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22民初8516号原告：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郑庵镇大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062673462T。法定代表人：姜培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挥龙，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晖，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南省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城关镇西干道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5687114871W。法定代表人：姬俊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向军，男，1972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系王向军之妻），住址同上。原告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与被告河南省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第三人王向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0122民初197号民事判决，原告万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5737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挥龙、刘晨晖，被告华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第三人王向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逾期完工损失3,010,000元（该损失自2016年12月14日起按每日5000元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8日）；2.被告支付逾期撤场损失50万元（该损失自2018年8月11日起按每日5000元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3.被告移交涉及本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及技术资料；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建原告位于郑州市中牟万通汽车博览园三期一标（B1、B2、B3、B4、B5、B6#楼）项目工程，约定工期160日历天，资金来源为被告自筹，工程最终价款以竣工结算为准。同日，原、被告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如因被告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每延误一天按5000元标准支付损失。协议签订后，被告以资金困难为由，未正常组织施工。在工期严重延误的情况下，为项目能够正常施工，原告帮助被告融资借款近千万元，但被告并未将该资金投入项目或作为支付工人工资使用，而是挪为己用。现直接导致农民工堵门上访，工地一直无法正常施工。本案合同项下工程本应在2016年12月14日前全部完工，逾期长达602天。根据合同约定，鉴于被告已无履行施工合同的能力，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018年7月28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但被告既不办理交接与结算事宜，也未按约定撤场，直接导致原告无法另行组织施工方进场施工。合同解除后，被告还应承担移交涉及本案工程的全部施工资料，以及后续需要配合原告办理竣工验收和备案手续的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华瑞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涉案施工合同时，原告未告知被告其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自然无效。因此原告根据无效合同的违约条款要求被告支付的第一项、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二、2017年9月22日，原、被告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完工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该约定是对原施工合同工期的变更，原告主张被告逾期长达六百余天，没有事实依据。三、因原告方至今未取的规划审批手续导致行政部门对被告出具行政处罚责令停工，故被告的停工原因是因为原告原因造成的。四、因涉案的施工及技术资料不在被告处，被告不能对其进行交付；且原告至今未全额支付工程款，被告未向原告交付施工及技术资料，履行的是不安抗辩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向军辩称：同被告的答辩意见。并作如下补充：一、涉案工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时，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应就双方的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主张损失的依据为无效合同中的无效条款，且其未列出其实际损失，原告也不能证明其损失是由其他人造成的。第二、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27日封顶，后王向军向原告方发送文件，原告在未回复该文件且未进场现场交接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组织第三方强行进场施工，王向军现场看场人员出于对现场的保护，进行拍照，在拍摄王向军方遗留在现场的材料及物品照片时，被原告方人员抢走拍照手机并摔坏。原告方在2018年7月将施工现场封闭，且阻止我方进入现场，故并不存在逾期撤场损失。第三、项目现场施工资料一式三份，施工方签字后，交于监理方签字，根据建筑法规定，须由监理方交由发包方，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诉讼中，我方提供的证据包括施工方及监理方签字的部分施工资料，而涉案项目目前是交付使用状态，交付使用的前提是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包括施工技术资料合格，故现场施工资料已交付。综上，希望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8日，万通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华瑞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为万通汽车博览园；工程地点为郑州市中牟县远航路、怡景路、顺利路、恩平路之间；工程内容为B1、B2、B3、B4、B5、B6#楼建筑安装工程；资金来源为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甲方另行分包的专业性强的土方开挖及回填、电梯、消防工程除外）。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6年4月26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10月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60天。发包人的工作：办理土地征用、拆迁补偿、平整施工场地等工作，使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在开工后继续负责解决以上事项遗留问题；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发包人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工期延误或给承包人造成损失的，发包人赔偿承包人有关损失，顺延延误的工期；承包人必须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同日，万通公司（甲方）与华瑞公司（乙方）签订《万通汽车博览园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工期为160日历天，并保证在工期内完成发包人发包范围所确定的全部施工内容，若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承包人愿承担由此造成一切后果和损失，并愿接受每延误一天扣除工程款人民币5000元。