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9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盛，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回族，住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舒钰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希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松盛与上诉人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辽0114民初12986号民事裁定，杨松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1民终3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裁定，指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辽0114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杨松盛、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松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3200元，未签书面合同双倍工资39600元，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损失38324元；2.诉讼费由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从来没有为杨松盛缴纳社会保险，并拖欠工资。未签书面合同双倍工资的诉求没有超过时效，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没有为杨松盛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应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损失。针对杨松盛上诉主张，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杨松盛的起诉及诉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松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杨松盛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杨松盛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只能证明2016年8月至2017年9月期间由舒钰淋个人为其回款记录，无法证明是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舒钰淋支付工资。辽Ａ×××××号平板车登记车主为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但属挂靠，不为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所有。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院内加盟商合作网点业务需要，便于管理和识别，众多院内加盟商合作网点都购买了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服。应加盟商合作网点的请求，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其所属承揽人员为方便就餐，由其员工个人购买饭卡存钱就餐。杨松盛在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无任何被录用档案管理材料。杨松盛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饭卡、工作服及辽Ａ×××××号平板车登记车主为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均不能证明杨松盛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杨松盛各项赔偿主张。针对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杨松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杨松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200元;2.判令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合同双倍工资39600元；3.判令因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未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损失38324元；4.判令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3100元；5.诉讼费由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松盛于2016年7月26日入职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从事司机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未缴社会保险。杨松盛入职后具体工作为驾驶辽Ａ×××××号轻型平板货车，从铁西区北二路的瑞盛汽配城往金正物流的分拨中心运输，工作时间为早九点至晚不确定，具体下班时间以完成当天工作量为准。2018年4月30日，杨松盛未通知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辞职离开该公司。另查明，杨松盛为证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情况，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熊家岗路支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户名：杨松盛，卡号：62×××79，从2016年8月15日起从舒钰淋（账号：62×××25）转入工资至2017年10月16日，即2016年8月15日、金额387元，2016年9月15日、金额3000元，2016年10月16日、金额2700元，2016年11月16日、金额3300元，2016年12月18日、金额3300元，2017年1月16日、金额3300元，2017年2月16日、金额2448元，2017年3月15日、金额2678元，2017年4月16日、金额3000元，2017年5月16日、金额3000元，2017年6月15日、金额3000元，2017年7月15日、金额3000元，2017年8月15日、金额2903元，2017年9月15日、金额2900元，2017年10月16日、金额2000元。杨松盛离职前时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985.75元。再查明，杨松盛于2018年6月25日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杨松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2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600元、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经济损失赔偿38324元、拖欠工资23100元。该仲裁委于2018年8月24日出具沈于劳人仲字[2018]1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松盛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松盛不服裁决，于2018年9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辽0114民初1298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杨松盛起诉。宣判后，杨松盛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辽01民终31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1298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服务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件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杨松盛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舒钰淋个人账户从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每月向杨松盛支付工资(至2017年9月份的工资)；饭卡、工作服、辽Ａ×××××号平板货车车辆行驶证、辽Ａ×××××号车辆出险信息记载等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系辽Ａ×××××号的登记车主、杨松盛驾驶辽Ａ×××××号平板货车期间发生事故并报案、杨松盛用的工作服与饭卡系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单位的相一致。杨松盛提交的证据相互对照、印证，足以证明杨松盛在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虽然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否认与杨松盛存在劳动关系，但在案件审理中未提交有效证据，且亦未对舒钰淋向杨松盛转款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认定杨松盛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杨松盛主张的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工资，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未举出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杨松盛实际出勤情况，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及时足额发放工资，故杨松盛要求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其数额应按杨松盛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985.75元标准计算，为20900.25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普通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属于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劳动报酬范围，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中，杨松盛于2016年7月入职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工作，杨松盛于2018年6月提出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申请期限，故杨松盛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本案杨松盛称其因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未向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自动离职，杨松盛未明确因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而自动离职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杨松盛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缴纳社会保险的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言，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未给杨松盛开立社会保险账户，未缴纳社会保险，且杨松盛亦未自行缴纳社会保险，现杨松盛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尚未发生，故杨松盛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松盛支付拖欠工资20900.2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与杨松盛不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主张杨松盛所驾驶车辆系挂靠该公司名下，工作服和饭卡是应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院内加盟商合作网点的请求而为承揽人员所提供。经审查，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提供的《委托经营合同》中合同期限、品牌使用费、保证金、系统使用费等合同主要条款以及合同签署日期处均为空白。即便如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所述系车辆挂靠关系，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钰淋从2016年8月至2017年10月按月向杨松盛的银行卡支付工资的行为，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及《委托经营合同》中关于聘请雇佣驾驶员的工资由乙方自理的约定，亦相矛盾，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在一、二审对此均未能提供合理解释。故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杨松盛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饭卡、工作服、车辆行驶证及保险信息可以初步证明杨松盛为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向杨松盛支付劳动报酬，杨松盛提供的劳动是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杨松盛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对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提出的车辆挂靠关系及承包加盟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杨松盛于2016年7月26日入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劳动合同。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未与杨松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杨松盛可主张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杨松盛于2018年6月25日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一年法定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超过仲裁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杨松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629元。对于杨松盛提出要求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问题，杨松盛二审自述系其本人提出离开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杨松盛未能举证证明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故杨松盛主张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杨松盛提出要求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松盛提出要求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问题，因杨松盛自述没有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也没有垫付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故对于杨松盛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松盛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629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沈阳金正物流有限公司、杨松盛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宏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谢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