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春亮，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林，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雨萌，女，199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炼，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纪春亮因与被上诉人周雨萌、周志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春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林，被上诉人周雨萌、周志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春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诉争的款项系借贷纠纷，在离婚判决原审判决（2018）鄂0112民初3881号案件和（2018）鄂0112号民初1281号案件中，本案被上诉人周雨萌主张涉案车位归被上诉人周雨萌所有要求依法分割，本案中被上诉人周雨萌又提出借贷关系系自述相互矛盾，陈述内容相佐。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借贷流水，而是直接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武汉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违背了借贷的基本常识和操作经验，被上诉人系虚假诉讼，具有严重的不诚信诉讼行为。周雨萌、周志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纪春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雨萌、周志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春亮向周雨萌、周志炼支付借款110,000元及利息43,300元（按照年息10%，从2015年4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3日止，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纪春亮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周志炼系周雨萌父亲。周雨萌与纪春亮于2015年5月30日登记结婚，经一审法院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8）鄂0112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判决离婚。2015年4月26日，周雨萌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支出65,000元、周志炼的招商银行信用卡支出29,000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支出16,000元至武汉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共计110,000元，用于支付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八号地块B区地下车位443号车位租赁费用，武汉新世界康居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发票，载明付款方为纪春亮。纪春亮于2018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8）鄂0112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准许纪春亮与周雨萌离婚，本案诉争的款项及车位未予处理。周雨萌、周志炼共同诉讼至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款项系支付登记在纪春亮名下的车位租赁费用，发生在周雨萌与纪春亮登记结婚之前。周雨萌、周志炼以借贷为由主张权利，纪春亮辩称本案诉争的款项系赠与。基于本案款项是直接支付至案外人，用途均系支付车位租赁费用，周雨萌、周志炼共同出资，对于周雨萌、周志炼及纪春亮的诉讼主体地位，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是诉争的款项是借款还是赠与，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雨萌、周志炼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其应当就其与纪春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的内容承担举证责任，即要证明“借贷合意+交付”两个基本事实。本案款项交付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为据，法院予以认定。本案诉争的款项发生于周雨萌与纪春亮婚姻筹备的阶段，此时没有借条、欠条等书面合同等佐证借贷合意，符合常理，此时不能排除基于借贷产生的款项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条规定，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周雨萌、周志炼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款项交付的真实存在，在出资人没有明确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款项的受益人应该承担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纪春亮作为武汉市东西湖区常青花园八号地块B区地下车位443号车位的登记使用人，系款项的受益人，其辩称本案诉争的款项系“当时向原告周雨萌购买常青花园的房子的时候，两人处于恋爱期间，且购买房屋价格较高，所以就搭售了一个车位，赠与被告”，但根据纪春亮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发生于2014年9月13日，其上亦未约定车位使用权赠与，故纪春亮辩称系赠与，证据不足。综上，全面客观的审核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运用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院认为周雨萌、周志炼所提交证据及陈述证明效力大于纪春亮所提交的证据，法院不能否定周雨萌、周志炼的出借人地位，周雨萌、周志炼以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并无不妥，依法应认定周雨萌、周志炼与纪春亮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周雨萌、周志炼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适用普通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约定同一借款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无借条等佐证借款期限，亦无证据证明双方事后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本案认为诉讼时效应自周雨萌与纪春亮离婚之日起算，至周雨萌、周志炼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纪春亮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周雨萌、周志炼诉请纪春亮偿还借款11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周雨萌、周志炼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借款逾期具体日期，法院认定起诉之日为逾期还款之日，对于周雨萌、周志炼主张自2015年4月26日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周雨萌、周志炼主张按年息10%计算利息，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纪春亮应予偿还周雨萌、周志炼借款计110,000元及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3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周雨萌、周志炼之间的份额，由其自行协商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纪春亮偿还周雨萌、周志炼借款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履行；二、纪春亮向周雨萌、周志炼支付逾期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3日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履行；三、驳回周雨萌、周志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3元（系减半收取，周雨萌、周志炼已预交），由纪春亮负担。二审中，纪春亮提交三份证据：一、（2018）鄂0112民初1281号开庭笔录，笔录第五页中双方对该车位都没有进行离婚财产申报，笔录第六页被上诉人说是借名买车位，证明该车位并不是借贷。二、周雨萌提交的离婚起诉书，诉请中要求返还车位折现分割，证明不是借贷关系。三、周雨萌提交的（2018）鄂0112民初3881号证据目录一份，阐述该车位是借名购买。三份证据都证明该车位不是借贷关系是赠与关系。经质证，周志炼、周雨萌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8）鄂0112民初1281号周雨萌已经撤诉，该笔录没有意义，实际是纪春亮借钱来购买这个车位，周雨萌说借名购买是理解错误，没有哪个地方说车位是赠与给纪春亮的,周雨萌诉请第三条中提到将该车位折现返还，并不是没有申报；针对第二份证据，我们没有在任何场合表示该车位是赠与关系，当时买车位是因为纪春亮说自己的停车需要，我们才会出资，纪春亮把我们这笔钱拿去买车位了，是事实借贷关系；对第三份证据质证意见和前面意见一样，赠与事实逻辑无法说通，上诉人说是签订房屋购买协议时的赠与，但是当时并没有该车位。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确认2019年纪春亮已将案涉车位使用权卖给他人。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车位租赁费用系周雨萌、周志炼出资，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无异议。在没有证据证明周雨萌、周志炼出资是赠与的情况下，纪春亮应向周雨萌、周志炼返还上述款项。周雨萌在与纪春亮的几次离婚诉讼中对车位的主张分别有过不同的陈述，而纪春亮关于购房时周雨萌搭售车位赠与纪春亮的陈述，时间上存在矛盾。因双方陈述均存在部分矛盾之处，不能仅凭一方陈述有矛盾即否认其主张而认可对方的主张，当事人仍应按照相关规定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款项的受益人应该承担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关于赠与事实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对赠与等特殊事实的认定规定了“排除合理怀疑”这一高于“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纪春亮认为周雨萌、周志炼的出资是赠与，但纪春亮的举证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赠与事实存在。一审对此已做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对纪春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纪春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6元，由纪春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褚金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孙文楷书记员范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