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281MA1UMPLG9K,住所地：兴化市南上河边17号。经营者：邵立凯，男，1975年6月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仍传，男，197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江苏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薇，江苏证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翠娟，女，1978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因与被上诉人陈仍传、原审被告王翠娟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10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兴化市家贵足浴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尽到较为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给出了两点理由。上诉人认为，这两点理由不能成立。沐浴区的地面上铺设了防滑橡胶垫覆盖了正常沐浴活动范围，除了离墙壁十几公分用于排水沟槽，而且地面瓷砖全部切割出水槽成马赛克状，每天有保洁人员打扫去污，沐浴区设计合理，没有哪家浴室将防滑垫一直铺设至墙角的。浴池大理石台阶的表面全部有防滑槽，并非一审判决所称的台阶部分未铺设防滑垫，客户穿上镂空的橡胶拖鞋根本不可能滑倒。兴化市家贵足浴店为重庆富侨加盟店，装修设计均符合安全标准。浴池内的热水是恒温的，区别于传统浴室通过锅炉打入蒸汽加入水池，浴区不会有蒸汽弥漫而影响视线，而且事发时洗澡的人也不多。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发生客人摔倒事故的，除非客人自己麻痹大意或疲劳、酒后。洗浴区内的地面是防滑的马赛克小地砖（经过防滑处理），在上面又铺设了防滑垫，在洗浴区的墙面上贴有警示标志。2、被上诉人陈仍传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因沐浴区的地面防滑措施不到位而致其摔倒，虽然提交了两份证人证言，但两证人均未到庭接受法庭调查，依据民诉法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两证人证言不具有效力。3、上诉人提供洗浴是无偿的，不属于足浴服务范围，客人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决定是否洗澡。陈仍传在上诉人处未作任何消费，而是直接去洗澡，其没有缴费，因此其也不应当享有相应的权利，陈仍传受到的损害应当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在浴区每一个存在风险的地方均作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陈仍传损害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陈仍传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仍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王翠娟共同赔偿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70887.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2月22日晚，陈仍传与杭小安、蒋杰等人到王翠娟实际经营的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店铺招牌名为：富侨足道）进行足浴服务。在等候泡脚的过程中，店员建议陈仍传先在店内的浴室洗澡。陈仍传在洗浴过程中滑倒，面部磕碰到浴池边上的石阶致昏厥，面部、牙齿、牙床、腿部严重受伤。当晚即被送至兴化市人民医院救治，后又转至扬州市苏北人民医院就诊。陈仍传的受伤严重影响正常生活，且造成了大量的经济损失。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王翠娟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陈仍传遭受到严重的人身伤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双方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现为维护陈仍传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讼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22日晚陈仍传与杭小安、蒋杰等人一同前往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处进行足浴服务。陈仍传进店后，在店内浴室洗浴过程中滑倒，并致面部、腿部受伤。陈仍传伤后即被送往兴化市人民医院进行止血治疗，后转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处继续治疗，其后又在扬州武警医院、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口腔医院等处多次进行治疗，其为治疗面部、腿部伤共计支出44487.7元。2、经泰州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陈仍传牙槽骨部分缺损，合并牙齿缺失4枚以上应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误工期建议以90日为宜；护理期建议以15日为宜（建议一人护理）；营养期建议以45日为宜。陈仍传为此支出鉴定费2100元。3、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经营者为邵立凯，性质属于个体工商户。其在庭审中陈述称，王翠娟在该店内协助管理。4、陈仍传伤前系扬州万代贸易有限公司职工，本次事故发生前，其月收入约为7000元。5、根据双方当事人于事故后拍摄的关于反映浴室内部防滑设施、警示标志的照片，家贵足浴店内的浴室中仅过道中间部分铺设有防滑垫，在淋浴区周边及浴池台阶处均无防滑垫，且仅有浴室内墙上张贴有“小心地滑”的警示标志。6、对于陈仍传在本次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陈仍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因治疗、诊察需要共计产生医疗费44487.7元，上述费用有陈仍传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及相应医疗文证为证，予以认定；（2）营养费，采信鉴定报告意见，按20元/天计算45天营养期为900元；（3）护理费，采信鉴定报告意见，按80元/天计算15天护理期为1200元；（4）误工费，采信鉴定报告意见，陈仍传在事故中受伤，其误工费应予支持。综合考虑陈仍传年龄，并结合其所从事职业，酌定按23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误工费为20700元；（5）残疾赔偿金，采信鉴定报告意见，陈仍传因此次受伤致十级伤残，其主张按4720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4400元。