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007民初2625号原告：苏某1，女，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教师，现住东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统强，海南绿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占某1，女，200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现住东方市。系原告苏某1的女儿。法定代理人：苏某1，基本情况同上。被告：占某2，男，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教师，现住东方市。被告：占某3，女，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自由职业，现住东方市。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佳，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启青，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某1、占某1诉被告占某2、占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统强，被告占某2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佳、符启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某1、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某1、占振杰原夫妻共有的位于东方市××镇房的房产，原属于占振杰的份额现归苏某1、占某1所有；2、判令苏某1、占振杰原夫妻共有的占振杰名下的住房公积金，原属于占振杰的份额现归苏某1、占某1所有（住房公积金共计105373.61元，占振杰的份额52686.8元）；3、判令原占振杰名下的职业年金（职业年金共计111820.19元，占振杰的份额55910.09元）及社保机构应支付的24个月的抚恤金及孳息归苏某1、占某1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占振杰在2002年以前曾经离过一次婚，前一段婚姻生育被告占某2，现被告占某2、占某3均已成家立业。占振杰的父母均已去世。2002年4月26日，占振杰与原告苏某1结婚，2005年01月23日生育原告占某1，原告占某1现读初中二年级。2018年12月17日，占振杰因病去世，其遗留的财产份额涉及的财产有：1、苏某1、占振杰原夫妻共有的位于东方市××镇房的房产；2、占振杰名下的住房公积金；3、职业年金及社保机构应支付的24个月的抚恤金。占振杰去世前于2018年10月31日在海口市秀英区立下自书遗嘱，对其本人生前及死后所有财产及其孳息作如下处理，遗嘱主要内容如下:一、我位于海南省东方市××路房，系我和我的现任妻子苏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死后，该房产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的现任妻子苏某1和女儿占某1共同继承；二、我死后，我的所有住房公积金提取额系数由我现任妻子苏某1和女儿占某1共同继承；三、除上述财产外，其他凡是属于我本人生前及死后所有的财产及其孳息均由我的现任妻子苏某1和女儿占某1共同继承。我死后，上述财产须严格按本遗嘱列明的方式进行处理，其他任何人不得有争议。上述遗嘱为占振杰知道自己的病情后，自己准备的，签署时有两人在场见证。见证人苏某2，系苏某1的侄女，见证人占某4，系占振杰的侄子，两人均愿意出庭作证当时见证的情况。占振杰在最后弥留阶段，据其当时口头表达的意思是：遗嘱虽然没考虑到被告占某2、占某3，但他们已成家立业，被告占某2为人民教师，有稳定的收入。原告占某1年纪尚小且还在读初中，因此希望原告苏某1能好好把女儿养大成人，也能让其放心没留遗憾的走。占振杰去世后，原告苏某1至相关部门办理住房公积金、抚恤金等事宜时，相关部门说需要其他可能继承的人配合，原告苏某1多次致电被告占某2、占某3请求配合，但被告占某2、占某3不愿配合，并对财产的处理有异议。占振杰于2015年起确诊右肺肺癌并有高血压病，先后在东方市人民医院、海南省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院治疗，直至2018年12月17日其因病去世。近四年的治病，共计花治疗费约60万元，拖垮了这个普通的人民教师家庭，不但倾尽了所有的积蓄，原告苏某1还到东方市农村信用社办理贷款用于占振杰治病，贷款金额十万元，现每月要还2066元。被告占某2、占某3读大学，主要费用是由占振杰和原告苏某1支付。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占振杰所签署的遗嘱合法有效，被告占某2、占某3应配合处理相关事宜，但占某2、占某3不愿配合处理相关事宜，以致遗嘱约定利益无法实现。在起诉的过程中，原告苏某1一直愿意给生病的被告占某3予以帮扶，包括到今天开庭的前一天，我们也一直在寻求和解调解的机会，尽最后一丝力量让现有的兄弟姐妹保留一丝感情。现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上述请求。被告占某2、占某3辩称：一、涉案遗嘱并非占振杰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没有为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遗产份额，依法应属无效，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理由如下：1、本案中，遗嘱内容并非占振杰亲笔书写，原告亦无证据证明该遗嘱系占振杰本人打印或嘱托见证人打印，并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涉案遗嘱形式上属于代书遗嘱。