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13737号 原告：宁波市海曙天宇物资供应站。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薛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6102068239。 法定代表人：汪朝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辉，浙江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新盛业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6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764546281D。 法定代表人：梅赛勤，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宁波市鄞州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62-1号二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4786799159W。 法定代表人：戴莹，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宁波市世纪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卖鱼路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768522420T。 法定代表人：戴莹，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宁波市格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联丰中路222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MA283WM95F。 法定代表人：梅赛勤，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王龙波，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戴莹，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述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庆，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海曙天宇物资供应站为与被告宁波市新盛业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新盛业公司）、宁波市鄞州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鄞州盛业公司）、宁波市世纪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世纪盛业公司）、宁波市格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格威公司）、王龙波、戴莹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袁满君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巧辉、宋强，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姜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市海曙天宇物资供应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六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款项本金500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730456元及律师费100000元；并赔偿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利息损失为75616元，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31日，原告因转贷需要与案外人宁波市绿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顺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绿顺公司借款800万元，利息按年息1%执行，并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汪朝辉及其妻子吴瑾对8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协议签订后，绿顺公司打款500万元，被告王龙波打款290万元。转贷完毕后，原告在2017年7、8月份将所借绿顺公司的款项790万元全部归还至被告王龙波处。原告认为其与绿顺公司就上述借款已经予以全部结清。2018年3月1日，原告与六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确定：被告新盛业公司、被告鄞州盛业公司、被告世纪盛业公司、被告格威公司系关联企业，由被告王龙波、戴莹夫妻实际控制并经营；原被告各方对于上述借款事实及还款被告王龙波的情况作了明确说明；各方明确对于上述提及的绿顺公司实际打款500万元事宜。若有纠纷，则由六被告与绿顺公司处理并予以解决，在此过程中，若造成原告等人任何经济损失的，均由六被告负责赔偿。2019年5月，绿顺公司起诉原告归还借款128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实现债权的费用【案号为（2019）浙0212民初7859号】。该案诉讼中宁波市丽嘉盛业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丽嘉盛业公司）提交证据说明丽嘉盛业公司向绿顺公司打款300万元，但是，丽嘉盛业公司及关联方没有替原告向绿顺公司代付过500万元。鉴于此，原告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只能与绿顺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原告向绿顺公司归还了上述提及的500万元借款本金、本金利息730456元及承担了绿顺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综上，原告认为，六被告在收到原告归还给绿顺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后，未按照协议约定与绿顺公司妥善解决原告与绿顺公司500万元借款事宜，已经构成违约，六被告除承担返还500万元款项责任外，还需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六被告共同答辩称：1.原告诉称的返还500万元在性质上属于借款。原告于2017年7、8月份将790万元汇给被告属实。因原告未能在2017年7月15日前归还绿顺公司债务，才约定由被告去偿还绿顺公司的借款。这债务的转移承担因未经绿顺公司同意不成立，因此，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并未履行，仍应由原告去归还借款，原告汇给被告的款项性质成为往来借款。