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民终4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增台，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豪，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敏，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桃，女，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友，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妮妮，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支有花，女，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郑增台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桃及原审第三人支有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增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金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金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金桃与郑增台系个人合伙关系，由于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及财务管理制度，双方对合伙期间账目存在争议，导致双方至今未达成合伙财产清算。一审法院判决郑增台向陈金桃支付合伙财产分割款201017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民法通则未就个人合伙终止后的清算义务作出规定，郑增台未到庭参加诉讼并没有违反法律上关于合伙清算的义务，法院不能判决强制清算。陈金桃要求郑增台支付合伙经营货款而法院判决却是合伙财产分割款，这是两个法律概念。经营货款系合伙体资产，而合伙财产分割款因基于合伙清算有前提下予以分割，既然法院没有办法对合伙体进行清算，怎能判决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法院判决显然有误。其次，合伙经营期间的经营货款739714元暂在郑增台处是事实，但剩余的其他所有经营货款都在陈金桃处也是事实，陈金桃辩解仅有结余现金369857元与事实不符。陈金桃负责财务，其应提供合伙期间所有账目及原始凭证以证明经营期间的账务状况，而不能仅凭口头说说，原审法院在明知不能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偏袒陈金桃，草率地将在郑增台处的货款进行分割，有失公正与公正。再次，原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对本案作出了部分判决。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进行调查，如果需要先行判决，也应基于当事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先作出判决。陈金桃的其中一项诉讼请求是判决郑增台支付经营货款，而非分割合伙财产。原审法院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分割财产判决错误。如果要清算分割财产，原审法院应该查清合伙期间所有的货款及开支明细，不能断章取义，不能将部分货款进行分割，这与民诉法规定的部分事实相悖。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首先，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陈金桃曾以同样的事实和主张向上高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其又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依法应驳回起诉。其次，原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情况作出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及相关规定，部分判决又称先行判决，对其他未查清楚的事实必须审理并作出判决，但原审判决已驳回陈金桃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不是部分判决而是全部判决，相互矛盾，程序违法。陈金桃辩称：1.在民间存在大量的松散自由的合伙，没有完备财务制度，但是否有完整的财务账簿以及是否经过清算程序都不是处理合伙纠纷的前置条件。陈金桃一审中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基于陈金桃一审提供的账本材料，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对已被郑增台收取和占用的款项进行分割，故该两项请求是分别独立，没有前后顺序。因此，在法律上合伙纠纷没有要求必须经过清算程序，一审法院对郑增台已收取的款项进行分割并无不当。2.陈金桃原在江西上高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与本案诉请不一样，在江西的案件陈金桃是对合伙清算的主张被驳回，本案陈金桃是对郑增台收取的款项进行分割，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支有花未陈述意见。陈金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增台向陈金桃支付合伙经营货款36985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到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增台承担。一审诉讼中，陈金桃增加诉讼请求：判决对陈金桃、郑增台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金桃与郑增台曾在江西省上高县南港镇梅沙村合伙经营造粒生意，双方各占50%股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合伙期间，陈金桃负责财务做账，郑增台负责进货、销售。2017年间，郑增台从新干县兴周实业有限公司收回货款即6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后从江西成佳塑业有限公司收回货款89714元。郑增台收取上述货款未交合伙财务，离开了合伙地，不与陈金桃结算，导致造粒厂停产，引起纠纷。郑增台携款不归后，陈金桃向上高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公安部门对陈金桃和郑增台制作的询问笔录未反映支有花与陈金桃、郑增台三人存在合伙关系。合伙期间，财务资料只有会计账本和现金流水账，没有任何原始票据凭证，记账依据为陈金桃和郑增台两人记事本。2018年间，上高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陈金桃、支有花诉郑增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请求判令郑增台向陈金桃、支有花支付合伙结算款645791元，并按月息一分承担自2017年12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截至2018年1月20日为6457元）合计652248元。郑增台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4月13日，上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92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金桃、支有花的诉讼请求。陈金桃、支有花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赣09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书，对上高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陈金桃自认，其向上高县人民法院主张要求结算分割的款项包含本案中主张的郑增台收取但未交给合伙体的739714元，合伙体尚有现金结余337680元在陈金桃处。一审法院认为，陈金桃与郑增台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合伙体已实际停止经营，陈金桃可要求双方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清算，但郑增台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陈金桃、郑增台也均未提供双方认可的可作为清算依据的账册。双方无法对合伙期间账目自行进行清算或达成协议解决分歧，该院亦无法完成对双方合伙账目的清算，无法查清双方合伙期间形成的全部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对本案中已明确的合伙体共同财产，该院可以先行处理。郑增台代表合伙体于2017年间收取的货款739714元属于合伙体共同财产，陈金桃要求各半分割并取得50%即369857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陈金桃处的现金结余337680元亦属于合伙体共同财产，郑增台亦享有50%权益，应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分割处理。因此，郑增台应支付陈金桃合伙财产分割款201017元[（739714元+337680元）÷2-337680元]。陈金桃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支有花支付的款项，由其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郑增台、支有花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按缺席处理。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增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金桃合伙财产分割款201017元；二、驳回陈金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8元，减半收取计3424元，由陈金桃负担948.50元，郑增台负担2157.50元。本院审理查明，陈金桃与郑增台曾在江西省上高县南港镇梅沙村合伙经营造粒生意。2018年间，上高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陈金桃、支有花诉郑增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请求判令郑增台向陈金桃、支有花支付合伙结算款645791元，并按月息一分承担自2017年12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截至2018年1月20日为6457元）合计652248元。郑增台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4月13日，上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923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金桃、支有花的诉讼请求。陈金桃、支有花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赣09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书，对上高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本院认为：陈金桃在本案起诉前曾与支有花共同向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郑增台支付合伙结算款645791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上述合伙结算款金额系其自行对共同合伙的造粒厂账目进行结算后得出。上高县人民法院以陈金桃、支有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请求郑增台支付合伙结算款的主张为由，驳回了陈金桃、支有花的诉讼请求，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同样认为陈金桃、支有花制作的结算单未经郑增台签字确认，且合伙期间的账目双方未进行核算，亦无任何原始票据凭证佐证，故判决驳回了陈金桃、支有花的上诉。陈金桃就同一合伙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述案件的另一原告支有花在本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陈金桃本案提交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要求郑增台支付收回的货款739714元的一半36985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后又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对双方在合伙期间的经营情况进行清算，该项诉请实质上覆盖了陈金桃要求郑增台支付收回货款的诉讼请求，故本案陈金桃的诉请实质上是要求对合伙经营情况进行清算后根据清算结果由郑增台支付合伙结算款，故本案与前案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与诉讼当事人均完全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陈金桃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实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金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848元，退还陈金桃；上诉人郑增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48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