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津01刑终519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杏娣，女，1940年2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江阴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人员，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辩护人果忠杰，天津国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杏娣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津0101刑初2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孔杏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审查全案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0日晚，被告人孔杏娣在本市和平区柳州路某里某门某号室，因家庭琐事与其丈夫被害人卜某1（殁年78岁）发生口角，后遭被害人辱骂。孔杏娣出于气愤，将卜某1绊倒在地，用带有钉子的板凳反复多次砸卜某1头面部、颈项部，致卜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卜某1系被他人用带钉状物的钝器打击头面部、颈项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被告人孔杏娣的亲属报案，公安民警于2019年1月21日9时许到达案发现场，将在此等待的被告人孔杏娣传唤到案。经司法精神病鉴定，孔杏娣在2019年1月20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孔杏娣在2019年1月20日实施作案行为时无精神病症影响，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案件来源等书证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天津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证明：2019年1月21日9时46秒，报警人卜某3称在天津市和平区其父母家中，发现父亲卜某1在家中死亡，且称父亲身边有血迹。9时29分许民警处警，在现场发现一老年女性坐在屋里，自称系死者妻子，名叫孔杏娣。民警遂将孔杏娣传唤带至五大道派出所进行讯问。2.天津市急救中心证明信证明：2019年1月21日7时51分，接135…893（系被告人孔杏娣长女卜某2使用）电话，称病人姓名为卜某1，急救地点为天津市和平区柳州路某里某号。该中心遂派救护车赶往现场。3.常住人口登记表、情况说明证明：（1）被害人卜某1出生于1940年4月25日，住天津市和平区，与被告人孔杏娣系夫妻关系；（2）孔杏娣的出生日期等自然身份情况及孔杏娣无前科劣迹，非网上列逃人员等情况。二、勘验、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1月21日10时许，公安民警对本案案发现场天津市和平区进行勘验，到达时被害人尸体已被殡仪馆人员拉走。现场勘验情况如下：某单元门为两道，外侧为外开老式金属制防盗门，安装有暗锁，内侧为内开木质门，安装有插销。进入单元为一南北走向过道，过道地面发现有大量血迹（250ｃｍ×68ｃｍ）；距单元门150ｃｍ处、100ｃｍ处过道血迹各一处；过道西侧距地面70ｃｍ墙上发现有擦蹭血迹（20ｃｍ×30ｃｍ）；在西侧距地面160ｃｍ墙上发现甩溅血迹（90ｃｍ×60ｃｍ）；过道东侧距地面45ｃｍ墙北端处发现有擦蹭血迹（30ｃｍ×40ｃｍ）；东侧距地面55ｃｍ墙上发现甩溅血迹（20ｃｍ×60ｃｍ）；靠厕所门距地面58ｃｍ处发现擦蹭血迹（50ｃｍ×20ｃｍ）；在过道内单元门口处发现一断裂的木块（1.5ｃｍ×9.1ｃｍ×1.1ｃｍ），上沾有血迹，原物提取。过道东侧厕所门内侧距地面70ｃｍ处发现甩溅血迹（20ｃｍ×35ｃｍ）；马桶前侧地面上发现血迹，已干涸结痂（30ｃｍ×35ｃｍ）；在此处血迹中发现一断裂的木块（6.6ｃｍ×2ｃｍ），沾有血迹，原物提取；在马桶上发现血迹，马桶盖及座盖均呈开启状，内侧发现血迹；厕所北侧距地面60ｃｍ墙边上发现点状血迹（90ｃｍ×60ｃｍ）；厕所内西侧距地面70ｃｍ墙发现甩溅血迹（40ｃｍ×90ｃｍ）；厕所内东侧墙上发现点状血迹（130ｃｍ×160ｃｍ）；厕所南侧墙距地面80ｃｍ处发现点状血迹（100ｃｍ×100ｃｍ）；马桶北侧地面发现断裂的木板（6.5ｃｍ×4ｃｍ），上沾有血迹，已提取。通过过道为一厅，厅内靠南侧墙边处立柜西侧房顶发现甩溅血迹。