2.被告王龙波对该借款可以主张抵销权。在2017年1月15日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丽嘉盛业公司扣除结算的租金外，如有多余的款项，则可以抵扣被告王龙波个人名义向原告的借款。虽然承诺书是原告出具给丽嘉盛业公司，但涉及对王龙波的承诺，王龙波在无拒绝的情况下，当然享有以多付的款项抵销借款的权利。被告王龙波用于抵销的债权，在2019年1月15日即已到期。该份承诺书中已明确在2019年1月15日后统一结算丽嘉盛业公司除租金外支付的多余款项，故抵销的期限已经成就。只是原告不愿结算，而以另案诉讼【（2019）浙0203民初10062号】的方式进行拖延，致使被告王龙波本应在2019年1月15日就可行使的抵销权利无法实现，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2019）浙0203民初10062号案件审理后，再行审理本案。3.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均是原告对绿顺公司赔偿的损失，不应由被告负担，且计算有误。原告以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8日算至2019年10月7日的利息应为500万元*6%/365天*60天=49315元，而非75616元。而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730456元，即便依原告所称是按照总债权的比例计算得出，那么已知原告与绿顺集团的还款协议约定承担的是10万元律师费及本息。但实际偿付的金额是1280万本金及1836666.67元。而在这1836666.67元-10万元=1736666.67元才是原告总的利息支出。按比例计也是500万/1280万*1736666.67元=678385.42元。且本案500万元债务的律师费也应按比例算500/1280万*10万=39062.5元。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730456元、律师费10万元，存在错误。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3月1日，原告、宁波市海曙天杲商贸有限公司、汪朝辉与六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2017年5月31日，原告因转贷需要向绿顺公司借款800万元，汪朝辉作为担保人，实际借款790万元（其中绿顺打款500万元，盛业打款290万元），转贷完毕后，原告将790元归还至王龙波处。王龙波、戴莹系夫妻关系，二人是新盛业公司、鄞州（江东）盛业公司、世纪盛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及控股人，三家公司为关联公司，各方均为上述债务的共同债务人。鉴于上述内容，原、被告约定对上述提及绿顺公司实际打款500万元，或有纠纷，则由被告各成员与绿顺公司协调处理并予以解决，在此过程中，若造成原告、汪朝辉任何经济损失的，均由被告各成员负责赔偿。同时对双方之间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2日，原告通过任奇军转给被告王龙波30万元；原告通过陈建明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2017年8月4日、2017年8月9日打款给被告王龙波600万元、400万元及250万元。2019年6月21日，丽嘉盛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原告向绿顺公司借款800万元，其中500万元转向直接汇入原告，300万元原告委托丽嘉盛业代收，后丽嘉盛世业将290万元汇给原告；该借款人系原告，丽嘉盛业及关联方没有替原告代付过500万元（300万元从丽嘉盛业转入绿顺公司）。被告庭审中也认可上述转款1280万元包括上述的790万元，其中500万元被告收到后未转给绿顺公司。 2017年5月31日，原告与绿顺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于2017年6月1日向绿顺公司借款800万元，用于归还原告向浦发银行和鄞州银行贷款。绿顺公司同意原告于2017年7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绿顺公司，利息按年息12%执行，到期归还借款本息。如原告逾期未归还或有其他违约行为，除应支付利息外，还需按借款余额每日1‰赔偿绿顺公司经济损失，若通过诉讼程序解决的，原告还需承担绿顺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等各项费用。2019年5月13日，绿顺公司以该份借款协议及另一份780万元的借款协议作为证据，将原告诉至鄞州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浙0212民初7859号。后原告与绿顺公司于2019年8月7日达成还款协议：原告于2017年5月31日向绿顺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已归还300万元本金，尚欠500万元；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向绿顺公司借款780万元，本金未还，各方确认，至协议签订日，原告尚欠绿顺公司借款本金1280万元，拖欠利息1804933元。原告承诺在2019年9月5日前将拖欠本息一次性付清（利息按年息12%支付至实际付清日止），并在该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律师费10万元及绿顺公司因撤诉应支付的诉讼费用。还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后绿顺公司向鄞州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2019年8月14日，原告向绿顺公司1280万元。2019年8月16日，原告向绿顺公司还款1836666.67元。 2008年8月16日，新盛业公司为租赁联丰中路222号房屋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一份。2009年7月25日，新盛业公司与丽嘉盛业公司及原告签订三方协议，将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变更为丽嘉盛业公司。后原告与丽嘉盛业公司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一份，双方对租金等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1月15日，原告向丽嘉盛业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按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190万元/年结算租金，丽嘉盛业公司支付的多余款项在2019年1月15日后统一结算，若丽嘉盛业公司经营困难时可以优先抵扣租金，如有往来借款可抵扣丽嘉盛业公司和法人戴莹、王龙波个人名义的借款。