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22民初3250号 原告:李某某,男,1995年0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小河镇,居民身份证61232219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庆，系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于某,女,1994年0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城固县小河镇,居民身份证32038219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松，系江苏徐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于甲某,女,1990年0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文苑路,居民身份证32038219XXXXXXXXXX。系被告于某的二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刚，系邳州市水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李某某与被告于某、于甲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魏继儒独任审判,书记员刘梅担任法庭记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庆、被告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松、被告于甲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于某、于甲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某某诉称：原告与第一被告经人介绍认识谈婚，2018年11月30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在江苏省邳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8年12月10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在江苏省昆山市捷豹4S店按揭购买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一辆，登记在第一被告名下，由原告使用并归还每月按揭车贷。2019年5月26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发生纠纷并开始分居，同年9月份，第一被告提出离婚，原告也同意离婚。双方在协商离婚的过程中，第一被告提出离婚前须由原告将第一被告信用卡的欠款120000元还了才能办理离婚；同时表示同意将车过户到原告名下，但前提是必须由原告将剩余车贷160000元一并归还，以免影响第一被告的个人征信。经协商，原告同意了第一被告的要求。2019年9月21日，原告归还了第一被告的信用卡欠款120000元。2019年10月16日，原告归还了剩余车贷160000余元。2019年10月1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在城固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登记。2019年10月20日，第一被告通知原告尽快办理车辆过户。2019年10月23日，第一被告催促原告开车到邳州市过户，当天原告从昆山开车过去，车辆遭第一被告及其家人哄抢。第二天，原告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邳州市官湖区派出所出警后形成调解书一份，内容是原告对第一被告方抢夺车辆造成的人身伤害予以谅解，对于车辆的争议向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并告知七日内不得改变车辆所有权现状。原告当即向当地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但遭当地法院推诿。2019年10月28日，原告赶回老家向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722财保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进行查封扣押。在保全过程中，陕西省城固县人民法院查询到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已经于2019年10月24日过户给本案第二被告于甲某，车牌号为苏CZ9B83。原告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告虽与第一被告协议离婚，但双方对诉争车辆方归属另有约定，第二被告明知该车有争议，且参与抢车也知道公安机关的调解意见，仍然受让该车，存在恶意。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二被告之间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转让合同无效，由第二被告返还受让的车辆并协助将车辆变更登记到原户主名下；如果第二被告不能返还车辆，则由第二被告承担该车辆实际价值的赔偿款280000元，赔偿给原告；2、依法确认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为原告和第一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除自己陈述外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告与被告于某的身份证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 第二组证据：1、原告李某某与被告于某的结婚证两份、离婚证两份；2、原告李某某与被告于某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原属夫妻关系，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原告与被告于某在离婚前约定苏CT9P51捷豹小轿车归原告所有，在离婚协议上没有提婚后共同财产情况。 第三组证据：1、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表及机动车行驶证各一份；2、机动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江苏省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协助查询登记信息通知书一份，证明苏CT9P51号车余2019年10月24日过户给于甲某，现车号为苏CZ9B83。3、邳州市公安局官湖派出所调解协议书一份；4、邳州大队车管所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5、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在2019年10月24日邳州市公安局官湖派出所就本案争议车辆所引发的纠纷就进行调解时二位被告均在场，派出所警察明确告知过原、被告在一星期之内不得对车辆进行处理，要保持车辆所有权现状。该组证据证明：1、被告抢原告车辆的事实；2、第一被告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转让给第二被告的事实；3、二被告恶意串通侵犯原告的财产权；4、捷豹苏CT9P51号车于2019年10月24日过户到第二被告名下。 