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4民初1333号原告：叶南华，男，199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咸江，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金才，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被告：黄锐江，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南华与被告陈金才、黄锐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咸江，被告陈金才、黄锐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南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租金105,600元;3.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电费押金9000元；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282,33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约定二被告将位于卫东堤外围面积约44亩围塘出租给原告从事水产养殖，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月8日向被告支付电费押金9000元，2017年1月9日支付租金52,800元，2018年1月1日支付租金52,800元。2019年1月3日，原告接到珠海市平沙镇农林水办公室《限期清理通知》，要求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前将上述租赁范围内鱼塘予以清退。被告对涉案鱼塘不享有合法处分的权利，其签订租赁合同时存在明显过错，不仅损害国家、集体利益，而且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叶南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水产养殖围塘合同；2.收据；3.限期清理通知；4.收据；5.资产评估报告。被告陈金才、黄锐江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因租赁鱼塘而签订的《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由于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的基础，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称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实际履行至本案立案之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双方均不具有诉争鱼塘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因此该租赁合同属于无权处分的合同，不具有合同效力。二、原告已实际使用了诉争鱼塘，其使用费无权要求退还，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被告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原意是使用鱼塘和支付相关使用费，原告实际使用了就属于履行完毕。原告在起诉状中承认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接到珠海市平沙镇农林水办公室《限期清理通知书》止，原告分别在2017年1月8日支付了当年的租金(第一年度)52,800元，在2018年1月1日支付了当年的租金(第二年度)52,800元。因此，该两个年度的使用期限已结束，使用费已缴清，不存在预交而未使用的情况，不存在返还的基础。自2019年1月1日起至现在将近半年，如按使用费的实际发生情况，原告因仍未退场应再行向被告支付半年的使用费。因原告在签订本租赁合同时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其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其要求退还两年的租金不合理。原告在起诉状中承认签订租赁合同是在不具有合法处分权的基础上签订，而其自愿签订合同，并交付租金和投入养殖，其行为已表明其自愿承担法律风险。因此相关法律后果亦应由原告在过错范围内承担。另外，原告直至现在无视《限期清理通知》的法律效力，怠于处理退场事宜，可见其存在侥幸心理，以达到既不缴纳使用费又继续违法经营的目的，故其应承担过错责任。三、对于水电押金9000元，被告认为退还公平合理，只要原告及时办理清场交接，双方核对电表中的电费未缴情况，抵扣完毕后立即退还。水电押金本意是为避免租赁方拖欠电费而设置，目前原告怠于退场，导致须退还的余额无法确定，故被告暂时未返还。被告陈金才、黄锐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照片及光盘。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约定二被告将位于卫东堤外围面积为44亩的围塘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围塘租金每年每亩1200元，每年租金共计52,800元。合同签订时，原告需一次性交清当年的租金及押金，每年12月5日前需一次性交清下一年的租金。电费押金9000元，待租赁期满后，二被告在原告未违反合同条款的前提下不计利息退回。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原告提供的租金及押金《收据》显示：2017年1月8日，原告交纳电费押金9000元；2017年1月9日及2018年1月1日，原告分别交纳租金各52，800元。原告提供的《收据》显示，原告因购买鱼苗向珠海市金湾区新丰饲料店支付费用如下：2017年3月15日支付70,000元，2018年3月23日支付147,2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广东正大新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就二被告提前收回鱼塘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原告因提前收回鱼塘遭受自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可得利益损失为282,330元。被告对该《资产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原告自认其2017年至2018年期间出售部分成鱼5次，每次销售金额为5-6万元，于2019年7月13日出售部分成鱼，销售金额为123,200元，同意在其主张的经营损失282,330元中予以扣减。被告称原告至今仍占用涉案鱼塘，但并未交纳自2018年12月5日以来的占用费，该占用费应予以扣减。被告提交照片，主张其投入资金对涉案鱼塘进行修建，使之具备养殖的基本功能。2016年12月21日，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海洋和农渔局、珠海高栏港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城市监督管理局联合发出珠港海农[2016]21号关于印发《高栏港经济区违法侵占河道修建房屋专项清理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载明本次专项整治工作的任务为：对全区5条河涌（连湾涌、平塘涌、南水沥、十字沥、海皮沟）管理范围内的各类违法违规建筑物开展专项清违、清障整治行动；本次违法侵占河道修建房屋专项整治工作历时3个月，具体分如下几个阶段：（一）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1月21日为宣传发动、调查摸底阶段；（二）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2月28日为集中拆除（清理）阶段；（三）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21日为验收总结阶段。