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1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法定代表人：贾中华,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强，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委员，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有琛，石家庄市井陉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云，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井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兰，男，1960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井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桥，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井陉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建平，石家庄市井陉仁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井陉县东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元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元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贾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有琛、张某强，被上诉人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元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1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定的第二项，即“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井陉县东元村村民委员会退还原告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承包费150000元”，并在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为上诉人退还预收被上诉人的承包费42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明显有失公允。首先，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赵连庭签订的2000年1月1日起算21年和自2021年1月1日起算10年的两份“砖厂承包合同”上看，第一份合同第五条，承包费2016以前的已全部抵清，自2017年至承包期满（四年），也就是至2000年，承包人每年向东元村村委会交纳承包费15000元，交款时间均不得超过当年度的12月31日。合同已经明确，2016年底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间债权债务完全两清，而第二份合同签订的时间是第一份合同履行期间的2006年1月14日，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21年1月1日起算（至2030年12月31日止），第二条承包费为每年15000元，承包人须于当年12月31日前交纳。据此，2021年后十年共计150000的承包费，被上诉人之父尚未交纳，上诉人也无权强行收取，因为该合同从承包期限起算时间上讲，毕竟还没有进入履行阶段。况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供已经交纳这十年150000元承包费的相应证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此款，乃无事实依据，主观臆断。其次，从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06年1月15日、8月18日、11月13日，被上诉人之父向上诉人预付的42000元承包费的3张收费票据可以看出，该票据的签署时间正好是双方第二份合同的签订时间2006年1月14日之后，表明该42000元只能是第二份合同中十年承包费的部分预付，对此，上诉人并不否认。可一审法院却认为，“对预付承包费42000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反倒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根本没有任何证据的150000元，给予确认，判定上诉人退还，着实令上诉人大惑不解，更不能接受。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偏颇，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的15万元在一审开庭的庭审笔录第六页，上诉人承认收到了2021年到2031年十年15万元的承包费，缴费方式是在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用该款项进行了抵顶，对这个事实有2006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的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中的约定可以证实，2006年1月14日，砖厂承包合同经营书明确陈述因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无力偿还，经双方协商同意从202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时间抵顶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债务，合同中该项陈述具体明确，足以证实202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的承包费，被上诉人用抵顶欠款的方式缴纳了上诉人承包费。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的父亲赵连庭和东元村委会签订的2000年1月19日和2006年1月14日砖厂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要求东元村委会退还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23.7万元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连庭系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的父亲，于2017年去世。2000年1月19日，赵连庭和东元村委会签订了“发包方：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村民委员会（下称甲方）、承包方：东元村企业承包户赵连庭（下称乙方）。乙方于一九九三年十二月承包甲方砖厂到二零零三年十二月期满，因甲方借乙方款无力偿还，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以延长乙方承包经营时间抵顶甲方欠乙方的债务，双方就有关事项，重新签订本合同；第一条，承包期限：二十一年，自二零零零年一月一日起算。第五条、承包费：二零一六前十七年以前的承包费已全部抵顶结清，自二零一七年至承包期满（四年）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壹万伍仟元，交款时间均不得超过当年度的十二月三十一日”的砖厂承包经营合同。2006年1月14日，赵连庭和东元村委会签订了“发包方：井陉县孙庄乡东元村村民委员会（下称甲方）、承包方：东元村企业承包户赵连庭（下称乙方）。因甲方借乙方款无力偿还，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从202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时间，抵顶甲方欠乙方的债务，双方就有关事项自签定本合同。第一条、承包期限：10年，自2021年1月1日起算。第二条、承包费：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壹万伍仟元整。交纳时间均不得超过当年度的十二月三十一日”的砖厂承包经营合同。因砖厂没有达到环保要求，井陉县人民政府、井陉县孙庄乡人民政府及东元村委会在2013年12月5日通知承包人停产。2015年9月15日，井陉县孙庄乡人民政府和东元村委会通知砖窑拆除。2017年12月，砖厂全部拆除。砖厂承包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现主张返还承包费237000元（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称承包期间承包费每年15000元，2000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和2021年1月1日至2031年1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在签订合同时，用东元村委会欠其的款项抵顶该承包期间的承包费。砖厂在2013年12月停产，2014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承包费4.5万元应该退还己方。2021年1月1日至2031年1月1日的承包费150000元应该退还。2006年1月25日、8月18日、11月13日东元村委会以村委会资金紧张让承包人预付承包费4.2万元等合同到期后继续续延承包合同抵顶该款项）。东元村委会提出如下质证意见：45000万元承包费，因承包合同在履行期间承包人与东元村委会之间抵顶的承包费，承包方无权要求返还。2021年到2031年10年150000元承包费因承包方现在还在使用砖厂部分土地，该承包费需要承包方与东元村委会将占用土地协商一致后予以处理。预付的42000元承包费，承包方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认可。承包方提供了承包合同书、停业通知书、孙庄乡人民政府通知、井政办【2015】85号文件。东元村委会提出如下质证意见：承包合同书没有异议；停业通知书、停产通知书没有通过村里，村委不知情。政府文件没有下放至村里，村里不知道。庭审时，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己方父亲赵连庭和东元村委会签订的2000年1月19日和2006年1月14日砖厂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东元村委会辩称此前没有收到承包方的解除通知，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现在提出同东元村委会解除合同视为当庭通知东元村委会合同需要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砖厂已拆除，砖厂承包合同再履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承包方当庭主张确认砖厂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的效力，东元村委会辩称未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承包方现提出解除合同视为当庭通知解除合同，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未提供此前与东元村委会解除合同的通知，应视为承包方当庭通知东元村委会解除合同，故2000年1月19日、2006年1月14日的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于本案开庭之日（2019年5月7日）解除。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的承包费45000元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不应退还。合同现已解除，2021年1月1日至2031年1月1日的承包费150000元应该退还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对预付承包费42000元，东元村委会不认可，对方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东元村委会辩称中提到对方已经建起面粉厂和住宅、养殖场，其应当缴纳相应的土地使用费，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的父亲赵连庭和东元村委会2000年1月19日、2006年1月14日签订的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5月7日解除。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东元村委会退还给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承包费150000元。三、驳回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5元，减半收取2427元，由赵某云、赵某兰、赵某桥负担827元，东元村委会负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东元村委会与被上诉人父亲赵连庭2000年1月19日签订的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1”）中已经明确承包费的抵顶期限与缴纳时间、数额；在承包合同1履行期间，上诉人与赵连庭双方于2006年1月14日又签订砖厂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2”），承包合同2的内容未包含涉及关联承包合同1的意思表示，故承包合同2涉及上诉人欠赵连庭款无力偿还的债务与承包合同1中所涉债务并未表明关联性。承包合同2中明确202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时间抵顶上诉人欠赵连庭的债务，且上诉人原审辩称10年15万承包费因被上诉人现仍使用涉案原砖厂部分土地而需协商一致后处理，即上诉人不否认承包合同2约定的10年15万元承包费抵顶了其欠赵连庭的债务，故原审法院在承包合同2未履行即解除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将抵顶赵连庭的150000元债务的承包费退还被上诉人，并无不妥。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2006年1月15日、8月18日、11月13日3张合计承包费42000元的收费票据，因承包合同1亦约定自2017年至承包期满（四年）赵连庭每年需向上诉人缴纳承包费壹万伍仟元（合计60000元），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赵连庭已缴纳承包合同1约定的承包费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42000元是承包合同2中十年承包费的部分预付，理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井陉县东元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上诉人井陉县东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杨根山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梁阔书记员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