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石油南路380号。 法定代表人：吴兴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18号1栋1单元20层23号。 法定代表人:王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特别授权），西充县义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充金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宇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4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鑫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鑫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金宇·盛世天城工程内装修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因使用了部分国有资金，应当进行招投标，但案涉建设工程并未进行招投标，故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二、案涉工程价款应当进行结算。《施工合同》第6条虽约定总价包干，但该合同第6.2.3条约定“若有甲供材料从相应工程款中扣除”，故双方只有通过结算，才能确定工程价款。一审中，鑫宇公司提交的《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结算表》只载明了合同约定的价款23890974元，但不是双方确认的实际结算价款。一审依据该结算表判决错误。三、鑫宇公司虚增了部分工程款。金宇房产公司委托第三方审计，案涉工程总价为1900万元，与鑫宇公司主张的23890974元存在巨大差额。鑫宇公司存在与他人合谋虚增工程款的可能性。该种不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 鑫宇公司辩称，一审中，金宇房产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建设工程使用了国有资金。并且，金宇房产公司是上市公司，接受了民间投资，其股东除南充市国资委投资的公司出资外，还有南充贸城管理公司、南充诺亚方舟商贸管理公司、深圳市金通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美亚丝绸有限公司、南充西部汽车城有限公司（注销）、四川北控聚慧物联科技有限公司6家企业，说明金宇房产公司不是国有控股公司。案涉建设工程不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案涉《施工合同》系金宇房产公司与鑫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案涉工程完成并已经交付，且金宇已经支付700多万元工程款。其次，《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是总价包干，总计价款为23890974元。合同第6.2.2条、6.3.3条中虽约定扣除甲供材料价款，但案涉建设工程不存在甲供材料，所以结算单上明确了工程价款不存在扣减甲供材料款。工程交付单上加盖了金宇房产公司的印章，即使金宇的主张成立，也不影响工程总价款。最后，金宇房产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的内审价格为1900多万元，但未得到鑫宇公司认可，不影响合同中的固定价款。金宇房产公司认为有虚增工程价款，只是猜测，没有依据。综上，应当驳回金宇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鑫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金宇房产公司向鑫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621477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拖欠时间段、拖欠金额计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金宇房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1日，鑫宇公司（乙方）与金宇房产公司（甲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鑫宇公司承建金宇房产公司发包的金宇.盛世天城内装改建施工图所包含的全部工程事项；本工程采用总价包干，合同金额23890974元（大写贰仟叁佰捌拾玖万零玖佰柒拾肆元整）；本工程无工程预收款，当精装修图中规定的工程完成50%，甲方支付第一笔工程款，付精装修总工程款的35%，若有甲供材料从相应工程款中扣除。当精装修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第二笔工程款，付精装修总工程款的95%，若有甲供材料从相应工程款中扣除。剩余5%的精装修工程款保修期满后，10日内一次结清；乙方保证按本项资金支付条款收取工程进度款，不得以其他任何原因要求甲方支付其他任何款项，并不得以工程资金为由影响和拖延工期或停止施工，否则，由此产生的法律和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未按合同支付进度款除外）；甲方人员应当根据工程实际情况核对竣工图，竣工图必须经甲方现场代表、项目负责人和监理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盖章后有效。甲方和乙方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工程在完成工程竣工后，甲方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时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应无条件将工程实物向甲方指定使用单位或部门进行移交，并立即撤出场地，其他任何事宜均以此无关（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除外）；如乙方不移交，甲方将处以乙方违约处罚金100000元整，且还应在十日内移交完毕；如乙方在移交后拒不撤场地，甲方将处以乙方违约处罚现金100000元整，且还应在三天内无条件撤出场地；若任何一方违约，则按合同约定协商解决；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的各种往来函件、登记会议纪要、通知等一切书面文件，凡仅有甲方工程人员签字而来未加盖甲方公章的，均无法律效力，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亦不得作为本合同的变更和补充或新合同成立之证据。电子数据文档，不作为书面文件，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本工程质量保修期限为贰年，质量保修期限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以及其他内容。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 合同签订后，鑫宇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签订《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单》，其内容为：“工程名称为金宇·盛世天城工程内装修改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南充市嘉陵区；施工单位为鑫宇公司；验收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验收项目摘要为“金宇·盛世天城”工程内装修改建工程合同范围内已全部完工；建设单位自检意见为合同内容已完成并合格；建设单位验收意见（现场代表）为已按合同完成，质量合格。”该《验收单》由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的经手人员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12月25日，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签订《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结算表》，内容为：“单位为鑫宇公司，结算项目名称为工程1项合同总价，总价为23890974元”。该《结算表》金宇房产公司的经办人员及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双方均加盖印章予以确认。鑫宇公司起诉状载明金宇房产公司直至2016年12月7日向其支付工程款6676200元。，鑫宇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金宇房产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2017年8月30日，鑫宇公司申请撤诉并获准许，承担案件受理费62545元。2019年1月15日，金宇房产公司向鑫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金宇房产公司仍欠鑫宇公司工程款16214774元。鑫宇公司经催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竣工并经双方验收后，鑫宇公司已交付给金宇房产公司使用，至今已达两年以上。