第四组证据：贷款信息及转账凭证3分，证明原告贷款购车以及离婚登记前还款的情况，共计贷款220000元，离婚登记前还欠16万元左右。 第五组证据：原告与被告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原告与被告于某约定由原告将被告于某信用卡欠款还清之后，该捷豹车归原告所有；2、证明被告于某通知原告去邳州市对捷豹车辆过户的事实；3、证明二位被告的父亲于洪友也知道车辆将要过户给原告的事情，证明二位被告有恶意串通侵占原告财产的嫌疑。 第六组证据：车辆维修结算单2份，证明原告使用及维修该车辆的事实。 第七组证据：原告向被告于某转账记录一份、信用卡还款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于某信用卡还款的事实。 第八组证据：原告与被告父亲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份，证明被告父亲打电话让原告开车过去办理过户手续，对车子过户情况被告方是知道的。 被告于某辩称：车辆为于某个人所有，车辆买卖合同有效。该车辆已经过户给第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某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除自己陈述外，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被告于某的交易明细两份，证明被告于某在2018年11月27日因购车支付了1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因购车支付了50000元，车子是婚前所购，所有权应归于某所有。 第二组证据：车辆购置税、保险单各一份，证明基于被告于某婚前出资购买车辆和出资购买车辆保险的事实，车辆的所有权应归被告于某所有。 第三组证据：离婚协议一份，证明基于被告于某的第一、第二两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在离婚协议书上经双方共同确认原告与被告于某无夫妻共同财产，故该车辆归被告于某所有。 第四组证据：2019年9月原告与被告于某的谈话录音，证明:1、原告母亲起诉的借款12万元是彩礼钱，不是借款；2、双方均认可车辆是以彩礼钱购买的；3、原告同意车辆归被告于某所有；4、结合原告所举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离婚协议书可以看出离婚前双方针对离婚的相关事项有一个协商的过程，而这个过程表现为原告为达到离婚的目的先同意偿还信用卡，再同意偿还信用卡后车辆归于某所有，最后达成了协议确定车辆归被告于某所有。 被告于甲某辩称：原告诉状要求二被告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由第二被告协助变更登记到原户主名下没有法律依据；现在车牌号是苏CS0004该车已经被他人善意取得，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甲某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除自己陈述外，提交了以下证据： 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某某。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意见如下： 原告提交的第一、四、六、七组证据及第二组证据中第1份证据及离婚协议中的第一项内容，经二被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第2份证据即离婚协议第二、第三条的约定内容明显不具有真实性（原告提交的其与第一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第一被告提交的其与原告的谈话录音均证明本案争议的车辆系二人共同购买，说明车辆属于二人共同所有；同时协议第三条对共同债务问题的约定结合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和第一被告提交的谈话录音来看，原告是有条件的认可没有共同债务，条件就是第一被告向原告承诺的待原告将第一被告信用卡的欠账还清，然后第一被告就同意离婚并将车辆过户给原告，事实上后来原告在将第一被告信用卡的欠账还清后，第一被告不但未按照承诺将车辆过户给原告，反而通过其亲属将原来一直由原告占有控制的车辆强行抢夺，说明原告认可没有共同债务的前提条件就不存在了，故双方对于没有共同债务的约定不具有真实性），故不予认定，离婚协议的其他约定内容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符合证据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的特征，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特征，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但对于原告第三个证明目的就该组证据来看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第八组证据电话录音对象无法确定，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第一被告提交的第一、第二两组证据，通过原告及第一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来看，本案所争议的车辆明显是二人共同购买，属于二人共同所有，只不过行驶证、购置税发票及保险单登记于第一被告名下，所以这两组证据缺乏证明力，达不到第一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第一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离婚协议，该协议虽然约定了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但该约定内容因前述原因明显不具有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第四组证据系原告与第一被告的谈话录音，虽然具有真实性，但从内容来看这仅是二人交谈的一个过程，并未达成协议，加之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聊天的时间在后，而且双方交谈的内容与录音中的交谈内容相矛盾，所以谈话录音缺乏证明力，达不到第一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第二被告于甲某提交机动车查询结果单一份，证明争议车辆已经转让给案外人刘某某。原告及第一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分析认定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依法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与第一被告经人介绍认识谈婚，于2018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结婚前夕，原告与第一被告商定共同购买捷豹小轿车一辆，购车价款为275000元，车牌号为苏CT9P51，车辆行驶证登记证第一被告名下。2018年11月27日，第一被告交纳了定金10000元，结婚当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共同交纳购车款50000元，其余购车款二人办理了按揭贷款。之后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二人又陆续偿还了71318.94元的车贷。