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1民初6577号原告：江苏康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无锡新沂工业园泰山路4号。法定代表人：朱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才，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建林，男，196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夫，信利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康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程公司）与被告江建林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才，被告江建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缪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建林返还补助(人才引进费)75万元、偿还借款835270元；2.判令江建林支付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9日，康程公司与江建林签订《聘用合同》，约定康程公司聘用江建林为分管销售的总经理，聘用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聘用合同》第三条约定，康程公司向江建林支付75万元补助（人才引进费），若江建林两年内离开，即退还此75万元补助。2014年7月7日，江建林出具《承诺书》，承诺如2015年内不能完成公司绩效及不论何种原因离职，无条件退回该笔75万元补助。2015年2月6日，江建林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保证2015年度净利润1000万元，如不达标，将退回从康程公司领取的所有收入及补助。2015年3月23日，江建林承诺确保康程公司在2015年度销售额达1亿元，税前盈利1000万元。为保证江建林正常履职，康程公司除向江建林支付75万元补助，发放每月5万元工资外，还向江建林提供流动资金300万元，由其在销售工作中支配使用，需要用款时，由其出具借条从康程公司领取。2015年底，康程公司发现江建林的销售业务与其承诺不相符，销售回款不能保证，所借资金去向不明。2016年4月底，江建林未经康程公司同意，擅自离职。至今，江建林开发的客户累计984468.67元尚未回款。江建林在职期间从康程公司借支款项合计870270元，扣除其转付给另外三名员工的35000元，尚欠余款835270元，即康程公司诉请的借款数额。根据《聘用合同》约定及江建林出具的《承诺书》，江建林在实现不了销售回款及承诺利润的情况下，应将其从康程公司领取的所有工资、补助、借款均返还给康程公司。《聘用合同》第七条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则以30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守约方。江建林提前解除合同且连续两年业绩不达标，按约定应向康程公司支付30万元违约金。综上，请法庭支持康程公司诉讼请求。江建林辩称，康程公司向江建林个人支付的75万元补助，系江建林入职康程公司的条件。江建林已按《聘用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两年内离职的情形，因此无需返还该75万元补助。江建林与康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康程公司主张的835270元借款，该款项实际系江建林以借款形式从康程公司领取的工资等费用，其中包含江建林本人的工资、江建林管理的销售人员工资及相关销售费用，故并非借款，江建林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康程公司承诺向江建林提供流动资金300万元，并让江建林担任公司负责人，全面负责生产、经营、技术、销售等方面的工作。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康程公司剥夺了江建林在生产、技术、经营方面的职权，仅提供流动资金83万余元，且未按时发放江建林的工资。因此，违约方应是康程公司，而不是江建林。江建林认为，2014年7月7日的《承诺书》系将《聘用合同》中退还75万元补助的条件由“两年内离职”变更为“2015年内离职”。江建林为康程公司提供了劳动，有权获得劳动报酬。2015年2月6日的《承诺书》违反了公平原则，内容无效。综上，请法庭驳回康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6月19日，康程公司与江建林签订《聘用合同》，主要内容：康程公司聘用江建林为公司的负责人，全面负责公司生产、经营、技术、销售等方面的工作（不包括基板车间）；聘用期限2014年6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康程公司补助给江建林75万元,作为康程公司引进的人才费,若江建林两年内因种种原因离开公司,应退回此人才引进费至公司账户；聘用期间，江建林每年基本报酬为60万元（不含个人所得税），按5万元/月平均支付，于次月25号前支付；按年度计算销售达标后,在原年薪的基础上,康程公司按照当年江建林负责车间净利润的20%奖励给江建林,同时配比20%涂装车间的股权给予江建林,并参编在《公司章程》内,聘用期满后,如江建林自愿,可将此股权转成现金转给康程公司；如江建林连续两年未完成年度销售目标,20%的净利润奖金可按比例下降,20%股权收回；江建林承诺认真履行好康程公司赋予的职责,并保证所负责涂装车间生产的产品投放市场后,2015年度售额达到6000万元以上，以后逐年按30%递增比例递增(公司内部使用不予计入考核内)；聘用期内,双方不得随意解除聘用合同,若任何一方违约,则以江建林六个月的薪资即30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另一方；如发现江建林不称职、连续两年业绩不达标、滥用职权等现象的,康程公司可以提前一个月告知江建林,解除聘用合同，江建林不得追究康程公司任何责任；聘用合同解除后,经康程公司同意,江建林仍可在康程公司供职,但康程公司有权重新为江建林设置岗位,并调低江建林的薪金；江建林因个人原因导致的提前解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康程公司相应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江建林按约定入职康程公司，康程公司亦按约定向江建林支付了75万元补助。