，仅提出抗辩认为原告已在终止协议中明确双方工程款已经结清。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仿古建筑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欲证明原、被告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约定的付款期限为10年；2.被告资产负债表一份、在建工程（观音殿、厢房）工程款清单两份，欲证明厢房以及观音殿工程共支出3345044元的事实；3.照片一组，欲证明原告当时施工退场时的现场情况。经质证，原告认为，应以原告与第三人在3月26日签订的那份合同为准，至于4月8日的那份合同是因为另外也有很多人想要承包寺院的工程，第三人就提出先签一份合同，之后再签订正式的合同；对证据2认为三性均有异议，是被告在2019年2月编制的；对证据3认为当时厢房一层已经施工完了，要往上做二层的时候经常被人举报，所以无法施工，观音殿结顶还没施工。第三人对证据1认为因为当时寺庙选址来回变动，所以就先签了两份，后来地址发生变化，又重新签了两份，被告提供的应该是在后面签订的，有释法尘签字的合同应该是假的；对证据2表示不知情；对证据3认为在照片的基础上原告又做了一点但是还没有完成，厢房一层应该已经铺好了，卫生间也做好了。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已同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并认证，此处不赘述；证据2与本案实际处理并无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照片应属真实，双方关于已施工内容并不存在较大争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第三人虞继妹未提供证据。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原告自述其借用榕森公司资质、以榕森公司的名义曾在2016年3月左右前后与被告订立数份《仿古建筑承包合同》，由原告实际为被告圣果寺观音殿、附属厢房进行施工。后案外人杨兴娟亦要求原告为其在圣果寺内建造天医星殿，并出借了1000000元给原告。后原告入场进行施工，施工中因天医星殿相关建造问题未能办妥，故未能施工。2017年4月3日，被告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圣果寺的观音殿、厢房建设施工过程中，由于各种原因造成了该项目多次停工、停建、反复建造和多次无期限延期、施工材料多次报废受损，机械设备、附属设施、租借钢管、定制配件、劳务费用等损失严重，鉴于事实情况，参照甲乙双方合约之规定，乙方的实际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圣果寺护法杨兴娟女士所支付乙方的工程款由圣果寺统一出据、归纳在寺院的账务内。数月后，原告停止施工，并于2017年11月21日签字确认与被告之间的《仿古建筑承包合同终止协议》，载明原《仿古建筑承包合同》于2017年11月21日终止；双方同意对已建工程折价工程款1327000元整，并已于合同签订日结清；至终止日，双方已履行合同至终止日的义务，若有未履行的，权利方亦在此放弃对义务方主张任何权利，任何一方就合同无其他主张。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终止协议中已付的工程款1327000元，其中327000元系由被告直接支付给了原告，其余1000000元系由杨兴娟支付给原告。 2018年7月5日，案外人杨兴娟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傅孝荣【案号为（2018）浙0108民初3476号】，要求傅孝荣返还借款1000000元。傅孝荣则抗辩该1000000元已经折价在与被告签订的《仿古建筑承包合同终止协议》项下的工程款内。后该院审理后，以傅孝荣和圣果寺在未征得杨兴娟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处分杨兴娟债权权利等理由判决应由傅孝荣归还杨兴娟100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后傅孝荣上诉，但之后在二审中撤诉，故上述判决已生效。 因上述1000000元款项杨兴娟要求原告返还，故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 本院认为：案涉终止协议中被告已对原告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即工程款共1327000元。而双方当时在终止协议中约定工程款已结清的前提是杨兴娟支付给原告的1000000元亦结算在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内，而今杨兴娟已明确以诉讼的方式表达了其不同意将该1000000元视为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因此被告仍欠原告1000000元工程款未付。至于被告抗辩所称的赠与，双方在终止协议中并未有此意思表示，本院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另外，被告抗辩认为在终止协议中约定了“若有未履行的，权利方亦在此放弃向义务方主张任何权利”，因此该1000000元也应视为原告放弃主张权利。但本院认为，该1000000元在双方确认终止协议时是视为已履行部分的内容，与前述约定情形不符。综上，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而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本案纠纷系因杨兴娟起诉原告所致，且该案生效后原告也未提供除了起诉行为之外曾向被告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本院确认应由被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上述1000000元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圣果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傅孝荣工程款100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傅孝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圣果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圣果寺负担。 原告傅孝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圣果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任子飞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董向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