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锐，男，198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万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筠寒，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凯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路86号2栋7层1号。 法定代表人：颜定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兵，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秀建，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古致龙，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原审被告：史定国，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原审被告：何动科，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敖锐与被上诉人四川凯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原审被告古致龙、原审被告史定国、原审被告何动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第10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敖锐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第105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凯源公司对敖锐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凯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凯源公司应当知晓史定国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凯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合同显示，合同尾部由史定国在委托代理人或项目负责人一栏签字并加盖凯源公司公章，相关款项结算单均为史定国签字。二、敖锐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或项目实际负责人。凯源公司提交的合同、结算单均无敖锐签字，一审中凯源公司申请的11名证人均表示与其沟通或签订合同及付款的均为史定国，一审法院认定敖锐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或项目负责人正确。三、本案实际是代偿关系，凯源公司的追偿对象应该是史定国。凯源公司对外支付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等相关款项的支付依据并非敖锐与凯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而是依据由史定国作为委托代理人或项目负责人对外签订的款项合同或相关结算单，相关的债权人也是据此合同向凯源公司追偿，凯源公司是为实际施工人史定国偿还债务，应当由史定国单独承担返还代付款项本息的责任。四、敖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敖锐与凯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无效后，敖锐仅在缔约过失责任范围（需另案确认）内承担损失（如有）。另，根据2015年1月3日青羊建设投资公司与凯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施工单位应该是凯源公司，凯源公司与史定国建立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凯源公司与史定国存在工程转包的违法行为。凯源公司收取了巨额的管理费，理应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敖锐虽与凯源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书，但是该责任书也是被认定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并且没有实际按照责任书履行，凯源公司从转包工程开始，就知道史定国是实际施工人，敖锐实际上是史定国的代言人，根据合同法402条的规定，责任书直接约束的应该是凯源公司和史定国。一审认定凯源公司对外的欠款1537001元错误，敖锐认为应当扣除还暂未收取的保证金357238元以及违法扣留的管理费等307864元，凯源公司对外的欠款金额应当是871899元。 凯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凯源公司拨付款项，敖锐、史定国应向凯源公司返还工程款1537001元正确。二、一审判决认定敖锐只是项目上工作人员错误，敖锐应为本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凯源公司与敖锐于2015年3月27日签订《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敖锐应组建本工程的施工项目部，代表凯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全面管理，全面履行凯源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和相关协议。结算审计前敖锐必须了结工程的全部债权债务。此外，敖锐于2015年4月8日出具授权书，载明敖锐委托古致龙为其代理人，凯源公司根据授权分9次向古致龙转账工程进度款539934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22项工程债务（不含第二项）中各债权人均指出敖锐、史定国为债务人，史定国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应当承担责任，敖锐作为《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签约方，又是工程款的接收人，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史定国应对向凯源公司返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敖锐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四、一审判决认定敖锐对案涉工程进度款实际使用应对凯源公司负责正确，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缔约过失责任发生在合同磋商阶段未签订正式合同，案涉《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已经履行完毕。敖锐第一项上诉理由中史定国签订的合同没有加盖凯源公司的公章，从凯源公司根据敖锐的授权向史定国转款可以看出凯源公司一直认为敖锐是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凯源公司认为其对外欠款1537001元正确，敖锐主张应扣除保证金、管理费错误。保证金业主方尚未支付，管理费系根据合同约定敖锐应当支付。敖锐领取工程款，对外没有了结债权债务，导致凯源公司不得不使用自有资金支付，给凯源公司带来了严重负面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动科述称，何动科只是项目上的工作施工人员，对其他事情不了解，不知情。 古致龙未发表陈述意见。 史定国未发表陈述意见。 凯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敖锐、古致龙、史定国、何动科向凯源公司支付返还工程款1550714元及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款项时为止）；2.敖锐、古致龙、史定国、何动科向凯源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敖锐、古致龙、史定国、何动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成都市青羊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羊建设投资公司）向凯源公司和四川兰芝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芝公司）出具的《中标通知书》载明：“你方于2015年1月5日所递交的青羊区龙嘴规划中学工程（总平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总承包标段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7444447元，工期：120日历天……”。