后原告与第一被告发生矛盾，双方遂于2019年5月开始协商离婚事宜，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于2019年10月18日达成离婚协议，并于当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在办理离婚之前，双方在协商离婚的过程中，第一被告要求原告将其信用卡的欠账还清，然后第一被告就同意离婚并将车辆过户给原告。原告基于对第一被告的信赖（原告相信第一被告将会将车辆过户给原告），按照第一被告的要求还清了其信用卡欠款，又偿还了剩余车贷161431元，并且在后来签订离婚协议时在协议中约定没有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夫妻共同债务，如有（债务），在谁名下由谁偿还，与对方无关。办完离婚手续之后，第一被告通知原告尽快到江苏省邳州市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原告遂于2019年10月23日将之前一直由自己占有使用的苏CT9P51号捷豹小轿车开到江苏省邳州市准备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在当天第一被告没有按照之前的承诺配合原告办理过反而并且安排其亲属强行从原告手中抢走了苏CT9P51号捷豹小轿车。原告于2019年10月24日向邳州市官湖区派出所报警，派出所于当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二被告均在现场），派出所要求双方暂时保持车辆权属现状，不得私自变更，同时告知双方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来解决车辆权属问题。在原告就该车辆权属纠纷向法院起诉前，第一被告于某于2019年10月24日私自将苏CT9P51号捷豹小轿车过户给了第二被告于甲某，车辆牌号改成了苏CZ9B83。 2019年12月10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1、确认二被告之间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转让合同无效，由第二被告返还受让的车辆并协助将车辆变更登记到原户主名下；2、依法确认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为原告和第一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受理后，依法向二被告送到了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以及开庭传票。第二被告在开庭审理前又私自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某某，同时车牌号改为苏CS0004。庭审中,原告根据第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认为涉案车辆已被第二被告转让于案外人，将导致涉案车辆无法再过户到原户主名下，遂将其第1项诉请变更为：确认二被告之间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转让合同无效，如果第二被告不能返还车辆，则由第二被告承担该车辆实际价值的赔偿款280000元，赔偿给原告。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签订和履行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原告与第一被告购买的车牌号为苏CT9P51的捷豹小轿车的车辆行驶证虽然登记证第一被告名下，但从出资情况看除10000元的定金是第一被告支付以外，另外的50000元购车款和71318.94元的车贷系二人共同支付，剩余的车贷161431元是原告个人偿还的，加之根据双方的谈话录音也印证了涉案车辆系双方协商后共同购买，故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应属原告与第一被告共同所有。原告在按照第一被告的要求偿还了其信用卡欠款以后，第一被告本应按照之前的承诺将本案争议的车辆过户给原告，但其不但未信守其承诺，反而安排其亲属从原告手中抢走了争议车辆，之后在公安机关明确告知暂时不能改变车辆权属状态的情况下执意单独将车辆出售给了其二姐即本案第二被告，第二被告在明知该车辆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购买了该车辆，充分说明二位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二被告的行为显然也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车辆转让合同应属无效，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关于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的转让合同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第二被告本应将争议车辆退还给原告和第一被告，并协助将车辆变更登记到原户主名下，但由于第二被告已经恶意地将争议车辆转让给了案外人刘某某，客观上导致争议车辆已经无法退还，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第二被告给予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赔偿金额本应根据评估价值确定，但由于第二被告的恶意转让行为导致争议车辆被案外人刘某某占有，在庭审中本院已经明确指令第二被告限期提供车辆实物以供评估，否则导致争议车辆不能通过评估确定价值的不利后果将由第二被告承担，但第二被告仍拒不按照本院的指令提供，导致争议车辆无法评估，故本院根据争议车辆的购买价格和已经实际使用的时间，参照非营运汽车车辆折旧的行业惯例酌情将车辆折价为220000元（购买价格为275000元，实际使用时间将近1年，折旧率按20%计算）。按照争议车辆的原有权属状态，争议车辆的赔偿款本应由原告和第一被告共同享有，但由于原告和第一被告另有约定，即待原告将第一被告信用卡的欠款还清后第一被告就给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说明双方已经在离婚协议约定之外对共有财产进行了处分，明确了争议车辆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要求第二被告将车辆赔偿款直接赔付给自己的请求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二被告之间车辆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财产返还及赔偿问题应由双方另行解决。原告要求确认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为原告和第一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请，因争议车辆已经经过两次转让，车辆权属已经变更到案外人刘某某名下，原告和第一被告的物权已经灭失，加之该请求与原告的第一项诉请相矛盾，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二被告签订的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转让合同无效。 二、限第二被告于甲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李某某赔偿苏CT9P51号捷豹小型轿车折价款2200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原告李某某承担450元，被告于甲某承担2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魏继儒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