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20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赛，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暄，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县德锦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新城二十七区人民大道北九州大酒店8楼8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721696462683K。 法定代表人：朱俊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欢，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俊峰，男，198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欢，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冠丰建材购销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新兴大道东166号星棚之3，注册号442000602378775。 主要负责人：李广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均洪，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君静，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冯源壮，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 原审被告：黎丽梅，女，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冯赛、阳西县德锦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锦园公司）、朱俊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冠丰建材购销部（以下简称冠丰购销部）、原审被告冯源壮、黎丽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冯赛向冠丰购销部支付货款本金1217646.6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货款本金1217646.63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冯赛向冠丰购销部支付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没有对支付款项的本金与违约金的先后顺序作出约定的前提下，依约应当按照“先本金后违约金”的顺序抵偿，不能按照冠丰购销部单方面书写的收据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务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相较于违约金的不履行，主债务的不履行将导致更加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债务人而言，主债务属于负担较重的债务，应先于违约金抵充。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的违约金等同于利息，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没有对先支付本金还是先支付违约金进行约定，冠丰购销部所写的收据体现的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合意，只能体现冠丰购销部收到冯赛支付款项的事实。因此，冯赛支付的523914.2元应视为支付本金而非违约金，冯赛尚欠货款本金为1217646.63元。（二）冠丰购销部主张的律师代理费7万元尚未发生，不是其实际损失，该诉求应依法驳回。从冠丰购销部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与代理律师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仅是部分履行，冠丰购销部仅支付了2万元，其余7万元未支付，冠丰购销部所主张的7万元律师费并非冠丰购销部的实际损失，该部分诉求应予驳回。 德锦园公司、朱俊峰辩称：（一）朱俊峰在本案中仅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冯赛与冠丰购销部之间的买卖合同及违约情况并不清楚，对于相关事实请法院依法处理。（二）冯赛与冠丰购销部之间的还款承诺书在2017年4月12日和2017年8月31日确认的货款本金及违约金的金额，朱俊峰、德锦园公司未确认过，对于该部分加重朱俊峰、德锦园公司保证责任的金额，不承担相应责任。 冠丰购销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源壮、黎丽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德锦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德锦园公司对冯赛的涉案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冯赛对货款及违约金作出的还款承诺书最后承诺于2017年8月31日前还清全部欠款为由认定德锦园公司的保证期间至2019年8月30日止的理由错误。还款承诺书没有担保的签字同意，因此对德锦园公司担保期间应依据购销合同确定的主债务支付时间即2015年1月25日开始计算，故一审中德锦园公司对已过担保期间部分的抗辩正确，应予支持。（二）冠丰购销部给冯赛出具的收据及冯赛2017年4月12日、8月31日还款承诺书上均没有朱俊峰、德锦园公司签名同意。故冠丰购销部与冯赛是否将支付396744元为违约金并未征得担保人同意，故应依法免除396744元加重部分的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计算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仍高于法律对违约金上限的规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对违约金的计算不应比照同期银行利率四倍即月利率2%计算。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于买卖合同没约定违约金的，法院通常支持的货款为本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为实际损失，应支持朱俊峰一审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予支持。 朱俊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朱俊峰对冯赛涉案债务中396744元不承担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与德锦园公司的意见一致。 冠丰购销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赛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 冯源壮、黎丽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冠丰购销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冯赛、德锦园地产公司、朱俊峰、冯源壮、黎丽梅连带向冠丰购销部支付所欠货款1741560.83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1070450.24(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所欠货物数量330.62吨为基数，按100元/吨/月的标准支付从2016年2月16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为959900元，请求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所欠货物数量96.2吨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3日起,以所欠货物数量33.76吨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2日起，均按4元/吨/天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7月15日为113149.44元，请求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冯赛、德锦园地产公司、朱俊峰、冯源壮、黎丽梅承担冠丰购销部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9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3日，供方（甲方）冠丰购销部与需方（乙方）冯赛、担保方（丙方）德锦园地产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各种钢材，价格以下单当天网上报价为准，交货到乙方指定中山市沙溪镇工地；乙方收货后即付一个月期限的支票，如支票不能如期兑付的，乙方必须提前通知甲方更换一个月期限的支票，乙方以该笔款对应的送货单货物数量为基数，在换票当日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100元/吨/月的补偿金给甲方，如逾期两个月仍未兑付的，甲方有权即时解除合同，停止供货，并要求乙方一次付清所有欠款及相关补偿金，同时甲方保留追究乙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乙方指定收货人朱毅、冯源壮；丙方自愿为乙方履行本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欠付的货款、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乙方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其中合同下方有冠丰购销部的经营者李广松在甲方处签名，冯赛在乙方处签名，德锦园地产公司在丙方处盖章，朱俊峰在丙方处签名。 