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13刑初126号公诉机关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方明，男，汉族，1982年6月22日出生，无业，住淮安市洪泽区。委托代理人董光，江苏岸庆（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丽丽，女，汉族，1981年5月19日出生，无业，住淮安市洪泽区。被告人刘绍文，男，汉族，1953年1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宿县，无业，住淮安市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洪泽区看守所。辩护人徐建强，江苏鑫淮律师事务所律师。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以泽检刑一刑诉[2019]122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绍文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9年9月20日公诉机关向本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于当日作出延期审理决定，2019年10月18日根据公诉机关的申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秀凌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方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丽丽、被告人刘绍文及其辩护人徐建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1日上午，被告人刘绍文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大门外散发治疗“神经病”小广告，并主动搭讪从该院出来的袁某乙（本案被害人，罹患精神疾病，殁年12岁）外婆季某，声称其可以根治××。次日袁某乙家人带领袁某乙与被告人刘绍文见面，后被告人刘绍文用黑白丑、巴豆等中药材制作成药丸给袁某乙服用，并收取费用400元。2019年2月22日16时许，袁某乙家人按照被告人刘绍文交待的方式给其服用第一包14颗药丸后，袁某乙出现呕吐、腹痛、腹泻等不适症状，期间袁某乙父亲陈方明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刘绍文咨询，被告人刘绍文均称系服药见效的正常症状，并要求袁某乙家人继续坚持到袁某乙肚子排空。2月23日早晨，袁某乙出现发烧症状,陈方明又两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刘绍文咨询，被告人刘绍文称可以服用退烧药、少饮水，继续观察。当日9时许，袁某乙生命垂危，其家人将其送至医院救治，医生经抢救确认袁某乙已经死亡。经鉴定，袁某乙符合持续性的呕吐、腹泻后严重脱水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刘绍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绍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绍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方明、范丽丽诉称，因被告人刘绍文的犯罪行为，导致其子袁某乙死亡，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刘绍文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5万元（死亡赔偿金47200*20=94.4万元，丧葬费4万元，原告误工费2.1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告人刘绍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均未提出异议，但辩称其无力赔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刘绍文的行为更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要件；本案的发生被告人刘绍文及被害人亲属均有责任，且被告人刘绍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对被告人刘绍文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日上午，被告人刘绍文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到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大门外散发治疗“神经病”的小广告，并主动搭讪从该院出来的袁某乙（本案被害人，罹患精神疾病，殁年12岁）外婆季某，声称其可以根治××。当日晚袁某乙家人经电话向被告人刘绍文求证后，于次日，带领袁某乙到淮安市经济开发区翔宇大道与厦门路交叉路口与被告人刘绍文见面。被告人刘绍文简单询问袁某乙的病情后，称其可以为袁某乙诊治。后被告人刘绍文根据一张来源不明的“药方”，用黑白丑、巴豆等中药材制作成药丸给袁某乙服用，并收取费用400元。2019年2月22日16时许，袁某乙家人按照被告人刘绍文交待的方式给其服用第一包14颗药丸后，袁某乙出现呕吐、腹痛、腹泻等不适症状，期间袁某乙父亲陈方明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刘绍文咨询，被告人刘绍文均称系服药见效的正常症状，并要求袁某乙家人继续坚持到袁某乙肚子排空。2月23日早晨，袁某乙出现发烧症状,陈方明又两次电话联系被告人刘绍文咨询，被告人刘绍文称可以服用退烧药、少饮水，继续观察。当日9时许，袁某乙生命垂危，其家人将其送至医院救治，医生经抢救确认袁某乙已经死亡。经鉴定，袁某乙符合持续性的呕吐、腹泻后严重脱水导致低血容量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刘绍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另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刘绍文的亲属向本院缴纳部分民事赔偿款。上述事实，被告人刘绍文及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方明、范丽丽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季某、袁某甲、吴某、陈某、肖某、孙某、张某甲、张某乙、李某、郭某、刘某、邵某、厉某、汤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季某提交的红色传单一张、淮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医政医管处提供的查询截图、淮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被害人袁某乙的病历、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等病历资料、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的搜查证、搜查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书、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书、淮安市中医学会关于“刘绍文非法行医案”的专家论证意见、淮安市洪泽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专家论证意见书、淮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情况说明及鉴定书、袁某乙死亡时照片、手机通话记录及通话记录提取情况说明、案底查询、被害人袁某乙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刘绍文的照片及基本信息、案件侦破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绍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绍文的行为更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刘绍文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通过散发治疗“神经病”的小广告，主动搭讪被害人亲属，并制作药丸给被害人服用，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非法行医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的发生被告人刘绍文及被害人亲属均有责任，建议对被告人刘绍文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非法行医属于侵害公共卫生犯罪，既侵犯了国家对医疗机构和医务从业人员的管理秩序，又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本案中被告人刘绍文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谎称其可以根治精神疾病，使得被害人亲属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向被告人刘绍文求医，并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不能因为被害人亲属的求医行为减轻被告人刘绍文的刑事责任，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绍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绍文的亲属向本院缴纳部分民事赔偿款，可对被告人刘绍文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节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绍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误工费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经本院核定，被告人刘绍文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432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绍文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4日起至2030年2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刘绍文退赔被害人亲属陈方明、范丽丽经济损失人民币四百元。三、被告人刘绍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方明、范丽丽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三千二百九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方明、范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公安机关扣押的可疑药丸46颗、广告宣传单、名片、各类秘方医书、手抄医方若干及制药工具1套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旭人民陪审员  李洪卫人民陪审员  杜伏鑫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潘慧宇书 记 员  何 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