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9）内02行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生，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代理人焦星宇，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旭，内蒙古道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李新亮。   委托代理人王超。   委托代理人刘鑫。   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顾问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有国。   委托代理人牛富。   上诉人张贵生因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鑫系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派遣到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简称为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河乡信用社工作的员工。2018年7月25日下午，张鑫在西河乡信用社正常下班，与该信用社时任会计韩永贞一同返回达茂旗旗政府所在地百灵庙镇；当日19时至7月26日凌晨3时期间，张鑫先后到KTV喝酒、朋友家中做客和元亨洗浴按摩休息。2018年7月26日早晨，会计韩永贞前往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领取重要空白凭证，想到张鑫在百灵庙镇，便想联系张鑫一同前往，但无法联系到张鑫，直到26日下午才得知张鑫已经死亡。2018年11月12日，达茂旗公安局刑侦大队经过调查核实，认为张鑫系在达茂旗百灵庙镇元亨洗浴客房内休息时猝死，经调查及尸表检查未发现刑事犯罪可疑点，同意处理尸体，且出具了《死亡证明》。又查明，2018年12月10日，张鑫之父即原告张贵生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当日受理。2018年12月10日，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有限责任公司及包头市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河乡信用社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及西河乡信用社于2019年1月23日前将有关情况及证据材料函告该局。2019年1月10日，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报的公司文件即《内蒙古立人人才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劳务派遣员工张鑫非因工死亡证明的函》，该函中明确表明张鑫生前身体状况良好，2018年7月25日张鑫在西河乡信用社正常下班，西河乡信用社当天并没有指派张鑫外出工作；同日，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出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报的《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劳务派遣员工张鑫非因工死亡证明的函》，该函的内容同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有限责任公司；同日，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出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报的《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劳务派遣员工张鑫和原西河乡信用社会计韩永贞考勤情况说明的函》，该函明确表明该联社的考勤数据只能保留三个月，张鑫从发生意外至出函之日起已经超过半年时间，张鑫及原西河乡信用社会计韩永贞的考勤记录已经无法调取。2019年2月3日，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书，依法通知张鑫家属工伤认定时限中止。经过调查取证等程序，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确认张鑫为非因工死亡，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5号《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第二日及时送达原告张贵生及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等组织的职工，均有依照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享有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张贵生之子张鑫于2018年7月25日下午从其工作单位西河乡信用社正常下班后，开车搭载同事（该信用社会计韩永贞）前往达茂旗百灵庙镇，不幸在2018年7月26日猝死于百灵庙镇元亨洗浴客房内。接到报案后，达茂旗公安局刑侦大队未发现刑事犯罪可疑点，同意处理尸体。之后，原告张贵生向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张鑫之死为工伤。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经过受理、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接受用人单位的材料、作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通知、调查取证等一系列程序，查明张鑫在事故发生前并未受工作单位指派外出领取重要空白凭证，亦无证据证明张鑫因工作需要在洗浴中心客房内住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之规定，作出了张鑫非视同工亡的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5号《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认定结论并书面送达原告张贵生及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妥之处。原告张贵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无证据证明张鑫之死是接受工作单位外出工作安排和工作有关，应当予以驳回。被告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驳回原告张贵生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成立，其主张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有限责任公司的张鑫死亡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情形的意见有相应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贵生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贵生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张鑫不是正常下班回百灵庙，是受单位指派到百灵庙出差。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提供的非因工死亡证明的函中虽然称张鑫和韩永贞只是正常下班回百灵庙，第二天正常回单位上班，并没有被安排工作，但并没有提供张鑫7月25日正常签退，7月26日迟到的相关证据。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西河信用社主任郭珍龙在信用社微信工作群里发的考勤记录、重要空白文件领取申请表、贷款申请和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证明张鑫是因单位安排到百灵庙出差。而且张鑫的家并不在百灵庙，正常下班回家不可能是回百灵庙。非因工死亡证明的函所称张鑫是正常下班回百灵庙，完全是凭空想象，没有任何事实根据。2、郭珍龙和韩永贞在工伤调查中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伤事故调查询问笔录中，郭珍龙和韩永贞称是7月26日早晨8点多临时确定联系张鑫领取重空文件，7月25日并没有安排，但事实是：（1）百灵庙镇距张鑫上班的地点有40多公里，开车需1个小时左右，张鑫不可能在早晨8点多还在百灵庙等待韩永贞。（2）如果单位未安排，韩永贞不可能在早晨8点多联系张鑫在百灵庙领取重空文件。（3）本案的关键是郭珍龙在7月26日早晨8点44分在西河信用社微信工作群内发送内容“张鑫因领取重控不能开晨会”。显然，郭珍龙知晓张鑫在事发前一晚与会计韩永贞前往百灵庙居住并于第二天领取重控。（4）张鑫死亡后，在张鑫车后备箱中找到了加盖单位公章的领取重空文件申请表和贷款申请，如果单位未安排张鑫领取重空文件，张鑫车内怎么会出现领取重控文件的申请表和贷款申请？依据达茂信用联社规则制度规定，领取重要空白凭证必须有两个人共同办理。