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富豪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市开福区捞刀河镇成功村翟家冲老冲坡。法定代表人：慕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昭泰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二段688号中南总部基地2栋302房。法定代表人：汤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航浩，男，199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昭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南路二段688号中南总部基地2栋402房。法定代表人：汤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女，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新富豪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昭泰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泰医疗公司）、湖南昭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泰企业管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11民初8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富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新富豪公司无需再向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2、请求判令由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了《还款协议》等多份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达成了以会费抵扣所欠借款的事实，但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一审举证证明其以实物（家具及油画）抵扣欠被上诉人的利息，被上诉人亦承认相关实物现仍在其公司。一审法院却认定相关实物为质押物，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二被上诉人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诉讼标的相互独立且有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不构成必要的共同诉讼，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且已并判决，属于程序违法。5、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责令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朝阳出庭，以便查清本案事实真相，避免有人利用虚假诉讼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平正义。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富豪公司的上诉请求。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作出同一判决亦不属于严重程序违法行为。3、本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涉及虚假诉讼。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富豪公司归还昭泰医疗公司借款本金67500元；2、判令新富豪公司归还昭泰医疗公司利息103575.46元（从2017年5月9日起计算，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并以67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为止；3、判令新富豪公司归还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借款的逾期利息5958.8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新富豪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新富豪公司向昭泰医疗公司借款200000元，新富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慕云填写了借款申请单，约定利息按年息15%计算，并载明了收款户名和账号。昭泰医疗公司于当日向新富豪公司银行账户支付200000元。2017年6月13日，新富豪公司再次向昭泰医疗公司借款300000元，新富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慕云填写了借款申请单，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7年7月4日，并载明了收款户名和账号。昭泰医疗公司于次日向新富豪公司银行账户支付300000元。2017年8月11日，新富豪公司向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借款100000元，新富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慕云填写了借款申请单，约定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昭泰企业管理公司于当日向新富豪公司分两笔各转账50000元。新富豪公司借款后向昭泰医疗公司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6月4日还款82500元、2018年6月15日还款200000元、2018年9月19日还款50000元、2018年12月24日还款30000元、2019年7月1日还款70000元，共计还款432500元。新富豪公司向昭泰企业管理公司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6月4日还款30000元、2018年6月14日还款40000元、2018年12月24日还款30000元，共计还款100000元。案件在审理过程中，新富豪公司主张于2018年5月23日与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分别签订了《还款协议》，昭泰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朝阳在协议中同意用湖南致公麓商企业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致公麓商会）会费抵扣借款本金67500元。新富豪公司据此未提交《还款协议》原件，并且《还款协议》上没有加盖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的印章，双方均未在甲乙方签名处签名。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新富豪公司提交了长沙景程家具有限公司的证明，并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新富豪公司与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朝阳协商一致，同意新富豪公司用价值80000元的家具和价值50000元的油画抵偿涉本案的借款利息，家具和油画已由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取走。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家具和油画是新富豪公司强行送到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并未接收。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出庭作证的证人林某系长沙景程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到新富豪公司处拆卸家具的人为朱昌荣。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和500000元借款约定了15%的借款年利率无争议，争议焦点为新富豪公司是否用致公麓商会的会费抵扣了借款本金67500元和是否用家具、油画抵付了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富豪公司主张于2018年5月23日与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分别签订了《还款协议》，昭泰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朝阳在协议中同意用致公麓商会会费抵扣借款本金675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首先，新富豪公司未提交《还款协议》原件，并且《还款协议》复印件上也没有加盖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的印章，《还款协议》尾部甲乙方签名处均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的签名确认，不符合有效合同的形式要件；其次，新富豪公司没有提交向致公麓商会已交纳会费的证据，即使交纳会费的事实成立，因致公麓商会与昭泰医疗公司没有关联，直接抵扣也没有法律依据。