厅东侧为居室，南侧墙壁上发现点状血迹；靠墙东南角处摆放一张单人床，床上铺有蓝色床单，将蓝色床单撤下发现床上粉色床单上滴落血迹，原物提取；在床上一印有动物图案的被子上发现沾有血迹，原物提取；在床西北侧地面上发现有血迹；床西侧一木质沙发椅子上摆放的靠背垫上发现点状血迹，原物提取；靠南侧墙边处立柜上层（由东往西）两个柜门下侧发现血迹；在立柜侧面（东侧面）发现血迹；靠西侧墙边处梧桐柜南侧第四个（由上往下）抽屉上发现擦蹭血迹；在梧桐柜下侧地面上发现水渍擦拭血迹。在靠南侧墙的木质沙发椅下侧地面上发现损坏的木凳，木凳木板用钉子固定，木凳沾有血迹，凳子面长31.5ｃｍ、宽27ｃｍ、高23ｃｍ、厚1.5ｃｍ，原物提取。厅北侧为厨房，水池北侧的窗台上发现带有血迹的湿毛巾；水池南侧的地面上一红色塑料内有红色液体，棉签提取；在厨房内距东侧墙30ｃｍ地面上（厨房门口处）发现一枚残缺的血足迹（拍照提取）；厨房南侧的厅内距居室门20ｃｍ地面上发现一枚残缺血足迹（拍照提取）；两枚残缺足迹鞋底花纹为同种花纹；木柜东侧一木架上的纸夹板下侧发现一把菜刀（全长30ｃｍ，刀刃长19ｃｍ），原物提取；在木架下侧的地面上发现带有血迹的抹布，原物提取。此外，现场提取孔杏娣左右手指甲及左右手掌拭子、孔杏娣所穿上衣、蓝色裤子、黑色棉鞋。在太平间提取死者卜某1左右手指甲及左右手掌拭子；在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发现一颗钉子，已提取。上述血迹均提取。2.现场示意图及相关照片证明作案现场情况及现场血迹、作案工具情况，业经被告人孔杏娣辨认。三、鉴定结论、视听资料1.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证明：检验情况：（1）头面部：左额有7.5cm×4.5cm挫裂创，深达皮下。顶正中有4.2cm×4.5cm挫裂创，深达皮下。顶正中有4.2cm×0.6cm挫裂创，周围伴皮下出血，其旁见直径0.2cm孔状创口。左耳后发际内有5cm×2.5cm皮下出血，其内见直径为0.2cm孔状创口。左顶有0.3cm×0.3cm、0.3cm×0.2cm两处创口，深达皮下。左颞顶枕部有18.5cm×14.5cm散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内有1.1cm×0.9cm×0.8cm呈星芒状、5.8cm×1.7cm横行、2.5cm×0.4cm纵行、1.1cm×0.3cm、1cm×0.2cm挫裂伤，另有数个直径0.2cm的孔状创口。右颞顶有6.5cm×3.5cm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颞顶枕有7.5cm×4cm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颈项部12cm×9cm皮下出血，其内见4处直径0.2cm孔状创口，深达皮下。经解剖发现前额部及枕部头皮散在出血；右颞肌见出血；（2）四肢：右手背有7cm×5cm皮下出血。右拇指背侧有7.5cm×2.2cm皮下出血，掌侧见2.2cm×1cm皮下出血。左肘见3.5cm×1.2cm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前臂下1／3处背侧有1.7cm×1cm表皮剥脱。左手背见0.8cm×0.6cm皮下出血。右膝有11cm×7.5cm散在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膝有8cm×4cm散在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3）从死者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5.00mg∕100ml，未检出常见毒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分析：（1）根据尸体检验，死者身上损伤均具有出凝血等生活反应，故认定其损伤为生前伤；（2）根据死者头部挫裂创的形态特征及严重程度，分析损伤符合钝器打击形成；头部、颈项部见多处孔状创口，分析符合钉状物打击形成；（3）根据死者身上损伤的严重程度及部位，分析符合系他人所致；（4）根据毒化检验结果，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毒品、安眠药、杀虫剂、毒鼠强成分，可排除其因上述毒物中毒死亡。