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21民初1662号原告：杨小春，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隆全路38号。法定代表人：张菊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姚欣怡、计敏俊，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小春与被告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不计入审限。后因本案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理终结，故本案中止诉讼，现中止之情形已消除，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小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违约终止合同的赔偿金按照经济补偿金的二倍支付，如果法庭不支持赔偿金的则也接受一倍的补偿金经济补偿金117，075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2月至3月工资损失12，324元；3、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566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0年3月入职被告工作，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现被告既不续签合同也不安排工作，系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被告不愿意再延续劳动关系。2018年度亦未安排原告享受年休假。2019年2月27日，原告委托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袁立中律师发送律师函通知用人单位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3月2日，原告收到被告发送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于2019年3月6日与同月9日共计向原告提供了三个劳动合同样本，但都写明每月工资2500元且未注明劳动者岗位及工作内容，远低于原告此前的报酬待遇，原告当场要求更正的情况下被告均予以拒绝，故直至今日双方仍未续签劳动合同。原告认为，被告明面上通知劳动者续签合同，但实际上只愿意签订待遇极低的书面合同，实质上是在逼迫劳动者自离，系变相裁员的行为。用人单位不愿意续签劳动合同的，应依法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被告自2016年9月起实际已无劳动关系，原告与案外人丁万彬自该日期起独立开展外包安装业务，按每单业务销售金额的2.5%至5%提成，定期与被告结算安装费，从原告的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其从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是从一个人账户获得收入，而非与其他员工一样由公司代发工资，且获得的收入总数与丁万彬向公司结算的安装款数额一致。2、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也无需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到期时间均为2019年1月31日，如原、被告之前签订了劳动合同，到期时间也是该日，但由于被告技术改造的需要，原告于2019年1月8日就放假直至2019年3月2日。被告人事经理以彩信方式向原告群发送通知函，告知其来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合同起始时间是2019年2月1日，待遇不低于以前的劳动合同。3月6日，被告向原告提供了与原劳动合同一致的合同模板，但原告明确表示拒绝与被告签署劳动合同。关于原告提出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2500元且未注明劳动者岗位及工作内容，在之前的工作中原告的薪资实际上也远不止2500元，且被告也向原告保证不低于原工资待遇，因此原告以被告降低约定条件拒签劳动合同的理由是不成立的。3、原告主张工资损失不应支持。原告与案外人一起对外独立承接业务，按销售额的2.5%至5%提成，定期与被告结算安装费，多劳多得，不存工资损失一说。被告自2019年1月8日至3月2日基于工厂技术改造的原因处于停工放假，并在1月向员工发放了1月、2月假期期间的半薪工资，3月份正式上班后原告并未到公司工作。据了解，原告2019年3月后依然和丁万彬承接安装订单，因此原告不存在工资损失。4、原告诉请的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不应支持。被告作为一家家具制造公司，春节前后放假时间较长，历年年休假均在春节前后一并放假，况且原、被告间自2016年9月起就不再成立劳动关系，原告平时无需考勤卡的，主张年休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5、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07年1月。2016年9月开始，与丁万彬一起不再与公司保持劳动关系，而是以独立承包的形式接公司的外包安装订单，独立核算。实际上在2019年3月以后仍在接被告的安装订单。6、原告当庭变更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违法终止合同的赔偿金，应当仲裁前置。综上，原告主张经济补偿金、工资损失、年休假工资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被告围绕其主张或抗辩均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原、被告就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庭审后原告所举的相关证据，被告持有异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确认。结合原、被告的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告称“其自2005年入职于被告处从事木工工作，2016年9月后调至家具送货及安装岗位”，而被告则表示“原告系2007年开始入职，且与原告是外包关系自2016年9月始即此后不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曾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对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作出了约定。据嘉善县社会保障管理中心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原告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载明原告在被告处缴费至2019年1月。双方就所签订2019年2月后的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宜发生争执，致双方未能签署。为此，原告等通过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以2019年2月26日律师函的形式于同月28日送达被告，该《律师函》表示“签订的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请在接到本律师函三日内与委托人以不低于此前待遇的条件续签劳动合同等”。此后，被告向原告提交了与原合同的约定内容相一致的劳动合同要求与原告续签。2019年3月2日，被告通过短信/彩信的方式向原告发送《通知函》，表示“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月31日到期，因公司车间改造，职工休假。现公司车间改造基本完成，即将全面恢复生产。现通知你于2019年3月10日前到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待遇不低于以前的劳动合同约定。续签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是2019年2月1日。如你在2019年3月10日前不到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视为你不愿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原告等通过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以2019年3月7日律师函的形式于同月10日送达被告，该《律师函》表示“劳动合同中应当明确各人的工作岗位，在续签劳动合同的时候仍应以此前的岗位为准，如涉及岗位变动的，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应单独征得劳动者同意。而贵司提供的合同样本中并未明确个人的岗位及工作内容，同时写明用人单位可随意调整岗位的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第三条注明劳动报酬为2500元/月，而众委托人此前实际工资远高于2500元/月，应以不低于此前待遇的数额进行约定，如仅约定2500元每月，即新合同的待遇低于原有待遇，各委托人作为劳动者有权拒签；请贵司在收到本律师函三日内，将合同内容不合法之处纠正并与劳动者续签合同等”。原告等于2019年3月11日向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申请要求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17，075元、2019年2月至3月的工资损失12,324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666元。