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7315号原告：王家一，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北京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宏源盛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黄管屯村。法定代表人：刘宏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行宇，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宏祥，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宏源盛金属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实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孙伟，男，1997年4月21日出生，哈尼族，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原告王家一与被告北京宏源盛金属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盛公司）、刘宏祥、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收取王家一提交的诉状等起诉材料，经过诉前调解阶段，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时亚东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家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会生，被告宏源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行宇，被告刘宏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建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孙伟于2019年12月19日开庭时到庭陈述答辩意见，但未在本院2019年12月26日开庭时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家一向本院提出的原诉讼请求：1、被告宏源盛公司支付工程款33万元，被告中建八局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被告宏源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被告中建八局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被告宏源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4万元，被告中建八局、刘宏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被告宏源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被告中建八局、刘宏祥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消防总队训练基地学员食堂建设工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科苑路，该工程系两层、局部三层，由中建八局总承包，后该工程分包给宏源盛公司。2012年5月，宏源盛公司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宏源盛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范围包括基础，主体、结构、精装修，建筑面积约1400平米，保修期一年。后原告组织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3月开工，2013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16日，宏源盛公司与原告签订《结算协议书》，双方确认：全部工程款共计340万元（其中，合同内工程款320万元，洽商工程款20万元），已付款307万元，尚欠工程款33万元，质保金10万元总包验收结算后1年后付清。《结算协议书》签订后，经多次催索，宏源盛公司以各种理由拖欠至今。综上，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总包方和分包方主张权利，鉴于工程已经结算，质保期已经届满，宏源盛公司理应支付工程款，中建八局作为总包方，亦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另外，已付工程款均由刘宏祥个人支付，刘宏祥的行为构成债权加入，其应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宏源盛公司辩称，苏玉华与原告系合伙关系，都是包这一个工程，苏玉华在前，原告在后，苏玉华干的活儿由其自己结算，原告干的活由原告结算，俩人干的活总工程款是340万元，我方和这俩人均未签正式合同，苏玉华于2012年6月6日撤场，之后活儿都是由原告在干。我公司已将340万元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其中苏玉华部分：2012年4月28日40万元，5月4日10万元，5月26日20万元，6月3日2万元，2014年6月7万元，以上共计79万元。原告部分：5月31日现金20万元，转帐20万元，6月7日30万元，7月2日20万元，7月8日20万元，7月27日20万元，8月3日7万元，8月3日原告工人宋海彬1万元，8月13日20万元，8月16日20万元，9月4日10万元，9月11日30万元，9月13日20万元，10月22日2万元，11月6日1万元，12月12日3万元，2013年1月16日5万元，2月5日12万元，以上共计261万元。苏玉华79万元与原告261万元，共计340万元。原告持有的协议书，部分内容属于书写错误，其中“还欠原告33万元”，与实际情况不符，当时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达到316万元，其中2012年8月3日7万元和2013年10月22日2万元书写时忘记加入总价款，所以当时还欠原告的工程款实际是33万-9万元=24万元。