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9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珍，女，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春鸣，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建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山，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女，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尊莲，女，199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峥，江苏汪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翠珍、施春鸣因与被上诉人张荣山、王冰、张尊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7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翠珍、施春鸣上诉请求：1.张荣山在给付146万元基础上再加付22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张尊莲在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404号6幢501室房屋（以下简称501室）拆迁补偿款范围内对张荣山、王冰的共同债务或个人债务及其利息承担代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落款时间为2006年9月25日的借条认定为追偿权纠纷，与本案146万元借贷纠纷分开处理存在错误。张荣山已经在该借条下方加注施春鸣代为偿还了借款，并认可欠施春鸣22万元，说明双方已经通过结算转化为民间借贷。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为追偿权纠纷，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由的规定可以在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分案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便民原则和案结事了的效能原则。2.张荣山的168万元债务是夫妻共同生产的债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张荣山、王冰在离婚前后一起共同生产，王冰应对共同生产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张尊莲应在拆迁补偿款数额范围内负有代张荣山、王冰偿还共同债务或个人债务的义务。张荣山和王冰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501室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调解书未对该房产进行分割，故501室仍是张荣山和王冰共有财产。2010年4月8日张荣山向施春鸣出具抵押书一份，王翠珍、施春鸣占有使用该房屋十年时间，王冰并没有提出异议，依据担保法和合同法规定，抵押合同应有效。2014年2月13日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栖迈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王冰将该房屋无偿赠予给张尊莲的行为，后该案件的案外人马某,4申请执行，栖霞区人民法院以没有执行内容为由裁定不予执行，造成了该房产仍登记在张尊莲名下。因此，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与张尊莲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将拆迁补偿款给了张尊莲，因张荣山和王冰除诉争房屋财产外没有其它财产，故张尊莲应在拆迁补偿款数额范围内代张荣山、王冰偿还共同债务或个人债务。4.王翠珍、施春鸣自2008年就占有使用该房产，王冰未提出异议。从常理看，如果不是张荣山、王冰的共同债务，房子不是张荣山、王冰的共同财产，王冰完全有理由提起非法占有或者排除妨碍的诉请，但王冰至今未向法院提起这个诉请，依据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条的规定，应当视为王冰认可该房产为张荣山、王冰的共同财产，也认可案涉债务是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荣山辩称，其当时与王冰离婚是为了达到张尊莲到南京读书的目的，没想到王冰拿这个来逃避债务。其曾经在双桥门有一个工程，工程款中有800多万元被王冰领取了。王冰拿这么多钱，怎么用的、用了多少、还剩余多少其都不知道。张荣山与王冰曾达成协议，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西路的房子归王冰所有，501室归张荣山所有。501室是经过王冰同意王翠珍、施春鸣才入住的。如果张荣山和王冰没有达成上述协议，王冰是不可能同意施春鸣、王翠珍长年居住在501室。被上诉人王冰、张尊莲辩称，1.王翠珍、施春鸣向案外人解森伟承担担保责任所代偿的22万元属追偿权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一审判决不予处理并告知王翠珍、施春鸣另行主张并无不当。2.案涉债务属张荣山个人债务。王冰与施春鸣、王翠珍之间无借贷合意，更没有借贷事实。王冰对王翠珍、施春鸣与张荣山之间是否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不清楚。即使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因王冰与张荣山已于2003年5月26日离婚，本案所涉及的借贷关系均发生在王冰与张荣山离婚之后，该债务与王冰无关，张尊莲与本次纠纷更没有关系。王翠珍、施春鸣没有证据证明王冰与张荣山离婚后，仍共同经营或共同生产，王翠珍、施春鸣称张荣山、王冰在离婚后在一起共同生产经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王翠珍、施春鸣认为张尊莲应在拆迁补偿款数额范围内代为清偿张荣山、王冰共同债务或者个人债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996年5月14日，王冰购买501室，并办理房产证，王冰与张荣山离婚时约定无财产争议，故该房屋属于王冰个人财产。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3）雨执异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亦认定该房屋属王冰个人所有，不属于王冰与张荣山的共同财产。