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峰，男，199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毅安，浙江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林，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林珍，女，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丹丹，女，198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新塍家美房产中介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新塍镇虹桥路3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11MA2BAAEA38。经营者：倪国清，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峰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林、沈林珍、虞丹丹、嘉兴市秀洲区新塍家美房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家美服务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峰上诉请求：1.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李秀林退还郭峰购房款134000元；2.判令解除郭峰与沈林珍、虞丹丹、家美服务部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居间）合同》，沈林珍、虞丹丹共同双倍返还郭峰购房定金，计10万元；3.家美服务部向郭峰退还中介服务费9800元；4.家美服务部对李秀林应当承担的12万元损失赔偿承担共同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郭峰一审起诉李秀林返还购房款134000元而非184000元，一审判决李秀林退还184000元房款，属判非所请。郭峰与虞丹丹、家美服务部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应据此认定沈林珍、虞丹丹的违约责任，不能将相应责任转嫁给李秀林负担。二、郭峰在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合同》时并不知道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情况，郭峰也是将5万元定金直接交付给虞丹丹个人，9800元中介费支付给家美服务部，虞丹丹在收到5万元定金后也没有转交给李秀林。沈林珍、虞丹丹利用中介工作人员的身份与郭峰签订合同赚取房屋差价，应按照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即双倍返还定金，计10万元。三、家美服务部对沈林珍、虞丹丹赚取房屋差价以及李秀林“一房两卖”的情况理应知晓，故郭峰有权要求家美服务部退还9800元中介费用，并要求其对房屋上涨导致损失12万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沈林珍、虞丹丹、家美服务部共同答辩称，沈林珍、虞丹丹、家美服务部与郭峰之间存在的是居间合同关系，5万元定金系代李秀林收取，不应就此向郭峰承担返还责任。李秀林未作答辩。郭峰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郭峰与李秀林签订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李秀林返还郭峰购房款134000元；2.解除郭峰与李秀林、沈林珍、家美服务部签订的《房屋转让（居间）合同》，沈林珍、虞丹丹共同双倍返还郭峰购房定金，计10万元；3.判令家美服务部返还郭峰中介服务费9800元；4.判令李秀林、家美服务部共同赔偿郭峰损失12万元;5.判令李秀林赔偿郭峰案涉房屋过户税费损失28571.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嘉兴市的住宅及自行车库（住宅面积70.07平方米、车库面积11.23平方米）系李秀林拆迁安置所得，于2017年3月7日出卖给案外人季惠宝，并由季惠宝占有，但未办理产权登记。2018年8月29日，李秀林办理了该房产的首次登记手续，产权人为李秀林。李秀林将该房产委托家美服务部挂牌转让。郭峰在另一居间人工作人员的介绍下，与家美服务部工作人员沈林珍、虞丹丹一起到现场查看了房屋。2018年10月21日，郭峰与沈林珍、虞丹丹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合同》，约定郭峰以45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产。家美服务部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当日，郭峰支付家美服务部定金5万元及居间费用9800元。2018年10月26日，郭峰与李秀林就案涉房产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为40万元。合同签订后，郭峰先后支付李秀林12万元、14000元，剩余266000元由郭峰于11月22日与嘉兴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借款合同。2018年12月4日，案涉房产过户至郭峰名下，过户税费共计28571.42元由郭峰支付。2018年12月13日，季惠宝起诉李秀林、郭峰，请求确认季惠宝与李秀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李秀林、郭峰将案涉房产变更产权登记至季惠宝名下。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11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确认季惠宝与李秀林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郭峰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季惠宝名下，过户税费由季惠宝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撤销权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李秀林故意隐瞒已将案涉房产出卖他人的事实，再次向郭峰转让房产并收取房款，已经构成欺诈。郭峰在受欺诈的情形下，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与李秀林签订了《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根据法律规定，郭峰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合同被撤销后，李秀林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郭峰，并赔偿郭峰由此所受到的损失。