2015年1月30日，青羊建设投资公司与凯源公司、兰芝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青羊区龙嘴规划中学总平景观绿化工程。2.工程地点：成都市青羊区金沙街道龙嘴村。……（通用合同条款）……15.3质量保证金……15.3.1承包人提供质量保证金的方式：质量保证金采用以下第（2）种方式：（2）5%的工程款；……”。 2015年9月2日，《竣工验收报告》显示青羊区龙嘴规划中学总平景观绿化工程经验收合格；2016年8月8日，青羊区龙嘴规划中学总平景观绿化工程经竣工结算审计，送审金额为7350588元，审定金额为7145499元。从2015年4月2日至2016年11月8日，青羊建设投资公司向凯源公司前后十次共计支付了工程进度款6788216元。 2015年3月27日，凯源公司（即甲方）与敖锐（即乙方）签订了《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青羊区龙嘴规划中学工程（总平景观绿化工程）施工总承包。2.工程地点：青羊区龙嘴村。……四、项目部组建……2、乙方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建设单位及甲方要求组建本工程的施工项目部，代表甲方对该工程的工程质量、施工安全、职业健康、环境、成本、进度等方面进行全面管理，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该工程的《施工合同》和相关协议、纪要、通知。……五、工程管理……4.成本管理：……（3）“工程总造价（结算总价）-公司运行管理费—工程成本—工程各种税费”剩余款额即为乙方所有。（4）工程管理费乙方暂按7444447元的15%即111667元向甲方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时，按实际结算价结清余款，甲方有权从工程最后一笔进度款中扣除。实际结算价包括设计变更增加费用、增加工作内容、及甲供材料费用、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等所有费用在内。工程结算价低于合同中标价所收管理费不扣减。……（5）项目锁人费用5000元/月，超合同工期再议。项目经理、项目技术负责人出场费2000元/人次。……6.工程材料采购、设备租赁：确保材料质优价廉，不得超过同期市场信息价（1）工程大宗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和周转材料租赁应以乙方个人名义购买并要求签订合同，送甲方备案。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订的合同对工程用大宗材料以乙方个人名义进行采购，若合同对工程材料未进行详细规定，则按照国家、行业标准采购相应合格的工程材料。其材料价款乙方如数支付（垫付）不得出现拖欠等纠纷。（2）根据工程实际情况选择具有资质的单位以乙方个人名义租赁合格适用的周转材料、机械设备，并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其费用由乙方支付，不得出现拖欠等纠纷。……六、财务管理……7.结算审计前，乙方必须将工程的债权债务全部了结。七、……（1）……另1%的企业所得税和1%的个人所得税在每次工程进度款中按本次工程进度款额扣缴。……”。 2015年4月8日，敖锐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敖锐委托古致龙为其代理人，可根据授权以其名义负责案涉项目财务转账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敖锐承担。委托期限为委托书签署之日起至案涉项目财务相关事宜结束为止。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3月21日，凯源公司分9次向古致龙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都支行账号为62×××10的账户转进度款5399343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6年12月12日，吕水英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吕水英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彩砖，经协商确认欠款为65343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予以支付。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李仁梅账户向其支付了65343元。 （二）2016年，郫县玉鑫石材销售部经营者王海龙起诉凯源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610969元及利息。经一、二审，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凯源公司在调解书签收之日起七日内向其支付货款55万元，并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55元。凯源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向其支付了55万元货款及案件受理费9910元，共计559910元，并自行承担了4955元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凯源公司共计支出费用为564865元。 （三）2016年12月6日，曹忠友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曹忠友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接受何动科、敖锐、史定国雇佣，从事水电班组工作，经协商确认欠款为11万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颜定军账户向其支付了11万元。 （四）2016年12月12日，成都通益达科技有限公司委托龙东旭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龙东旭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报警材料，经协商确认欠款为2万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予以支付。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李仁梅账户向其支付了2万元。 （五）2016年12月12日，张灵芝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垃圾桶，经协商确认欠款为1500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予以支付。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李仁梅账户向其支付了15000元。 （六）2016年12月6日，杨天国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接受何动科、敖锐、史定国雇佣，从事花土劳务工作，经协商确认欠款为5万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颜定军账户向其支付了5万元。 （七）2016年12月7日，成都市温江繁盛园林苗圃场负责人陈建山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陈建山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绿化树木，经协商确认欠款为48万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1920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2880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黄琼林账户向其支付了192000元。之后，成都市温江繁盛园林苗圃就剩余款项起诉至法院，2018年3月14日，经法院调解，双方确认凯源公司支付给成都市温江繁盛园林苗圃场288000元（2018年4月14日之前支付188000元，2018年6月14日之前支付10万元）及保全费2037元。2018年4月10日，凯源公司向其支付了190037元。 （八）2016年12月7日，熊涛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熊涛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橡胶运动场，经协商确认欠款为3400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136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204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黄琼林账户向其支付了13600元。2017年10月30日，凯源公司与熊涛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2017年11月3日，凯源公司再次向其支付了11220元。 （九）2016年12月7日，武侯区吉星机械设备租赁部委托李德俊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李德俊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商混，经协商确认欠款为23500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940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1410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黄琼林账户向其支付了94000元。2017年10月31日，凯源公司与李德俊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2017年11月3日，凯源公司再次向其支付了5万元，11月9日向其支付了27550元。 （十）2016年11月17日，王波向凯源公司出具《龙嘴中学机械班组结算承诺》，表示机械费用总计为534765.4元，余款为198265.4元，同意尾款按163765元支付。2016年12月22日，王波向凯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凯源公司本次向叶菊支付机械费30836元，剩余46254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本次向张学莉支付机械费8000元，剩余4960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本次向敬建国支付机械费12000元，剩余18140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另，2016年12月7日，敬建国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机械租赁，经协商确认欠款为3014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120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18140元。2016年12月23日，王波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机械租赁，经协商确认欠款为43575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支付1743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26145元。2016年12月23日，张学莉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机械租赁，经协商确认欠款为1296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支付80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4960元。2016年12月23日，叶菊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机械租赁，经协商确认欠款为7709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支付30836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46254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通过黄琼林账户向敬建国支付了12000元，向王波支付了17430元，向张学莉支付了8000元，向叶菊支付了30836元。2017年10月至11月，凯源公司分别与王波、敬建国、张学莉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2017年11月3日，凯源公司再次向敬建国支付了9977元，向王波支付了14379.75元，向张学莉支付了2723元，向叶菊支付了25439.7元。 （十一）2016年12月12日，成都市金牛区明珑照明器材厂委托胡平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胡平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照明器材，经协商确认欠款为3100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124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186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黄琼林账户向其支付了12400元。2017年10月30日，凯源公司与成都市金牛区明珑照明器材厂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2017年11月7日，凯源公司再次向其支付了10230元。 （十二）2016年12月7日，成都市鑫汇盛源科技有限公司（原成都市鑫汇水泥构件有限公司）委托欧阳天碧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欧阳天碧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预制检查井，经协商确认欠款为4万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160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240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黄琼林账户向其支付了16000元。2017年11月3日，凯源公司与成都市金牛区明珑照明器材厂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2017年11月3日，凯源公司再次向其支付了13200元。 （十三）2016年12月7日，金牛区金宜丰五金经营部（原金牛区鑫利电器经营部）委托张劲松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张劲松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管材及消防设备，经协商确认欠款为9500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380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570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李仁梅账户向其支付了38000元。 （十四）2016年12月7日，唐静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水泥、河沙，经协商确认欠款为7200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288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432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黄琼林账户向其支付了28800元。2017年10月30日，凯源公司与唐静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2017年11月3日，凯源公司再次向其支付了23760元。 （十五）2016年12月7日，雍海平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水泥、河沙，经协商确认欠款为4万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160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240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黄琼林账户向其支付了16000元。