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8179号原告：浙江六合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97号科贸大楼东10楼。法定代表人：汪传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晖，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妙龙，男，196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双，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帝都大厦10楼B座。法定代表人：邢明，董事长兼总经理。原告浙江六合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盛公司）与被告董妙龙、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六合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晖、被告董妙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董妙龙以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进行了审限调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删除董妙龙在天涯公司网站上发布的案涉侵权文章及相关链接；2、判令二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在省级报纸或刊物上公开道歉，为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原告为维权所支出的公证费2580元、律师费24000元，合计人民币126580元；4、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其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六合盛公司成立于1998年，是一家以房地产开发、经营为主营业务的综合性房地产开发企业。自成立至今，六合盛公司已在全国范围内成功开发了多个有代表性的房地产项目，包括曾通过其控股公司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新广发置业”）投资开发的临安青山湖地块的别墅、排屋类项目“湖光山社”，一度广受好评，被相关媒体多次报道。六合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传坚先生，自省级机关下海后一直担任原告公司董事长至今，是浙江省内房地产领域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家。2018年初，六合盛公司发现，董妙龙擅自在天涯公司运营的的天涯社区（××）网站上发表了名为《临安市原常务副市长胡竑严重违纪违规违法案例》的文章，该文章恶意捏造原告所控股的“新广发置业”及法定代表人汪传坚先生“贿赂政府领导，违规获取土地、银行贷款、汪传坚先生本人逃往加拿大”等不实信息，并含有大量的诋毁汪传坚先生的语言。经查，上述信息完全系董妙龙凭空捏造，汪传坚先生本人至今也仍在国内继续主持原告公司的日常事务。董妙龙的上述行为对原告的企业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严重妨碍了原告的新项目开发、销售等工作，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也严重扰乱了原告的日常经营管理及汪传坚先生本人的日常生活。事实上，董妙龙已不是第一次通过上述行为侵害原告的名誉权。早在2016年4月，原告亦在天涯公司的天涯社区网站上发表过类似的侵权文章，原告发现后曾向其发送律师函，后天涯公司对该侵权文章进行了删除。现被告再次通过该种方式继续恶意诽谤原告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可见其主观行为之恶劣。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公民及法人的名誉权受到法律保护，董妙龙的上述行为已涉嫌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天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未能及时删除侵权文章，亦构成帮助性侵权。综上，二被告利用信息网络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原告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被告董妙龙辩称:董妙龙在天涯公司网站发布的案涉文章《临安市原常务副市长胡竑严重违纪违规违法案例》和相关链接，所反映的问题基本属实，这是一名共产党员为了伸张正义，对违法腐败分子的揭露，不但未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而且应该得到肯定和支持。因此，原告所述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且，关于胡竑案杭州市纪委监委尚在调查中，还没有结论。因此建议本案中止诉讼，等待杭州市纪委监委调查意见出来之后再继续审理。天涯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份，辩称：一、天涯公司仅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天涯社区上的内容均是用户自行发布，并且天涯也在网上公示了便捷的联系方式，原告可以及时联系到天涯。××（天涯社区）是天涯公司依法注册运营的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论坛，依据《天涯社区用户注册协议》，由发帖用户“ｄｍｌ2016”、“一身忧国心”对其发布的内容承担责任，天涯公司不对论坛的帖子进行事先审查，法律也无此规定，并且天涯公司在网上也提示用户遵纪守法，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商的义务。案涉帖子是天涯公司注册用户所发，则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根据2013年9月1日起施行的《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规定》的规定，“电信业务经营者为用户办理入网手续时，应当要求用户出示有效证件、提供真实身份信息，用户应当予以配合”，可见，运营商对手机用户均有真实身份信息的登记。天涯公司已经提供发帖人的手机号138××××3788，原告可以根据该号码向浙江省杭州市中国移动公司查询发帖人的真实身份信息。天涯公司在网上公示了电话以及快递地址的联系方式，以方便用户及时联系到网站的管理人员，不存在怠于履行管理义务。二、天涯公司在收到原告删帖函当日立即删除了删帖函中投诉的帖子，收到法院传票当日主动删除了案涉帖子，已积极履行网站监管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18日和2016年7月7日，原告分别通过传真申请删除侵权帖子，天涯公司收到通知后均于当日删除了侵权帖子《原杭州市临安市常务副市长胡竑参与六合盛房产腐败案例》、和《原杭州市临安市常务副市长胡竑参与六合盛房产腐败案例补发》，《原杭州市临安市常务副市长胡竑特大违法案例》中删除了提到原告的信息，并封杀账号，禁止天涯注册用户“一身忧国心”再次发帖。