2、见证人未在现场见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遗嘱依法应属无效。遗嘱载明的见证人之一占某4并未出现在遗嘱订立现场，而是在春节前后（2019年2月）补签见证人信息，原告苏某1私下持遗嘱令其签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故遗嘱依法应属无效。3、被告占某3系残疾人，伤残等级系一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涉案遗嘱并没有为被告占某3保留必要遗产份额，依法应属无效。占某3于2007年9月确诊重症肌无力迄今已十二年，肢体残疾为一级，基本丧失生活自理能力，吃饭、穿衣等日常行为均需他人帮助完成，一旦感冒引发重症肌无力危象，如送医不及时，便会有生命危险，现仍在北京寻求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有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之规定，遗产应当为占某3依法保留遗产份额，本案中，涉案遗嘱并未考虑到占某3，故遗嘱应属无效。同时，原告明知占某3身体状况却在起诉时中只字未提，故意隐瞒，损害了残疾人的法定继承权。4、涉案遗嘱不是占振杰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遗嘱签订于2018年10月31日，彼时占振杰已进入癌症晚期治疗阶段，签订遗嘱当日，占振杰曾表示立遗嘱不急于一时，想要回东方以后再订立遗嘱，对苏某1等人的行为表现不满但是无可奈何。此外，占振杰生前一直负担占某3部分医疗费用，2015年2月，占振杰癌症病情确诊后，曾向占某3银行卡转账100000元，表示留给占某3日后治病使用，后占振杰病情恶化，急需资金，陆续由占振杰取出支付医疗费用，可见在正常情况下，占振杰订立遗嘱不可能不考虑占某3的实际情况。故涉案遗嘱并非占振杰真实意思表示。5、被继承人占振杰的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且占某3作为生活困难且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被告占某2在占振杰患病期间多次陪同往返广州、海口、三亚等地寻求治疗，占振杰在海口住院期间，占某2每周末看望照料，经济紧张时甚至借高利贷为父亲购买自费药品，且主动承担起占某3的医疗费用和照顾职责。占振杰去世后，被告占某2一手操办后事，办理后事所获得的亲戚的礼金主动分割一半给原告，后续回礼由占某2独自承担，充分尽到赡养义务，并未发生丧失继承权的法定行为，依法有权继承占振杰的遗产。被告占某3患重症肌无力，为肢体一级残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患病至今多次手术和治疗的巨额费用均来自各方捐赠，故分配遗产时，应当对占某3予以照顾，适当多分。二、被告占某2、占某3作为占振杰的直系亲属，有权分配死亡抚恤金。死亡抚恤金系公民死亡后死者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给予死者直系亲属、配偶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遗产范围，死者的直系亲属均有权主张分割，故被告占某2、占某3均有权参与分配抚恤金，且被告占某3缺乏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在抚恤金的分配上应当予以相应照顾。原告声称多次沟通要求被告占某2、占某3配合，但是其最初是直接要求被告占某2、占某3放弃继承权。二被告今年7月份才得知遗嘱内容，起诉过程中原告并未表示出调解的意愿，一直到被告律师联系见证人占某4发现占某4并不在遗嘱签订现场，原告得知这一事实后才表示愿意给被告占某33万元。综上所述，涉案遗嘱无效，本案应适用法定继承分配遗产，占振杰的死亡抚恤金亦应依法予以分配。被告占某2、占某3本无意与原告争夺遗产，但原告行为严重破坏公序良俗，侵害了二被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户口注销证明、遗嘱、购房合同、住房公积金金额表、职业年金金额表、出院记录、医院结算资料、银行借款及账户流水材料、占某4证言和二被告提交的询问笔录、与占某4通话同步视频及音频、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证、海南省人民医院2007年入院记录、北京大学第一医院5月、6月、8月疾病诊断书及5月、6月住院费用结算单、轻松筹页面截图、海南省最低生活保障证、占某3结婚证、配偶失业人员证明、占某3与占振杰短信记录、2018年8月、10月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2019年8月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费用结算单、尾号7631邮政储蓄银行卡及流水（户名：占某3）、占某3个人陈述、占某2支付宝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且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遗嘱人占振杰与原告苏某1系二婚，双方生育一女儿，即原告占某1，现在校读初二。被告占某2、占某3系占振杰与前妻生育的孩子，均已成家。被告占某2为人民教师。被告占某3于2007年9月被告确诊患有重症肌无力至今，2019年1月17日被告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1级。