签订合同后，冠丰购销部从2015年1月6日开始向冯赛供应钢材。2016年7月31日，经双方对账并签订《对账单》，冯赛确认其于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向冠丰购销部购货330.62吨，货款1097418.7元。同日，冯赛还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内容有：本人确认截至2016年7月31日止，累计欠冠丰购销部货款总额1097418.7元、违约金182943元，违约金自2016年2月16日暂计至2016年7月31日止；本人保证按双方于2014年7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按月100元/吨支付违约金给冠丰购销部至结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本人承诺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冠丰购销部还清上述全部欠款。担保人德锦园地产公司和朱俊峰自愿为冯赛的上述债务向冠丰购销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限为债务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冯赛在欠款人处签名按指模确认，朱俊峰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但冯赛、朱俊峰未在上述承诺期限偿还全部欠款。 2017年4月12日，冯赛对上述货款又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内容有：本人确认截至2017年4月30日止，累计欠冠丰购销部货款总额1097418.7元、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的违约金297558元，另加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违约金182943元，共欠违约金480501元；本人保证按双方于2014年7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按月100元/吨支付违约金给冠丰购销部至结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本人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冠丰购销部还清上述全部欠款。如本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本人同意承担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费、律师费、交通费、评估费等）。但冯赛未在上述承诺期限偿还全部欠款。 2017年8月31日，冯赛对上述货款再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内容有：本人确认截至2017年8月31日止，累计欠冠丰购销部货款总额1097418.7元、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的违约金429806元，另加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违约金182943元，共欠违约金612749元；本人保证按双方于2014年7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约定按月100元/吨支付违约金给冠丰购销部至结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本人承诺于2017年8月31日前向冠丰购销部还清上述全部欠款。如本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本人同意承担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费、律师费、交通费、评估费等）。但上述承诺还款期限届满，冯赛、仍未依约向冠丰购销部付清欠款。 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15日，冯赛再向冠丰购销部分别购买钢材96.2吨、货值471966.13元及33.76吨、货值172176元，上述合计129.96吨，总货值为644142.13元。冠丰购销部依约将钢材送货至冯赛指定的中山市沙溪镇汇豪领峰工地，并特别约定该两批货的付款期为7天，超期按每天每吨加收4元违约金。冯赛收货后，未按约定期限付款，仍拖欠该批货物的货款644142.13元。 上述货款本金合计1741560.83元（1097418.7元＋644142.13元），冠丰购销部称冯赛未支付过货款本金，仅支付了涉案330.62吨货物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396744元，2016年2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再也没有支付。冠丰购销部多次催讨上述货款未果，遂于2018年7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并因本案产生律师费90000元，对此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金额20000元）予以证明。 一审诉讼中，冯赛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本案有关联的收据共15张，其中有11张收据是冠丰购销部单方书写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合计金额396744元；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2月4日的4张收据，合计金额147705.2元，虽然4张收据未载明330.62吨的违约金，但冯赛认为该4张收据的款项是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本金；以上15张收据金额合计523914.2元，是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本金。冯赛提交的11张收据显示内容基本一致，均载明“今收到冯赛（沙溪工地）违约金金额……”“货款金额1097418.7元，330.62吨×100元/吨/月＝……”等信息，11张收据载明违约金日期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而另外4张收据显示日期为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2月4日，内容显示其他吨位的货物，与涉案330.62吨货物的信息无关。朱俊峰、德锦园地产公司也主张上述支付的款项523914.2元为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本金。对于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15日交易的货款644142.13元，冯赛确认还没有支付过货款本金及违约金。 冠丰购销部确认以上11张收据合计金额396744元是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其他金额是支付之前货物的违约金；另4张收据载明的金额也是支付之前货物的违约金，并非本案的违约金。11张收据已明确载明款项是支付违约金，并按合同约定100元/吨/月计算，冯赛也未提出异议，且冯赛支付后出具的三份《还款承诺书》均确认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总额仍为1097418.7元，2016年2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尚未支付。另4张收据载明的收款日期还没有产生违约金，且收款收据载明的吨数与本案吨数不符合，与本案无关。 关于违约金约定的标准，冯赛主张《购销合同》约定过高，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不超过贷款利率的30%的幅度内计算违约金，所以违约金应当依法调整至以应付本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朱俊峰、德锦园地产公司也认为违约金约定的标准过高，请求法庭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予以减少、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计算。