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856号。法定代表人冯金考，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文彪，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竟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招森，男，194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代理人陈楚，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金梅，女，194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希坚，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希强，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前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卢静、方君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温州市自规局）、周招森因程金梅、周希坚、周希强诉温州市自规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调解，两个月调解时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程金梅与原告周希坚、周希强为母子关系。程金梅系周招珍的妻子，周希坚、周希强为周招珍的儿子。周招珍与第三人周招森系兄弟关系。2003年12月24日，第三人周招森向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提交了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垟乡垟河村民委员会证明、宗地图、公告证明、照片等材料。其中垟河村民委员会证明“周招森原有上祖留下住宅房一间，座落在河头路××号，该房屋建于1982年7月1日前，占地面积约40平方米，由于该房当时漏登未补，情况属实，现本人申请补办，请贵局给予补办。”原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1月10日在《温州晚报》上对第三人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核情况予以公告，公告期内无异议。温州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1月25日同意发证，权证号为温集用（2003）第3-7439号，该证记载内容如下：土地使用权人为周招森，坐落于河村××号，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36.24平方米。原告认为被诉登记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1月2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被诉土地及地上房屋系原告及第三人周招森祖业遗留的财产权益，原告与被诉土地登记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告认为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的行政行为虽系温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但现不动产登记职权已由被告行使，故原告起诉的被告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2004年1月25日作出，被告提供的2004年1月10日审核情况公告，系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前的公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故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1995年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和土地他项权利登记，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单位、法定代表人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委托代理人申请土地登记的，还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资格身份证明。”申请土地使用权行政登记，申请人应提交申请书、身份证明、土地权属合法来源证明等文件资料。本案中，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属于原告及第三人的祖业遗留权益。被告在相关材料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将诉争土地使用权登记给第三人周招森，主要证据不足，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据此，判决撤销温州市人民政府（现不动产登记职权由被告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于2004年1月25日作出的温集用（2003）第3-7439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行政登记。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诉称：1.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虽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前进行公告，但已将被诉行政行为内容进行公告，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当时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2.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是以作为登记行为基础的继承无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的，应当先行解决该民事争议，故本案应当裁定中止诉讼。3.原判认定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存在明显不当。第一，涉案土地是宅基地，村民委员会作为土地的管理者所出具的证明是最直接的权属来源证据。第二，上诉人周招森及被上诉人在客观上都不可能提供任何直接的权属来源证明，唯一能够提供的就是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请求改判维持被诉行政行为。上诉人周招森诉称：1.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父亲周力元将其所有的房产都析产给周招统、周招松、周招森，其过世后没有有关不动产的遗产，周招珍没有相关房产继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涉案房产于80年代修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都不能证明涉案不动产与被上诉人有关联性。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谈话笔录，上诉人曾找被谈话人周希华了解情况，周希华表示该谈话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曾将相关证据寄送给原审案件经办法官，但未能在法庭上出示。原审程序未能全面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2.被上诉人在涉案公告时就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程金梅、周希坚、周希强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被诉土地登记行为错误，原判予以撤销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诉人周招森在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周希华出具的证明、EMS快递单及投寄记录、垟河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招森提交的周希华出具的证明、EMS快递单及投寄记录表明周希华向原审法院邮寄其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并非上诉人周招森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周招森主张该证明未能在一审庭审中出示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提供周希华出具的证明、垟河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并非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时所依据的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经审查，周招珍于2006年12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三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及其起诉是否已超过举证期限、本案是否应裁定中止诉讼、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等。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提供的原三垟乡垟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涉案房屋是周招森的上祖留下的住宅房。周招珍和周招森是兄弟，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明确排除周招珍对涉案土地及房屋享有权益的可能性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周招森名下的被诉行为，显然与周招珍有利害关系，周招珍已去世，周招珍的妻子程金梅及其儿子周希坚、周希强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周招森依据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作出前的相关公告主张三被上诉人当年就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内容，因从该公告内容尚无法得知相应土地登记行为必定何时会作出及其内容必定与公告相一致等情况，故不能据此推定三被上诉人当年就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内容。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周招森认为三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提供的作为涉案土地登记行为的权源依据的是原三垟乡垟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并非有关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证据材料，本案并不属于前述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认为本案应裁定中止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4.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仅提供原三垟乡垟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作为涉案土地登记的权源依据，而该证明载明涉案房屋是周招森的上祖留下的住宅房，在没有其他有关周招森取得涉案土地权属的证据的情况下，就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周招森名下，主要证据不足。故被诉土地登记行为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原判撤销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温州市自规局、周招森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周招森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存审 判 员  来 敏审 判 员  曾晓军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