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22民初4002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尚某，男，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被告（反诉原告）：李明某，男，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文殊乡陈棚村下冲，现住河南省光山县文殊乡文殊街道006号五单元41号，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良，男，1969年10月16日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原告（反诉被告）张尚某（以下简称为原告张尚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明某（以下简称为被告李明某）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尚某，被告李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孝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尚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对被破坏的坟墓恢复原状，并公开赔礼道歉；2、要求被告赔偿包括但不仅限于（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往返路费、律师费等）。其中精神损失费10000元、误工费2000元、往返路费2600元、律师费1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在河南省××乡××村下××村民组张志全的坟墓被人破坏、坟墓砖被敲掉一部分，坟前被挖一条沟，经调查系本村村民李明某所为。2019年4月5日，原告妹妹发现其父亲的坟墓被破坏，于是报警处理。2019年4月11日，光山县公安局根据治安管理法对被告李明某以破坏、污损坟墓行政拘留五日。此违法行为，对原告及家人造成严重的精神压力，尤其是刚刚经历丧夫之痛的原告人母亲，更是整天精神恍惚，神情凄然。村民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原告一家人倍感侮辱。目前，事情已过3月有余，被告一直置之不理。期间，原告多次与被告电话沟通，被告气焰嚣张，无动于衷。2019年5月11日，原告通过河南申鼎成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送达律师函，被告继续冥顽不化。2019年7月30日，原告特意从杭州赶回老家主动找被告协商处理解决，原告一再退让，从开始要求被告恢复原状到接受赔偿从而自己修复，被告一口咬死不肯处理。故具状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保护原告合法权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张尚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光山县公安局文殊派出所受案回执一份；光山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一张；河南申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函打印件一份；原告父亲抚恤补助金领取（年审）本照片打印件二页；原告父亲的退伍军人证明书照片打印件一张；被损坏的坟脸部位黑白照片打印件一张。被告李明某答辩并反诉称：原告所说不实，其主张无理无据。张国凤是答辩人母亲，于2017年11月去世并按农村习俗下葬于下冲村民组的土地上。下葬后的第三日按农村习俗复土成坟，此坟与后坟相距甚远，与任何人的坟均无相碍。答辩人母亲张国凤按辈分是原告父亲张志全的宗族姑太太。2018年10月份，原告父亲张志全病故，其子张尚某在被告母亲张国凤坟后二米多远偏西北挖坑下葬，随后复土成坟。原告张尚某故意把其父亲张志全原坟做大，使张志全坟向东南侧延伸一米多远，原告张尚某铲平被告母亲张国凤坟后尾，并把原告父亲张志全的坟头压在了被告母亲张国凤的坟后尾部约80公分。原告张尚某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被告母亲张国凤子孙多人，对原告张尚某的欺压行为难以接受就找原告张尚某理论，并找原告张尚某宗亲多人处理，可原告张尚某推三阻四拒不改正其错误行为。原告张尚某的行为对死者的后人均造成不良影响，在多重努力无果的情况下，答辩人以自救方式拆除了对被告母亲坟相碍的土砖。综上，反诉人没有侵犯原告父亲张志全的坟墓，相反，原告张尚某侵害了被告，被告李明某当庭提出反诉请求：1、诉请判决原告张尚某对其破坏的被告母亲张国凤的坟墓恢复原状，并公开赔礼道歉；2、诉请判决原告张尚某赔偿损失壹万叁仟元；3、本案受理费用由原告承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李明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坟地现场照片六张；2、视频光盘一张。经审理查明：被告李明某的父亲过世多年，下葬在位于光山县××乡××村下××村民组张氏族人的坟山上，被告李明某的母亲叫张国凤，是原告张尚某宗族上的姑太太。张国凤于2017年11月去世，按农村习俗与其丈夫合葬一处，两名死者的合葬坟南北朝向，坟脸在南边，坟尾在北边。2018年10月份，原告张尚某的父亲张志全因病去世，被其后人在位于被告父母合葬坟后方靠近偏西北的位置下葬，复土成坟，坟墓南北朝向，坟尾在北边，坟脸在南边。砌坟时，原告张尚某用砖块砌筑了一个三角形的坟脸，该坟脸的东侧部位压在被告张尚某父母合葬坟的坟尾部位。同时由于原告父亲张志全的坟墓水平位置高于被告李明某父母的合葬坟，在原告父亲张志全的坟脸前方几米远的距离内土堆是凸起的，凸起的土堆与被告李明某父母合葬坟的坟腰接壤，原告方在凸起的土堆外围用砖块砌筑了外围墙，也与被告李明某父母合葬坟的坟腰部分连接。被告方认为原告父亲的坟墓压住了其父母坟墓的坟尾，外围墙与被告父母合葬坟接壤部位压住了被告父母合葬坟的坟腰，找原告协商无果。2019年4月5日，被告李明某自行将原告父亲张志全的坟脸东侧压住其父母合葬坟的部位的坟砖敲掉，并在原告父亲坟脸前方土堆与被告父母合葬坟接壤处挖了一条沟。经人报警，2019年4月11日，光山县公安局文殊派出所以破坏、污损坟墓为由对被告李明某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为查明案情，本院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坟地现场进行勘察，并制作“坟地现场勘验草图”一份并拍摄坟地现场照片十张，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坟地现场勘验草图”和现场照片反映的坟地现状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坟墓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定场所，系后辈追忆先祖、寄托哀思，悼念死者的客观物质载体。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据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现阶段，我国尚无有关约束土葬行为规范方面的明文法律规定，现有的《殡葬管理条例》也基本是约束火葬行为方面的法规，可见现阶段土葬行为是不为法律所倡导的，对于目前确实存在的农村土葬习俗，依据上述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法律没有相关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且以不违背公序良俗为原则。本案中，被告母亲于2017年11月份过世后与被告父亲合葬，原告父亲于2018年10月份过世后下葬，原告父亲下葬时，坟地选址与被告父母的合葬坟位置过于靠近，原告为其父亲修建坟墓所做的坟脸（三角形）东侧压在被告父母合葬坟的坟尾上，原告父亲坟墓前方凸起的土堆与被告李明某父母合葬坟的坟腰接壤部位压在被告父母合葬坟的坟腰部位，原告在庭审时以被告不能接受其该种状况属于被告封建迷信的说法，既不符合事发地当地的农村丧葬习俗，也明显违背了一般公众的合理认知范围，可以认定原告的行为违背了民法所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故原告在为其父亲修建坟墓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侵犯了被告合法的人格权益，所以原告有过错在先。被告在其父母合葬坟被部分压占，与原告协商处理未果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父亲坟墓的坟脸东侧压住其父母合葬坟部位的坟砖敲掉，并在原告父亲坟脸前方土堆与被告父母合葬坟接壤处挖了一条沟，被告这种私力救济的行为也侵犯了原告得人格权益。综上，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负有过错，原告的过错行为在先，被告的过错行为在后，构成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因被告已自行排除了原告方对其父母坟墓的妨害行为，而原告要求被告对原告父亲坟墓被损害的部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也不恰当，如果恢复原状，势必继续造成对被告父母坟墓的压占妨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由此可见，民法保护的是平等主体的合法利益，对于以损害另一方权益来维护己方权益为前提的请求，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可在不造成对被告父母坟墓占压的前提下自行修复其父亲的坟墓。因被告已自行排除妨害，故其反诉要求原告恢复原状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均要求对方公开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请求，因双方互负过错，且具体损失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故对上述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行为法》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张尚某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李明某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原告张尚某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李明某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义审判员 饶 懿审判员 戴启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再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