原告发现“ｄｍｌ2016”发布的案涉帖子后未通知天涯公司，天涯公司收到法院的传票后才知道帖子的存在，并于当日删除帖子《临安市原常务副市长胡竑严重违纪违规违法案例》，并且封杀该账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天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及时采取了删除措施，制止了帖子的扩大，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责任。三、天涯不存在“明知、应知”的情况，没有过错。首先，案涉帖子点击量很低，而在天涯上的热帖，点击量通常在10多万以上，回复量都是成千上万。其次，原告也不是知名人士，在网络上不存在影响力，不可能会引起管理员的注意。最后，案涉帖子没有被天涯编辑、推荐、排名或者其他方式作出处理。因此，本案不存在天涯公司明知或应知帖子存在故意不处理的情况。四、天涯公司不可能对网站上的帖子一一审核，也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天涯公司经营的天涯社区网站是开放性的互联网论坛平台，天涯社区的版块有405个，日发帖量约30000新帖，150万跟帖，每日博客发表量20000篇，并且仍处于高速增长期，在这样海量的信息里，要求网站去阅读每个帖子不现实。天涯公司作为管理者，已根据政府监管机构的要求制定网站管理制度，设置了监控和审查过滤措施。根据目前的网站管理方式和技术手段，中国任一家网站均不可能对所有网站上的信息进行逐一审查，因此天涯公司的监管义务限于在发现违法信息后做出及时处理。五、原告主张1265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和律师费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因案涉帖子而使经济和精神受到严重损失，126580元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原告没有因为案涉帖子造成严重后果，因此原告主张126580元的损害赔偿没有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可见，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才可以支持，原告在本案中本来只需要支出快递费即可以让天涯公司删除帖子，因此，其主张的律师等费用，不是为了制止天涯公司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天涯公司在本案未实施侵权行为，已履行网络服务提供者的监管义务，不存在过错，故天涯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天涯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被告天涯公司未到庭参加质证，本院组织原告六合盛公司及被告董妙龙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提交的与本案有关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根据所载内容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经审查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天涯账号“ｄｍｌ2016”由被告董妙龙在天涯社区注册使用；天涯社区（××）由天涯公司注册经营。2017年8月11日，董妙龙使用账号“dlm2016”，在天涯社区中的“天涯论坛”“浙江”“其他”版块发表文章《临安市原常务副市长胡竑严重违纪违规违法案例》（以下简称案涉文章），文章的主要内容为检举揭发临安市原常务副市长胡竑在临安执政期间的违纪违法情形，包括其参与多个房地产项目，在政治上拉帮结派，在生意场上官商勾结等。文章总字数约7000字。案涉文章的第二段，介绍了汪传坚〔湖光山色（注：实际应为“湖光山社”）项目法人）〕及其公司新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实际应为“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在开发湖光山色项目过程中，通过其他人与胡竑牵线搭桥，胡竑通过他人在该项目中持股。案涉文章第五段，介绍了胡竑参与一些公司的共同开发，利用手中的权力把公司的几大难题给彻底办好，在临安只要胡市长想办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以举例的方式说明湖光山社项目由于资金短缺，胡竑通过杭州市某建设银行行长放贷1.6亿解决资金困难。该段涉及六合盛公司的言论为“浙江六合盛房地产公司，出现了严重的资金问题（目前，江西省安吉市房地产项目、吉林省房地产项目以及临安市‘湖光山色’房地产项目都已破产，老板逃往加拿大）”。后文也采用了举例说明的方式举报胡竑的各项违法违纪行为。在文末，董妙龙留下了其电话号码和姓名。截止2019年8月6日原告公证时，案涉文章的点击量为47358人次，回复数为10人次。在庭审前，案涉文章已被天涯公司删除。另查明，登录浙江省纪监委官方网站查询（××／ｃｈ112／ｓｙｓｔｅｍ／2020／01／10／032109734.ｓｈｔｍｌ），浙江省纪委监委网站于2020年1月13日发布《原临安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胡竑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内容为：日前，经市委批准，杭州市纪委监委对原临安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胡竑（2012年5月，辞去公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经查，胡竑对抗组织审查；收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礼金、消费卡，纵容、默许亲属利用本人职权和职务上的影响谋取私利；与他人发生不正当性关系；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胡竑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廉洁纪律和生活纪律，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犯罪。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等有关规定，经杭州市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给予胡竑开除党籍处分；收缴其违纪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所涉财物随案移送。（杭州市纪委监委）需要说明的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董妙龙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一份，要求本院向杭州市纪委监委调取胡竑案的相关材料，因该调查取证申请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本院未予准许。