2017年10月31日，凯源公司与雍海平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2017年11月3日，凯源公司再次向其支付了13200元。 （十六）2016年12月8日，四川省金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其法定代表人张国成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玻璃，经协商确认欠款为15万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6万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9万元。凯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通过李仁梅账户向其支付了6万元。之后，张国成就剩余9万元起诉至法院，2018年3月29日，经法院调解，双方确认凯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张国成8万元。2018年5月24日，凯源公司向其支付了8万元。 （十七）2016年12月7日，陈小兵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资料费用，经协商确认欠款为4300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172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258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李仁梅账户向其支付了17200元。2017年10月31日，凯源公司与陈小兵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2017年11月3日，凯源公司再次向其支付了14190元。 （十八）2016年11月17日，张国平、李箭向凯源公司出具《龙嘴中学泥工班组结算承诺》，表示劳务费用为1183898.69元，已付92万元，余款263898.69元，同意尾款按25万元支付。2016年12月6日，李箭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接受何动科、敖锐、史定国雇佣，从事泥工工作，经协商确认欠款为58380元，要求凯源公司支付。同日，陈小平向凯源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其从事零星杂工工作，欠款为52950元；张证森向凯源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其从事花岗石铺装工作，欠款为44992元；唐元广向凯源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其从事泥工工作，欠款为53678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颜定军账户向李箭支付了58380元，向陈小平支付了52950元，向张证森支付了44992元，向唐元广支付了53678元。2017年10月30日，凯源公司与李箭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同意就剩余款项只需支付35000元。2017年10月30日，凯源公司再次通过颜定军账户向其支付了35000元。 （十九）2016年12月7日，袁德章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不锈钢，经协商确认欠款为86000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支付34400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51600元。凯源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黄琼林账户向其支付了34400元。2017年11月2日，凯源公司与袁德章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 （二十）2017年1月4日，文强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并出具《承诺书》确认项目中敖锐、史定国向其采购围墙拆除，经协商确认欠款为5万元，要求凯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支付2万元；2017年10月30日再支付3万元。凯源公司于2017年1月5日通过李仁梅账户向其支付了2万元。2017年11月2日，凯源公司与袁德章就剩余款项支付再次达成协议。 （二十一）2017年10月30日，赵光勇与凯源公司达成协议，确认赵光勇提供塑木，总价款为50580元，已收到1万元，凯源公司只需支付36000元。凯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颜定军账户向其支付了3万元。2018年3月26日，凯源公司通过颜定军账户向其支付了6000元。 （二十二）2018年，新都区新都镇永桂木材加工厂起诉凯源公司，要求其支付装修工程款39000元及利息，2018年3月14日经法院调解，确认凯源公司支付其装修工程款36000元。2018年3月16日，凯源公司向其支付了该笔款项。 上述一至二十三项，凯源公司共计应付款项为2654010元，已支付款项为2276780.45元，尚欠款项为377229.55元待付。其中起诉之前凯源公司确认债务为2618010元，起诉之后增加新都区新都镇永桂木材加工厂债务36000元。 （二十四）2017年9月25日，凯源公司与四川豪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豪达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敖锐、古致龙等返还工程款纠纷，约定前期律师费为30000元。凯源公司向其支付了该笔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凯源公司企业信息、营业执照，敖锐、古致龙、史定国、何动科身份证、《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竣工验收报告》、《审计报告》、《财务汇总明细表》、《公司扣款明细表》、《授权委托书》、《委托书》、建设单位付款回单（10份）、古致龙收条及转账回单、《龙嘴中学总平景观绿化项目•欠款明细和材料统计表》、《送货单》、《承诺书》、《付款清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诉讼费收据》、《付款回单》、《产品清单》、《调查笔录》、《协议书》、《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质证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凯源公司与敖锐签订的《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从内容上看，由敖锐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该项目一切责任，而敖锐仅向凯源公司缴纳管理费；从关系上看，凯源公司未给敖锐购买过社保，也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敖锐并非其工作人员，故该《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属于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转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一律无效，因此凯源公司将案涉项目违法转包给了敖锐，但敖锐为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故凯源公司与敖锐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之规定，无效合同中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从查明事实来看，凯源公司共计应付款项为2654010元，其中起诉之前凯源公司确认债务为2618010元，起诉之后增加新都区新都镇永桂木材加工厂债务36000元。因该笔新都区新都镇永桂木材加工厂债务系起诉之后所产生的款项，起诉时凯源公司并未主张，故本案就该部分款项不予处理。对于起诉之前确认的债务2618010元（已支付款项为2276780.45元，尚欠款项为377229.55元待付），凯源公司确认在收到青羊建设投资公司支付的最后一笔工程进度款后以1081009元用于抵扣凯源公司代为支付的各项材料款、人工等费用，起诉时凯源公司实际代付或应当代付的款项为1537001元。