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5民再24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何红霞（曾用名何巧真），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代理人程学文，男，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阿敏，女，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申诉人何红霞与被申诉人王阿敏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2）金民一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驳回何红霞的诉讼请求。何红霞不服提出上诉，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3）郑民一终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红霞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郑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郑民一终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何红霞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561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豫民抗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9年6月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民再1102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2013）郑民一终字第153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2）金民一初字第190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再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文中，朱恒宽说：“……我实在找不到一个从诬告、诽谤之中解脱出来的办法，万般无奈，我只好求助于法律，用法律维护我做人的尊严……我以公民的名义去告侵害我权益的人是天经地义的……”由于缺乏对该事件后续结果的叙述，读者容易对事件定性和事件中涉及的人物产生错误判断。文中对“死者何某的子女”上访行为的描写也与专案调查组调查的存在区别。涉案文章写的是“……何某的子女寸土不让，从此，他们开始了长达4年之久的越级上访。”专案组调查对此并未予以认定。何红霞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王阿敏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搜狐等网站上的所有侵权文章，为何红霞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将事实真相及致歉声明登载在新华网网站上及登载过“河南兰考出现官告民：县委书记状告农民诽谤”该侵权文章的所有网站上，并且保留与侵权时间相等的时间。2、判令王阿敏赔偿由此给何红霞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及精神损失10万元。3、由王阿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1998年5月11日，兰考县闫楼乡大李西村与葡萄架乡何庄村因土地纠纷发生两村群众械斗事件，何红霞之父何某在械斗中被刺中胸部身亡。何红霞认为，时任县长的朱恒宽在发生械斗时处置不力是造成其父死亡的原因，为惩处凶手、追究朱恒宽玩忽职守的责任，何红霞与其弟何保安进行了上访。朱恒宽以何保安犯诽谤罪曾向兰考县人民法院提起自诉，后朱恒宽撤诉，该案终结。2、何红霞提供中共开封市委政法委员会于2004年1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针对何红霞上访案件，2002年8月至2003年5月，省、市派出调查组进行了调查，将调查情况于2003年5月向何红霞本人进行了反馈答复。在本案中，何红霞向本院提交一份落款为“专案组2003年5月（无印章）”的《关于何巧真上访案件的答复》，主要内容为：近年来，由于何红霞多次赴京上访，引起了中央组织部、河南省委领导同志的重视，省委指示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省委政法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法院抽调人员组成督查组，驻开封督促指导何红霞上访案件的调查处理。开封市委专门成立了由市委主要领导同志为组长的领导小组，组建了四个专案组，对何红霞上访反映的问题重新进行了全面调查。经过四个多月的工作，其上访反映的问题基本查清。该《答复》对确认并依法惩处械斗中的杀人凶手、惩处械斗组织策划者、朱恒宽是否涉嫌玩忽职守罪和滥用职权罪、何某在械斗中被他人致死是否适用国家赔偿问题作出了答复，其中，关于朱恒宽是否涉嫌玩忽职守罪和滥用职权罪，认为朱恒宽在处置“5.11”事件和由此引发的“5.25”赴省上访事件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应负一定责任，但不构成犯罪。对因何某死亡，其家属长期上访造成的损失和困难，由政府给予一次性救济8万元。3、2002年8月22日，新华网登载署名为“记者王阿敏”的文章《河南兰考出现官告民：县委书记状告农民诽谤》，该文章另被多家网站、报纸转载。何红霞认为该文章内容失实，侵害了其名誉权，故其作为原告，将该文作者王阿敏作为被告诉至本院。何红霞认为王阿敏所写文章的侵权之处有4处，分别为：（1）“在械斗的当天下午，死者何某的子女组织本村村民200余人，披麻戴孝，拉着死者尸体围堵县政府大门近两个小时，以县领导制止不力，向县政府提出30万的赔偿金。县政府为了稳定，答应给死者8万元，但何某的子女寸步不让，从此他们开始了长达4年之久的越级上访。”（2）“5、11”械斗事件发生和处置后，何某的女儿何巧真、儿子何保安等人持续到中央、省市有关部门上访，省市先后数次派出调查组，对他们反映的问题均给予了明确的答复。河南省委办公厅1998《查办落实情况》第25期《关于何巧真反映兰考县领导问题的查处情况》有明确结论：在处置“5、11”事件中，朱恒宽不存在玩忽职守问题。但何巧真不服，坚持要追究朱恒宽的刑事责任，并多次到中央组织部告状。”。（3）“兰考县葡萄架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孔德慈说，何庄村部分村民受人煽动和组织，上访告状从2002年4月至今断断续续。最近就有7批9次到省委门口披麻戴孝、静坐、下跪，散发攻击朱恒宽的材料或举着诽谤朱恒宽的横幅，每次人数从2人到41人不等，乡政府和信访部门多次到郑州做劝导工作，严重损害了兰考县的形象，浪费了乡政府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对朱恒宽的身心造成了明显伤害。”