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2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负责人：韩建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强，河南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红,女,197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昊杰,男,199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系王书红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水,男,193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系王书红公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坡雪,女,194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渑池县，系王书红婆母。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昊，三门峡市渑池县博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仰韶镇崇村。法定代表人：常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路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三门峡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该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和该类纠纷同时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两者同时存在。在侵权责任纠纷的案由中，我公司参与诉讼的仅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确定案由，我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2月18日发布的《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在第二级案由“三十、侵权责任纠纷”项下增加“345、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删除了“特殊类型的侵权纠纷（包括雇员受害赔偿责任纠纷）案由。说明雇员受害赔偿责任纠纷已转变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当按侵权责任法处理。本案原告在诉状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里面均写明了黄某疲劳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应当根据黄某的过错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赔偿义务人对黄某的剩余全部损失予以赔偿错误。应当参照黄某的过错比例，对于432365.92元的损失由其自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接受劳务一方的**承担30%的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审判决我公司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将车上人员险和雇主责任险混同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判决错误。四、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在起诉时是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起诉，庭审结束后法院又增加了雇主责任险，两种保险的保险条款，责任限额、免赔数额均不相同，一审法院剥夺了我公司对于雇主责任险的抗辩。五、我公司与保险人之间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驾驶人黄某没有从业资格证，我公司不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对于相关免责条款，我公司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充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条款（1999版）》第五条规定“保险人对下列各项不负赔偿责任：（六）除有特别规定外，被保险人对其承包商所聘用员工的责任”，本案的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系易路物流公司，黄某是和**发生的劳动关系，**与本案的被保险人易路物流公司实际上是承包关系即挂靠，我公司对于本案的雇主责任险也不承担保险责任。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单上清楚写明事故免赔率为10%，一审法院审理时视而不见。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金。”二、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亲属黄某系受雇于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某受雇于实际车主**，但易路物流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且参与了车辆的经营管理，从该车辆运营获得收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易路物流公司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雇主仅雇佣一位司机，黄某长途疲劳驾驶损害不是不可抗力造成，黄某不存在过错，雇主没有免责事由，应承担全部责任。三、易路物流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险及雇主责任险，我方作为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应当在这两份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对一审案由没有异议。四、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具体约定“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条款中的“或”字意味着该证书不是理赔的必备条件，人保三门峡分公司也没有进行明确说明。且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辩称，不同意人保三门峡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我买的有保险，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应当赔付。易路物流公司辩称，不同意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意见，投保的有雇主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应当赔付。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易路物流公司、人保三门峡分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共计432365.92元；2、本案诉讼费由**、易路物流公司、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1时50分许，王书红丈夫黄某驾驶登记车主为易路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的豫Ｍ×××××号/豫M567号挂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辘古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03KM+460处会车时驶入左道，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要胜邻驾驶的冀Ｅ×××××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Ｅ×××××号挂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书红丈夫黄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景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书红丈夫黄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要胜邻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王书红与黄某系夫妻关系，黄某父亲黄长水，1934年3月2日生，母亲王坡雪，1951年12月2日生，黄某姊妹4人。王书红儿子黄昊杰，1999年3月12日生，居住渑池县××××北街公路段家属楼西单元四楼西户。经查，豫Ｍ×××××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易路物流公司，该车在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各2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止；易路物流公司在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投保50万元有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17日止。2019年4月18日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向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园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险范围内赔偿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损失共计300228.2元。经核实，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的损失为：医疗费4928.52元，丧葬费32863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318.8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732594.1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园邢台支公司已赔偿300228.2元，因此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要求**、易路物流公司、人保三门峡分公司赔偿432365.92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亲属黄某受**及易路物流公司雇佣从事车辆驾驶，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易路物流公司雇佣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亲属黄某从事车辆驾驶致使黄某死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投保有强制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险及雇主责任险，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和雇主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各项损失。故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合理诉求，予以支持。本案所述被保险车辆系重型半挂货车，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黄某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证，虽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合同免责情形，但上述规定均属于管理性规范，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驾驶员黄某持有A2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相应车型车辆的资格，有无道路货运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相应车型车辆的资格，被告保险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显著增加了被保险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人保三门峡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限十日内在车上人员保险（司机）和雇主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各项费用共计432365.92元。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6元，减半收取3893元，由**、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提交：1、景泰县中医院医疗住院票据一张，证明支出医疗费4928.52元。2、景泰县条山商务宾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证明支出住宿费3398.06元。3、王书红书写的收到条一张，证明支付黄某跨省运尸费18400元。4、加盖义煤集团总医院太平间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证明支付黄某尸体服务费2800元。以上费用均是**垫付，要求从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支付给**。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住宿费、停尸费都不在诉讼范围之内，丧葬费数额超出一审判决数额。人保三门峡分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本案的新的证据。2、费用是在**与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之间发生，已包含在诉讼请求范围之内。易路物流公司质证称，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从人保三门峡分公司赔偿款项中扣除。经评议认为，上述费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出相应主张，二审不予审理。二审查明：投保人为易路公司的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上保险内容中载明：每次事故免赔率10%。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纠纷，死者黄某家属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依据豫Ｍ×××××/豫M56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以及雇主责任险进行索赔，一审将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者责任纠纷,并将本案涉及的保险纠纷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人保三门峡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直接向第三者支付保险赔偿金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向死者家属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支付保险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所称剥夺其公司对于雇主责任险的抗辩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庭审中对该险种进行了调查和辩论，人保三门峡分公司的该项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关于本案中黄某无从业资格证是否导致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免赔的问题。本案所涉车辆驾驶员黄某持有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证明其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且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人保三门峡分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第五、关于人保三门峡分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易路物流公司为豫Ｍ×××××号车辆在人保三门峡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雇主责任险,保险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50万元。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损失为432365.92元，本案先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黄某驾驶豫Ｍ×××××号/豫M567号挂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应赔付黄某亲属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车上人员责任险20万元；剩余损失232365.92元，因在案涉交通事中黄某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黄某对剩余损失232365.92元承担20%的责任即46473.18元；因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中载明每次事故免赔10%，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中免赔23236.59元；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在雇主责任保险中赔付金额为162656.14元。综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中共计赔偿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362656.14元。综上，人保三门峡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渑池县人民法院（2019）豫122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限十五日内在车上人员保险（司机）和雇主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各项费用共计362656.14元。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86元，减半收取3893元，由**、三门峡易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70元，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负担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负担6540元，王书红、黄昊杰、黄长水、王坡雪负担1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汤静侠审判员  路增广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韩点书记员田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