在书写该协议后当天下午支付给原告5万元，2013年2月5日支付给原告12万元，2014年6月又给了苏玉华7万元，因为在协议中写的有还欠苏玉华7万元，这协议里欠的7万元是包含欠苏玉华这7万元的，以上共计24万元，也就是在签订协议后，已经实际支付了。另外，我公司系依法成立，有自己的独立财产，能够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依法追加刘宏祥为本案被告，于法无据。刘宏祥辩称，认可宏源盛公司的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求。中建八局辩称，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12年3月12日我方和易县晟琳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县晟琳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易县晟琳公司，我方和宏源盛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且我方已将全部结算工程款4219972元向易县晟琳公司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5月，宏源盛公司将其承包的北京市消防局教育训练基地学员食堂工程发包给苏玉华，苏玉华未完工撤场后，由王家一进场施工，宏源盛公司与王家一未签订施工合同。2013年4月9日，王家一将该工程交付给宏源盛公司。2013年1月16日，王家一（乙方）与宏源盛公司（甲方）就上述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北京市消防训练基地学员食堂工程全部工程款340万元，其中合同内工程款320万元，洽商工程款20万元。截止到2013年1月16日，已付给王家一工程款307万元，还欠王家一工程款33万元（包括给苏玉华7万元），质保金10万元。说明：应付苏玉华的7万元，三方到一起后付给苏玉华。质保金从总包方验收后办完结算日起，一年后付清。”对于该协议书，宏源盛公司称：该协议是我公司的技术员杨万民写的，在他写的时候，因为收条放在不同人处，导致其中有两张一个是7万元和一个2万元的合计9万元漏算了，当时签这个协议时，实际并不是上面写的欠33万元，而实际欠的应该是24万元。对于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王家一主张尚欠工程款14万元未支付，宏源盛公司、刘宏祥主张已支付王家一工程款共计261万元，直接支付苏玉华工程款79万元，合计340万元，宏源盛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王家一，不存在欠付工程款。宏源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收条（包括原告和苏玉华的）及银行转帐凭证。证明宏源盛公司已向原告和苏玉华共计支付了340万元，已全部付清项目款项,所有打的收条都是给的现金，没有转帐，银行转款明细是直接转款，没有打收条。2012年5月28日刘宏祥取了50万元的现金，给了原告20万元，后来又给原告转帐20万元，是两笔钱。证据2、北京农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刘宏祥于2013年1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于2013年2月5日向原告支付了12万元，这是在签订协议之后向原告支付的款项。证据3、北京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刘宏祥于2012年8月3日向原告转帐7万元，这是在签订协议之前漏写的一笔7万元。王家一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对苏玉华所签字打的收条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苏玉华收多少与我方无关，除苏玉华当着原告的面于2019年12月14日打的收到7万元的收条的真实性我方予以认可之外，其余苏玉华的收条均不认可。对于原告所打的收条，其中2012年5月31日打的这个条，是刘宏祥银行转帐给我20万元，之后杨万民让我打的收条，其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有两个条据，其中一张小写20万元的，这是一张转款单，上面王家一三个字并不是我本人签名，是对方记账用的，这张转款单并不是收条，实际上就是银行转款转给我20万。后面这张2012年5月31日今借到刘宏祥现金20万的收条，也是指上述银行转帐给我的20万，实质上2012年5月31日这天就给了一笔20万。2012年10月22日的这张2万元的收条，认可，但也是转帐，不是现金。我在2013年1月16日和被告签协议书之前总计收到被告307万，这307万是包含了所有从这个项目上我收到的钱，包括宏源盛公司给的，也包括苏玉华给的。对于2012年5月31日被告支付给我的20万元转帐，被告主张是一笔为20万元转帐，同时一笔为20万元现金，这是不存在的，仅存在一笔20万元转帐。证据2，2013年2月5日的12万元认可已经收到，所以我方将诉求33万元扣减该12万元及被告付给苏玉华的7万元一共19万元后，主张被告尚欠14万元。对于2013年1月16日这笔5万元有异议，这个钱是收到了，但该回单显示转款时间是该日14：15分转的，双方于同日所签的协议书是在当日17：00左右，当时杨万民在场，并是由其书写的，对这5万元付款不认可是在签协议后支付的，而属于签协议前支付的，已包含在签订协议前确认的我方所收到的所有工程款307万元之内了。证据3认可收到了这笔款项，但这笔钱也是签订协议之前的，已包含在双方确认的我方已收取的所有工程款307万元之内了，不认可被告所说的是在签协议时漏掉了这笔账。王家一称：按照2013年1月16日的协议书记载，被告欠工程款33万元，在此之后的2013年2月5日被告支付了12万元，协议上所记载的要给苏玉华的7万元从33万元中扣除，我方也认可是被告已经给苏玉华了，我方同意扣除，所以33万元扣减12万元及7万元后还欠14万元。刘宏祥称：协议是2013年1月16日上午11点半签完的，之后我和原告、杨万民中午在一起吃的饭，原告说他资金紧张，让我再给他拨点钱，我账上没有多少钱，就给原告转了5万元，是在下午两点多转的，所以这笔钱是协议后转的，应从协议中的款项中扣除。另外有一笔2万元，是原告于2012年10月22日出具的收条，这笔钱是原告用于作防水，在双方签协议时漏算了，也应从协议中的款项金额中扣除。另外还有一笔7万元，是2012年8月3日转账给原告的，也是在签协议时漏算的，也应予以扣除。累计我方已支付给原告工程款340万元，且双方约定的工程款也就是340万元，总额已全部付清。宏源盛公司认可刘宏祥的陈述。关于签订协议当日的5万元是在双方签协议前支付还是签协议后支付，双方存在争议，王家一主张是在签协议前支付，宏源盛公司与刘宏祥均主张系在签协议后支付。