鉴定意见：被害人卜某1系被他人用带钉状物的钝器打击头面部、颈项部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过道地面三处血迹、过道西侧墙擦蹭血迹、过道西侧墙甩溅血迹、过道东侧墙北端擦蹭血迹、过道东侧墙甩溅血迹、过道东侧墙靠近厕所门擦蹭血迹、过道内断裂的木块血迹、厕所门内侧甩溅血迹、马桶前侧地面血迹、马桶前侧木块血迹、马桶上血迹、马桶盖内侧血迹、厕所北侧墙点状血迹、厕所西侧墙甩溅血迹、厕所东侧墙点状血迹、厕所南侧墙点状血迹、马桶北侧地面木板血迹、过道房顶血迹、居室南侧墙壁点状血迹、粉色床单上滴落血迹、印有动物图案被子上血迹、床西北侧地面血迹、沙发椅靠背垫上点状血迹、立柜柜门上血迹、立柜侧面上血迹、梧桐柜抽屉上擦蹭血迹、梧桐柜下侧地面血迹、二块损坏木凳上的血迹及拭子、厨房窗台上毛巾上血迹、红色塑料桶血迹、厨房内地面血足迹、厨房南侧厅内地面血足迹、阳台地面抹布血迹、孔杏娣左手手掌拭子孔杏娣所穿灰色格上衣血迹、绿色裤子右侧裤腿口处血迹、绿色裤子左侧裤腿口处血迹、左腿棉鞋鞋面血迹、右脚棉鞋鞋底及鞋面血迹、被害人卜某1左右手指甲拭子、卜某1左右手手掌拭子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卜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送检的被告人孔杏娣所穿左脚棉鞋鞋面血迹、棉鞋粘取胶膜、右脚所穿棉鞋粘取胶膜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孔杏娣、卜某1的ＤＮＡ分型；（3）卜某1、孔杏娣是卜某3、卜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3.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鞋印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鞋印为孔杏娣穿用的右脚棉鞋所留。4.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整体分离鉴定书证明：（1）J0001破裂的木块1块，提取部位：单元过道内靠近单元门门处地面上；（2）J0002破裂的木块1块，提取部位：厕所马桶前侧地面上；（3）J0003破裂的木块1块,提取部位：厕所内马桶北侧地面上；（4）J0004—J0011破裂的木块八块，提取部位：均为居室内沙发椅下侧地面。鉴定意见：送检的J0008号检材与J0001、J0002、J0003、J0011号检材原为同一整体。送检的J0009号检材与J0005—J0007、J0010号检材原为同一整体。6.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孔杏娣在2019年1月20日案发期间的精神状态为“无精神病”；孔杏娣在2019年1月20日实施的作案行为无精神病症影响，其有辨认及控制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7.视听资料（1）第一段视听资料内容孔杏娣：带着我家的钥匙。田某：怎么着，谁出血多了。孔杏娣：清华啊。田某：脑瓜子破了。孔杏娣：我们俩打起来了，破了，破了。卜某3：报警，你先报警，叫警察去，我俩都感冒发烧了。孔杏娣：你不回来。卜某3：你先报警…。孔杏娣：警察进不来，门都锁着呐。卜某3：警察进去就得开门。我爸要是死的话，让警察剖尸体看看是谁打的。孔杏娣：我们只打了。卜某3：该坐监狱的坐监狱去，你赶快报警。孔杏娣：那你们回来不回来，我通知你们了回来，你带着钥匙回来。（2）第二段视听资料孔杏娣：扶他起来，我上厕所，他从厕所把我拉出来，往我脑瓜子打，我们俩打起来了，他拿菜刀去了，菜刀我给藏起来了，因为几次他老要拿菜刀剁死我。田某：俩人白天一起坐车出去，在一块，不可能啊，肯定有别的事吧。孔杏娣：没别的事，他就是要剁死我，不要我了，他说外面有人，叫杨美玲，是他同学，他不要我了，要剁死我，这受得了吗，他神神经经的。后来他拿菜刀去了，菜刀被我藏起来了，我每天都藏起来，因为上回耍了一回菜刀，头一次藏起来，切菜时，我脑子也不行。田某：是不是说那次嫖娼去，你说有视频，老吓唬他。他脑瓜子转不过轴来。你跟我说他去嫖娼去，口袋里1000多元没了。孔杏娣：那是2018年，他就是说外面有的是人，不要我。田某：他有的是人，他离得开你吗，他不天天跟你出去吗。孔杏娣：每次他说拿菜刀要剁死我，不要我了。我通知你们，你们来不来是你们的事，通不通知是我的事。四、证人证言1.证人卜某3的证言证明：其父亲卜某1和母亲孔杏娣在天津市和平区居住。父母都是78岁，父亲右腿出过车祸，但能走路，患有心血管病、糖尿病。其有一个姐姐叫卜某2。2019年1月21日7时许，母亲给其丈夫田某打电话，其在旁边听着，她说“我和你爸昨天夜里11点打架了，俩人轱辘起来了，你爸待在门口，不让我出去，你爸脑袋流血了，你爱来不来”，电话就挂了。田某又把电话打回去，问她怎么打起来了，母亲说“你爸小脑萎缩，要砍我，现在他在门口待着”。其让母亲报警，当时其和丈夫都发烧，没有及时去。其姐打电话让其赶紧过来，其到某里某号，一进门看到父亲面朝下趴在地上，头冲里，光脚冲着防盗门，父亲身下都是血，脑袋部位血比较多，厕所门和墙上也有血，没有看见父亲身上有伤口。他上穿一件秋衣，下穿老年大裤衩。母亲穿一件绒衣，蓝色裤子，一双老年棉鞋。当时其姐在楼道，母亲在屋里，殡仪馆人员和120大夫都在，后殡仪馆人员把父亲装进一个白袋子，其姐跟着去公安医院了。