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岳化一工区。负责人：刘文若，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栋，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雄龙，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雄，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勇，男，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系湖南省临湘市詹桥镇詹桥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云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栋、李开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云溪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71078.44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存在程序性错误，魏栋诉讼请求为84950元，而一审判决总金额为111152.74元，明显违反民诉法的规定，应当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对于魏栋相关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魏栋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其次，一审认定的魏栋医疗费及李开雄垫付款数额有误，魏栋在通城县隽水镇卫生院住院期间的收费票据不是收据联，没有加盖公章，也未提交住院病历，该部分费用不应支持，并且魏栋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没有实际产生，依法不应当支持。一审不应当计算误工费，魏栋为在编工作人员，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及是否因伤停发工资，一审计算魏栋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交通费认定有误，魏栋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其交通费的依据。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保险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当承担非医保费用及诉讼费用。3.本案中，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李开雄及其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的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从业资格证，但李开雄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相应证件，因此人保云溪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魏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开雄辩称，1.魏栋没有提交在通城县隽水镇卫生院住院的正规发票和病例，该部分费用不应当支持。2.魏栋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因本次事故存在误工损失，如果存在误工损失就应当支持误工费，如果不存在误工损失就不应当支持误工费。3.案涉车辆在人保云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案发时车辆在保险期限内，投保时李开雄提交了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由行政部门管理的，不是交警部门管理，而且购买保险时人保云溪支公司并未要求提交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4.一审划分责任比例不当，主次责任一般都是三七或者四六。魏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开雄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2950元，人保云溪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8日11时30分，李开雄驾驶湘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Ｆ×××××车沿106国道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106国道通城县五里镇蛋鸡厂路段左转时，魏栋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尾数为0954）紧急避险，致摩托车倒地，摩托车损毁。魏栋受伤入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后转入通城县隽水镇卫生院住院治疗共90天出院，花医疗费30397.71元。李开雄垫付30575.87元。同月28日，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开雄负事故主要责任，魏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1月29日，经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鉴定所通城法医司法鉴定分所作出通城法医分所[2018]临鉴字第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魏栋在2017年8月18日交通事故中受伤致右锁骨骨折等，伤后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医疗费140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鉴定费1200元。一审中，魏栋将诉讼请求增加至84950元。2017年2月15日，李开雄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云溪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3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并不计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开雄负事故主要责任，魏栋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可确认为本案的事实依据。魏栋居住湖北省××县××水镇××号，属通城县烟草专卖局职工，依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1、2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魏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30397.71元、后续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误工费49616元（12404元／月×4个月）、鉴定费1200元、车辆维修费1450元、交通费2245元，合计111152.74元。李开雄驾驶湘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Ｆ×××××车在人保云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并不计免赔率，先应由人保云溪支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0905.03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394.03元、误工费49616元、鉴定费1200元、车辆维修费1450元、交通费2245元）给魏栋；余额40247.71元，因本案交通事故中李开雄驾驶湘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Ｆ×××××车沿106国道由南向北方向行驶，至106国道通城县五里镇蛋鸡厂路段左转时，魏栋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尾数为0954）紧急避险，致摩托车倒地、摩托车损毁，魏栋受伤，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以李开雄驾驶的车辆冲撞在物理上危险性更大，李开雄驾驶机动车在硬度重量和体积均超过魏栋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故李开雄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即80％（32198.17元），魏栋自负20%（8049.54元）的责任。李开雄驾驶湘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Ｆ×××××车在人保云溪支公司投保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魏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云溪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2198.17元。综上，人保云溪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共应赔偿103103.20元给魏栋。因赔偿魏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在保险限额内，已由人保云溪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李开雄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为节约诉讼成本，李开雄垫付了30575.87元给魏栋，由人保云溪支公司直接从赔偿魏栋的数额内减下支付给李开雄。