德锦园地产公司还辩称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担保期限是在2018年2月16日之前，在担保范围内冠丰购销部并未要求德锦园地产公司对该货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已经超过担保期限，德锦园地产公司不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冠丰购销部提交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冯赛与黎丽梅于2012年9月14日登记结婚，两人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冠丰购销部与冯赛、德锦园地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争议问题有冯赛支付的款项523914.2元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调整问题。 关于冯赛支付的款项523914.2元的性质如何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对支付款项523914.2元的性质存在争议，冠丰购销部主张其中款项396744元是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其余款项是支付之前货物的违约金。而冯赛、朱俊峰、德锦园地产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是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冠丰购销部对收取款项合计523914.2元向冯赛出具了15张收据，其中有11张收据合计金额396744元，均载明货物的吨数330.62吨，货款金额1097418.7元，收取的是某一期间的违约金，且违约金是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100元/吨/月计算。其次，冯赛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出具了三份《还款承诺书》，均明确载明累计拖欠冠丰购销部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总额为1097418.7元，拖欠2016年2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未付。以上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冯赛尚未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本金1097418.7元；最后，《还款承诺书》载明的违约金内容与11张收据载明违约金支付至2016年2月15日的事实形成证据链条，进一步佐证了冠丰购销部陈述2016年2月16日前的违约金已经支付的事实。综上，双方对支付的款项396744元约定性质为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在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款项为货款本金的情况下，也应按先支付违约金再支付主债务货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何况双方有明确约定支付的款项为违约金。故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冯赛支付的款项396744元的性质为涉案330.62吨货物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对另4张收据合计金额147705.2元的性质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收据载明内容为违约金，但涉案330.62吨货物在收款日期尚未产生违约金，收据载明的货物吨数也与涉案330.62吨货物的吨数不相符，且冯赛在支付上述款项后出具了三份《还款承诺书》，均明确载明累计拖欠冠丰购销部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总额为1097418.7元。结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冯赛主张该款项为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的货款本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调整问题。冯赛、朱俊峰、德锦园地产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购销合同》及《还款承诺书》中均约定未按期支付货款，以货款对应的送货单货物数量为基数，按100元/吨/月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按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每月需支付违约金33062元（100元×330.62吨）。该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冯赛自愿按上述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已向冠丰购销部支付涉案330.62吨货物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396744元，符合双方约定，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不再调整。对未付部分的违约金调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该规定，违约金主要是补偿性质，但也兼具一定的惩罚性，旨在督促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因此，经一方当事人提出请求，法院可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本案中，在冠丰购销部未能举证证明因冯赛的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违约金的补偿性质及惩罚性，对未付部分的违约金，酌定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冯赛、朱俊峰、德锦园地产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利率的1.3倍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已认定涉案330.62吨货物的违约金已支付至2016年2月15日，故涉案330.62吨货物2016年2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调整为以拖欠的货款本金1097418.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15日交易钢材的货款471966.13元（96.2吨）及货款172176元（33.76吨）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问题。双方约定该两批货的付款期为7天，超期按每天每吨加收4元违约金。按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每天需支付违约金分别为384.8元（4元×96.2吨）、135.04元（4元×33.76吨）。依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货款的违约金亦酌定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冯赛、朱俊峰、德锦园地产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利率的1.3倍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部分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未支付，故一审法院调整为以拖欠的货款本金471966.1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拖欠的货款本金17217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综上所述，冯赛未按约定期限偿还货款本金及违约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冯赛应向冠丰购销部支付货款本金1741560.83元（1097418.7元＋471966.13元＋172176元）及违约金（其中以货款本金1097418.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货款本金471966.1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货款本金17217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冠丰购销部该部分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90000元的请求。