一审中，金宇房产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书面申请对《金宇·盛世天城工程内装修改建工程结算表》加盖的金宇房产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因金宇房产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嘉陵法技委字第25号退案通知书，退回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验收单》、《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结算表》，因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均签章确认，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施工合同》签订后，鑫宇公司按合同约定对“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双方签订了《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竣工验收单》，该验收单明确载明了工程名称、地点、施工单位、验收时间、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均确认该工程已按合同内容完成并质量合格。随后，鑫宇公司、金宇房产公司签订了《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结算表》，确认该工程合同总价为23890974元。上述系列书证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鑫宇公司承建金宇房产公司发包的“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应为23890974元，扣减鑫宇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的金宇房产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7676200元，金宇房产公司尚欠鑫宇公司工程款16214774元。诉讼中金宇房产公司虽对《金宇·盛世天城工程内装修改建工程结算表》加盖的金宇房产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但因未在规定期限缴纳费用被退回，视为金宇房产公司放弃相关权利，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辩称双方对案涉工程款未进行明确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金宇房产公司辩称，鑫宇公司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与其内部初审价差额较大，金宇房产公司之前的实际控制人涉嫌与相关人员串通搞利益输送，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宇房产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系复印件，鑫宇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而鑫宇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有双方签字认可。同时，金宇房产公司未提交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及相关部门立案受理的证据。金宇房产公司的该项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金宇房产公司辩称，该工程应严格进行招投标，但未提供案涉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项目的证据，且该工程竣工经双方验收合格并交付金宇房产公司使用了较长时间，金宇房产公司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按《施工合同》约定，金宇房产公司应于2014年12月20日在“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验收合格后，向鑫宇公司付工程总价款的95%，余下的5%也应在保修期满后十日内即2016年12月30日给付。双方约定的给付期限已届至，鑫宇公司要求金宇房产公司立即给付所欠余下工程款16214774元，应予支持。虽然《施工合同》对欠付的工程价款未约定利息，但金宇房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鑫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鑫宇公司要求金宇房产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付所欠工程款资金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鑫宇公司2017年向法院起诉金宇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后，主动撤诉承担的诉讼费62545元，鑫宇公司要求作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金宇房产公司承担，因该费用系鑫宇公司自由行使处分权所致，并不是金宇房产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必然给其造成的损失费用，加之未提供相应的诉讼费收据进行佐证，不予支持。 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金宇房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所欠鑫宇公司因承建“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的工程款16214774元；二、限金宇房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所欠鑫宇公司工程款的资金利息（该资金利息进行分段计算,第一阶段:以2269642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7日止；第二阶段：以1602022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6年12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第三阶段：以172147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第四阶段：以162147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9年1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鑫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4088元，由金宇房产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金宇房产公司是四川金宇汽车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充市国资委是金宇股份公司的股东之一，但不是第一大股东。金宇房产公司没有案涉装修工程设计变更及减少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装修材料的证据。 本院认为，虽然金宇房产公司是金宇股份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南充市国资委又系金宇股份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是由于公司股东与其投资的公司之间的法人人格依法应当具有独立性，且案涉装修工程系金宇房产公司投资建设，并非国有资产直接投资或者融资的项目，故案涉装修工程不属于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的必须进行招标投标的建设项目，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金宇房产公司与鑫宇公司签订的案涉《施工合同》系金宇房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金宇房产公司关于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虽然《施工合同》约定，包干总价应当扣减金宇房产公司提供的材料款，但金宇房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了装修材料，鑫宇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且双方在竣工验收后签订的《金宇·盛世天城内装修改建工程结算表》确认工程总价为23890974元，故金宇房产公司关于应扣减甲供材料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案涉《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实行包干总价，即按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金宇房产公司以其自行委托审计的金额1900万元否定合同约定金额缺乏依据，且鑫宇公司对该审计意见不予认可，故金宇房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金宇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88元，由金宇房产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勤阳 审判员  吕元华 审判员  刘荣耀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