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德熙，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明，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法友，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胜福，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张慧因与被上诉人陈法友、原审被告潘胜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法友对张慧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法友、潘胜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依据不足。1.沭阳福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陈法友系公司股东”与实际情况不符。事实上，陈法友从未担任过福盛公司的股东，也未在福盛公司担任过公司高管。2.陈纪勇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陈纪勇称收到200万元后直接转入江苏梦溪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溪酒店）账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3.陈法友与潘胜福系浙江温州老乡，平时关系密切。潘胜福的答辩意见前后矛盾，其未出庭接受询问，本案存在陈法友与潘胜福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嫌疑。（二）即使借贷关系成立，案涉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张慧的保证责任免除。案涉借款形成于2011年，潘胜福于2013年向陈法友出具“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该条据的性质应为欠条。潘胜福与陈法友之间系欠款法律关系，梦溪酒店的保证期间应当自欠条出具的第二日即2013年6月2日起计算6个月，至2013年12月1日届满。退一步讲，即使潘胜福与陈法友之间系借贷关系，根据陈法友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潘胜福通话时所述内容，陈法友最迟于2013年12月底开始向潘胜福催要欠款，保证期间自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陈法友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梦溪酒店承担保证责任，梦溪酒店的保证责任免除，张慧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陈法友辩称，张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法友向潘胜福出借款项，事实清楚，如果陈法友作出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陈法友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张慧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潘胜福未发表意见。陈法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胜福、张慧连带向陈法友归还借款本金17526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胜福、张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福盛公司通过其尾号为“0130”银行账号，向陈纪勇尾号为“9713”的银行账号汇款200万元，在银行电汇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注明“借用”字样。2019年6月17日，福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1年11月2日其公司股东陈法友通过公司账户向陈纪勇打款200万元，该笔款项系潘胜福向陈法友个人借款。同年6月10日，陈纪勇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当时其在梦溪酒店任总经理，2011年11月2日由福盛公司向其账户汇款200万元，然后直接转入梦溪酒店账户，作为公司流动资金，系潘胜福个人向陈法友借款，是潘胜福安排让陈法友转到其私人账户的。2013年6月1日，潘胜福作为借款人向陈法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现结欠陈发（法）友1752600元，月息2分。梦溪酒店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印章。梦溪酒店设立于2011年5月30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原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原法定代表人为潘胜福，原股东/发起人为潘胜福、戴月梅，各出资1000万元。2013年8月29日，张慧分别与潘胜福、戴月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潘胜福、戴月梅各自将其持有的梦溪酒店股权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以1000万元转让给张慧；受让方于2013年8月29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货币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转让后出让方不享有公司股东相关权利；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同年9月9日，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慧，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现股东/发起人为张慧，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并于当日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4年7月17日，梦溪酒店提交了公司股东决定、清算报告、扬子晚报刊登的注销公告等材料，经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陈法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陈法友与潘胜福、梦溪酒店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陈法友已实际履行了款项给付义务，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梦溪酒店已经注销，陈法友申请追加该公司独资股东张慧为被告，并由其承担梦溪酒店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贷事实确实存在，张慧仅系对此借贷事实不知情，故其关于本案系虚假诉讼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陈法友陈述及张慧提交的其与潘胜福的电话录音证实，陈法友多次向潘胜福主张还款，故应认定陈法友已经催告潘胜福并给予其合理期限，故其现起诉要求潘胜福返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对梦溪酒店的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故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保证期限，故陈法友在催告潘胜福还款无果后起诉至法院，要求潘胜福及保证人张慧连带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请，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胜福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张慧认为陈法友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潘胜福称其已归还100万元本金，其余752600元系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不应受到支持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自款项出借之日起至潘胜福出具借条之日止，借款发生已有19个月，按月息2%计算利息应为76万元，超过潘胜福主张的利息752600元，故其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其应对举证质证及辩论不能，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胜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法友偿还借款本金1752600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张慧对潘胜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00元，由潘胜福负担，张慧对此款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法友陈述：其弟弟陈海平代其持有福盛公司的股权。其与潘胜福都是温州人，在江苏省沭阳县成立浙江商会时认识，双方都是该商会的副会长。潘胜福出具案涉借条之后，其一直向潘胜福催要欠款，在提出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梦溪酒店主张过权利。对于第一次向潘胜福催要欠款的时间，陈法友表示记不清楚了。张慧主张陈法友于2013年12月底第一次向潘胜福催要欠款，对此陈法友表示记不清楚了，经本院说明并询问后，陈法友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潘胜福与陈法友之间有无借贷关系；2.陈法友有无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梦溪酒店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潘胜福与陈法友之间有无借贷关系的问题。陈法友主张于2011年11月2日通过福盛公司代付款项的方式向潘胜福出借200万元，提供了福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陈纪勇出具的《证明》、福盛公司向陈纪勇支付20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潘胜福向陈法友出具的借条等证据。结合潘胜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以及张慧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潘胜福的陈述，陈法友主张的借贷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张慧认为潘胜福与陈法友之间无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法友有无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梦溪酒店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陈法友于2011年11月2日出借200万元后，潘胜福偿还了部分款项，并于2013年6月1日向陈法友出具借条，梦溪酒店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陈法友与梦溪酒店既未约定保证方式也未约定保证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陈法友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梦溪酒店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潘胜福出具前述借条时未与陈法友约定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其应当在陈法友催告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二审中，对于张慧主张的催告还款时间，陈法友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本院说明并询问后，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视为陈法友承认张慧的主张。据此，本院认定陈法友在案涉借条形成后于2013年12月底第一次向潘胜福主张权利，潘胜福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借款期限因此届满。截至2014年7月17日梦溪酒店注销，陈法友没有要求梦溪酒店承担保证责任，故梦溪酒店的保证责任免除。陈法友主张其催告潘胜福还款就是要求梦溪酒店承担保证责任，但潘胜福在2013年9月9日之后就不再是梦溪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陈法友于2013年12月底向潘胜福主张权利的效力不能及于梦溪酒店，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陈法友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梦溪酒店承担保证责任，并判决张慧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慧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1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1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陈法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减半收取5700元，由潘胜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陈法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