《购销合同》约定如逾期付款，冠丰购销部保留追究冯赛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两份《还款承诺书》也均约定，如冯赛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其同意承担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费、律师费、交通费、评估费等）。冠丰购销部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其应缴纳的一审律师代理费90000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20000元，于本案本审终结时支付70000元。冠丰购销部已支付20000元，并提供了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冯赛认为冠丰购销部尚未支付剩余律师费70000元，不应支持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如冯赛违约需承担冠丰购销部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还款承诺书》也约定了如冯赛违约应支付冠丰购销部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一审代理费用为90000元，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冠丰购销部亦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缴纳律师代理费。故冠丰购销部主张的律师费900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关于德锦园地产公司、朱俊峰、冯源壮、黎丽梅对冯赛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德锦园地产公司在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自愿为冯赛履行本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冯赛欠付的货款、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冯赛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德锦园地产公司辩称2015年1月25日之前的货款，其违约金已经超过2年，冠丰购销部并未向德锦园地产公司主张担保权利，因此德锦园地产公司不应当对其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冯赛对以上货款及违约金作出《还款承诺书》，最后承诺于2017年8月31日前向冠丰购销部还清上述全部欠款；而《购销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冯赛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故上述货款及违约金的保证期间至2019年8月30日止，德锦园地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德锦园地产公司应对冯赛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冠丰购销部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俊峰在2016年7月31日的《还款承诺书》中自愿为冯赛在该承诺书中确认的债务向冠丰购销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律师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限为债务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故朱俊峰应对冯赛在2016年7月31日的《还款承诺书》中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承诺书确认的债务包括货款本金1097418.7元及支付违约金至结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故朱俊峰应对货款本金1097418.7元及违约金（以拖欠的货款本金1097418.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冠丰购销部该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12月6日、2017年12月15日交易钢材的货款471966.13元（96.2吨）及货款172176元（33.76吨）及相应的违约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该部分货款及违约金，朱俊峰并未提供担保，故朱俊峰对该部分债务不需承担连带责任，冠丰购销部该部分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9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按支持的比例承担，一审法院核定朱俊峰对律师费54000元（90000元×60％）承担连带责任。冯源壮仅是收货人，未签订《购销合同》及《还款承诺书》，也未对货款提供担保，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合同相对人承担责任，故冠丰购销部诉请冯源壮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赛与黎丽梅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冯赛以个人名义与冠丰购销部发生买卖合同交易，拖欠货款金额1741560.83元及相应的违约金，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冠丰购销部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冠丰购销部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黎丽梅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源壮、黎丽梅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与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冠丰购销部支付货款本金1741560.83元及违约金（其中以货款本金1097418.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货款本金471966.1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货款本金17217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上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冯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冠丰购销部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0元；三、德锦园公司对冯赛上述第一、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朱俊峰对冯赛上述第一、二判项债务中的货款本金1097418.7元及违约金（以货款本金1097418.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律师费54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冠丰购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16元，由冠丰购销部负担5175元，冯赛、德锦园公司负担24841元（其中朱俊峰对14905元承担连带责任），该款冠丰购销部已预交，由冯赛、德锦园公司、朱俊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冠丰购销部）。 二审中，冠丰购销部提交一张律师费发票，证明其已向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付清一审律师代理费9万元。冯赛、德锦园公司、朱俊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冯赛一审提交的38张收款收据中，产生在2015年1月6日之后的收款收据共17张，其中10张收据（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24日）是冠丰购销部书写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330.62吨的违约金，合计412613.76元。该10张收据显示内容基本一致，均载明“今收到冯赛（沙溪工地）违约金（日期×年×月×日—×年×月×日）货款金额1097418.70元，330.62吨×100元/吨/月=33062元”。冠丰购销部一审庭审中确认2016年2月15日前违约金已收到。