人保云溪支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的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用是为了确定本案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程度，为赔偿提供依据，而必须支出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人保云溪支公司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没有关于鉴定费的赔偿项目，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系合同条款，其约定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以此约定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本案鉴定费1200元应由人保云溪支公司负担。故人保云溪支公司的抗辩不承担本案鉴定费的理由，不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收取诉讼费的办法另行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人保云溪支公司作为被告方，其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72527.33元给魏栋；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向李开雄支付30575.87元。上述款项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魏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负担。二审中，魏栋提交了工资流水一份，拟证明魏栋因受伤误工奖金减少16603.15元，李开雄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拟证明李开雄有驾驶资格证。经质证，人保云溪支公司、李开雄对魏栋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魏栋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人保云溪支公司、魏栋对李开雄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魏栋提交的工资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导致奖金减少的事实，故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另查明，人保云溪支公司对李开雄二审中提交的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无异议，并明确放弃“李开雄没有驾驶资格，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这项上诉理由，是自行处分权利，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二审中李开雄承认共垫付30075.87元（其中垫付医疗费24075.87元，给付魏栋现金6000元），魏栋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魏栋起诉时请求赔偿的金额为5295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将诉讼请求增加至84950元，并附有损失清单（损失清单中的赔偿数额为85424元，二审中魏栋同意以一审认定的84950元为准），从损失清单可以看出，魏栋请求赔偿的金额未包含李开雄垫付的30075.87元，故魏栋实际的诉讼请求应为115025.87元，一审认定魏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11152.74元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人保云溪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超诉讼请求判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魏栋的相关损失数额是否正确、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1.关于责任比例。本次事故发生后，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开雄负事故主要责任，魏栋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李开雄承担80%的责任，魏栋自负20%的责任，是行使自由裁量权，符合本案实际，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2.关于医疗费。二审当庭核实，魏栋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期间（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9月12日）有原始票据的医药费为24075.87元。一审认定的魏栋医疗费为30397.71元，包含其住院期间的医药费24075.87元、住院期间请专家出诊费用4500元、2017年10月11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支付的80元、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22日在通城县隽水镇卫生院支付的1741.84元。上述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有两笔即2017年10月11日在通城县人民医院支付的80元、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22日在通城县隽水镇卫生院支付的1741.84元是魏栋出院后所产生，对此魏栋仅提供了票据原件，未能提供病历等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笔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相关联，故不予采信。而魏栋住院期间请专家出诊支出的4500元，一审时魏栋提供了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外二科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为“魏栋因交通事故导致右锁骨骨折，请专家出诊手术费用4500元”，结合李开雄二审时的陈述除垫付魏栋医药费24075.87元外还给付其现金6000元，可以推定魏栋因本次事故受伤聘请专家做手术支出了一定的费用，故对该笔费用予以采信，即魏栋的医疗费用为28575.87元（24075.87元＋4500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魏栋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25天，住院伙食费为1250元（50元/天×25天），一审认定魏栋住院治疗90天，并以此为依据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后续治疗费。魏栋因本次事故受伤，经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鉴定所通城法医司法鉴定分所鉴定，后续治疗费140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计算。对此魏栋可以选择由侵权人一次性赔偿后续治疗费，也可以选择待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起诉请求赔偿。现魏栋选择由侵权人在本案中一次性赔偿后续治疗费，是自由处分其权利，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据此认定魏栋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时魏栋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票据凭证据实核算后认定交通费为2245元，但魏栋提交的票据中面额100元的票据多张连号，结合魏栋住院期间陪护人员的人数、住院地点、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酌情将交通费调整为1500元。5.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魏栋系通城县烟草专卖局正式职工，一审时其提供了单位出具的个人薪金收入证明及工资收入明细表，这两份证据可以证实魏栋的月平均收入，但不足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了误工损失。一审认定魏栋存在误工损失缺乏证据证明。6.关于诉讼费。国务院出台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支持了魏栋的部分诉求，根据上述规定，诉讼费用应当进行分担，一审判令人保云溪支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云溪支公司上诉还提出不应当承担非医保费用，但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魏栋的医疗费中所包含的非医保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魏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用28575.87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护理费6394.03元、营养费1350元、鉴定费1200元、车辆维修费145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55719.9元。人保云溪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魏栋赔偿20544.03，余款35175.87元，由李开雄承担80%的责任即28140.7元，魏栋自负20%的责任即7035.17元。故人保云溪支公司共应赔偿魏栋48684.73元，李开雄已垫付30075.87元，该款由人保云溪支公司从赔偿给魏栋的款项中扣减后支付给李开雄。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云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二、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向魏栋赔偿18608.86元，向李开雄支付30075.87元；三、驳回魏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魏栋负担4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负担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云溪支公司负担216元，魏栋负担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