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溧河新能源产业聚集区。法定代表人：常玉敏，任该公司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群，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杰，男，汉族，1983年2月24日出生，户籍地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华，河南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与上诉人郭丽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302民初8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合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丽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证据不足。三合公司在工商登记时，工商部门并未要求三合公司需要先到质监部门办理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为特种设备依据不足。2.涉案买卖合同已经双方实际履行，且郭丽杰对购买的涉案设备已投入经营生意使用并获得利益，该设备存在价值损耗；依照法律规定若需要双返还，原审法院在判决返还设备的同时，还应判决返还设备产生的孳息。郭丽杰辩称，1.郭丽杰购买的啤酒设备与与案外人购买的设备型号相同。在三合公司与案外人一案中，已对三合公司的型号进行了鉴定，鉴定为压力容器，三合公司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况下，将设备卖个郭丽杰，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合同无效于法有据。2.对三合公司生产的啤酒发酵机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已经质监部门进行了鉴定，认定涉案啤酒设备为压力容器。3.三合公司生产销售非法设备导致合同无效，给郭丽杰造成了重大损失，应当由三合公司承担。郭丽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三合公司赔偿郭丽杰经济损失12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郭丽杰安装供电设施、租赁房屋、购买啤酒桶等设备与经营啤酒业务无关错误，郭丽杰的上述行为均系经营啤酒业务的需要。2.原审法院以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仅判决三合公司返还设备款，而不支持给郭丽杰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当。三合公司辩称，1.郭丽杰所主张的德爽啤酒营业部相关损失与本案无关。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主体为三合公司和郭丽杰，德爽啤酒并非合同主体，其作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和独立当事人，郭丽杰不应对其损失主张权利。2.签订合同的双方对签订和交易行为均有义务，合同若无效，双方均有过错。3.郭丽杰对案涉设备已经使用，设备本身已经存在使用的折旧价值损耗，一审法院判决郭丽杰返还设备，却没有认定设备存在的损耗价值损失。4.郭丽杰对案涉设备已经使用并获得营业利益，合同无效是恢复到订立之前的状态，不仅包括原物的返还，也包括原物产生的孳息和利益的返还，一审判决却没有判决返还利息。5.郭丽杰主张的损失没有真实依据，明显属于事后的随意拼凑，其所主张的损失均没有正规发票，而仅仅是收据，没有付款记录；同时，工商登记的名称和其购买相关物品显示的名称不一致，且其购买物品本身存在利用的剩余价值，但是却主张全部赔偿不当。郭丽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合公司赔偿郭丽杰设备款、工人工资等各项损失合计301178元；2.诉讼费由三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合公司主营小型扎啤设备生产及销售、扎啤设备配件销售。郭丽杰于2017年5月15日与三合公司工作人员苏信签订了20170510-2号《工矿产品定制合同》，三合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郭丽杰购买三合公司生产的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金额为67000元，购买其他原材料金额为2882元。当天支付三合公司定金20000元；2017年6月2日通过苏信的微信转账支付48888元。三合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向郭丽杰交付了设备及物资。2017年6月14日，郭丽杰注册成立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爽啤酒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蔡家社区36栋B楼15号门面。2018年4月8日，郭丽杰再次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三合公司购买两个旧发酵罐，金额为1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于2018年3月5日向南阳市公安局，出具宛质监案移字（2018）1号案件移送书，内容为：“南阳市公安局：我局在查处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而擅自生产销售压力容器（啤酒发酵机）案件中，发现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两年来压力容器（啤酒发酵机）销售数量为39台、销售金额为52.97万元……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而擅自生产销售压力容器（啤酒发酵机）的行为，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现将该案移请贵局调查处理。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2018年3月5日”。再查明，案外人孙朋曾于2017年2月25日与三合设备公司签订20170316号《工矿产品定制合同》，购买三合公司生产的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2017年8月7日，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卧龙分局下达了（宛龙）质监特令（2017）第041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定并查处案外人孙朋在三合公司处购买的发酵机属于压力容器，且未登记注册，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随后，案外人孙朋向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三合公司。