同月12日，仲裁委以“其他”为由，出具“浙嘉善劳人仲不（2019）1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遂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2019年3月16日，被告曾向原告等出具《通知函》，表示“2019年3月6日通过彩信向你方送达《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3月6日向你方提供了劳动合同文本，现针对你方提出的几点意见回复如下：第一、该劳动合同文本与原劳动合同文本完全一致，合同条件完全按照原合同条件，仅合同期限需要续签，并未作出不利于劳动者的下调。第二、原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根据工作需要…’，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用人单位有权在劳动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形下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员工工作岗位。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受法律保护，况至今未向你方提出调整岗位的通知，而是向你方提出按照原劳动合同条件续签劳动合同。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单位不得随意调岗、外派’的理由拒绝续签劳动合同不成立。第三、在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已明确表示按原劳动合同条件包括工资标准续签劳动合同。原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劳动报酬2500元/月’，绩效工资属于可变量，依据劳动者个人每月的绩效确定，目的是通过薪酬制度激励员工，续签劳动合同后的绩效工资仍按原岗位薪酬制度执行。但劳动者要求将绩效工资以固定金额的方式约定在劳动合同中的意见，不利于员工薪酬激励，也不利于用人单位员工管理，是要求用人单位提高劳动合同条件的不合理要求。基于以上三点，通知如下：如你方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请于2019年3月22日9点（周五）到公司人事部办公室办理续订劳动合同手续，如你方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请2019年3月22日9点（周五）到公司人事部办公室提交书面答复。若你方未在上述时间前报到，将视为劳动者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据原告所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通过6228480349426486776账号超级网银转账支付原告款项有“2018年2月2日7500元、2月4日2700元、3月11日14，311元、4月9日1213元、5月12日3540元、7月13日5493元及2000元二笔、8月16日3218元、9月13日5794.50元、10月10日2694.50元、2019年1月14日7194.5元和1月23日6894.50元等”；通过605675006200397400账号TAM迟延转账支付原告款项有“2018年2月4日5000元、2月8日1000元、3月14日3000元、5月13日1000元”；2018年2月4日通过6221503350004624653账号TAM迟延转账支付原告2000元；2018年6月20日、11月8日通过系统自动工资5500元、6194.5元。原告表示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其平均月工资为6162元，而被告则表示系结算款费工资且是否为6162元要求本院予以核实。2019年嘉善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800元。本案在调解过程中，因双方争议较大，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被告虽称自2016年9月起其因将销售的家具安装等任务交付原告及其他二人完成系外包关系致劳动关系解除，但其他当事人在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被告在停工改造结束正常开始生产经营前，被告即向本案原告在内的其他人员提出以待遇不低于以前的劳动合同约定在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下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且被告此后仍为原告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故被告抗辩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9月已解除之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通知函提出书面质疑后在要求被告答复的期限内就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实有突袭之嫌（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律师函为2019年3月10日，而该律师函原告要求被告在收到后三日内予以答复，原告在被告答复期限内的3月11日就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且此后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质疑也作书面说明和承诺，但原告仍不与被告续签劳动合同，属于劳动合同期满后用人单位维持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愿意续订，系《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除外情形，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又因原告虽符合用人单位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情形，但其选择的是与被告要求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希望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双方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协商，故现被告不得另行主张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原告到庭提出的相关意见及诉请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所谓一个工资支付周期，一般企业采取月薪制，也即意味着停产超出一个月的，自第二月起劳动者未提供劳动，用人单位需要给予劳动者最低生活保障。结合本案，被告因技术改造自2019年1月起停产，而原告在2019年1月后未在被告处正常上班，但此期间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实际解除，实际解除的时间应自被告通知原告续签劳动合同而未成就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为此，就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仍应发放2019年2月、3月份放假工资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诉请数额过高，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发放原告2019年2、3月放假工资为6162元（每月平均工资的一半）。根据相关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本案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超过10年而不满20年，被告享有的2018年度年休假为10天，故被告应当按照原告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5666元（可按原告诉请的平均工资6162元/月÷21.75天×10×300%，再扣除已正常支付的一倍工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国务院令第514号）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人社部令第1号）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小春工资6162元；二、被告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小春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5666元；三、驳回原告杨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原告预交），由被告浙江飞拉利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学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钱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