其和母亲没有沟通过到底怎么回事，没看见母亲身上有血。之后其打电话告诉丈夫出大事了，他让其赶紧报警，其就打“110”报了警。某里某号一进门右手是厕所，往里走是个小厅，小厅一角是厨房，通阳台，小厅右手边是卧室，父母分床睡。父亲脾气比较大，父母关系一般，年轻时俩人打嘴架，没见过动手。事发前的周五，父亲和母亲打架，母亲去找朋友祝友珍，后祝友珍给其打电话说“你爸说你妈是坏女人，让你妈出去”。2.证人卜某2的证言证明：其父亲卜某178岁，患有心血管病、糖尿病，小脑萎缩不太严重，走路没问题。母亲孔杏娣也是78岁，和父亲在和平区居住。2019年1月21日7时18分许，母亲来电话说父亲摔倒，流血了，让其赶紧过来。其随即赶到某里某号，用钥匙打开防盗门，但木门从里面锁着打不开，其使劲敲门，母亲给其打开木门。其一进门看到父亲面朝下趴在地上，头冲里，脚冲防盗门，身子下面都是血，靠近面部血较多，厕所门上、门口也有血，当时地上的血已经凝固。其问母亲怎么回事儿，母亲说昨天夜里十一二点左右父亲摔倒了。其没敢动父亲，喊他也没有应答，就赶紧打了“120”。一会儿“120”来了，大夫一摸，说人已经凉了，之后又给父亲做了心电图后确认父亲死亡。血肯定是父亲的，其没看到父亲身上有伤口。父亲当时穿一件蓝灰色秋衣，下面是白底蓝条的大裤衩。母亲上穿一件黑底白点的布衣，下穿蓝色黑白点裤子，一双老年棉鞋。其看见母亲鞋上有血。直到“120”大夫来之前，屋里只有其和母亲。其间其给妹妹卜某3打电话她才过来。后来殡仪馆的人也到了，把父亲抬上车，其跟着去了公安医院，其妹妹留下陪着母亲，后来听说其妹妹报警了。其父亲年轻时就打母亲，这些年一直打。2019年1月18日，母亲跟其说其父亲打她了，其过去劝，父亲跟其保证不打了。父亲就是脾气大，母亲没有犯什么错。3.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卜某1的二女婿，卜某1的妻子叫孔杏娣。孔杏娣的身体、精神状况良好。卜某1年轻时脾气大，老了小脑萎缩，平时二老总吵架。二老在某里某号居住，孩子平时过去看看，不在那儿居住。2019年1月20日晚上也是二老在家里，没有其他人。第二天早上7时许，其接到孔杏娣电话，说“你爸脑袋流血了，我们打起来了”，但没说卜某1头怎么破的。其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她说“昨天晚上11点多”，卜某3接过电话说报警。卜某3去二老家后，给其打电话说卜某1没了。其赶紧过去，到后发现地上、墙上都是血，孔杏娣在里屋，听说卜某1的尸体被大姐卜某2拉去公安医院了。卜某3在门口打电话报了警。其还听孔杏娣说案发当时她在厕所，卜某1把她从厕所拽出来打她。当天早上孔杏娣给其打两个电话说了这个情况，通话时其录音了，已提供给公安机关。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津市急救中心的急救大夫，负责“120”现场的救护工作。2019年7月21日7时许，其接到急救中心指令前往和平区处置一起急救任务。是老式单元，防盗门里有个木门，进门是一个小过道，就一人宽，右手是厕所。死者在走廊处厕所门口，是老大爷，看上去70岁至80岁之间，上穿长袖上衣，其他衣着没记仔细。他面朝地趴在地上，头冲里屋，脚朝单元门，头部很多血，身体周围地上也满是血。其一摸身体，发现大爷身体已经僵硬，说明已经死亡两三个小时了。之后其用心电图仪器测量，大爷无心电活动了。当时死者女儿全程陪着，她在“120”电话中讲可能是摔的，这也是急救中心给通报的情况。死者女儿开门后，其看到屋里还有一个大娘，与死者年纪相仿，估计是死者老伴。其问大娘怎么回事，她说“我不知道，当时我睡觉了”。后期他们如何处理尸体，其不知道。5.证人盖桂琴的证言证明：其住天津市和平区。邻居是老两口儿居住，大爷的名字不知道，80岁左右，身体较壮，走路蹒跚，口齿不清，思维清晰，脾气不太好，有时骂街。大娘姓孔，80岁左右，身体一般。日常老两口相互照顾，经常吵架拌嘴，大爷骂大娘，有时大娘也还嘴。老两口儿平时与邻居接触不多，没有和邻居产生过矛盾。2019年1月20日19时30分，其在家中听见邻居传出吵闹声和打人的声音，是老大爷吵闹的声音。其出门在楼道听见有人用东西打人的声音，比较发闷，像是打在被褥上发出的声响，老大爷一直在喊“打吧，打吧……，我保证，我保证……”。打人的声音和老大爷喊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持续到21时许，最后其听见屋里传出大娘的一声“唉”。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住天津市和平区。邻居住着一对老夫妻，都是70多岁，有两个女儿，姓什么不知道。平时老两口儿总吵架，他俩是外地人，听不懂说什么，总听老头大声喊。以前听不到老婆还嘴，最近听到老婆还嘴，和老头吵了。2019年1月20日晚上，从19时开始，其听见老两口吵架的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到凌晨1时许没再听到争吵。其没听到打斗的声音。