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王翠娟对此予以认可，依法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该项费用为300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8）住宿餐饮费用，陈仍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因伤而产生该项费用，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仍传在事故中损失总额确定为165187.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兴化市家贵足浴店作为本次事故发生场所的经营者，有义务保证消费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其虽主张洗浴服务系免费赠送，但享受该项服务以消费者接受足浴、按摩等收费服务项目为前提，洗浴服务仍应认定为其提供的服务范畴之内，故该项服务是否收费并不免除其对消费者所负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在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洗浴服务时，应在合理限度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采取必要措施避免消费者在接受服务过程中发生危险。对于陈仍传在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的浴室内摔倒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事故发生在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内的浴室内，兴化市家贵足浴店作为足浴店的经营者和管理人,应当在其经营场所特殊区域内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设施和配套服务，其虽主张陈仍传受伤并非因滑倒所致，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仍传的伤情系因其他原因所致。浴室内水汽弥漫，在肥皂、沐浴液等洗浴用品的作用下，滑倒的风险较一般场所明显较高。陈仍传主张其淋浴后在走向浴池的过程中滑倒，头面部磕碰到台阶并造成损伤，合乎情理，应认定其摔倒与地面湿滑有关。就事发当晚浴室内部防滑设置的相关情况，双方均提交了相关的照片，但是照片均为本次事故发生后所拍摄，不能反应事发当时浴室内部的真实情况。即便双方提供的照片能够反映事发当晚情况，结合证人证言，淋浴区附近仅过道中间铺设有防滑垫，淋浴区周边及浴池台阶处并未铺设防滑垫，上述防护措施并不足以消除浴室内的安全隐患，并且墙上的警示标志尺寸较小，在浴室水气弥漫的环境中张贴该提示不够醒目和直观，难以认定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已尽到较为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兴化市家贵足浴店依法应对陈仍传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浴室是一种特殊的公共场所,陈仍传作为有相当生活阅历的成年人，其从过往的生活经验应当注意到浴室的内部环境较之一般环境更为湿滑，在自己身体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需要更加谨慎地注意可能引起身体伤害的外来因素，其未尽到一个成年人正常状态下应尽到的谨慎义务，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对造成的损害其自身应负主要责任。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酌情确定由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对陈仍传的损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49556.31元。陈仍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翠娟系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的实际经营者，且兴化市家贵足浴店仅认可王翠娟仅系协助管理，故陈仍传要求王翠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仍传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9556.3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陈仍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8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100元，合计3958元，由陈仍传负担2770元，兴化市家贵足浴店负担1188元。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应负担的部分已由陈仍传预交，故由兴化市家贵足浴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仍传。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照片一份，欲证明浴区台阶表面有防滑槽。陈仍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非当时事发照片，已经过了法律期限，不应被采纳，而且照片与本案判决书并不冲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仍传在兴化市家贵足浴店滑倒受伤的原因及责任如何认定，即上诉人应否承担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若应该负担，则承担损失的比例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三十七条同时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系发生本次事故场所的经营者，其在提供洗浴服务过程中，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本案中，兴化市家贵足浴店提供一份照片拟证明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该照片的形成时间难以确认，且即便该照片记载的内容属实，亦不足以认定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就其提供的服务已经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应认定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至于上诉人主张洗浴服务系免费赠送，但享受该项服务以消费者接受足浴、按摩等收费服务项目为前提，洗浴服务仍应认定为其提供的服务范畴之内，故该项服务是否收费并不免除其对消费者所负的安全保障义务。消费者陈仍传在上诉人经营场所不慎跌倒受伤，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相关损失。一审综合考虑双方过错，酌定上诉人兴化市家贵足浴店对陈仍传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兴化市家贵足浴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由上诉人兴化市家贵足浴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