2016年4月25日，被告华瑞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与第三人王向军作为（承包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合同对工程名称、工程承包范围及义务、工程承包方式等有明确约定。后王向军组织进场施工。万通公司提交日期为2016年7月1日的《开工令》一份，载明：“河南省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你单位承建的万通汽车博览园B1、B2、B3、B4、B5、B6#号楼，现已具备开工条件，从即日起开始组织施工，2016年7月7日开始计算合同工期。万通实业有限公司工程部2016年7月1日”。2016年12月13日，因华瑞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向其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位于中牟县怡景路以东、远航路以南万通汽车博览园项目3期1标段停工。2017年4月7日，万通公司向华瑞公司发出律师函，解除双方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通知华瑞公司尽快撤场。华润公司收到万通公司律师函后，2017年4月20日，华瑞公司向万通公司提交撤场申请。2017年9月30日，万通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华瑞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双方签订《万通汽车博览园三期1标施工补充协议二》，合同主要内容：一、工期1.乙方同意在2017年9月22日前恢复万通汽博览园项目的正常施工，并承诺在2018年元月1日前完成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的全部竣工验收；3.因政策原因造成的工程停工，经乙方申请，甲方给予工期顺延；4.因乙方原因未能准时复工及通过竣工验收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在3日内全部退场，由甲方另选其他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七、违约责任，2.工期按双方约定每延迟一天，乙方承担5000元违约金，随工程款支付时扣除”。八、其它1、甲乙双方在2016年4月18日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万通汽车博览园施工补充协议》继续有效，除本协议明确修改内容外，其它内容仍以上述两份协议内容为准。若因乙方再次停工或违反本协议其它约定内容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协议及双方2016年4月18日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8年7月25日，万通公司向华瑞公司发出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知书，通知华瑞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３日内到万通公司办理工程交接与结算事宜，并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无条件撤场。另查明，华瑞公司未在2018年元月1日前完成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工程的全部竣工验收。目前，万通公司尚未取得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涉案工程大部分已施工完毕。现在原被告双方就涉案合同效力及合同履行情况发生争议，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万通公司至今尚未取得涉案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万通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万通汽车博览园施工补充协议》及《万通汽车博览园三期1标施工补充协议二》应为无效合同。二、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万通公司与被告华瑞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第三人王向军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原告万通公司虽称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6年12月14日，但被告华瑞公司及第三人王向军均不予认可，且原告所称与原告所提供的《万通汽车博览园三期1标施工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2018年元月1日全部竣工验收相矛盾，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元月1日。关于撤场问题，原告虽称被告华瑞公司于2018年8月8日收到原告邮寄的“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知书”，据此被告华瑞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8月11日撤场，但被告华瑞公司不予认可，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华瑞公司实际收到该通知书，另原告提供的被告撤场后原告代被告支付清理费用工程付款审批单及用工明细表均显示是自2018年7月18日已开始清理现场，并非原告所称被告于2018年12月3日才撤场。并且第三人王向军陈述称原告于2018年7月已另行组织他人进场施工，故原告称被告存在逾期撤场情形，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完工损失、逾期撤场损失及移交工程资料的请求。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关于万通公司可向华瑞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华瑞公司承诺于2018年元月1日完成竣工手续，但截止原告证据所显示的开始清理现场时间即2018年7月18日，华瑞公司仍未完成涉案工程，给万通公司造成一定损失。逾期完工198天，参照双方约定每天5000元计算，共计990,000元，因双方对于造成涉案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双方应对上述逾期完工损失各自承担50%的责任，因此原告可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完工损失495,000元，原告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其次，万通公司主张逾期撤场损失，如前所述，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移交工程资料的请求。因被告称其并未持有工程施工及技术资料，且第三人自认为实际施工人，并称涉案工程施工及技术资料已交给原告。另在本案中，原告明确表示不向第三人王向军主张权利，故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南省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逾期完工损失495,000元；驳回原告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80元，由被告河南省华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25元，由原告郑州万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1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二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杨景慧人民陪审员  马贵霞人民陪审员  谢国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