凯源公司认为敖锐、古致龙、史定国、何动科应当在已收到的工程款中返还该部分工程款1537001元，而敖锐、古致龙、史定国、何动科对此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凯源公司是否有权代付相关款项，敖锐、古致龙、史定国、何动科是否应当就相关债务承担返还工程款的义务。 （一）对于凯源公司是否有权代付相关款项的问题。因凯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且凯源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敖锐。从查明事实来看，虽然《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系凯源公司与敖锐之间签订，但是工程的项目实际负责人系史定国，因此无论敖锐与史定国之间的关系如何，史定国作为项目实际负责人对外所欠工程材料款、人工费等相关款项，对外而言，应由凯源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凯源公司有权对外代付相关款项。 （二）对于敖锐、古致龙、史定国、何动科的责任问题。对于敖锐，虽然敖锐并非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或项目实际负责人，但是敖锐为《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合同相对方，凯源公司也是按照《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向敖锐指定的账户支付了相关工程进度款，因此对于该工程进度款的实际使用，敖锐应当对凯源公司负责。在凯源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进度款之后，敖锐并未将相关款项用于清偿上述1537001元债务，故敖锐应当承担返还该笔工程款的义务。对于史定国，因史定国认可其为实际施工人，且无论是证人证言还是敖锐、古致龙及何动科的陈述，都表示史定国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相关款项均由史定国支配，而一审中史定国也表示如果要承担责任的话，也应当由其及其合伙人承担，一审中史定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合伙人的身份，故对其所提的合伙人，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因史定国认可其应当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古致龙，虽然款项系凯源公司支付至古致龙账户，但是从查明事实来看，古致龙实际系项目的财务人员，凯源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古致龙系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故对于凯源公司主张古致龙承担返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何动科，从证据而言，何动科仅在其中经办过一次款项，凯源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何动科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因此对于凯源公司主张何动科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具体责任问题。 基于上述分析，对于凯源公司主张敖锐、史定国返还工程款153700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凯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敖锐、史定国未按约结清材料款及人工费等款项，因此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而在凯源公司向其主张之后，敖锐、史定国未予返还，故应当向凯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体以1537001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对于凯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就此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此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敖锐、史定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源公司返还工程款153700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537001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敖锐、史定国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凯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24元，由凯源公司负担524元，由敖锐负担185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凯源公司是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敖锐，进而敖锐是否应当返还相应款项。现评判如下： 敖锐与凯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由凯源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敖锐施工。虽敖锐主张其受史定国委托与凯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但在凯源公司否认的情况下，敖锐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敖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凯源公司通过签订《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方式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敖锐，因此《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应为无效，无效后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取得的财产，并参照《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中的结算条款予以结算。如果存在凯源公司对外垫付款项的情况下，敖锐应当将垫付款项支付给凯源公司，故敖锐关于其仅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敖锐对一审认定凯源公司对外垫付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仅是认为应将质保金和凯源公司收取的管理费等费用与凯源公司垫付费用予以品迭，即在一审认定的垫付金额中扣除质保金357238元和管理费307864元。对此本院认为，敖锐要求扣除管理费金额的实质是认为凯源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进而应将收取的管理费退还给敖锐，虽《工程施工目标管理责任书》无效，但可参照约定结算相应款项，即凯源公司在向敖锐支付款项时可扣除管理费，因此敖锐关于将管理费与凯源公司代垫费用品迭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凯源公司主张因质保期尚未届满，业主方并未退还质保金，因此不能予以品迭。对此本院认为，现敖锐未能举证证明质保金已由业主退还凯源公司或存在凯源公司原因导致质保金未能依约退还的情形，因此本院认定质保金尚未退还且凯源公司不存在过错。而在质保金尚未退还凯源公司的情况下，凯源公司不负有向敖锐支付质保金的义务，因此敖锐要求将质保金与凯源公司垫付款项相品迭的主张，不符合抵销的规定，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质保金退还条件成就后如凯源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退还，敖锐可另行主张。 综上，敖锐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4元，由上诉人敖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成 审判员 田 笛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