2018年3月21日，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对该投诉进行了回复：经调查，三合公司生产的啤酒发酵机属于特种设备压力容器，该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而擅自生产、销售压力容器，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2018年11月21日，本案郭丽杰以三合公司未依照合同交付合格产品为由，提起诉讼。要求三合公司赔偿设备款、房租、工人工资等各项损失301178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郭丽杰的主体资格问题。郭丽杰与三合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定制合同》后，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郭丽杰，且依据该合同购买的设备也由郭丽杰在个体工商户的经营中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故郭丽杰既是买卖合同的签订者，又是使用设备的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户主，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三合公司向郭丽杰销售的啤酒发酵罐，与案外人孙朋在另案中，被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卧龙分局认定为压力容器的发酵罐型号相同，三合公司并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按照分类监督管理的原则对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三合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从产品用途上看，啤酒糖化罐与发酵罐系一个整体，不能脱离发酵罐而单独使用，郭丽杰应一并予以返还。故三合公司应返还郭丽杰2017年5月15日所签合同的对应价款67000元，郭丽杰应返还三合公司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郭丽杰购买的原材料，已在经营生产中使用、消耗，双方均无需再返还。郭丽杰2018年第二次购买的旧发酵罐，仍属特种设备，该合同也因归于无效，由三合公司返还郭丽杰价款15000元，郭丽杰返还三合公司旧发酵罐2台。三、关于郭丽杰的各项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三合公司作为专业生产厂家，理应清楚了解生产设备的性能、相关报批手续；郭丽杰作为设备购买方，购买设备从事啤酒的生产经营，理应在购买时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了解、审查出售方的相关资质，从而避免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郭丽杰工商登记的经营地点是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蔡家社区36栋B楼15号的德爽啤酒营业部，而其提供的专用电安装预算书、购买啤酒桶、酒泡、酒器气瓶、二氧化碳瓶等的微信聊天、转账记录，均显示的是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湖社区70栋附15号的大圣精酿啤酒，与本案无关联性，故相关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装修费，郭丽杰提供的收据非正规票据，形式不合法，且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房租和工人工资，郭丽杰2018年4月还在向三合公司购买设备，其经营的德爽啤酒经营部未受到行政部门查处，未有证据显示郭丽杰停止经营，从而造成其房租、工人工资损失，故对该两项请求，因郭丽杰举证不能而不予支持。关于设备运输费，因郭丽杰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丽杰与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向郭丽杰返还已付的前述合同价款82000元；郭丽杰向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返还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3台、DSTH-MGJ-500J糖化罐1台、旧发酵罐2台。三、驳回郭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73元，郭丽杰负担4723元，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负担18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郭丽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湖新村社区居委会《情况说明》和光盘各一份。证明：蔡家社区36栋B楼15号与碧湖社区70栋附15号为同一位置。三合公司质证意见：1.该证据属于一审已经存在并且可以取得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德爽啤酒经营部并非本案的合同签订主体，因此，凡与德爽啤酒经营部存在或主张存在的相应损失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郭丽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丽杰与三合公司签订《工矿产品定制合同》，由郭丽杰购买三合公司生产的SDFJ-MGJ-500J型号发酵罐、DSTH-MGJ-500J糖化罐等小型啤酒生产设备，因该套设备属于特种设备压力容器，其生产制造依法应取得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而三合公司并未取得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其生产案涉产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正确，判决双方相互返还涉案的设备和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郭丽杰主张的损失问题，因其经营的德爽啤酒经营部未受到行政部门查处，其生产经营并未受到影响，从而造成其房租、工人工资、安装供电设施等损失，故原审对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三合公司请求郭丽杰应同时返还经营利润孳息的主张，因其对郭丽杰经营利润的具体数额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产品是否应根据折旧率抵偿价款，因该套设备系非法产品，应依法销毁处理，不存在折旧情形，故对三合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丽杰、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丽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郭丽杰负担；三合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南阳市三合啤酒设备生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李锡敏审判员周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