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3059号 原告：谢冲，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代理人：竺修远，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晓宣，女，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被告：余潜生，男，198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朱良、张子熠（实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冲与被告罗晓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原告谢冲于2019年7月1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燕芬独任审判，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追加余潜生为被告，由审判员王燕芬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陆林华、王水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竺修远、二被告委托代理人朱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告谢冲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冲起诉称，原、被告就目标公司海宁珈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珈罗公司）三分之一股权收购事宜进行洽谈，在谈判过程中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44000元、微信转账6000元，并以去年被告罗晓宣结欠原告的货款24419元作为投入，合计投入共计274419元。随后，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条款的协商过程中，产生了巨大的争议，虽起草了数个版本的合同，但是并没有签订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二被告丧失了取得钱款的合法理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变更）：1、二被告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2744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罗晓宣答辩称，第一，确实是在跟原告商议，逐步实施股权转让，到目前罗晓宣还是愿意和原告实现股权转让的，但股权转让纠纷是否符合本案实际案由由法院审查；第二，对罗晓宣收到原告的250000元没有异议，但不管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其他纠纷，被告罗晓宣是在代表珈罗公司实施行为，是代表珈罗公司收款，收款后罗晓宣已将款项投入珈罗公司项目扩展，实际投入的款项还远不止原告汇来的款项。另结欠货款24419元属实，但这是珈罗公司结欠原告的货款，当时确实是同意原告将此款转为股东投入的。故原告就本案纠纷对应的对象应是珈罗公司而非被告罗晓宣和余潜生；第三，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虽然没有签书面协议，但实际上是部分在履行了，且没有签书面协议和没有完全履行的原因在原告，原告存在明显的违约，原告承诺在2019年4月20日前300000元到账，后续再支付，但之后原告一直未付，以至于现在扩展的项目有些都搁置了，且原告在股权转让文本中提出的要求是不合法的；第四，原告的行为导致扩展的有些项目搁置，公司无法运转，这个损失应该由原告承担。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余潜生答辩称，罗晓宣和原告洽谈是代表珈罗公司，余潜生对罗晓宣的行为均知情且同意；但原告对余潜生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余潜生没有收取原告的钱，故不存在返还，且原告的行为给珈罗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这个损失应该要由原告来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珈罗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目标公司即珈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被告罗晓宣，注册资本2000000元人民币，被告罗晓宣持股比例60%，被告余潜生持股比例40%，如果股权转让成功，该公司的股权就由原、被告各占三分之一； 2、微信转账记录一页、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五页，证明原告通过微信转账于2019年4月20日向被告罗晓宣交付6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于2019年4月10日向被告罗晓宣交付100000元、2019年4月15日向被告罗晓宣交付50000元、2019年4月17日向被告罗晓宣交付50000元、2019年4月20日向被告罗晓宣交付24000元、2019年4月25日向被告罗晓宣交付20000元，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00元的事实； 3、原告与被告罗晓宣之间自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5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就股权转让进行洽谈，但最终没有达成转让协议的事实。 被告罗晓宣、余潜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部分解释有异议，收购珈罗公司的股权没有依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 被告罗晓宣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和被告罗晓宣之间自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18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78页，证明第一，双方合作关系的洽谈过程，第二，原告承诺支付款项，但其明显是违反承诺的，第三，原告将款项转给被告罗晓宣后，款项均用在了珈罗公司的扩展上，主要是租房、装修、设施购置等，原告对此是知情且认可的，故涉案款项并不是原告和被告罗晓宣之间的私人往来，第四，最终双方协议没有签订的原因在原告方； 2、2019年4月11日被告罗晓宣和案外人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房款的支付凭证三份，证明租房是珈罗公司的行为。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确实是双方聊天的内容，但仅仅是部分内容，有大量的聊天被删减，对被告不利的没有举证；对证据2，因原告不是该租赁法律关系的相对人，故无法对证据三性发表意见，但租房的事情原告确实是知情的。 被告余潜生质证后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因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罗晓宣提交的证据1即微信聊天记录，对其所呈现内容本身的证据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即房屋租赁合同及租房款支付凭证，因涉及到案外人，本院对其真实性暂无法确认，但从聊天内容来看，罗晓宣租赁房屋及支付相关费用的情况属实。 经审理本院查明，珈罗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3日，注册资本2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帽，皮具，箱包，针纺织品，床上日用品，体育用品、工艺品（除文物）批发（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罗晓宣，股东为二被告，持股比例为罗晓宣60%、余潜生40%。 