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2民终102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盛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不老街168号205室。法定代表人：王清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非，系辽宁本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振奇，男，194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玲，女，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被告：王翰鼎，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洪菱，系辽宁本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系辽宁本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盛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振奇、田玲、原审被告王翰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61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非，被上诉人唐振奇、田玲，原审被告王翰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楠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盛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的基础依据为《协议书》，该《协议书》是独立于《股权转让协议》而存在的，不应受到《股权转让协议》争议管辖条款的约束。2.《协议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均是针对《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项约定进行的法律主体、法律关系与权利义务的新设，而非原裁定认定的对《债权转让协议》的修订。3.仲裁协议必须明确且采用书面形式，大连振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发公司）和王翰鼎非《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方，故无法推定其接受仲裁条款，而我国仲裁制度没有明确引入第三人制度，中国国际贸易经济仲裁委员会依据《协议书》对相对人进行管辖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裁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自愿仲裁的基本法理，损害案件当事人的合法权益。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则规定：“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上诉人作为债权的受让方，在受让债权时不知仲裁协议的存在，故无论仲裁条款是否适用于《协议书》，该条款均不构成对上诉人的约束。5.从合同订立目的、合同构架、合同内容及双方交易习惯看，虽然《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背景上有一定关联，但二者具有独立性，相互可分。被上诉人唐振奇、田玲答辩称：东北亚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交答辩材料，仲裁委于11月18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东北亚公司的答辩材料，该答辩材料中含本案材料，仲裁委已进行审理，法院不应再受理双方已约定仲裁裁决的事项。东北亚公司向盛铎公司转让的债权是不确定的、是虚假的，需待仲裁裁决确定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故债权转让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审被告王翰鼎述称：同意上诉人盛铎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盛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唐振奇、田玲支付盛铎公司欠款1,080万元；2.请求判令王翰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唐振奇、田玲、王翰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7月16日，东北亚公司(乙方，受让方)与唐振奇、田玲(甲方、出让方)就振发公司(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二、转让标的及转让方式第4条约定：股权转让完成登记前，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和清偿；如果目标公司有超出本协议约定的债务，乙方有权从应支付甲方的款项中全额扣除。四、权利义务第4条约定：“关于热电厂拖欠目标公司的欠款由甲方负责清缴，收益亦由甲方享有。”第6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目标公司已签订的但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由目标公司继续履行。如果因为甲方担保、借款等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损失、赔偿以及诉讼费用等)均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在应支付的款项中直接全额扣除。其他为记载在附表中(附件五)的合同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亦由甲方承担。”八、其他条款第2条约定：“甲乙双方就本协议的履行有争议时，应尽可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在北京的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并按照当时有效的规则裁决。”第3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确定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9月10日，东北亚公司与唐振奇、田玲、振发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振发公司、东北亚公司均同意振发公司在(2010)辽审二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号(2013)大执二恢一字第16号项下的权益归唐振奇、田玲所有；鉴于东北亚公司已经垫付了因热电案件所发生的北京天驰洪范律师事务所、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费共计1,080万元，唐振奇、田玲同意从(2013)大执二恢一字第16号收益中向东北亚公司支付1,080万元等。《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是否有权受理本案，其前提必须确定东北亚公司诉请的事项是否属于其与唐振奇、田玲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需经仲裁的事项，即判断案涉《协议书》是否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东北亚公司提起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唐振奇、田玲支付欠款1,080万元，该欠款为东北亚公司为振发公司垫付的振发公司与大连热电集团有限公司诉讼案件发生的律师费，属于振发公司的债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二、转让标的及转让方式第4条：股权转让完成登记前，目标公司的全部债务由甲方承担和清偿；如果目标公司有超出本协议约定的债务，乙方有权从应支付甲方的款项中全额扣除”的约定内容，东北亚公司的诉请涉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目标公司即振发公司债务的承担和清偿，直接关系到《债权转让协议》的修订和履行，故案涉《协议书》应视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因此产生争议的解决途径，应按其约定提交仲裁裁决。诉讼中，因东北亚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盛铎公司，故一审法院依申请变更盛铎公司为本案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条的规定，东北亚公司已完成的诉讼行为，对盛铎公司有拘束力。因东北亚公司与各被告之间的争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本案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大连盛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6,600元(原告已预交)，不予收取，退回原告。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签约主体为被上诉人唐振奇、田玲、案外人振发公司及东北亚公司，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约主体并不一致。《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唐振奇、田玲同意从(2013)大执二恢一字第16号收益中向东北亚公司支付1,080万元律师费的约定虽与《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振发公司债权债务在唐振奇、田玲及东北亚公司之间分配的约定及东北亚公司可在支付转让价款时抵扣垫付款项的内容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两份协议相互独立且可分，鉴于《协议书》并未约定仲裁管辖条款，上诉人盛铎公司基于《协议书》提起的本案诉讼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161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