。（4）“朱恒宽说……许多人劝我，答应他们的无理要求……他们告一个部门，即调查一次，然后不了了之。我实在找不到一个从诬告、诽谤之中解脱出来的办法，万般无奈，我只好求助法律。”。4、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到新华社河南分社调查案件有关情况，该社向本院提供新华社办公厅信访室于2011年11月作出的《关于报道的调查处理情况》一份，该文载明：“2002年8月22日，新华网发布了新华社河南分社记者王阿敏采写的《河南兰考出现官告民：县委书记告农民诽谤》报道。稿子发出后，河南兰考何巧真、何保安姐弟俩以稿件失实为由于2002年12月到北京新华社上访。新华社对此事高度重视，抽调办公厅、国内部、河南分社等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对稿件所报道事实进行调查。经调查，该稿件所报道事实基本属实，并将调查情况向何巧真、何保安通报……”。本院向何红霞出示该《关于报道的调查处理情况》及有关取得该《关于报道的调查处理情况》的《办案追记》，何红霞不予质证。本院原审认为：综合上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何红霞之父何某在械斗中死亡，由此引发何红霞及其弟何保安上访。在此过程中，朱恒宽曾以何保安犯诽谤罪向兰考县人民法院提起自诉。王阿敏所写作的《河南兰考出现官告民：县委书记状告农民诽谤》一文主要内容与此基本相一致。何红霞认为该报道中的4处引文内容涉及侵权，因第1处、第2处引文内容系关于兰考县1998年“5.11械斗”事件及由此引发的上访、处理情况的记述，经新华社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认定该稿件所报道事实基本属实，且有关内容能与何红霞提交的《关于何巧真上访案件的答复》及《查办落实情况》中的相关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新华社作出的调查结论予以采信，该两处引文内容基本属实，且在该第1处引文中并未提及何红霞的姓名。关于引文中提到的“河南省委办公厅1998《查办落实情况》第25期《关于何巧真反映兰考县领导问题的查处情况》”，何红霞认可存在这一文件，但认为该文件大部分内容失实、存在错误，王阿敏引用这一文件不当。何红霞虽称该文件内容及结论大部分失实、多处存在错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王阿敏在文章中直接引述该文件，并无不妥。关于上述第3处、第4处引文，何红霞认为，其中有关何庄村村民受人煽动、组织，去省委门口披麻戴孝散发攻击朱恒宽的材料或举着诽谤朱恒宽的横幅及何红霞向朱恒宽提无理要求、一直诬告、诽谤朱恒宽等内容系捏造的虚假内容，但该文在此处以“兰考县葡萄架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孔德慈说”、“朱恒宽说”表明，相关内容系孔德慈、朱恒宽所发表的言论，该处内容系对孔德慈、朱恒宽言论的记述，何红霞并未举证证明孔德慈、朱恒宽未发表上述言论，且该处引文中未提到何红霞本人，故王阿敏写作上述第3处、第4处引文内容不构成对何红霞的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王阿敏写作的新闻报道《河南兰考出现官告民：县委书记状告农民诽谤》一文虽涉及何红霞，但内容基本属实，并未严重失实，不构成对何红霞名誉权的侵犯。何红霞称引文内容失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于何红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何红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0元、公告费260元，由何红霞负担。围绕当事人的请求，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何红霞主张王阿敏采写的《河南兰考出现官告民：县委书记状告农民诽谤》一文侵害其名誉权，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何红霞之父何某在械斗中死亡，由此引发何红霞及其弟何保安上访。在此过程中，朱恒宽曾以何保安犯诽谤罪向兰考县人民法院提起自诉。王阿敏所写作的《河南兰考出现官告民：县委书记状告农民诽谤》一文主要内容与上述事实基本相一致。何红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新闻报道严重失实，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何红霞所称涉案报道第1处、第2处侵权，该部分内容系关于兰考县1998年“5.11械斗”事件及由此引发的上访、处理情况的记述，且在第1处文中并未提及何红霞的姓名。对于文中“在械斗的当天下午，死者何某的子女组织本村村民200余人，披麻戴孝，拉着死者尸体围堵县政府大门近两个小时”内容，原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称“1998年5月11日，我在县经委上班，当时听见有人哭喊，……看见一个三轮车在政府大门口，三轮车上躺了个人，衣服盖着，流了很多血，一个女人在哭，大概5、60岁的样子，当时喊着冤枉……”、“有一辆三轮车，有三四个人，围观的4、50个人”。原审中为查清事实，向新华社调查涉案报道事实情况。经新华社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认定涉案报道所述事实基本属实。该调查情况与何红霞提交的《关于何巧真上访案件的答复》显示“近年来，由于何巧真多次赴京上访，引起了中央组织部、河南省委领导同志的重视”、证人出庭所作证言等内容相印证，故本院对新华社作出的调查结论予以采信。对何红霞所称涉案报道第3处、第4处侵权，报道中以“兰考县葡萄架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孔德慈说”、“朱恒宽说”表明相关内容系孔德慈、朱恒宽所发表的言论，所述内容与《关于何巧真上访案件的答复》第7页“因对‘5.11’事件的处理不满意，何巧真兄妹4人和何庄100多名村民乘12辆农用三轮车到郑州上访”、第8页“朱恒宽、宗家邦在处置上访人越级上访事件中，存在着感情用事、方法简单、工作不细等问题”、“开封市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认为，朱恒宽的行为不涉嫌滥用职权罪”等内容相印证，且该处引文中未提到何红霞本人，该部分内容不构成对何红霞的侵权。综上，何红霞主张王阿敏采写的《河南兰考出现官告民：县委书记状告农民诽谤》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申诉人何红霞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5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申诉人何红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潘 瑞人民陪审员  乔金红人民陪审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