2014年7月7日，江建林向康程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内容为：领导管理好生产部、营销部、行政部等人、事、物相关事宜；保证控制好生产成本,绝对杜绝生产上一切浪费；严格管理好销售人员,发展好销售团队,一切按照公司制定的营销方针执行；充分安排好行政部职能,不出现拖沓现象,能做到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第一时间处理领导安排的问题；保证财务做到安全化,绝不会出现任何不良行为；本人承诺以上如出现任何问题,本人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本人于2014年6月19日与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如2015年年内不能完成公司绩效及离职(不论任何原因)无条件退回公司作为人才引进费的75万。2015年2月6日，江建林再次向康程公司出具《承诺书》，对2015年年度工作作以下保证:年净利润不低于1000万元；整个销售部门所有费用开支不超过当月销售额的3%，超出部分自行调节；所有人员不得存在徇私舞弊行为,若存在给公司形成损失的均有本人全权负责；做到公司制定的回款指标要求；做不到以上几点,本人退回公司给予的所有收入及补贴。2014年8月18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江建林以借款、预借工资等形式从康程公司累计借支款项合计870270元。经本院询问，康程公司认可以下事实：江建林所借支的该870270元款项中包含江建林本人的工资、江建林管理的销售人员工资以及销售费用，除此之外，康程公司未另行向江建林发放工资；江建林在2016年4月底之前系正常在岗；2015年5月（包含5月）之前，康程公司系按照5万元/月发放江建林工资；2015年6月、7月、8月，康程公司按照2.5万元/月发放江建林工资，之后因江建林没有销售业绩和销售回款，江建林的开支全部以借款形式提取，康程公司未再按月发放江建林工资。另查明：2019年6月，康程公司向新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江建林返还75万元补助、偿还借款835270元、支付违约金30万元。2019年6月24日，该仲裁委作出新劳人仲不字〔2019〕第2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康程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是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基本义务。本案中，康程公司支付给江建林个人的75万元补助，系给予江建林的特殊待遇。康程公司与江建林订立的《聘用合同》中关于江建林两年内因种种原因离开,退回全部75万元补助的条款，《承诺书》中关于江建林未完成公司规定的年利润等指标，退回康程公司给予的所有收入的内容，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约定，应为无效。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特殊待遇，并由此约定服务期限的，此种情形下，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的特殊待遇性质上属于预付的劳动报酬。劳动者未按照约定期限付出劳动的，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根据合同履行的对等原则，对劳动者未履行的部分，用人单位可以拒绝给付；已经给付的，也可以要求相应返还。故对于用人单位以劳动者未完全履行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劳动者按照相应比例返还预付的特殊待遇的，应予以支持。康程公司给予江建林75万元补助的条件系江建林需在康程公司工作两年，即2014年6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2016年4月底之前，康程公司认可江建林系正常在岗，虽然康程公司对江建林的工作业绩不予认可，但因公司年利润、销售回款指标客观上受市场因素等影响，并无证据证实江建林在该期间违反了“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忠诚、勤勉履职的义务”，故江建林有权获得该期间应分摊的补助。此后，江建林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按合同约定履行工作职责，并尽到勤勉履职的义务，不能认定江建林在2016年4月底之后按约定为康程公司提供了劳动，故康程公司有权要求江建林返还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19日期间分摊的补助。综上，对于康程公司支付给江建林的75万元补助，江建林依法应向康程公司返还52083元。关于康程公司主张的借款。庭审中，康程公司与江建林均认可诉争借款实则系江建林在2014年8月8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以借款形式从康程公司领取的工资等费用，其中包含江建林本人的工资、江建林管理的销售人员工资及相关销售费用。根据该款项的组成部分，康程公司与江建林约定的月基本报酬标准，并无证据证实江建林超出约定及公司规定的标准领取了上述三部分款项，故对康程公司要求江建林返还借款83527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康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根据该规定，用人单位仅在以下两种情形下可以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即：1.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并约定违反服务期应承担的违约金；2.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的，可以与劳动者约定违反竞业限制应承担的违约金。本案中，康程公司与江建林订立的《聘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定情形，故对康程公司要求江建林支付3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建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康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补助52083元；二、驳回原告江苏康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方方人民陪审员  陈 文人民陪审员  张凤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樊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