庭审中，本院询问双方是否要求签订协议时的在场人杨万明（当时系宏源盛公司员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双方均不申请杨万明出庭作证。因杨万民系签协议的在场人，且是协议的书写人，为查明相关事实，本院要求由原、被告双方中任意一方给杨万民当庭打电话，核实签协议的具体时间。经原告当庭打电话给杨万民，并使用电话免提功能由杨万民当庭进行陈述（审判人员及双方当事人均可直接听见电话对话并可直接进行询问），经审判人员询问，杨万民在电话中陈述内容为：签协议的具体时间是下午四、五点钟，签完协议后天就黑了。对于杨万明的电话陈述，王家一称：通话中的人就是杨万民，对其所说的签协议的时间认可，就是我方主张的事实。宏源盛公司与刘宏祥称：通话过程中，对方听着象杨万民，但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应该是他，对于其所说的签订协议的时间是下午四、五点钟，我不认可，我清楚的记得是当天的上午，协议本身就是杨万民写的，协议上记载的307万元与事实不符，所以不认可杨万民当庭的陈述，应以我方的明细账为准。关于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及工程款结算问题，中建八局称：我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易县晟琳公司，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且双方已就工程款4219972元结算完毕，并于2013年11月7日支付完毕。中建八局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记账凭证、结算单。证明中建八局是涉案合同的发包方，工程款4219972元已于2013年11月7日全部向承包方易县晟琳公司付清，不存在欠工程款的问题。王家一、宏源盛公司、刘宏祥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王家一按照约定为宏源盛公司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且双方签订《协议书》对工程剩余价款33万元进行了确认，宏源盛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王家一剩余工程款。王家一认可宏源盛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已支付19万元，主张剩余14万元尚未支付，而宏源盛公司则辩称其已全部支付，对此争议，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依法认定如下：首先，对于宏源盛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支付的5万元工程款（转账时间显示为当日14:15:34），王家一主张是在双方签订协议前支付，宏源盛公司则主张是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但双方对各自主张均未举证。而杨万民是协议的书写人且在双方签订协议时一直在场，其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是宏源盛公司的员工，与王家一并无利害关系，其在庭审中的电话通话中陈述协议签订时间是下午四、五点钟，该陈述应是客观的。因此，在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只能据此认定该5万元工程款系在《协议书》签订前支付，不应从《协议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33万元中扣减。其次，宏源盛公司主张双方在签署《协议书》时漏算了两笔工程款即2012年10月22日出具的收条2万元、2012年8月3日的转账记录7万元，王家一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是对未支付款项的确定，宏源盛公司仅提交部分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签署协议时存在漏算款项，故对于宏源盛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该9万元亦不应从《协议书》确定的欠付工程款33万元中扣减。第三，涉案工程已过质保期，不应再扣除质保金。综上，王家一要求宏源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王家一主张相关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王家一主张按1.5倍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协议中未作约定，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考虑，以本案收取原告起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9月11日起算为宜。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而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王家一主张的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建八局已就涉案工程与易县晟琳公司进行了结算并支付完毕，王家一对此予以认可，故其要求中建八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宏祥为宏源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合同主体，王家一要求刘宏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宏源盛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向王家一支付剩余工程款140000元及利息（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家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北京宏源盛金属结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时亚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冉书 记 员 杨京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