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5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美玲，女，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梦轩南街16号12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盼，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锋，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2429号五楼自编522-2号。法定代表人：张丽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棣飞，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轩，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美玲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汀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谭美玲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8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美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华锋，被上诉人赫斯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棣飞、杨雨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美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即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作品名称为MS673JJ4550000（1-10）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涉案美术作品进行登记前，MISSSIXTY品牌即已拥有相关天使系列作品，具体情况如下：1.MISSSIXTY百度百科关于其天使系列服饰设计灵感、时间的介绍表明MISSSIXTY品牌“天使系列”作品在2016年即已推出，与MISSSIXTY中国官网发布的《MISSSIXTY25周年|溯源时尚女性牛仔，经典与潮流碰撞》关于“黑天使”与“梦幻天使”的基本特征一致。2.MISSSIXTY中国官网关于“魅惑黑天使”介绍了意大利时尚女性牛仔品牌MISSSIXTY11月正式发布了2016冬季大片，也展现了该大片中“黑天使”的图片，巨型黑色翅膀的羽毛、形状、颜色及部分棱角与涉案美术作品中M673JJ4550000-2、MS673J4550000-4相似。3.多个报道能证明MISSSIXTY“天使系列”作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极其相似，且时间均早于涉案美术作品登记时间。涉案美术作品来源于MISSSIXTY的“天使系列”。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将相关报道作为证据提交。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具有独创性且可复制性，而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应认定为作品，不应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作品如何具备独创性而构成作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确定登记对象是否构成作品及确定权属的当然依据。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即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过于草率。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作品登记并非著作权的当然证明，即使被上诉人办理了《作品登记证书》，并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即享有著作权。因此，被上诉人在未对其著作权进行充分证明的情况下，仅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能作为确定登记对象是否构成作品及确定权属的当然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美术作品已通过成衣销售的方式进行发表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MissSixty新女冬装天使之翼贴布绣花毛织套头衫673RJ4760000》天猫截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者有关系，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涉案美术作品已通过成衣销售的方式进行发表。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附了其作为MISSSIXTY商标的权利人材料，但该材料未经举证、质证等程序，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却以该材料认定被上诉人是MISSSIXTY商标及品牌的合法被许可人，亦是独家总经销商及生产商，并据此进一步确认涉案美术作品已通过成衣销售的方式进行发表。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美术作品与MISSSIXTY品牌“天使系列”作品有任何关联，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上诉人侵权，但因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因侵权所造成的损失，理应按照上诉人的销售涉案服饰所得给予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及财产保全费84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赫斯汀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1.上诉人在庭审后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一审法院在包括证据质证等审理上无瑕疵,适用法律正确。2.我方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上诉人认为我方不是MISSSIXTY商标权利人来否定我方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无任何依据。本案是著作权权属纠纷并非商标权权属纠纷，我方是否是MISSSIXTY商标的权利人与上诉人是否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无关系。我方是MISSSIXTY商标的权利人，上诉人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此判决认定无错误。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在著作权法规定的法定赔偿范围内。上诉人在本案庭审结束后仍然继续侵犯我方其他著作权，主观恶意较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酌定包括维权在内的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谭美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14913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的服装行为；二、谭美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三、驳回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47元，谭美玲负担1503元。一审财产保全费840元，由谭美玲负担。二审期间，谭美玲未提交新证据。赫斯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粤0105民初11831号民事判决，文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证明赫斯汀公司系MISSSIXTY商标的权利人；2.（2019）粤0105民初15588号民事判决，文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证明谭美玲在本案一审过后持续侵犯赫斯汀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主观恶意明显，侵权行为性质恶劣。谭美玲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不知是否已生效，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案件仍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上述证据1、2形成时间晚于一审庭审结束，均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赫斯汀公司主张在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MS673JJ4550000(1-10)”是否为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2.赫斯汀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3.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有依据。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MS673JJ4550000(1-10)”作品以线条、色彩勾勒出翅膀、嘴唇及翅膀结合的造型，具有一定的美感，使人感觉到艺术之美，且与谭美玲所提及的在先作品存在显著区别，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作品登记证书》显示赫斯汀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自登记至今包括谭美玲在内未有人对此提出异议，谭美玲主张赫斯汀公司并非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故谭美玲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三。赫斯汀公司在一审时已证明其系第G794649B号“MISSSIXTY”商标及相关品牌的合法被许可人，亦有证据显示“MISSSIXTY”装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深蓝色翅膀状图案的服饰已在市场上进行流通，赫斯汀公司作为第G794649B号“MISSSIXTY”商标及相关品牌的合法被许可人，将其拥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用于上述服饰，符合常理。谭美玲称赔偿金额应以其实际获利为准，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获利情况，其在二审中亦未进行举证，故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在未有充分证据证实赫斯汀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谭美玲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数额情况下，参考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在服装上该服装的市场价格、谭美玲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的时间等，再考虑谭美玲的主观过错、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赫斯汀公司的合理支出等酌定谭美玲赔偿50000元（包括合理支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谭美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元，由上诉人谭美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闽松审判员  张 姝审判员  彭 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秦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