所以，郭珍龙和韩永贞的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前后矛盾,且不能做合理解释，不应当被采信，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张鑫第二天一早去达茂旗联社领取重空文件才到百灵庙住宿的，住宿当然属于“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应当认定为因工外出期间。原审认定张鑫不是因工作需要进行住宿，不属于因工外出，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九条规定：“因工伤认定申请人或者用人单位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工伤认定错误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十：“因工伤认定申请人或者用人单位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工伤认定决定错误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发现后，应当及时予以更正。”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所依据的关键证据已经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被上诉人应当在诉讼中予以更正，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更正，原审法院也没有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更正，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依法撤销（2019）内0207行初56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本案涉及的基本事实为，张鑫生前系内蒙古立人人才顾问有限责任公司派遣到包头市××旗信用社职工。2018年12月10日张贵生以张鑫于2018年7月26日3时许，与朋友喝完酒后入住百灵庙镇元亨洗浴，当日下午被服务员发现死亡为由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我局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1月3日向内蒙古立人人才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和包头市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社河西乡信用社下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于2019年2月3日以提交证据不足需继续调查核实为由提出工伤认定时限中止。经过调查核实，张鑫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受单位指派工作，故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我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张鑫非视同工亡的认定结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包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5号)，并书面送达。二、我局经过相关调查，根据相关证据，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五条之规定，认为张鑫不符合工伤认定情形。三、我局对张鑫非视同工亡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1、张鑫外出并未受到单位指派。根据内蒙古立人人才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和达茂旗农村信用联社出具的《关于劳务派遣员工张鑫非因工死亡证明的函》记载:张鑫于2018年7月25日下午在达茂旗农村信用联社西河信用社正常下班签退，并与西河信用社时任会计韩永贞一同返回达茂旗百灵庙镇，并且在事发当天，西河信用社也未指派张鑫本人外出工作。同时根据张鑫同事郭珍龙及韩永贞笔录证明张鑫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受单位指派外出工作。2、张鑫发生事故时并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达茂旗公安局治安大队提供的杨艳玲、唐红英、杨平和张引兄的询问笔录均提到张鑫于2018年7月26日凌晨3时30分许，到达茂旗元亨洗浴洗澡按摩。另据达茂旗公安局治安大队提供的黄煜、付海峰、赵宇、达林台和刘慧星的询问笔录证明张鑫7月25日19时至7月26日凌晨3时期间，先后到KTV喝酒、朋友家中和元亨洗浴，并非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因此，张鑫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规定。综上所述，我局认定张鑫非视同工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郭珍龙在名为优质文明服务管理微信群中发送微信内容为“韩永贞、张鑫回联社领重空不能开晨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贵生之子张鑫是否为因工外出及在元亨洗浴猝死是否符合工伤认定情形。1、张鑫是否为因工外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本案中，虽然劳务派遣单位内蒙古立人人才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及劳务用工单位达茂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工伤认定过程中提供了关于劳务派遣员工张鑫非因工死亡证明的函，以证明张鑫并非受单位指派外出工作，但上诉人张贵生提供的经公证的微信记录，能够证明张鑫回联社领取重空不能开晨会，且该证据为事发当时形成，客观反映了当时张鑫不能到岗的原因，可信度及证明力大于劳务派遣单位及劳务用工单位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出具的证明函。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即使没有证据证明受单位指派，但因工作需要外出也应当认定为因工外出。结合郭珍龙所发送的微信记录、韩永贞于7月26日八点多联系张鑫领取重空的询问笔录以及黄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张鑫于2018年7月25日到达达茂旗百灵庙镇及7月26日领取重空的事实。被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立人人才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否认张鑫受单位指派因工外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张鑫在元亨洗浴中心猝死是否符合工伤认定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保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首先，从被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达茂旗公安局刑侦大队对黄煜、付海峰、赵宇、达林台和刘慧星、杨艳玲、唐红英、杨平和张引兄的询问笔录及出具的死亡证明看，张鑫在7月25日19时至7月26日14时左右被发现死亡期间，先后与朋友吃饭喝酒、娱乐、访友，在达茂旗百灵庙镇元亨洗浴洗澡按摩。其次，张鑫所休息的元亨洗浴中心亦并非单位安排的休息场所。且根据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元亨洗浴虽然有住宿，但如果正常住宿需要登记，只有洗浴按摩才不需登记，而张鑫在元亨洗浴并未登记，可见其在元亨洗浴并非正常住宿休息。再次，张鑫7月26日领取重空文件，但于7月25日提前到达达茂旗百灵庙镇，先后娱乐、访友、洗浴按摩也非工作之必需。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张鑫在因工外出期间所从事的活动均为个人目的的行为，与其所要从事的工作无直接或间接关系，由此而死亡的，不宜再扩张解释为属于“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作原因”而视同工伤。综上，被上诉人包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上诉人张贵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贵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边学武   审 判 员 任晓莉   审 判 员 谷天华     二○二○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牟尧彤   书 记 员 韩 燕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