郭峰的损失包括：购房款（含定金）184000元、居间费用9800元、过户税费28571.42元及因房价上涨导致的损失。根据案涉房屋同小区同户型房屋的市场行情，郭峰主张损失赔偿金额12万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郭峰在看房和签订《房屋转让（居间）合同》时，即已明知案涉房屋产权人为李秀林，沈林珍、虞丹丹仅以家美服务部工作人员身份提供居间服务，郭峰将定金和居间费用一并支付给家美服务部，由此可见，沈林珍、虞丹丹、家美服务部并非房屋转让合同的当事人，并不存在“自买自卖”的情形，家美服务部只是代为收取定金以稳定交易客户。嗣后，郭峰与李秀林签订了《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案涉房屋也过户至郭峰名下，《房屋转让（居间）合同》已实质性履行完毕，郭峰要求解除《房屋转让（居间）合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案涉纠纷主要由李秀林故意隐瞒真相、“一房二卖”导致，沈林珍、虞丹丹、家美服务部在提供居间服务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郭峰将其损失归咎于居间人，并要求沈林珍、虞丹丹、家美服务部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秀林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郭峰与李秀林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二、李秀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峰购房款184000元；三、李秀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峰损失158371.42元；四、驳回郭峰对沈林珍、虞丹丹、嘉兴市秀洲区新塍家美房产中介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郭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9元、财产保全费4818元,由李秀林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沈林珍、虞丹丹认可5万元定金并未转交李秀林。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李秀林“一房两卖”导致郭峰购房未果而引起的纠纷，郭峰现提出的诉请有三：一、撤销其与李秀林之间签订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李秀林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二、解除其与沈林珍、虞丹丹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居间）合同》，沈林珍、虞丹丹双倍返还定金，计10万元；三、家美服务部未能履行居间方的如实报告义务，应返还9800元居间费用并赔偿损失。一、李秀林“一房两卖”的事实已由（2018）浙0411民初5930号生效判决认定，郭峰据此提出合同撤销之诉，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应当认定成立。合同撤销之后，李秀林应向郭峰返还134000元购房款并赔偿损失，原审认定损失范围包括房屋差价损失12万元、过户税费损失28571.42元以及居间费用损失9800元，合计158371.42元合理，李秀林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二、在郭峰与李秀林正式签署购房协议之前，沈林珍、虞丹丹曾以出卖人身份与郭峰签署《房屋转让（居间）合同》一份，并据此收取郭峰定金5万元。沈林珍、虞丹丹称，签名位置有误，其系作为居间人代出卖人李秀林收取5万元定金，无须就此承担返还责任；郭峰则称，此合同迄今有效，沈林珍、虞丹丹二人无法交付房屋，应当按约承担定金罚则。对此分歧，本院评判如下：一方面，《房屋转让协议合同》体现了郭峰与沈林珍、虞丹丹之间的交易合意，沈林珍、虞丹丹二人不能仅以签名位置有误来否认自己的出卖人身份，且沈林珍、虞丹丹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秀林同意二人以45万元的价格与郭峰进行交易，也未在收到5万元定金之后及时转交李秀林，其称代李秀林收取定金难以认定属实；另一方面，郭峰主张《房屋转让协议合同》迄今有效，即该合同与此后与李秀林签署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同步存在，此意见在法律上虽无不可，但显然与房屋买卖交易的一般习惯不符，也难言为双方交易之初衷。实际上，就同一处房产郭峰已与李秀林正式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沈林珍、虞丹丹二人作为中介人员也参与了该合同的签订、过户，这都表明双方已无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居间）合同》之意愿，即《房屋转让（居间）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关系已由双方以实际行为合意解除。合同关系解除之后，沈林珍、虞丹丹虽无须再就无法交付房屋向郭峰承担定金罚则，但仍应返还履约所得5万元定金。三、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家美服务部对李秀林“一房两卖”知情，无法认定为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郭峰要求家美服务部返还居间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郭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有误，二审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撤销郭峰与李秀林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李秀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峰损失158371.42元”“驳回郭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李秀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峰购房款134000元；四、沈林珍、虞丹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峰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9元，财产保全费4818元，合计8197元，由李秀林负担7049元，由沈林珍、虞丹丹负担1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8元，由郭峰负担5811元，由沈林珍、虞丹丹负担9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