后董妙龙又以胡竑违法违纪案是否涉及六合盛公司需等待胡竑案查清后才能确定，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经审查后认定，本案不具有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故对董妙龙的该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六合盛公司关于董妙龙在案涉文章中提到的汪传坚（湖光山色项目法人）及新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言论，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文章是否因涉及六合盛公司的言论构成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六合盛公司认为，六合盛公司与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六合盛公司系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且在董妙龙发文时，六合盛公司及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汪传坚，六合盛公司在浙江房地产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故案涉文章关于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传坚的诽谤必然给六合盛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六合盛公司对上述内容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告董妙龙认为，六合盛公司对文章中关于汪传坚、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及湖光山色项目的言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名誉权作为人格权的一种，具有人格权的一般特征，而人格权具有专属性的特征。所谓的人格权的专属性是指，人格权只能为特定的权利人所享有，与权利主体不可分离。本案中，案涉文章在举报胡竑违法违纪事实的过程中，举例说明了胡竑在“湖光山色”项目中的违法违纪事实，而湖光山色项目系由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系汪传坚，故案涉文章也包含了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传坚的相关言论。原告六合盛公司未举证证实案涉文章中关于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传坚的言论会造成六合盛公司名誉权的降低；也未举证证实六合盛公司的知名度已经广到只要提及汪传坚、“湖光山社”、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一般普通公众就必然将之与六合盛公司联系起来。故，本院认为，六合盛公司对案涉文章中所涉的新广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实际为“浙江新广发置业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传坚、“湖光山社”项目的陈述，不具有提起名誉权纠纷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文章的该部分内容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本院不予处理。二、关于案涉文章是否因提及六合盛公司的言论而构成名誉权侵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首先，关于被告董妙龙是否具有侵权的主观过错。纵观案涉文章的标题及内容，案涉文章的主要目的及主要内容是检举、揭发临安市原常务副市长的违法违纪行为，并非针对六合盛公司。可见，原告并没有侵害六合盛公司的主观意图。其次，关于案涉文章是否存在侵害六合盛公司名誉权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规定，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该条中的“基本真实”，是指表述的事实与客观的已经发生的事实大致相符，主要内容和情节真实，但在个别问题上存在出入，有出入的事实并不会导致一般公众基于该事实陈述而对事实本身的性质产生重大的错误认知和不当判断。本案中，案涉文章的主要内容是检举、揭发胡竑的违法违纪行为，且原告实际也已向有关纪监、司法机关举报了胡竑的违法违纪行为，杭州市纪委监委也的确对胡竑进行了调查。结合杭州市纪委监委近期公布的内容来看，纪委监委已经认定“胡竑严重违反党的政治纪律、廉洁纪律和生活纪律，构成职务违法并涉嫌受贿犯罪”，该案已经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由此可推定，本案的主要内容具有一定的合理可信度，基本属实。案涉文章中提及六合盛公司的言论仅有一句话，即“浙江六合盛房地产公司，出现了严重的资金问题（目前，江西省安吉市房地产项目、吉林省房地产项目以及临安市‘湖光山色’房地产项目都已破产，老板逃往加拿大）”，相比较全文约7000字的篇幅来看，上述言论所占篇幅微乎其微。而且，案涉文章所指向的内容涉及公共事务和公共利益，且为批评性文章，在审查文章内容的真实性时更应当适当放宽标准，无需全部内容完全真实。因此，董妙龙并没有保证其发表的每一句话均证据确凿的法律义务，包括涉及六合盛公司的相关言论。否则，公民对公权力的监督权将无法实现。而且，从公开可查询的司法案件来看，以六合盛公司为被告和被执行人的司法案件较多，其中（2016）赣执34号案件，六合盛公司未履行金额超1亿元，董妙龙作为一般非法律专业人士，据此判断六合盛公司资金链断裂具有一定的依据，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凭空捏造。另外，案涉文章也不存在侮辱六合盛公司的成分。综上，原告六合盛公司主张董妙龙在天涯社区发表的案涉文章构成侵害其名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故其要求董妙龙及天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董妙龙及天涯社区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相关辩论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六合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6元，由原告浙江六合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俊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沈榆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