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5364号 原告施柏万，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庞丽楠，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瑞康，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杭州律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555165028J，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东洲街道紫铜村。 法定代表人顾炳灿，系总经理。 被告顾炳灿，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楼杭炜、李榕杰，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柏万诉被告杭州律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禾园林公司”）、顾炳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莉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但未果。原告施柏万及其委托代理人庞丽楠、朱瑞康，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楼杭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施柏万诉称：原告系花木专业户，被告律禾园林公司做绿化工程。2017年至2018年，原告多次供应给被告律禾园林公司绿化用的苗木，累计809224元。被告顾炳灿分两次共支付过货款400000元，余款409224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律禾园林公司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拒付。起诉前几日，原告打电话给被告律禾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炳灿催款，被告顾炳灿在录音中确认欠款的事实。被告顾炳灿以个人名义支付过货款，因此原告认为其以个人名义加入案涉债务。故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原告苗木款40922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被告律禾园林公司、顾炳灿在庭审中辩称：1.答辩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应为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首先，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合同协议书》可知，案涉苗木被送往23省道富阳横凉亭至新登段道路沿线两侧综合整治工程，而该工程的中标单位系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将上述道路整治工程承包给了答辩人顾炳灿个人进行施工，并由顾炳灿个人与其签订了《合同协议书》。而顾炳灿与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承包关系仅为内部承包关系，对外均由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处理相关事宜，建立相应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其次，顾炳灿与原告原本相互并不认识，系通过中间人朱岳康介绍，朱岳康当时在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市场部任职，原告对案涉道路整治工程系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中标、顾炳灿仅为内部承包人这一事实不可能不知道。顾炳灿虽然系律禾园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案涉工程仅为顾炳灿以其个人名义与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进行承包施工，且相关款项的结算和支付均通过顾炳灿个人进行，律禾园林公司自始至终均未参与其中或对外以该公司名义与原告进行过接触，不能因为顾炳灿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便认为买卖关系相对方就是律禾园林公司。据此，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应为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并非答辩人顾炳灿，更非律禾园林公司。二答辩人均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所谓员工签字不能构成对律禾园林公司的代理行为，不能单凭在送货单上的签收行为便认为案涉苗木系律禾园林公司所购买。如上所述，案涉道路综合整治工程系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对外而言，应由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建立相应民事法律关系并承担相应责任，案涉苗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原告和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将工程承包给了顾炳灿个人，但这仅为杭州萧山园林有限公司与顾炳灿二者间的内部关系，与原告无关。顾炳灿以其个人名义承包工程后，虽然组织了其名下公司的相关人员为其个人进行劳动，但这也属于顾炳灿自身的人员调配问题，亦与原告无关。在外部关系上，包括顾炳灿在内的所有人员，均系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并非顾炳灿个人或律禾园林公司的代理人。原告仅单纯的以送货单上的签字人员的社保关系在律禾园林公司为由，便认定相关人员的行为系对律禾园林公司的代理行为，继而认定案涉苗木系律禾园林公司所购买，不仅不是客观事实，也是对法律关系产生了错误理解。3.双方对案涉苗木的实际供货量及金额并未进行过结算，送货单的单价系原告自行确定且价格畸高。虽然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但顾炳灿作为实际施工人，涉案苗木通过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后由其实际用于工地，顾炳灿也愿意先行垫付相关苗木款。