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行终2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6号标准厂房）。 法定代表人吾小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方根修，男，196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系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梁俊景，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邓晓群，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上诉人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其他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2019）浙01行初2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集聚区管委会，系衢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由衢州市政府授权负责集聚区开发、建设和管理工作）向浙江衢州水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内容为：“高泰公司是租赁在高新园区的企业，该企业项目被（衢州）市环保局集聚区分局认定为项目不合法，超标废水直排，建议采取停水停电等措施。另根据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该企业拖欠房租，要求该企业腾退房屋，支付租金。目前该案件正在柯城法院强制执行阶段，请贵公司予以协助停水。” 2017年6月30日，原告高泰公司通过其代表人方根修向集聚区管委会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要求公开2014年12月衢州市绿色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对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停电停水的相关文件信息。”2017年7月10日，集聚区管委会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高泰公司进行答复，并随答复书附寄了《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电的函》及案涉《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但前述答复书并未及时送达给高泰公司。2018年3月29日，集聚区管委会为此出具《说明》，提出因为种种原因，迟至2017年11月6日才向高泰公司代表方根修提供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电的函》《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方根修表示理解，并当场签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电的函》《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诉讼过程中，原告代理人方根修确认确曾于11月6日签收前述法律文书。 高泰公司不服《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以衢州市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省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一、确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采取的停水措施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采取停水的行政行为。三、依法赔偿对申请人采取的行政行为造成停产损失。省政府于2019年3月1日收件，于3月6日要求原告补正复议机关名称并补充提供原告法人身份证明材料。于3月18日收到原告寄交的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于3月19日向衢州市人民政府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衢州市人民政府于3月29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案经审查，省政府于同年4月29日作出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省政府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申请人至迟于2017年11月6日知道集聚区管委会作出的《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至2019年3月才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决定驳回高泰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次日，省政府向高泰公司寄送该《行政复议决定书》。 高泰公司于2019年5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省政府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依法审理并支持原告的复议请求；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差旅费。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被申请复议的《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由衢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集聚区管委会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原告高泰公司至迟于2017年11月6日获取该《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函件上清楚加盖集聚区管委会的公章，此时应可认为原告已经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并起算复议申请期限。原告于2019年3月申请行政复议申请，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依法应当驳回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省政府在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查明事实如前，认为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该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复议程序亦无不当。原告陈述的事实经过不足以改变对其逾期申请复议的基本事实判定，亦不构成其逾期申请行政复议的正当理由，故该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高泰公司负担。 高泰公司上诉称：2017年6月1日，上诉人就企业被停电停水事项向集聚区管委会申请信息公开。2017年11月6日，上诉人收到集聚区管委会提供的其向电力公司和水业集团作出的请求协助断电、停水的函，并指引上诉人向上述二单位申请信息公开。后上诉人从二单位分别获取了回复函，证明实施具体行政行为的是集聚区管委会。上诉人在收件一个月内即开始申请复议维权。上诉人不是对集聚区管委会信息公开申请行政复议，而是对从二单位信息公开获知的违法具体行政行为要求确认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始诉权时效二年。根据从旧原则，行为按照行为发生前的规则处理，新法不溯及既往，新法在保障人权方面比旧法更优的时候选择适用新法。上诉人知道集聚区管委会实施具体行政行为是经电力公司及水业集团确认后，并非在收到集聚区管委会信息公开答复书时，答复书没有确认由其实施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没有理由对集聚区管委会申请维权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向二单位发的停电停水的函盖了公章，但是二个函是不具法律效力的，是违法的行政行为，信息公开答复书也没有承认具体行政行为是凭二个函实施的。一个市政府派出机构作出明显违法的行政决定，不经有效的确认，怎么可能运用法律程序，岂非是对政府不尊重，滥用法律？在依法治国、依法行政的大环境下，上诉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的指向，完善法律依据，再提出维权，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况且申请复议不是因对信息公开有异议，而是对行政行为提出确认违法。复议机关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复议请求。 被上诉人省政府答辩称：一、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正确。上诉人不服集聚区管委会2014年12月12日作出的《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经行政复议查明，2017年6月30日，上诉人向集聚区管委会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2014年12月集聚区管委会关于对上诉人停水停电的相关文件信息。2017年11月6日，集聚区管委会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及《关于请求予以协助断电的函》《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一并送达上诉人。另查明，集聚区管委会为衢州市人民政府设立的派出机构，负责集聚区的开发、建设和管理工作。答辩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至迟于2017年11月6日知道集聚区管委会作出的《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至2019年3月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答辩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行政复议机构于2019年3月1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同年3月18日收到补正申请。经审理后，答辩人于同年4月29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原审期间案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高泰公司不服被上诉人省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9〕1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的审理重点是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本案中，上诉人高泰公司经补正后的复议请求为：一、确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采取的停水措施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申请人对申请人采取停水的行政行为；三、依法赔偿对申请人采取的行政行为造成停产损失。结合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其复议申请指向的行政行为载体是衢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集聚区管委会于2014年12月12日向浙江衢州水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请求予以协助停水的函》。上诉人至迟于2017年11月6日获取该函件。集聚区管委会在函件中要求浙江衢州水业集团有限公司协助其对上诉人采取停水措施并说明了停水理由。上诉人在获取该函件时应当知道行为的主体及具体内容，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从次日即2017年11月7日起算。上诉人关于申请行政复议期限应从其收到浙江衢州水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之日即2019年3月8日起计算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上诉人于2019年3月向被上诉人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早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其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案件的受理条件。被上诉人受理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驳回上诉人高泰公司的复议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复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衢州高泰电工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勤 审判员  惠忆 审判员  黄寒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