第二天早上7时50分许，其听到老两口儿的大女儿敲门，让屋里的人开门，后来大女儿进了屋。过了二十多分钟，“120”救护车来了，后面的事情其不清楚。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住天津市和平区。2019年1月20日19时至1月21日8时，其一直在家，没听到楼内有吵架、打斗声。其岁数大，听力不好。邻居住着老两口儿，有两个女儿。平时就老两口在这儿住，老头小脑萎缩，他老伴一直照顾。老太太姓孔，是南方人，70多岁。老头姓什么不知道。老头没得病时，总听到老头跟老太太不知喊什么，近期不清楚老两口儿是否吵架。五、被告人孔杏娣的供述其与卜某1是夫妻关系，两个女儿已成家。平时其和卜某1住在和平区。该单元进门是个狭窄走廊，右手是厕所，走廊往屋里走几步是个7平米的小客厅，再往里走正对着厨房，厨房右手是卧室，有两张床，其和卜某1分床睡。2019年1月20日23时多，当时家里只有其和卜某1，他因为腿脚不利索，上厕所时摔倒在厕所外面过道上，其看见他鼻子流血了，赶紧把他扶起，让他扶着厕所门框。并告诉他扶住了，其先小便，再扶他进屋。其小便时卜某1伸手用拳头砸其头顶一下。其问他“为什么打我”，他骂其“臭婊子”，说其没有杨美玲好看。杨美玲是他的小学同学，是他相好的。卜某1还说“不要其了，要剁死其”之类的话。当时其很生气，觉得其伺候他还被他骂，让邻居听见多不好。其扶着卜某1走到卧室，他坐在床上，抹了鼻子的血，后他推其到客厅，还到厨房拿出一把菜刀，举着菜刀要剁其。其就在客厅茶几那抄起一个板凳，将他手里的刀砸掉，卜某1弯腰捡刀时，其用板凳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之后把板凳放下。这个板凳是自制的，用约2公分厚的三块三合板拼的，最大一块板凳面长约15公分、宽10公分。卜某1被其砸后，没再捡刀，双手抓住其衣领，把其往客厅的墙上来回用力推撞。其跟他撕扯，他用拳头将其打坐在地上。其起来后，捡起板凳又砸了他后脑勺一下，他还骂其。其用板凳打他后脑勺第二下时，板凳散了。因为其打不过他，就伸右腿绊了卜某1右腿一下，他坐在地上了。其拿板凳又砸了他后脑一下，说不清用板凳哪个部分打到他头上，当时板凳散了露出了钉子，有可能钉子砸在卜某1的头上。但卜某1不服软，还不停叫骂“我要弄死你”。他骂一句，其用板凳砸他后脑勺一下，并说“你再骂”，他还骂，其又砸了他后脑勺，这样反复四五下，每次都是用最大的力气打，都是在厕所门口过道打的，后来其没劲了就停手了。其打时卜某1没有求饶。其把菜刀捡起来放到厨房木柜的牛奶盒下面，回到了卧室，用沙发把门顶上。其关门时看见卜某1在地上坐着，挣扎着要起来。过道灯坏了，厕所有一盏灯，客厅的灯没开，其只看见卜某1鼻子流血，其他地方是否流血没看见。当时卜某1上身穿一蓝色秋衣，外套薄绒背心，下穿一个平角裤。其把砸卜某1的木板放在沙发下，后坐在床上，一夜没睡觉，小便也是在屋里的一个塑料袋里。当时其想打“110”，他们也进不来，其还得用钥匙开门，卜某1会趁机又打其。其在屋里待了一夜，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也不敢开门。转天早上6时许，其给二姑爷打电话说“小田，你们过来一趟，昨夜我老两口打架了”。当时其以为卜某1在外面等着要和其打架，没想到他死了。7时许，其又给大女儿卜某2打电话说了同样的事。一会儿，卜某2赶来了，其给她开的门。其从卧室出来时，看见卜某1面朝地趴着，头冲着卧室，脚朝着单元门口，脑袋流了好多血，身旁好多血，旁边墙上也有血迹。其直接迈过他身体去开单元门。大女儿进屋一看，马上联系“120”救护车，半小时后救护人员赶来。其在卧室听到救护人员对大女儿说卜某1已经死了。后来大女儿陪着医护人员把卜某1送到公安医院，二女儿才赶来，她看到屋里情况打“110”报警了。其是在厕所门口的过道打的卜某1，不知道厕所里为什么有很多血迹，可能是卜某1弄的。其的右小臂、后腰有淤青，是卜某1打的。当时打人用的板凳碎裂，分成几块大小不一的木板，其顺手将其中一块从厨房窗户扔出去了，将剩下部分放在卧室沙发下面。其和卜某1俩人经常吵架，卜某1年轻时一句话不顺耳就动手打其，其一直容忍着。卜某1情绪暴躁，加上这些年小脑萎缩，他每天不好好睡觉，也不让其睡觉，还动不动就打其，其因此精神状态很差，很压抑，经常烦躁，这次其气急了。事发这天，其打他后脑，是想让他脑子清醒清醒，教育教育他，不知道会打死他。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杏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指控孔杏娣犯故意伤害罪罪名不当，应予更正。