2019年8月2日，本案原告以丽嘉盛业公司等为被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浙0203民初10062号】，请求确认租赁合同解除，支付租金及占有使用费、违约金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2019年9月12日，本案六被告以本案原告、宁波市海曙天杲商贸有限公司、汪朝辉为被告诉至本院，以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了案外人利益为由请求确认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浙0203民初1154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本案六被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六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2月13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民终55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六被告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证明上述事实的有原告提供的2018年3月1日的协议、汇款单及客户回单、案外人任奇军及陈建明的证明、绿顺公司的起诉状、借款协议、汇款单、丽嘉盛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解协议、撤诉裁定、通用回单、（2019）浙0203民初11542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2民终5549号民事裁定书及被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协议、补充协议、2017年1月15日承诺书、2009年7月25日三方协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证明。对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 1.款项的性质。原告主张该500万元系委托代为归还的款项，2018年3月1日的协议对此作出了约定。被告对收到原告的500万元款项无异议，抗辩认为因债务承担未经绿顺公司同意不成立，该500万元已转为被告王龙波的借款。本院认为，2018年3月1日的协议约定了原告将790万元归还至王龙波处，也明确绿顺的实际打款500万元由被告各成员与绿顺协调处理并解决。被告也并未否认原告打款原因系由被告归还绿顺公司的借款，被告抗辩认为2017年1月15日的承诺书对款项性质做出了约定，但该承诺书在原告打款2017年8月之前，且该承诺书并未提及该500万元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原告对该500万元款项作出了借款给被告的意思表示。被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王龙波与原告之间对该500万元存在借款合意。故本院认定，该500万元认定借款依据不足，应为原告委托被告归还绿顺公司的款项。 2.被告是否有权行使抵销权。被告主张2017年1月15日的承诺书中原告方与丽嘉盛业公司约定了丽嘉盛业公司支付的多余款项在2019年1月15日后统一结算，如有往来借款可抵扣丽嘉盛业公司和法人戴莹、王龙波个人名义的借款，现丽嘉盛业公司多支付了原告租金，可以与原告500万元款项相抵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依照合同的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抵销权有法定抵销权和约定抵销权，但无论行使哪一抵抵销权，均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当事人互负明确的债务、互享明确的债权；二是双方互享的明确的债权均届清偿期。本案中，原告出具的承诺书系向丽嘉盛业公司出具，丽嘉盛业公司虽与本案被告新盛业公司、鄞州盛业公司、世纪盛业公司系关联公司，被告戴莹系丽嘉盛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法律上并不属同一民事主体。承诺书中约定可以抵扣的是丽嘉盛业公司和法人戴莹、王龙波个人名义的借款，但本案原告诉争的500万元并非借款，不符合约定抵销的款项性质。况且，丽嘉盛业公司与原告的租赁合同纠纷尚在本院审理中，丽嘉盛业公司是否多支付租金，是否对原告享有债权尚不能确定。故被告行使抵销权的条件不成就，被告不能主张抵销权。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虽对2018年3月1日的协议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但本院作出的（2019）浙0203民初1154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2018年3月1日的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2018年3月1日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履行。协议约定对于提及的绿顺公司实际打款500万元，若有纠纷，则由被告各成员与绿顺公司协调处理并予以解决，在此过程中，若造成原告、汪朝辉任何经济损失的，均由被告各成员负责赔偿。现因被告未能及时归还绿顺公司借款，导致原告被绿顺公司起诉，并赔偿了相应的利息及律师费损失。对原告为此多支付的利息及律师费损失，被告应依约赔偿。因原告向绿顺公司支付的利息及律师费系本金1280万元的费用，故本院对被告应按比例计算损失的抗辩，予以采纳。原告实际支付绿顺公司利息损失的时间在2019年8月16日，故原告主张本金500万元自2019年8月8日起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可主张自2019年8月17日起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新盛业大酒店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市世纪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市格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王龙波、戴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宁波市海曙天宇物资供应站本金5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678385.42元、律师费损失39062.5元及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海曙天宇物资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53143元，减半收取26571.5元，由原告负担849.5元，由被告宁波市新盛业大酒店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市世纪盛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宁波市格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王龙波、戴莹共同负担25722元，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袁满君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郭逸尘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