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龙，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煜晖，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清龙因与被上诉人李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清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改判吴清龙支付李静钢材款90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静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1年7月28日总货款152577元为额外多出单据，单据上无材料接收员杨大路签名，且与同日吴清龙接收的另一批货物载明的数量及型号极为相似，应当在总货款中扣除。2、李静提供的“供阜阳工地”的250232元钢材，收条上“吴清龙”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该收条显示的阜阳工地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公司，李静不应要求吴清龙偿还。3、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将剩余材料款按照每月1.5%，并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明显错误。双方在庭外对案涉货款进行过结算，吴清龙仅欠李静钢材款9033元。 李静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2、吴清龙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2011年7月28日的152577元单据，有对方收料员签字确认，而当天另外一笔交易的钢材型号、数量及金额与该笔均不相同。3、供阜阳工地250232元的钢材，有吴清龙妹夫岳超签名确认收到该批货物，且事后岳超支付两笔钢材款合计19万元，吴清龙和杨大路也进行签名确认。4、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若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及常理。 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吴清龙支付李静货款600000元及相关利息,利率1.5%，利息支付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吴清龙承担30%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吴清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吴清龙承包临泉县皖浙农贸大市场4号楼、5号楼的建筑工程，2011年3月5日，吴清龙与其员工杨大路署名与李静签订《建筑钢材买卖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李静提供的每一批钢材的价格应根据市场价随行就市，经双方口头协商达成价格协议。李静提供的每一批钢材，吴清龙必须当时支付货款70%，剩余30%按照1.5%支付利息，剩余所有货款和利息必须在该工地4号楼、5号楼主体楼三层封顶时将余款一次性全部付清。第三条约定：吴清龙必须确保货款按时支付，否则，除承担所有欠款1.5%的利息外，还要承担所有欠款30%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李静即按吴清龙要求向其工地运送建筑钢材并当时计算货款，每次送货均有吴清龙工地收料员连国中及工地负责人杨大路在载明钢材型号、数量、单价及货款数额的送货单上签名接收。2011年7月3日杨大路出面与李静结算，截止2011年6月底欠李静钢材款16444元，利息32025元，合计48469元，杨大路向李静出具欠条。2011年7月3日至8月23日连国中、杨大路共签收送货单12张，合计金额1148471元，吴清龙支付550000元，余款598471元未付。2011年8月23日至10月10日连国中、杨大路签收送货单5张，共计金额408032元，吴清龙支付360000元，余款48032元未付。另外，2011年3月18日李静向吴清龙阜阳某工地送钢材价值250232元，3月19日吴清龙妹夫岳超署名出具收货收条，岳超于4月29日分两笔共计付款190000元，吴清龙、杨大路签名确认，吴清龙尚欠货款60232元。吴清龙2012年2月22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3年2月7日支付货款400000元，余款一直不予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吴清龙与李静签订《建筑钢材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李静履行了交付钢材义务，吴清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钢材款，吴清龙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李静依据合同约定请求吴清龙支付拖欠钢材款、利息及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利息和违约金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吴清龙2011年7月3日欠李静钢材款本金16444元，自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2月22日计息2499元；2011年8月23日欠款598471元，自2011年8月24日至2012年2月22日计息70979元；2011年10月10日欠款48032元，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2年2月22日计息4198元；2011年3月19日欠款60232元，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2年2月22日计息13331元。以上四笔利息合计91007元，吴清龙2012年2月22日还款10000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先息后本”减去利息91007元，余额8993元应冲抵欠款本金。第一笔欠款16444元冲抵8993元后尚有本金7451元，其他欠款本金未变。吴清龙2012年2月22日还款100000元至2013年2月7日还款400000元之间共计11.5个月，其间第一笔欠款7451元产生利息1714元，第二笔598471元产生利息137648元，第三笔48032元产生利息11047元，第四笔60232元产生利息13853元，利息总计164262元。2013年2月7日吴清龙支付李静40000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先息后本”冲抵利息164262元，余额235738元再冲抵第一笔2011年7月3日杨大路出具欠条中记载的16444元欠款结算前的利息32025元，吴清龙还款仍有余额203713元，依次冲抵第一笔本金7451元、第二笔本金598471元。