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93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广州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4号。法定代表人：梁湖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斯斯，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华，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麓湖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麓湖路9号702室。法定代表人：蔡丽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颂，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荣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麓湖轩5号副楼2-5层502房（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蔡丽花。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焕珍，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省农垦工商发展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华乐路57号13楼A座。法定代表人：刘元宽。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建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麓湖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湖轩公司）、广州荣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公司）、广东省农垦工商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农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粤01民终1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州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麓湖轩施工合同有关权宜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书》）成立后发生了我方在订立该转让协议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麓湖轩公司与农垦公司之间的《合作建设麓湖路商住楼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合同书》）被解除后，麓湖轩公司已收回本项目自行建设，并注销农垦公司原在本项目用地红线所加名称及其权益，农垦公司在涉案建设工程项目中应得的63%比例分配收益亦归麓湖轩公司所有。农垦公司已经不是开发商，开发商只有一个，即麓湖轩公司。原审判决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将导致麓湖轩公司作为开发商不向作为承包人的我方支付工程价款，农垦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开发商却要向我方支付工程价款。农垦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无能力依据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2003）穗仲案字第2491号仲裁裁决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491号民事判决履行向我方支付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付款义务。如果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中“2”和“二”的约定，我方将不能实际收到上述裁判文书确定的款项，不能实现我方的合同目的，给我方造成重大损失，故应当解除《转让协议书》中“2”和“二”的内容。（二）即使不解除《转让协议书》中“2”和“二”的内容，广州仲裁委（2003）穗仲案字第2491号仲裁裁决已认定《转让协议书》是将荣升公司与广州建筑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转变为麓湖轩公司与广州建筑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合同，故我方要求开发商麓湖轩公司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责任符合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三）我方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起诉麓湖轩公司，提出“涉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以“该工程项目是指《合作合同书》所针对的麓湖路7-9号地段的回迁宿舍、商住综合楼，而并非仅指《施工合同》针对的地下室工程，而麓湖轩商住楼项目至今未竣工，即农垦公司对麓湖轩公司关于物业分配的债权尚未到期”为由驳回我方的诉请。我方于2017年4月26日收到涉案工程竣工的通知后，即于同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故我方主张优先受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二审判决处理不当，请求对本案立案再审。被申请人麓湖轩公司答辩称，（一）我方与广州建筑公司、荣升公司及农垦公司四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为广州仲裁委的生效裁决与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合同解除需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若解除《转让协议书》中“2”和“二”的内容，将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不能实现，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广州建筑公司基于对农垦公司的信任而同意由农垦公司来承担清偿工程款的责任，而在《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农垦公司是否会继续作为麓湖轩项目的合作开发人具有不确定性，农垦公司出局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的“重大变化”，而属于广州建筑公司应当预见的商业风险。（二）广州建筑公司承建麓湖轩部分项目之工程款及相应违约金的支付已由生效的裁决书和判决书确认由农垦公司支付，并已在民事执行程序中，上述生效裁决及判决书产生阻却广州建筑公司就诉讼标的再行起诉的效力，广州建筑公司在本案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属于重复起诉。（三）广州建筑公司承建的地下室工程于2002年10月15日完工并办理了竣工验收，距今已十七年，早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其后工程烂尾多年，我方与农垦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后重新注资盘活工程，此时重建已不是基于原来与农垦公司的合作关系，广州建筑公司主张对整个麓湖轩商住楼项目行使优先受偿权显然无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荣升公司答辩称，《转让协议书》已约定我方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麓湖轩公司，同时由农垦公司继续向广州建筑公司承担结算付款义务，故我方与广州建筑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我方同意麓湖轩公司发表的书面意见，请求驳回广州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广州建筑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看，本案争议焦点为其各项诉请应否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麓湖轩商住楼原由荣升公司与农垦公司合作开发，双方于1997年9月22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约定，荣升公司提供其取得土地的合作开发建设权及房地产开发企业二级资质，农垦公司承担建设资金，项目竣工后按总建筑面积的一定比例进行分配。1999年，荣升公司将麓湖路商住楼工程发包给广州建筑公司包工包料承建，双方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地上约28800平方米及两层地下停车库约3200平方米的土建等。