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贺胜桥镇107国道桃林村（温氏鸡场旁）。法定代表人：伍行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志刚，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霞，女，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巍，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德双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德双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陈海霞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海霞购车用于货物运输经营，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不能适用该法判令智德双鑫公司按照陈海霞支付的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其受到的损失；2.一审判决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本案争议车辆的供货人湖北江山专用汽车有限公司；3.一审判决确定的案件受理费数额错误。陈海霞辩称，本案所涉车辆系家族自用车，也是家庭经济来源所需，是生活消费。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智德双鑫公司有欺诈故意，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智德双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海霞与智德双鑫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2.判令智德双鑫公司退还陈海霞购车款359,000元，并按三倍赔偿损失1,077,000元及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智德双鑫公司赔偿陈海霞鄂Ｌ×××××号车保险费、车辆检测费、车辆维护费、车辆购置税、车辆办证上牌费、办理道路运输证费、GPS入网费等合计66,652.75元及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4.判令智德双鑫公司赔偿陈海霞鄂Ｌ×××××号挂车的购车款、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车辆维护费、车辆办证上牌费、办理道路运输证费等合计150,211.49元及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5.判令智德双鑫公司赔偿陈海霞因借款按1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二分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6.判令智德双鑫公司赔偿陈海霞鄂Ｌ×××××号车和鄂Ｌ×××××号挂车的停运损失及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7.判令智德双鑫公司赔偿陈海霞律师费70,000元及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8.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等由智德双鑫公司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陈海霞的丈夫周向阳与智德双鑫公司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约定：需方周向阳向供方智德双鑫公司购买厂牌型号为SX42564Y324牵引车两台，单价为362,000元/台，需方需付定金40,000元，交货时间为30日内。合同签订后，陈海霞于2017年2月22日向智德双鑫公司交纳定金40,000元。合同履行中，陈海霞与智德双鑫公司一致同意将购买的车辆型号变更为陕汽牌SX4250XC42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价格为359,000元。2017年5月20日，陈海霞向智德双鑫公司支付了全部剩余购车款319,000元。2017年5月22日，智德双鑫公司向陈海霞交付了一辆发动机编号为3117D011101、车辆识别号为LZGJL4Y47HX039464、品牌型号为陕汽牌SX4250XC42重型半挂牵引车。陈海霞接收车辆后，于当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咸安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及雇主责任保险，交纳保险费36,500.27元，缴纳车船税548.8元。2017年5月23日，陈海霞为该车登记上牌交纳号牌费80元，车辆牌号为鄂Ｌ×××××，并于当日缴纳了车辆购置税25,213.68元。2017年5月24日，陈海霞在办理道路运输证时发现该车的空调系统不制冷，随即前往智德双鑫公司的4S店检修。检修中，陈海霞发现该车驾驶室左侧门有做过钣金油漆痕迹，打开发动机舱进一步检查时发现该车的部分零部件进行过更换。陈海霞立即将车开往智德双鑫公司交涉索赔，并将车辆停留智德双鑫公司至今。2017年5月25日，陈海霞向咸宁市咸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横沟工商所投诉购车纠纷一事，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6月6日，咸宁市咸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横沟工商所出具了咸安工商〔横所告字〕第122号《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陈海霞遂提起诉讼。本案审理中，经陈海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的驾驶室左车门、前面罩、左前扰流板、离合器总泵及踏板、散热器、前保险杠、仪表台、前挡风玻璃、转向部件等是否进行过维修或更换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8日，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北军安〔2017〕痕鉴字第3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鄂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室左车门、转向部件进行过维修，前面罩、左前扰流板、前保险杠、前挡风玻璃、离合器总泵及踏板进行过更换，仪表台、散热器龙门架进行过拆卸。陈海霞支付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是陈海霞的丈夫周向阳与智德双鑫公司签订，合同履行中双方变更了车辆的厂牌型号、数量、单价等实质性合同内容，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且陈海霞不是签订合同主体，对其诉请解除与智德双鑫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不予支持。