其家庭系低保户，每月领取生活保障费用500元。2015年起占振杰被告确诊患有右肺肺癌，先后在东方市人民医院、海南省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院治疗。2018年10月31日，占振杰在海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立下遗嘱，遗嘱的主要内容为：1、我（指占振杰，以下均同）位于海南省东方市××路房，系我和我的现任妻子苏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死后，该房产属于我的份额，全部由我的现任妻子苏某1和女儿占某1共同继承；2、我死后，我的所有住房公积金提取额系数由我现任妻子苏某1和女儿占某1共同继承；3、除上述财产外，其他凡是属于我本人生前及死后所有的财产及其孳息均由我的现任妻子苏某1和女儿占某1共同继承。案外人苏某2（苏某1侄女）、占某4（占振杰的侄子）作为见证人在该遗嘱书上签名。2018年12月17日，占振杰因病医治无效去世。另查明，占振杰生前系海南××路段职工，其与原告苏某1夫妻共同财产有：1、位于海南省东方市××路房；2、占振杰名下的住房公积金105373.61元（截至2019年1月11日），该款现存放须海南省直住房公积金管理局；3、占振杰名下的职业年金111820.19元（截至2019年1月29日），该款现存放在占振杰生前所在单位海南××路段。占振杰过世后，其单位发放抚恤金260631.31元，该款已被告原告苏某1领取。2015年8月27日，原告苏某1和占振杰共同向东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000元，还款期到2020年8月27日，每月还款2066元，该笔贷款至今尚未还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占某2自愿将其在本案中应得份额给被告占某3。本院认为，本案诉辩各方形成以下争议焦点：一、占振杰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二、属于占振杰遗产应如何认定以及如何处理；三、抚恤金是否属于占振杰遗产以及如何处理。本院综合考虑诉辩各方的意见、庭审调查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1关于占振杰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一人或数人继承”的规定，占振杰生前有权立遗嘱将其遗产指定由二原告继承。其次，占振杰患有肺癌后，自知不久于人世，其在精神状态清醒的情况下拟好遗嘱内容并打印，在遗嘱上签名、按捺手印，该遗嘱应属于自书遗嘱。因此，是否有见证人或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有瑕疵，并不影响该遗嘱的效力。最后，占振杰立遗嘱是在2018年10月31日，而被告占某3被认定为残疾人1级是在2019年1月17日，占振杰无法预测到被告占某3会是1级残疾人而在遗嘱时保留必要的遗产给被告占某3。同时，被告占某3也未能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缺乏劳动能力，且其系低保户，每月固定领取相应的生活补贴，有一定的生活来源。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占振杰的遗嘱真实、合法、有效；2关于属于占振杰遗产应如何认定以及如何处理问题。位于海南省东方市××路房、占振杰名下的住房公积金105373.61元（截至2019年1月11日，以实时数额为准）和职业年金111820.19元（截至2019年1月29日，以实时数额为准），系属于原告苏某1与占振杰的夫妻共同财产，按平均分割，上述财产中的一半属于占振杰遗产。占振杰遗产按照遗嘱继承，即由原告苏某1、占某1继承。260631.31元死亡抚恤金，是占振杰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给予死者直系亲属、配偶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占振杰的遗产范围，该笔财产应按法定继承，由二原告和二被告共同继承、分割。原告苏某1长期在占振杰身边照顾占振杰直至其过世，还有在信用社与占振杰共同贷款尚未还清，在分割抚恤金时应当多分，即占30%（78189.40元）。被告占某3系残疾人，生活来源困难，在分割抚恤金时也应当多分，即占30%（78189.40元）。剩下的40%，由原告占某1和被告占某2各分20%（52126.30元）。加上被告占某2的份额，被告占某3实际分得抚恤金应为130315.70元（78189.40元+52126.30元）。因死亡抚恤金已被原告苏某1领取，故分给被告占某3抚恤金份额，由原告苏某1支付给被告占某3。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属于占振杰的位于海南省东方市××路房一半产权、住房公积金52686.8元（以实时数额为准）和职业年金55910.90元（以实时数额为准），由原告苏某1、占某1继承；二、原告苏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被告占某3支付抚恤金130315.70元；二、驳回原告苏某1、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苏某1、占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忠诚人民陪审员 陶昌晓人民陪审员 王慈敏 二○二○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朱文立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