另外7张收据（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3月10日），其中5张收据内容为其他吨位货物的违约金；剩下2张收据内容为支付2014年12月的钢材款。冠丰购销部认为，除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的违约金收据外，其余收据均是支付之前的货款及违约金。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赛尚欠冠丰购销部的金额；二、律师代理费应支付的金额；三、德锦园公司、朱俊峰的担保责任范围。 关于焦点一：冯赛于2015年1月6日至同年1月25日向冠丰购销部购买钢材货值为1097418.7元，及2017年12月6日、15日再向冠丰购销部购买钢材货值为644142.13元，两项合计共1741560.83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在于冯赛于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3月10日支付的7笔款项合计1156126.4元及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支付的10笔款项合计412613.76元的性质问题。 关于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3月10日支付的7笔款项合计1156126.4元的性质问题。冯赛、德锦园公司、朱俊峰主张1156126.4元是支付货款，冠丰购销部主张是支付之前货物的货款及违约金。本院认为，该7张收据中，其中5张违约金收据载明的吨数与本案吨数不符合，且其中4张对应的收款日期（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涉案货款并未开始产生违约金；剩余2张收据载明为2014年12月的钢材款。故本院采信冠丰购销部的陈述，该7张收据载明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关于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支付的10笔款项合计412613.76元的性质问题。冯赛、德锦园公司、朱俊峰主张支付货款，冠丰购销部主张是支付违约金，且2016年2月15日前的违约金已经支付完毕。本院认为，冠丰购销部出具给冯赛的10张收据均注明是收取哪个时间段的违约金，记载清晰，格式一致，且收据上注明的计收标准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一致，冯赛收取收据时并不持异议，且在之后的2016年7月3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双方确认尚欠违约金从2016年2月16日开始计算，进一步印证该10张收据是支付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的违约金。该10张收据合计412613.76元虽与冠丰购销部主张的396744元金额不一致，但冠丰购销部自认2016年2月15日前违约金已支付完毕，故本院认定冯赛于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向冠丰购销部支付的412613.76元是支付2016年2月15日前的违约金且已支付完毕。冯赛自愿按合同约定已向冠丰购销部支付违约金412613.76元，本院对此不再调整。故冯赛尚欠冠丰购销部货款金额为1741560.83元（1097418.7元+644142.13元）。 关于未支付部分货款1741560.83元的违约金计收标准问题。冯赛、德锦园公司、朱俊峰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收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冠丰购销部未举证其实际损失，本院根据上引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予以适当调整，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期利率的1.5倍计算。 关于焦点二：《购销合同》、《还款承诺书》均约定，如冯赛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冯赛同意承担债仅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费、律师费等），冠丰购销部诉求冯赛支付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冠丰购销部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其应缴纳一审律师代理费9万元，冠丰购销部已实际支付，故冠丰购销部诉求律师费9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2014年7月3日的《购销合同》载明德锦园公司自愿为冯赛履行本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6年7月31日的《还款承诺书》载明冯赛尚欠货款1097418.7元及违约金182943元，之后违约金按月100元／吨支付至结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朱俊峰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为冯赛的上述债务向冠丰购销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因此，德锦园公司、朱俊峰的上诉请求与上述约定不符，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德锦园公司上诉主张已过担保期间的问题。双方在《购销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冯赛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冯赛最后承诺于2017年8月31日前结清欠款，故保证期限至2019年8月30日止。冠丰购销部于2018年7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德锦园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一审法院核定朱俊峰对律师费的60%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故朱俊峰对律师费54000元（90000元×60%）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冯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德锦园公司、朱俊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8995号民事判决； 二、冯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古镇冠丰建材购销部支付货款1741560.83元及违约金【其中货款1097418.7元相应的违约金，以1097418.7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货款471966.13元相应的违约金，以471966.1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货款172176元相应的违约金，以1721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 三、冯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古镇冠丰建材购销部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0元； 四、阳西县德锦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冯赛上述第二、三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朱俊峰对冯赛上述第二、三判项债务中的货款1097418.7元及违约金（以货款1097418.7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及律师费54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中山市古镇冠丰建材购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16元，由中山市古镇冠丰建材购销部负担4529元，冯赛、阳西县德锦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487元（其中朱俊峰对18058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739元，由冯赛、阳西县德锦园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其中朱俊峰对7251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亦和 审 判 员 阮碧婵 审 判 员 刘运充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麦 琳 书 记 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