本案事实为陈海霞出资向智德双鑫公司购买了涉案车辆，并为其投保、上牌、缴纳购置税，成为涉案车辆的车主，陈海霞与智德双鑫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陈海霞具有本案诉争车辆的赔偿请求权，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陈海霞因家庭生活生产所需购买车辆，虽购买后用于营运，但该营运行为有别于企业购买车辆生产经营，故应认定陈海霞购买车辆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陈海霞购买涉案车辆两天后即发现车辆有拆卸更换过痕迹，后经司法鉴定为涉案车辆“鄂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室左车门、转向部件进行过维修，前面罩、左前扰流板、前保险杠、前挡风玻璃、离合器总泵及踏板进行过更换，仪表台、散热器龙门架进行过拆卸。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有知悉其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和消费心理出发，“新车”指的是全新、未经过使用、未经过维修的车辆，经过维修的车辆并非一般消费者认为的新车，故车辆经过维修的信息显然会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智德双鑫公司作为销售者在承诺销售新车的情况下，理应明确具体的将涉案车辆已经经过维修的事实告知陈海霞。本案中可以确认智德双鑫公司未向陈海霞告知涉案车辆的真实情况。智德双鑫公司未明确告知涉案车辆经过维修的事实是否对陈海霞构成消费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认定消费欺诈行为应当符合四个构成要件：即欺诈方主观上有欺诈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的行为，被欺诈人因欺诈陷入了错误判断，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做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智德双鑫公司作为汽车销售者，应当明知其隐瞒真实情况会让陈海霞陷入错误认识作出错误判断，但智德双鑫公司通过不告知陈海霞真实情况让其基于不真实不全面的信息作出了消费行为，智德双鑫公司的行为明显具有主观故意，故智德双鑫公司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智德双鑫公司的消费欺诈行为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陈海霞因家庭生活生产所需在智德双鑫公司购买车辆，该车经司法鉴定为维修过的车辆，陈海霞诉请判令智德双鑫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购车必要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规定，陈海霞以智德双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其按购车价款的三倍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陈海霞返还购车款359,000元；二、限被告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海霞车辆购置税损失25,213.68元、车船税损失548.8元、保险费损失36,500.27元、车辆号牌费损失80元、鉴定费损失5000元；三、限被告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海霞相当于三倍购车款的赔偿金1,077,000元；四、驳回原告陈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00元，由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智德双鑫公司向陈海霞交付的机动车存在质量缺陷而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作为机动车销售者的智德双鑫公司故意隐瞒本案系争机动车的真实情况，诱使陈海霞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购买了本案系争机动车，双方之间成立了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智德双鑫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欺诈。陈海霞请求撤销其与智德双鑫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智德双鑫公司与陈海霞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予以撤销。智德双鑫公司收取了陈海霞的购车款却未交付无质量缺陷的机动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智德双鑫公司除应当返还陈海霞购车款，还应当赔偿占用陈海霞购车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未判令智德双鑫公司赔偿占用陈海霞购车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本案中，陈海霞向智德双鑫公司购买型号为陕汽牌SX4250XC42重型半挂牵引车用于营运，属于生产消费，而非为生活消费需要。因此，陈海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的范围，其权益不适用该法调整。一审认定陈海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范围，适用该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智德双鑫公司按照陈海霞支付的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其受到的损失，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智德双鑫公司提出的陈海霞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不能适用该法判令智德双鑫公司按照陈海霞支付的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智德双鑫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智德双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限被告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海霞相当于三倍购车款的赔偿金1,077,000元；三、变更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与陈海霞之间的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由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陈海霞359,000元购车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35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21日起计算至购车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由陈海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陕汽牌SX4250XC42重型半挂牵引车（发动机编号为3117D011101，车辆识别号为LZGJL4Y47HX039464）。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00元，由湖北智德双鑫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杰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董才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