该501室属王冰个人财产，王冰有权赠给张尊莲，故张尊莲无还款义务，无须在拆迁补偿款数额范围内承担代为偿还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翠珍、施春鸣的上诉，维持原判。王翠珍、施春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荣山、王冰共同支付168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张尊莲在接受的拆迁安置款数额范围内偿还张荣山、王冰共同或个人债务；3.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张荣山、王冰、张尊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荣山、王冰于1993年12月18日举办婚礼，但未领取结婚证。后王冰以离婚纠纷为由将张荣山诉至一审法院，2003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03）栖民一初字第54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载明：“王冰与张荣山离婚”。张尊莲系张荣山、王冰之女。1996年5月13日，王冰与南京市金陵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南京市商品房买卖契约》，购买501室。2013年8月23日，王冰将501室赠与张尊莲并办理了过户登记。2014年2月13日，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对王冰负有债权的案外人马某,4将王冰、张尊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王冰就501室无偿赠与张尊莲的行为。2014年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栖迈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王冰对张尊莲的无偿赠与行为。王翠珍、施春鸣自2008年起占有使用案涉房屋，2018年11月6日，因红山路、和燕路快速化改造，张尊莲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庭审中，王翠珍、施春鸣为证明与张荣山、王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借条5张，分别为：1.“今借到施春鸣、王翠珍人民币计肆拾肆万元整（￥440000元）。一定于2006年4月20日前还清。借款人：张荣山2005.4.20”，下方备注“借款用于2003年2月份江宁甘家湖旅游项目工地使用，于2005年4月20日换的此借条计肆拾肆万元整，张荣山2016.2.14”，同时备注“此借款本人已收到现金。张荣山2017.11.5”；2.“今借到施春鸣计人民币计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借款人：张荣山2006.1.28”，下方备注“此借款本人已收到现金，张荣山。借款用于2002年江宁开发区土地平整工地使用。于2006年1月28日换的借条，计壹拾壹万元整。张荣山2016.2.14”；3.“今借到施春鸣人民币计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张荣山2009.11.26”，下方备注“此借款本人已收到现金，张荣山。借款用于2001年上海大众试车场。2003年江宁南航翠屏山宿舍区、双桥门工地以及供应柴油款合计捌拾万元整。于2009年11月26日换成借条。张荣山2016.2.14”；4.“今借到王翠珍人民币计壹拾壹万元（￥110000）注：以前的一张拾壹万借条作废。借款人：张荣山2010.4.7”，下方备注“此借款本人已收到现金。张荣山。借款用于2002年7月份江宁翠屏山挖湖工地使用，于2010年4月7日换的借条。张荣山2016.2.14”；5.“今借到解森伟人民币计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一定于2006年11月底还清。借款人：张荣山2006.9.25担保人施春鸣2006年9月25日”，下方备注“该笔借款已经由担保人施春鸣还清了，本人欠施春鸣贰拾贰万元整。张荣山2017.11.5有钱时还，张荣山2017.11.5”。张荣山认可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及王翠珍、施春鸣证明目的。王冰、张尊莲否认上述5张借条的真实性，张荣山、王冰认为第5张借条系施春鸣作为担保人与张荣山作为借款人之间追偿权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就前4张借条，王冰、张尊莲举证了其于2018年10月自南京市栖霞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调取的王翠珍、施春鸣因案涉纠纷向房屋征收部门留存的借条复印件，该4张复印件与王翠珍、施春鸣举证的前4张借条除下方备注的“已收到现金”字样及借款用途字样外，其余内容一致。王翠珍、施春鸣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予以认可，王翠珍、施春鸣举证的前4张借条内容确系张荣山后期备注，王翠珍、施春鸣在将借条提供给房屋征收部门时张荣山尚未进行备注。张荣山质证借条所附借款用途真实存在。为此，王冰、张尊莲又举证了二人于本案应诉后至房屋征收部门调取的王翠珍、施春鸣留存的4张借条复印件，分别为：1.张荣山落款于2001年3月15日向施春鸣借款11万元；2.张荣山落款于2001年10月28日向王翠珍借款11万元；3.张荣山落款于2002年2月18日向施春鸣借款24万元；4.张荣山落款于2003年3月5日向施春鸣借款44万元，王冰、张尊莲认为该4张借条复印件与王翠珍、施春鸣举证的前4张借条亦不一致，借贷事实并不真实存在。王翠珍、施春鸣质证该借条复印件系因案涉纠纷房屋征收部门要求王翠珍、施春鸣提供原始借条，王翠珍、施春鸣方才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的，该4张借条复印件的落款时间早于王翠珍、施春鸣举证的前4张借条，亦印证了王翠珍、施春鸣举证的前4张借条中张荣山备注内容系真实存在的。张荣山质证借条所附借款用途及借款均真实存在。王翠珍、施春鸣为证明张荣山将案涉房屋抵押给王翠珍、施春鸣，举证了《抵押书》一份，该抵押书载明：“因本人借施春鸣的钱做工程使用，因工程失败了，暂时没有能力还钱，所以本人自愿将本人购买落户在我老婆王冰名下的住房壹套位于和燕路404号晓庄小区6幢1单元501室抵押给施春鸣无偿居住，等本人有钱时还钱拿回此房。张荣山2010.4.8”。王冰、张尊莲质证真实性不予认可，案涉房屋当时系王冰所有，张荣山无权处分。张荣山认可王翠珍、施春鸣的证明目的，认可该《抵押书》的真实性。王翠珍、施春鸣为证明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及张荣山、王冰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营，举证了张荣山于1999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取保申请书、债权转让申明书、工商银行业务交款凭证、张荣山名片、中国工商银行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工商银行交款凭条、送货单、建设施工合同、施工图预算书等等，王翠珍、施春鸣称该组证据系王翠珍、施春鸣在案涉房屋中自行搜索发现，足以证实张荣山、王冰于2004年至2007年离婚后共同生活经营及1999年5月26日张荣山即欠施春鸣借款未还。