2017年4月11日，珠海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发出珠渔清办[2017]3号《关于印发珠海市加快推进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内容为：我市已自2013年4月起，由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工作指挥部统一指挥，以各区为主体，开展了全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至2016年底，清理工作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高栏港区、横琴新区、金湾区等3个区，还没有完成清理整治工作，甚至出现非法渔业设施新增或者反弹的现象。……本次专项清理整治，延续2013年《珠海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总体方案》的工作要求、清理范围和基本任务，总体目标，巩固和扩大全市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效果，对占用公共海域的非法渔业设施，包括蚝桩、蚝排、鱼排、滩边罟、水上构筑物等非法渔业设施进行清理整治，其中指出未完成清理整治工作且任务较重的有高栏港区、横琴新区及金湾区。通知还明确工作安排分为以下几个阶段：1、调查准备阶段（2017年3月初至4月底）；2、自行清理阶段（2017年5月至12月底）；3、强制清理阶段（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4、总结验收阶段（2018年7月初至12月底）。2019年1月3日，原告收到珠海市平沙镇农林水办公室出具的《限期清理通知》，内容为：原告在平沙镇河道范围内非法搭建房屋、非法侵占河道围垦鱼塘，严重影响河道排洪，该行为违反了《广东省河道堤防管理条例》第七条：“未经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填堵河道，或在河道、滩涂上抛石筑坝或围垦；不得在堤防或护堤地上修建各类建筑物或其他工程设施”之规定。通知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前自行拆除违建房屋、清退鱼塘，并恢复河道原貌。在本院审理的（2019）粤0404民初1967号案件中，经本院向平沙镇全面推行河长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调查，该单位称卫东堤外围系上述珠港海农[2016]21号、珠渔清办[2017]3号文件中所指的整治对象，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海域、河道。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被告双方签订《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珠海市平沙镇农林水办公室出具的《限期清理通知》显示，原告在平沙镇河道范围内非法搭建房屋、非法侵占河道围垦鱼塘，严重影响河道排洪，该办公室通知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前自行拆除违建房屋、清退鱼塘，并恢复河道原貌。且经本院向平沙镇全面推行河长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调查，该单位称卫东堤外围属于国家所有的公共海域、河道。由此可见，涉案卫东堤外围44亩养殖围属于国家所有,两被告无权进行处置。其次，《高栏港经济区违法侵占河道修建房屋专项清理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及《关于印发珠海市加快推进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方案的通知》显示，从2013年4月份起，珠海市政府在全市范围内开展非法渔业设施清理整治工作，2016年至2019年期间，各级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通过宣传等形式，告知各养殖户所处区域系非法侵占河道围垦鱼塘，并要求各养殖户自行拆除违建房屋、清退鱼塘并恢复河道原貌。原、被告双方均应当知道涉案鱼塘系非法侵占国家河道所围垦，但仍签订涉案的《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故涉案合同的履行目的已经损害了国家利益，系无效合同，对原、被告双方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电费押金返还的问题。原告于2017年1月8日向被告支付电费押金9000元，因双方签订的《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无效而无法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二被告收取的押金应予返还。三、关于原告主张经营损失282,330元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原告应当知道涉案鱼塘系非法侵占国家河道所围垦，仍与二被告签订涉案合同，其自身对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具有预见性，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次，原告在经营中有支出，但也有利润，原告只提支出却回避利润，有悖常理。故对原告主张的经营损失282,330元，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租金以及二被告主张在租金中扣减占用费的问题。首先，关于租金返还的问题。原告于2017年1月9日及2018年1月1日分别向被告支付租金52,800元，共计105,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原、被告签订的《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而被确认无效，故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其返还租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被告主张从原告主张的租金数额中扣减原告未清退鱼塘以来的占有使用费，由于涉案鱼塘系非法侵占国家河道所围垦，被告无权处置属于国家所有的土地，亦不应从该违法行为中获取利益，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叶南华与被告黄锐江、陈金才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水产养殖围塘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陈金才、黄锐江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叶南华返还电费押金9000元；三、驳回原告叶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31元，评估费人民币6000元，合计人民币9931元，由原告叶南华负担人民币9727元，由被告陈金才、黄锐江负担人民币2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金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赵友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