但客观事实是，无论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还是顾炳灿、律禾园林公司，均未与原告签订过书面的《购销合同》，未对单价进行过约定，所有供货单上的单价均系由原告自行填写后交由工地上的李敢等人签收，而李敢等人仅是工地上的一般门卫、工人，对苗木的价格也并不清楚。实际上，与政府公开信息价相比，送货单上的苗木单价均远超政府公开信息价的2倍甚至3倍之多。答辩人不可能认可如此不合理的价格。况且答辩人还发现，部分送货单上原告还存在造假的行为。即使在原告提供的录音中，顾炳灿也仅表示向财务核实后再确定应付款金额，从未对原告主张的金额认可过。综上，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且诉请金额无事实依据，恳请法庭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在庭审中确认，案涉的交易过程原告是与顾炳灿联系的，如被告顾炳灿能提供其与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的转包或分包合同的，原告认可交易对象是顾炳灿，否则认为交易对象是律禾园林公司。 原告施柏万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汇总清单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律禾园林公司之间交易的苗木总货款及被告尚欠货款的事实；2.送货单21份，证明原告向律禾园林公司供应苗木的事实；3.送货单签收人袁金海、李敢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保缴纳记录清单1份，证明签收人袁金海、李敢均是被告律禾园林公司员工的事实；4.原告与顾炳灿之间的通话录音、通话记录及通话内容文字整理资料各1份，证明被告律禾园林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炳灿认可尚欠原告货款40万元多的事实。经质证，证据1，两被告认为该份证据系原告方单方面制作，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2，2018年5月4日的销货清单只签了一个“顾”字，并非顾炳灿或其父亲顾洪福所签，其余的送货单虽由律禾园林公司的员工袁金海、李敢所签，但不能凭销货清单的签收行为证明苗木系公司所购买，且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存在同一种苗木前后价格不一致的情况，也存在苗木的价格与苗木的品种非同一支笔书写的情况，比如2017年12月5日及2017年12月7日的送货单存在苗木品种及价格非同一支笔书写的情形，以及2018年3月23日的销货清单上的单价和总价系原告事后添加的；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袁金海、李敢的社保在律禾园林公司，并不能证明袁金海等人签字是代表律禾园林公司的职务行为；证据4，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录音系原告偷录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整理的文字资料与实际录音内容有出入，在文字资料的第2行，顾炳灿的意思是“上面有的，账我们这边有的，我们弄好会通知你的”，在文字资料的第四行，顾炳灿的意思是“大致我心里有数的，财务登记好再要给你多少钱，对不对”。 两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同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案涉的23省道富阳横凉亭至新登段综合整治工程一标绿化综合工程系由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并非被告承包，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的事实；2.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的销货清单客户联1份，对应原告提供的2018年3月23日销货清单的存根联，被告手上的客户联并未填写单价和总价，证明原告提供的2018年3月23日销货清单的价格是其事后添加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证据2，当时2018年3月23日的销货清单是没有写单价，但是关于2018年3月23日供应的毛娟毛球的价格变更为3.20元，已经由原告与顾炳灿在2018年3月15日的微信聊天中予以确认。 针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当庭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5.原告与顾炳灿（微信名为Gu，微信号为×××）之间在2018年3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毛娟毛球的单价变更成3.20元已由原告于2018年3月15日通过微信聊天与顾炳灿确认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根据法庭调查和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对以上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1.原告提供的证据1。因上面没有被告方人员的签字，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2.原告提供的证据2。对于2018年5月4日编号为5632143的销货清单，虽然收货人仅签署了一个“顾”字，被告亦不认可这是由顾炳灿或其父亲顾洪福签收，但鉴于被告在统计苗木汇总表时已经确认收到了上述苗木，故本院对该份销货清单予以认定，被告方已经收到上述苗木，对于2018年3月23日销货清单上的价格是否原告事后添加将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对于其他送货单，均由袁金海、李敢签收，虽被告提出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7日的送货单上的价格系原告事后添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余送货单予以认定，对于同一时期所供应的苗木，除非双方明确有价格上的变更，否则同一品种的苗木价格应认定相同，2018年5月4日销货清单上“花叶美人蕉”及“丰花月季”的单价分别为1.30元和0.75元，但对于此前供应的花叶美人蕉及丰花月季的单价，原告按照1.10元及0.65元计算，低于该份销货清单的价格，故本院根据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定。 