王冰、张尊莲质证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相关材料均发生在张荣山、王冰离婚后，且王翠珍、施春鸣取得该组证据的方式不合法。张荣山未发表质证意见。王翠珍、施春鸣为证明张荣山、王冰离婚后仍共同生活，申请证人马某,4出庭作证，马某,4陈述其在2004年3月起诉张荣山、王冰时方知晓二人离婚，判决生效后在执行阶段其去过一次张荣山、王冰家，发现二人还在一起生活。就出借款项交付情况，王翠珍、施春鸣及张荣山均未举证证明，王翠珍、施春鸣称因时间久远，且施春鸣从事的运输及建材多以现金支付，王翠珍、施春鸣与张荣山款项往来太多，借条也更换过很多次。张荣山称“时间久了，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翠珍、施春鸣为证明借贷事实举证了借条5张，但其中落款为2006年9月25日的借条，系张荣山向案外人解森伟借款，施春鸣为其担保。施春鸣主张该款项其已向出借人解森伟全部偿还，但施春鸣与张荣山之间应系追偿权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笔债务本案不予处理，王翠珍、施春鸣可另行主张。就剩余4笔借款，借条金额为146万元，王翠珍、施春鸣主张均系二人共同出借且146万元均为本金，案涉借条系多次更换而来，张荣山认可上述事实。综合本案证据，王翠珍、施春鸣虽未举证证明原始款项交付的事实，但王翠珍、施春鸣与张荣山确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无有虚假诉讼之表现，张荣山又坚持认可王翠珍、施春鸣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王翠珍、施春鸣与张荣山之间存在本金146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王翠珍、施春鸣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翠珍、施春鸣主张该债务发生在张荣山、王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案涉借条系多次更换而来，王翠珍、施春鸣已无法陈述出借款项经过，更无法证明出借的款项是否用于了张荣山、王冰夫妻共同生活、经营，而张荣山在案涉借条上借款用途的备注均系事后添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翠珍、施春鸣以其举证的所谓张荣山、王冰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生活、经营的证据，反推该款项必然用于了张荣山、王冰的共同生活、经营，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张荣山的个人债务。至于王翠珍、施春鸣主张张尊莲在拆迁安置款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张荣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翠珍、施春鸣借款本金14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4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王翠珍、施春鸣对王冰、张尊莲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翠珍、施春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减半收取9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荣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施春鸣与张荣山之间的代偿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应否合并处理；2.案涉债务是否为张荣山与王冰共同债务；3.张尊莲应否在501室拆迁补偿款数额范围内代偿案涉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施春鸣主张张荣山于2006年9月25日向解森伟借款22万元，施春鸣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后因张荣山未能及时还款，施春鸣代张荣山向解森伟偿还了该笔借款，由此产生的纠纷系追偿权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王冰、张尊莲在一、二审中均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王翠珍、施春鸣另案主张，并未对其实体权利产生影响，一审法院未对追偿权纠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时，张荣山、王冰已离婚。案涉借条上仅有张荣山一人签名，王冰未签名，故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的债务为张荣山个人债务，王翠珍、施春鸣主张所借款项用于其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但一审中，王翠珍、施春鸣申请的证人出庭称张荣山、王冰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生活，该证人证言所称共同生活与共同生产经营系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王翠珍、施春鸣仅以张荣山与王冰离婚后共同生活为由主张张荣山所借款项用于张荣山与王冰的共同生产经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王翠珍、施春鸣与张尊莲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法律关系，王翠珍、施春鸣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501室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为张荣山，即使张荣山对该房屋拆迁补偿款享有权利，亦属本案判决生效后对张荣山进行执行的问题，王翠珍、施春鸣主张张尊莲在接收501室拆迁补偿款数额范围为张荣山代偿债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翠珍、施春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上诉人王翠珍、施春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陈海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