2001年5月29日，荣升公司、农垦公司、麓湖轩公司与广州建筑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荣升公司、农垦公司、麓湖轩公司同意将荣升公司与广州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中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麓湖轩公司，转让后荣升公司不再享有合同中的权利，亦不再承担上述合同中的义务；农垦公司确认荣升公司与广州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两份补充合同，并同意按照上述合同条款规定承担荣升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依约承担支付施工进度款、工程结算等荣升公司应负的责任；广州建筑公司同意麓湖轩公司受让《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中所有荣升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合同中荣升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在本协议书签订后由农垦公司代麓湖轩公司继续履行。根据上述《合作合同书》《施工合同》和《转让协议》，涉案商住楼原由荣升公司与农垦公司合作开发，后转变为麓湖轩公司与农垦公司合作开发，向广州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则由农垦公司承担。广州建筑公司于2000年4月28日进场施工，于2002年10月15日完成麓湖轩商住楼项目正负00以下部分工程，没有进行正负00以上部分的施工。2003年11月，广州建筑公司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以荣升公司将其在《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麓湖轩公司，麓湖轩公司同意接受该转让，农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麓湖轩公司与农垦公司均未付清工程款为由，请求麓湖轩公司与农垦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广州仲裁委于2005年1月6日作出（2003）穗仲案字第2491号裁决书，裁决：一、农垦公司向广州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欠款10509191.07元；二、麓湖轩公司向广州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509191.0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3%的标准，从2002年10月16日起计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农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裁决生效后，广州建筑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执行上述裁决，麓湖轩公司以广州建筑公司公司、农垦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二审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上述裁决第二条及承担仲裁费的部分。二审法院于2010年5月28日作出（2009）穗中法民五执仲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广州仲裁委（2003）穗仲案字第2491号裁决第二项，本院不予执行。广州建筑公司再于2012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农垦公司和麓湖轩公司，请求两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欠款10509191.07元的逾期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农垦公司向广州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02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工程款欠款10509191.07元之日止，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按每日0.03%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所欠工程款总额为限）；二、驳回广州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广州仲裁委（2003）穗仲案字第2491号裁决、二审法院（2009）穗中法民五执仲字第3号民事裁定和一审法院（2012）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73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广州建筑公司在仲裁申请书中自认荣升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麓湖轩公司，故其不向荣升公司主张权利；其已就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向农垦公司和麓湖轩公司主张了权利，并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人民法院裁判确认应由农垦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故广州建筑公司在本案就农垦公司所欠工程款、违约金和广州建筑公司支付的仲裁费、诉讼费等请求荣升公司与麓湖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质是请求荣升公司与麓湖轩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和相关仲裁、诉讼费用，属于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关于广州建筑公司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书》中的第“2”及“二”条款的问题。上述条款的内容为农垦公司确认荣升公司与广州建筑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并同意承担荣升公司在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广州建筑公司同意麓湖轩公司受让《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上述合同中荣升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农垦公司代麓湖轩公司继续履行。该条款明确了广州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由农垦公司支付。广州建筑公司要求解除上述条款，需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或存在法律规定的解除事由。本案中，荣升公司、麓湖轩公司或农垦公司均不同意解除合同。广州建筑公司主张因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越法民三初字第701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合作合同书》，故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中的第“2”及“二”条款。对此本院认为，广州仲裁委（2003）穗仲案字第2491号裁决书裁决农垦公司向广州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该裁决正在强制执行阶段。《合作合同书》的解除并不影响裁决的执行，但会导致农垦公司无法依照《合作合同书》的约定分得麓湖轩项目的建筑面积，客观上可能影响农垦公司的清偿能力，对广州建筑公司实现权益确有影响。但是，农垦公司与荣升公司的《合作合同书》系因农垦公司未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而解除，农垦公司由此遭受财产上的减损系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商业风险，故《合作合同书》的解除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广州建筑公司以此为由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书》缺乏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对其此项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2003）穗仲案字第2491号裁决已查明，广州建筑公司所施工的麓湖轩商住楼项目正负00以下部分工程已于2002年10月15日完工，广州建筑公司于2003年就工程价款申请仲裁时并未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广州建筑公司于2014年向一审法院诉麓湖轩公司、农垦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仅请求麓湖轩公司分配麓湖轩项目地下室工程建筑面积63%的物业给农垦公司作为投资回报，也未在该案主张优先受偿权。故广州建筑公司在本案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6个月期限，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广州建筑公司申请再审缺乏充足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振华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强 弘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佳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