此时，第一笔本息已经冲抵完毕，第二笔尚有本金402209元，其他欠款本金未变。截至2013年2月7日，吴清龙尚欠李静货款本金合计510473元，之前利息结清。2013年2月7日至2018年8月7日，共计66个月，吴清龙欠款计息673824元。杨大路与连国中均系吴清龙雇佣的员工，连国忠、杨大路签收钢材送货单及出具其他条据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本人不承担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清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静钢材款人民币510473元，利息及违约金673824元（按年利率24%，自2013年2月7日暂计至2018年8月7日，以后利息及违约金另行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0元，财产保全费4030元，合计23630元由吴清龙负担。 二审中，吴清龙向本院提交吴清龙之子吴俊和李静的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双方之间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只有一万元。 李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不能确定是否李静的通话记录，即使是李静本人通话，该录音也有诱导性。从内容上看，对方称经过结算，但单据不完整及阜阳工地工程款未结算，不能证明债权数额就一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清龙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李静并未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且该录音无其他对账单据等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清龙与李静签订《建筑钢材买卖协议书》，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为吴清龙所欠货款的数额以及吴清龙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对于吴清龙所欠货款的数额，吴清龙认为2011年7月28日总货款为152577元的单据为额外多出单据且与当日另一笔总货款为190712元的单据为同一批货物，并提出其只认可有收货员杨大路签字的单据且对连国忠签字的单据不予认可，但案涉其余单据均有连国忠与杨大路签字，据此可认定连国忠亦为吴清龙的收货员，送货单显示该两批货物并不相同，两张单据亦均在李静处未予销毁或更换，故对吴清龙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供阜阳工地”的250232元钢材款，吴清龙称结算单上“吴清龙”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因该单据有吴清龙认可的收货员杨大路签字，本院对吴清龙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根据李静提供的欠条、送货单、结算单以及吴清龙所已经偿还的欠款数额，吴清龙截止2011年6月底欠李静钢材款16444元，利息32025元，合计48469元。2011年7月3日至8月23日，吴清龙欠李静钢材款598471元未付，2011年8月23日至10月10日，吴清龙欠李静钢材款48032元未付。2011年3月18日，吴清龙尚欠李静“供阜阳工地”钢材款60232元未付。对于吴清龙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吴清龙在收到钢材时立即支付货款的70%，如未能按时支付，除承担所欠款1.5%的利息外，还要承担所欠货款30%的违约责任。吴清龙提出上述约定应为年利率1.5%，其该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且不能超过合同订立时可以预见的损失，双方约定违约金及利息本质是对未依约履行合同损失的弥补，现李静未对其损失进行证明，其同时要求欠款利息与违约责任将导致违约责任过高，吴清龙亦对违约金提出异议，本院酌定以月利率1.5%计算违约金。吴清龙2011年7月3日欠李静钢材款本金16444元，自2011年7月4日至2012年2月22日计息1874元；2011年8月23日欠款598471元，自2011年8月24日至2012年2月22日计息53234元；2011年10月10日欠款48032元，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2年2月22日计息3149元；2011年3月19日欠款60232元，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2年2月22日计息9998元。以上四笔利息合计68255元，吴清龙2012年2月22日还款10000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先息后本”减去利息68255元，余额31745元应冲抵欠款本金,至此第一笔16444元债务清偿完毕,第二笔598471元债务得以清偿15301元,尚欠583170元,其他债务不变。吴清龙2012年2月22日还款100000元至2013年2月7日还款400000元之间共计11.5个月，其间第二笔583170元产生利息100597元，第三笔48032元产生利息8286元，第四笔60232元产生利息10390元，利息总计119273元。2013年2月7日吴清龙支付李静40000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先息后本”冲抵利息119273元，余额280727元再冲抵第一笔2011年7月3日杨大路出具欠条中记载的16444元欠款结算前的利息32025元，吴清龙还款仍有余额248702元用于冲抵本金,截至2013年2月7日，吴清龙尚欠李静货款本金合计442732元，此后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吴清龙将上述欠款本金全部清偿完毕时止。 综上，吴清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6142号民事判决； 二、吴清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静钢材款人民币442732元，违约金按年利率18%，自2013年2月8日起计算至吴清龙将上述钢材款全部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财产保全费4030元，合计23630元，由吴清龙负担17579元，李静负担6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7元，由吴清龙负担11532元，李静负担38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荣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