3.原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4.原告提供的证据4。鉴于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5.原告提供的证据5。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原告在2018年3月15日通过微信将毛娟毛球的单价为3.20元发送给顾炳灿，顾炳灿未提出任何异议，后面也由原告进行了供货，故毛娟毛球的单价在2018年3月15日（含）之后的供货价格为3.20元。 6.被告提供的证据1。该份证据系复印件，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即使真实，也无法达到被告欲证明的案涉工程系顾炳灿以个人名义从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的证明目的。 7.被告提供的证据2。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亦认可该份销货清单上的单价及总价系其事后为了便于计算而添加，但关于毛娟毛球的价格在2018年3月15日之后变更为3.20元已由原告通过微信与顾炳灿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原告陆续向23省道富阳横凉亭至新登段综合整治工程一标绿化综合工程供应各类苗木，除2018年5月4日的苗木由“袁”姓人氏签收外，其他苗木均由袁金海、李敢签收。在上述供货期间，袁金海及李敢系律禾园林公司的员工。关于各类苗木的价格及数量，毛娟毛球的单价在2018年3月15日（不含）以前为2.80元/株，2018年3月15日（不含）以前供货132000株，2018年3月15日，经原告与被告顾炳灿微信联系，此后毛娟毛球的单价变更为3.20元/株，2018年3月15日（含）以后供货50500株；金森女贞毛球的单价为2元/株，合计供货40250株；红花继木毛球合计供货27500株，但单价并未在送货单上载明；花叶美人蕉的单价在2018年5月4日（不含）前价为1.10元/株，合计供货24600株，单价在2018年5月4日（含）后为1.30元/株，合计供货9000株；红叶石楠毛球的单价为2.30元/株，合计供货39000株；草皮的单价为10.50元/平方米，合计供货128平方米；雨花石的单价为25元/袋，合计供货8袋；丰花月季的单价在2018年5月4日（不含）前价为0.65元/株，合计供货20500株，单价在2018年5月4日（含）后为0.75元/株，合计供货1000株；金边麦冬的单价为0.50元/株，合计供货4000株；扶芳藤的单价为0.25元/株，合计供货4500株；花叶落石的单价为0.60元/株，合计供货5000株；常夏石竹的单价为0.65元/株，合计供货3000株；兰花三七的单价为0.26元/株，合计供货15000株；金丝桃的单价为0.60元/株，合计供货4000株；含笑球的单价为105元/株，合计供货13株；红花继木（1米）的单价为70元/株，合计供货3株；南天竹蓬的单价为75元/株，合计供货2株；麦冬草的单价为24元/袋，合计供货15袋；小丑火棘的单价为0.65元/株，合计供货1500株。 期间，顾炳灿曾陆续转账支付给原告苗木款4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原告的交易对象是否为律禾园林公司。虽被告辩称案涉买卖交易的相对方为杭州萧山园林集团有限公司，顾炳灿仅作为代理人与原告进行交易，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代理人的身份，故对于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合整个交易过程，原告曾通过微信与顾炳灿联系、通过电话向顾炳灿催讨、苗木由律禾园林公司的员工收货、货款由顾炳灿支付部分，结合律禾园林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包括园林绿化工程，故本院认为在顾炳灿未提供证据的情形下，顾炳灿的上述行为均应认定为其代表律禾园林公司对外进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律禾园林有限公司承担，故本案的交易对象为律禾园林公司。至于原告认为顾炳灿支付了部分货款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苗木的单价是否合理。买卖合同是合同双方自愿进行交易的市场行为，被告现认为原告主张的价格不合理，但在原告提供的2017年12月、2018年5月的送货单上基本有各类苗木的价格，由律禾园林公司的员工进行了签收确认，送货单的客户联也由律禾园林公司持有，其对苗木的价格处于明知状态，但自供货以来其从未就价格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应视为被告对价格已经认可。苗木价格因季节、形状、质量的不同，价格差异会较大，现被告仅依据《杭州造价信息》期刊2017年12月刊的杭州市常用苗木12月信息价与原告供应苗木的价格存在出入提出异议，故对于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红花继木毛球的单价，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约定按1.40元/株计算，因红花继木毛球是由红花继木灌木修剪成球状得来的，故本院酌情按照《杭州造价信息》期刊2017年12月刊的杭州市常用苗木12月的含税信息价1元/株计算。经本院计算，原告向被告律禾园林公司供应的苗木总价款为800714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0元，现尚欠原告价款400714元。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律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施柏万价款400714元，并赔偿该款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驳回施柏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杭州律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38元，减半收取3719元，由施柏万负担77元，由杭州律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42元。 施柏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律禾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