孔杏娣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在民警到现场后无拒捕行为，且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孔杏娣作案时已满七十九周岁，符合刑法第十七条“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之规定，并考虑本案系家庭婚姻矛盾引发致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依法可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孔杏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孔杏娣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在自卫过程中致被害人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且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经本院通知，上诉人孔杏娣的辩护人未提交书面辩护意见。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孔杏娣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孔杏娣的上诉理由与已经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对于上诉人孔杏娣所提上诉理由，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孔杏娣所提其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本案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孔杏娣与被害人卜某1案发前确有争吵，但孔杏娣关于被害人卜某1持菜刀砍剁其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勘验笔录显示孔杏娣所称菜刀系被发现于案发现场厨房木架的纸夹板下，而孔杏娣案发后与其女婿田某通话时明确提到“后来他拿菜刀去了，菜刀被我藏起来了，我每天都藏起来”，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卜某1案发时有持刀行为。此外，案发现场周围邻居虽能够证实孔杏娣与卜某1平时经常发生争吵且案发前亦处于争吵状态，但均不能证实案发时卜某1实施了足以危害孔杏娣人身安全的不法侵害行为，其中证人盖桂琴证实“在楼道听见有人用东西打人的声音”“老大爷一直在喊‘打吧，打吧……，我保证，我保证……’”，可见当时处于被殴打状态的是卜某1而非孔杏娣。事实上，无论是现场勘查笔录还是尸检鉴定意见，均显示孔杏娣持带有钉子的板凳对卜某1要害部位进行了不加节制的击打，且事后孔杏娣自行进入卧室，置头部流血的卜某1于不顾，上述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孔杏娣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情绪激动下持木凳殴打被害人致死，其行为无论是从主观故意内容还是从客观行为方式上，均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而正当防卫系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者而采取的必要防卫行为，孔杏娣的行为与正当防卫具有本质区别，原审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具有充分依据。2.关于上诉人孔杏娣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孔杏娣不能冷静处理家庭矛盾，殴打被害人致其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刑罚。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同时孔杏娣还具有自首、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等法定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对孔杏娣予以减轻处罚，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孔杏娣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孔杏娣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静审判员 刘 为审判员 张振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炜书记员赵彤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