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8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淑珍，女，汉族，1972年05月13日出生，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7009292986N。法定代表人：许高峰，职务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竞丹，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淑珍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1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淑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先行用地房屋拆迁补偿预付及房屋预安置协议书》无效；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24日，被上诉人以高新区管委会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先行用地为由，与上诉人签订《先行用地房屋拆迁补偿预付及房屋预安置协议书》。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在九龙坡国土分局召开的听证会上得知，其房屋及宅基地并没有被依法征收，不在征地红线范围内，政府也未取得任何先行用地审批手续。上诉人认为其签订协议无效，故诉至法院。2018年9月25日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7民初208号民事判决涉案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五中院2019年1月20日作出（2018）渝05民终686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经过重审作出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7民初10515号民事判决错误。1.无论涉案协议的性质是民事协议还是行政协议，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职权依据和法律依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属于房屋置换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内容并不能体现是房屋置换，该名义的来源也是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的单方陈述及辩解。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先行用地房屋拆迁补偿预付及房屋预安置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位于九龙坡区白市驿镇太慈村16社19号房屋登记至案外人方勇（户）名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地，土地使用权面积75平方米，楼层1-3层，房屋建筑面积220平方米，该户超用地面积60.82平方米，总面积260.1平方米，其中40.1平方米系超建。2013年1月8日，戴淑珍与案外人方勇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九龙坡区白市驿镇太慈村16组19号二楼、三楼房屋产权归方勇，其他房屋产权归戴淑珍所有。2014年2月28日，戴淑珍（乙方）与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先行用地房屋拆迁补偿预付及房屋预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载明：高新区管委会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先行使用九龙坡区白市驿镇太慈村10、11、13、14、15、16、18社部分集体土地。对先行用地范围内的房屋补偿按现行征地补偿标准预付补偿费，待该项目市政府征地批文下达实施时，按征地时的征地补偿标准统一结算，多退少补。一、甲方按渝府发﹝2013﹞58号文件标准计算，乙方各类结构有证房屋面积168.26平方米，补偿82748.40元。二、因建设需要，被拆迁户须提前搬迁过渡，由乙方自找房屋过渡，甲方第一次计发1年（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2月27日）搬迁过渡费3600元。三、因乙方需提前搬迁过渡，甲方给予搬家补助费2000元。四、乙方应在2014年2月28日之前搬空房屋及室内物品，将房屋交给甲方，乙方在规定时间内交付房屋的，甲方给予8438元奖励。五、乙方自愿申请由甲方收购房屋残值，共计2913.9元，收购后房屋归甲方所有。六、以上五项补偿合计99700.30元，签订本协议时支付房屋搬迁过渡费、搬家补助费共计5600元，交房时支付94100.30元。七、住房安置时以“分得开、住得下”的原则确定分房户型。八、乙方自愿选择优惠购房方式安置，按预安置户型一室一厅建筑面积不低于30平方米，最终以住房安置时甲方核实确认为准。九、拟定住房安置点：太慈村农转非安置房，安置价格综合造价2600元/平方米。2014年3月17日，戴淑珍以拆迁户户主名义签署《房屋交接单》一份，载明：白市驿镇太慈村16社户主戴淑珍，已于2014年3月17日前将房屋全部搬空，并交出旧房钥匙，现将房屋交由征地单位处置。2014年4月9日，白市驿镇太慈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白市驿镇太慈村16社村民戴淑珍的房屋已于2014年4月9日拆除。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按约定向戴淑珍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项。2015年8月2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地（2015）1011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九龙坡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一、同意上报的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和征收土地方案，并由你区负责组织实施。二、同意将白市驿镇太慈村10社、11社、14社、15社、16社、18社集体农用地18.9102公顷（其中耕地11.0185公顷）连同集体未利用地0.028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4.6881公顷。三、同意将白市驿镇太慈村10社17名、11社1名、14社79名、15社59名、16社187名、18社104名（共计447名，具体以实施征地时按有关规定测算的实际人数为准）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由你区依法予以妥善安置，并对符合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条件的人员办理社保手续。四、本次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人员安置等事宜，由你区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条例》，国土资源部令第10号，重庆市人民政府令第53、55号，渝府发（2008）45号、26号和渝府发（2013）58号等文件的有关规定组织实施。五、请将有关本次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安置实施情况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备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实施城市规划建设项目勘测定界图》（白市驿镇太慈村部分集体土地）显示：戴淑珍的房屋不在征地红线范围内。2015年12月2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国土分局组织召开《关于征收白市驿镇太慈村10社、11社、14社、15社、16社、18社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的听证，戴淑珍作为听证申请人参加听证会。听证过程中，高新区征地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陈述：根据渝府地（2015）1011号批文批准征收上述集体土地，九龙坡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8日发布征地公告。戴淑珍虽系16社成员，但不在本次征地范围内。2016年，戴淑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原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戴淑珍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戴淑珍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戴淑珍不服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戴淑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规定，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8年1月2日，戴淑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原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协议书实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不符合法定权限和程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判决支持戴淑珍诉讼请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月20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民终686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生效裁定书认定该协议书不属于行政协议，一审仍将其认定为具有行政性质的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书，本案发回重审。2019年1月3日，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太慈村民委员会签章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4年2月28日，太慈村16社村民戴淑珍与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白市驿镇政府对戴淑珍房屋进行收购，同时提供房屋与戴淑珍房屋进行置换。戴淑珍自行腾空农房并移交白市驿镇予以拆除。房屋拆除后，戴淑珍原房屋宅基地交回集体所有，其宅基地保持原貌未开发建设和改作他用。庭审中，戴淑珍称，2014年，戴淑珍在外打工，社长打电话告知村里拆迁回家签协议，戴淑珍不清楚土地征收的相关政策，回到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签订协议书时不知道案涉房屋不在征地红线范围内；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称，戴淑珍的房屋不在本次征地拆迁范围内，因该社大部分房屋都已划入红线范围，戴淑珍主动向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要求参照拆迁政策进行房屋置换，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基于解决老百姓问题，同意戴淑珍的提议签订了协议书，戴淑珍知道其房屋不在征地红线范围内，拆迁时已对拟征地范围以开会形式进行了宣传，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在签订协议书时也口头告知了的。戴淑珍称，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屋尚未交付；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称，因房屋尚未建好，未交付协议书约定的安置房屋。戴淑珍称，协议书实质是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称，协议书不是具有行政性质的拆迁征地协议，而是一般民事协议，实质是房屋置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戴淑珍的房屋不在征地红线范围内，原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书并非行政性质的征地拆迁补偿合同，仅是双方对戴淑珍的房屋进行拆除置换而自愿达成的民事协议，不适用土地征收相关法规。戴淑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并承担其签署的协议书的法律意义及后果，协议书系原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人民政府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遂判决：驳回戴淑珍戴淑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戴淑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民事协议。该协议书房屋置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合意的结果。双方在协议签订时已明知涉案房屋不在征地红线房屋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已实际履行补偿方案，上诉人也进行了受领。协议内容未出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无效情形。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应为有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戴淑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飞审判员  蒋科审判员  肖琴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雷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