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象山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丹峰东路东首。 诉讼代表人：姚武强，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斌，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立，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博，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象山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腐工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华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防腐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华立归还防腐工程公司借款1973554.92元并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除涉案三方协议涉及的1737544.12元外，刘华立认可1973554.92元款项性质为借款，且承认已收到该款，借款单载明借款人为刘华立，而借款单载明的借款事由并不影响刘华立与防腐工程公司借贷关系的成立。刘华立并非防腐工程公司员工，刘华立向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后如用于防腐工程公司天津办事处，也属于双方之间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行为，不能以此否认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刘华立提供的收条系其伪造，收条上的笔迹与刘华立聘请的天津项目部财务人员王绍霞笔迹高度相似，防腐工程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收条即为王绍霞书写，一审时防腐工程公司申请对收条上的笔迹与王绍霞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未准许错误。 刘华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防腐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刘华立归还防腐工程公司借款3711099.04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进一步扩大经营渠道，拓展业务空间，防腐工程公司拟在天津设立天津办事处，2009年6月18日，防腐工程公司（甲方）、刘华立（乙方）签订为期5年（2009年6月18日至2014年6月17日）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委任乙方为办事处负责人，全权负责办事处的组建和经营管理；办事处的开办费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办事处及承接工程的前期费用，甲乙双方各承担50%；双方同意各按50%的比例共同出资，保证工程资金周转需要，以及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09年4月23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天津分公司备用金，金额：50000元。刘华立未在该借款单上签字。同日，防腐工程公司将50000元款项汇付刘华立银行账户。2011年3月7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天津分公司备用金，金额：200000元。刘华立未在该借款单上签字。2011年3月8日，防腐工程公司将200000元款项汇付刘华立银行账户。2011年3月22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天津项目部备用金，金额：200000元。刘华立未在该借款单上签字。同日，防腐工程公司将200000元付汇刘华立银行账户。2011年4月7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宁波市象山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借款事由：用于中石油内蒙古项目部，金额：300000元。刘华立在借款人签字，该款项于4月8日汇付刘华立个人银行账户。2011年5月23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内蒙古中石油项目，金额：200000元。刘华立未在该借款单上签字。同日，防腐工程公司将200000元汇付刘华立银行账户。2011年6月20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天津分公司借款，金额：200000元。刘华立未在该借款单上签字。同日，防腐工程公司将200000元汇付刘华立银行账户。2011年7月12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借款，金额：100000元。刘华立未在该借款单上签字。同日，防腐工程公司将100000元汇付刘华立银行账户。2011年7月28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借款，金额：200000元。刘华立未在该借款单上签字。同日，防腐工程公司将200000元汇付刘华立银行账户。2011年11月12日，防腐工程公司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个人）：刘华立，交款项目：收回借款，金额：176445.08元。2012年1月20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借款，金额：10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付讫。刘华立在借款人处签字。2012年6月30日，防腐工程公司借款单上载明，借款单位（个人）：刘华立，借款事由：借款，金额：1737544.12元。并附防腐工程公司、案外人史翔宇、史岳明及刘华立签订的三方协议两份，内容为由刘华立来承担案外人史翔宇、史岳明分别对防腐工程公司所负债务204744.12元、532800.00元。刘华立对上述两份三方协议上的签字表示异议。2012年11月12日，刘华立向防腐工程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内蒙项目部现金叁拾万元整，用于内蒙古工程费用开支。刘华立在借款人处签字。2012年12月25日，天津项目部出具资金申请书要求将300000元汇至防腐工程公司账户，另申请书上载明：划入刘华立私人账户，作为刘华立私人借款。2012年12月26日，刘华立向防腐工程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宁波市象山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国投新疆罗钾项目。刘华立在借款人处签字。同日，防腐工程公司将300000元汇付刘华立银行账户。2014年12月8日，三方协议所载金额1737544.12元已作财务调整，核销刘华立应收款。2015年3月5日，防腐工程公司出具收条一份（加盖有防腐工程公司的公章），载明：收到刘华立承包的中石化四公司粤东LNG项目2014年9月、2014年10月分别汇入公司的工程款400000元和180000元共计580000元整，作为刘华立归还2014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26日分别向公司暂借的两笔300000元借款，尚欠20000元未还清。2017年12月8日，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宁波市象山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办事处的财务调查报告》，对天津办事处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前期尽职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包含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防腐工程公司向刘华立个人汇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对于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存在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防腐工程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借款单和借条，除2011年4月7日、2012年1月20日的两份借款单以及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26日的两份借条外的其他证据，均未有刘华立签字。故防腐工程公司主张存在借贷事实难以认定。对于有刘华立签字的借款单及借条，因2011年4月7日载明的借款单位为防腐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借款事由为用于中石油内蒙古项目部。该借款单虽有刘华立在借款人处签字，但刘华立系天津办事处的负责人，难以认定为刘华立的个人借款。对于2012年1月20日的借款单以及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26日的两份借条，刘华立抗辩认为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但由象山天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宁波市象山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天津办事处的财务调查报告》第五条第（四）项显示，“从我们对合作经营期间凭证抽查情况看，天津办事处资金付出转入个人账户及业务联系招待等大额费用付出凭证的签字均是刘华立一人，没有按照《合作经营协议》二、6，‘办事处所有的资金进出必须经过甲方（即宁波市象山防腐工程有限公司）委派的财务人员审核的规定执行。’”且现刘华立亦无法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经营，难以采信刘华立之辩称，并确认上述债务合计为700000元。关于防腐工程公司自认2011年11月12日刘华立归还借款176445.08元，因根据查明案件事实该款发生在讼争借款之前，不予确认。至于收条，虽防腐工程公司认为款项系中石化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认为内容系刘华立聘请的天津项目部财务人员王绍霞书写并提起笔迹鉴定申请，但退一步讲即使收条内容确系王绍霞书写，在防腐工程公司无法否定收条上所盖公章系虚假的情况下，难以否定收条的法律效力，故结合收条内容载明的“作为刘华立归还2014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26日分别向公司暂借的两笔300000元借款”确认上述580000元款项系归还涉案借款，并对防腐工程公司提起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三方协议，刘华立辩称其不知情，未有签字，该院已向防腐工程公司释明该协议是否真实发生的举证责任在于防腐工程公司，并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但防腐工程公司未申请，且结合2014年12月8日防腐工程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该款已作财务调整核销，故难以认定该协议的发生系事实，故防腐工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防腐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刘华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防腐工程公司借款1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二、驳回防腐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6489元，由防腐工程公司负担33789元，刘华立负担27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华立出具的借款单和借条中，除2011年4月7日、2012年1月20日的两份借款单以及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2月26日的两份借条外的其他借款单，均无刘华立签字，故对于无刘华立签名的借款单或借条，难以认定刘华立为借款人。对于2011年4月7日刘华立签名的借款单位为防腐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借款事由为用于中石油内蒙古项目部，但刘华立系天津办事处的负责人，借款单出具时防腐工程公司也未对借款单载明的借款单位为防腐工程公司天津分公司，借款事由用于中石油内蒙古项目部的内容提出异议，故该笔借款难以认定为刘华立的个人借款。关于2015年3月5日的收条，防腐工程公司认为系刘华立聘请的天津项目部财务人员王绍霞书写，但收条上加盖防腐工程公司，一审认定该收条效力以及未准许防腐工程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故防腐工程公司要求刘华立归还借款1973554.92元及相应利息，难以支持。 综上，防腐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2元，由上诉人宁波市象山防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文君 审判员  方资南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许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