新富豪公司主张用家具、油画抵付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首先，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有用实物抵扣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结算，对家具、油画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可以以物抵债；其次，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去新富豪公司处拆卸家具的不是同一人，其证人证言达不到新富豪公司的证明目的，且昭泰医疗公司主张家具和油画是新富豪公司强行放在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处，表明双方对以物抵债没有达成一致。新富豪公司在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处放置家具、油画的行为可视为新富豪公司将动产出质给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占用。昭泰医疗公司在案件中主张还款按照先本后息的原则进行抵扣，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以其主张为准。昭泰医疗公司据此主张由新富豪公司返还借款本金67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昭泰医疗公司主张由新富豪公司返还500000元借款本金从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103575.46元，一审法院根据新富豪公司的还款情况分段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104708.2元（计算明细附后），以其主张为准。2019年7月2日至新富豪公司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主张以6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昭泰企业管理公司主张由新富豪公司支付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分段计算的逾期利息5958.89元，一审法院根据新富豪公司的还款情况分段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3962元（计算明细附后），昭泰企业管理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富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昭泰医疗公司借款本金67500元；二、新富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昭泰医疗公司借款利息（2017年5月9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103575.46元；2019年7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6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三、新富豪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昭泰企业管理公司逾期利息3962元；四、驳回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富豪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20.5元，由新富豪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期间，新富豪公司提交了慕云与汤朝阳的录音材料。拟证明：1、新富豪公司与汤朝阳就本案的借款的还款方式、本金及利息的抵扣达成了一致意见：汤朝阳同意以67500元的会费抵扣借款本金，与之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相互印证。2、双方就桌子和油画抵扣利息进行了协商，桌子和油画已经在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处，这可以与还款协议没有再约定利息相互印证。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新富豪公司没有对该电子数据的形成时间、地点、制作人、制作过程及设备情况进行说明，无法获悉该录音的取得过程是否合法，不具备电子数据合法性要件。2、该录音系新富豪公司单方制作，为刻意节选片段，内容有无剪裁、拼凑、篡改、添加等伪造、变造情形不得而知，而新富豪公司无法提供其他证据对电子数据的真实性予以佐证，不具备客观性要件。3、录音内容中提到的“钱”、“协议”、“利息”等词语，在录音中均未提及有其所特殊指定的对象，不能就此视为双方对本民间借贷一案中协议及利息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就本案相关事实，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朝阳接受了本院的询问，并发表了如下意见：1、汤朝阳与慕云多次商议还款事宜,慕云主张自己经济困难,没有还款能力,汤朝阳向慕云建议,让其写一份报告给致公麓商会和致公党湖南省委,退还慕云自己交纳的67500元会费,这笔会费是直接退还到慕云个人账户,然后慕云可以用这笔会费金额支付给汤朝阳的公司。为此,汤朝阳作为中间人已经将此事向商会以及致公党省委的主要领导报告过了,但是慕云迟迟不愿打这份报告。2、慕云之前办了一个农庄,桌子和油画都放置在农庄里。后来由于慕云农庄的房屋出租给了他人,桌子和油画没有地方放置,慕云于是提出将桌子和油画送给汤朝阳,并将桌子和油画搬至汤朝阳的公司一楼。之后慕云经济困难,又改口说用桌子和油画冲抵利息。但双方最终没有达成用桌子和油画抵扣利息的意向。本院经审查，新富豪公司提交了慕云与汤朝阳的录音材料属于节选，不全面。且根据其内容也不能证明新富豪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富豪公司是否还应归还其所欠昭泰医疗公司的借款本金67500元。二、新富豪公司是否还应向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本案案情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上诉人新富豪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发表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1、新富豪公司的67500元会费是交给了致公麓商会，不是交到了昭泰医疗公司。2、双方之间虽然达成了以会费偿还借款的意向，但至今致公麓商会没有将该67500元会费退给新富豪公司，新富豪公司也没有将其所欠昭泰医疗公司的67500元予以归还。3、致公麓商会与昭泰医疗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新富豪公司以致公麓商会交给会费直接抵扣其所欠昭泰医疗公司的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新富豪公司应返还昭泰医疗公司借款本金6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新富豪公司提出的其无需返还昭泰医疗公司借款67500元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1、根据本案案情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上诉人新富豪公司提交的录音资料发表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慕云有一个桌子和一幅油画送到了汤朝阳的公司。2、上述桌子是否价值80000元、油画是否价值50000元，没有证据证明。3、没有证据证明新富豪公司与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之间对新富豪公司所欠借款利息进行过结算。4、没有证据证明新富豪公司与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之间达成了以实物（家具及油画）抵扣新富豪公司所欠利息的协议。二审阶段，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朝阳明确表示这只是新富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慕云的单方意思，双方最终没有达成用桌子和油画抵扣利息的意向。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于新富豪公司提出的用家具、油画抵付了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新富豪公司提出的其无需向昭泰医疗公司、昭泰企业管理公司支付利息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新富豪公司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审查，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富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41元，由上诉人湖南新富豪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刘佳林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