原告和被告罗晓宣因服装买卖业务往来而熟识。从双方的聊天内容来看，从2018年3月开始，双方有了合作的意向，主要是合作做直播卖服装。2018年3月26日，罗晓宣制作了一份涉及原、被告三方合作的《2019直播供应链投资计划书》发给了原告；2019年4月3日，原告到海宁为三方合作的事宜进行商谈；4月5日，罗晓宣制作了一份《合伙协议书》发给原告；4月7日，罗晓宣开始联系租房事宜；4月8日，罗晓宣表示在认证公众号；4月10日，双方确定直播租房的地点是“B8的四楼500平”，费用为“房租12万加物业6000+预存电费5000/10000加押金10000”，原告向罗晓宣汇款100000元，并表示最早15号10万、20号10万，“三十万到后，等段时间我再汇给你哈”；之后双方在微信上沟通关于装修的进展、原告款项的支付、用途、直播事宜的进展等。 为就三方如何合作的事宜进行进一步的沟通，2019年4月25日，罗晓宣到原告处。因合作的细节没有谈拢，双方开始产生矛盾,罗晓宣在4月26日表示“我现在就后悔应该先把这些东西做好再着手操作”，但双方还是有继续合作的意愿。2019年5月7日，原告起草了《海宁珈罗服饰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发给罗晓宣，针对目标公司珈罗公司，就原告出资、原被告持股比例、盈余分配等进行约定，但双方关于盈余分配、投入收回等问题一直争执不下。2019年5月15日，原告再次到海宁。后双方继续通过微信等方式协商，2019年5月18日，罗晓宣起草《海宁珈罗服饰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发给原告，原告不同意协议的内容，双方就此洽谈失败。 就涉案合作事宜，最初是原告和被告罗晓宣谈合作，后通过罗晓宣，被告余潜生亦加入合作。原、被告合作的本意，是原告出资600000元加入到珈罗公司，原、被告三人在珈罗公司的持股比例各占三分之一，原告投入的资金是为了扩大珈罗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要用于做直播。在洽谈及前期的合作中，被告方主要由罗晓宣经办，余潜生对此知情且同意。 原告为合作事宜，先后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向罗晓宣支付款项，分别为2019年4月10日100000元、2019年4月15日50000元、2019年4月17日50000元、2019年4月20日30000元、2019年4月25日20000元，共计250000元。该款项的用途，可确定系用于了珈罗公司的发展经营，主要是租房，扩展业务做直播。 另对于原告诉称的货款转股权转让款的24419元，原告起诉时认为系罗晓宣结欠原告的货款，但后又认为珈罗公司是罗晓宣在运营，故到底是罗晓宣结欠还是珈罗公司结欠，原告也不清楚了；而被告罗晓宣认为，结欠金额是正确的，最初也同意转为原告对珈罗公司的投入，但这是珈罗公司结欠原告的货款而非罗晓宣所结欠。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二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返还款项。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解释和认定： 第一，对涉案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东权益有偿转让给他人，使他人取得股权的民事法律行为，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金，受让方支付价金得到股权。本案中，从双方的合作意图来看，二被告原在珈罗公司持股60%、40%，原告加入后，三方各持股三分之一，二被告应是将自己的部分股权转让给了原告，但三方并没有明确原告应投入的600000元是否是三分之一股权的对价及二被告分别应得的转让款金额，二被告也并没有收取股权转让价金，而是要将600000元全部投入珈罗公司，故三方的行为并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基本特征。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原、被告之间就是一种无法明确定义其性质的合作关系，在三方的洽谈过程中，该合作关系具备了基本的合作框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 第二，对二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返还款项的问题。首先，就案涉的合作，从最初原告和被告罗晓宣打算两人合作做直播，到后来被告余潜生加入合作关系，以珈罗公司为载体，原告出资600000元用于珈罗公司的发展经营，三方各占股三分之一，原、被告仅就如何合作达成了一个基本的框架，但对于合作的细节，特别是合作中最主要的条款即盈余分配、原告投入的收回等问题，虽经反复协商沟通，但一直未达成合意，这直接导致了三方合作的停止和本案的诉讼。本院认为，合同成立是指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本案中，三方就主要条款无法达成合意，故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没有成立。合同不成立，有过失的一方当事人应根据缔约过失责任原则，赔偿另一方所受到的损失，当事人已经作出履行的，应当各自向对方返还，故二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款项。其次，对返还款项的金额问题。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274419元，其中的250000元确系原告为履行三方的合作关系而支付的款项，该款二被告应返还给原告，但对于24419元，虽原、被告均认可系由货款转为原告的投入款，但现双方的合作并不成立，且对于该货款的相对方为谁双方存在争议，原告认为是罗晓宣结欠原告的货款，而罗晓宣认为是珈罗公司结欠原告的货款，故该款在本案中处理并不妥当，原告可另行救济解决。最后，对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诉请二被告共同返还款项。本院认为，涉案250000元款项二被告认可用于了珈罗公司的发展经营，原告对此也知情且同意，而珈罗公司二被告的持股比例为罗晓宣60%、余潜生40%，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二被告应按在珈罗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向原告返还，即被告罗晓宣应向原告返还150000元，被告余潜生应向原告返还100000元。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返还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罗晓宣、余潜生应立即分别向原告返还150000元、100000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二被告辩称的罗晓宣的收款行为是代表珈罗公司、故本案纠纷的对应方是珈罗公司的意见，本院认为，将款项投入珈罗公司仅是双方的一种合作模式，涉案合作关系的相对人还是原告和被告，故对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对被告辩称的原告的行为给珈罗公司造成了损失的意见，因被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晓宣返还原告谢冲款项人民币150000元，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余潜生返还原告谢冲款项人民币100000元，由该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416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7336元，由原告谢冲负担653元，被告罗晓宣负担4010元，被告余潜生负担26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王燕芬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人民陪审员  王水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