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91民初2089号原告：施江永，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黑沙环马交石街南华新邨2座10/E。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13****8（7），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02****91。被告：珠海市香洲欧派厨柜经营部，经营场所珠海市*********。经营者：姚凤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秀霞，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春意，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施江永与被告珠海市香洲欧派厨柜经营部（以下简称“欧派厨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江永以及被告欧派厨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秀霞、温春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江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58,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6日，原告经被告销售周敏宏推销而选购被告公司衣柜一套。经协商确定衣柜价格为58,000元，且于当日通过微信方式支付7,000元整，后在经过测量后，确定支付定金4万元，并于2019年8月4日支付剩余33,000元定金。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被告销售于2019年8月19日按照双方之前的口头约定制定书面购销合同一份，加盖被告公章后以微信方式发送给原告，原告遂以微信方式支付尾款18,000元。但被告在收款后，并未按约履行交付义务。经原告催告，被告以该销售已离职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认为被告销售以被告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收款，相应权利义务均由被告承担。在主张返还无果的情况下，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欧派厨柜答辩称：一、原告与周敏宏私下交易，严重违反了被告公示的交易流程，更违背了生活常理，其不具备主观善意，退一步说，原告至少有重大过失。1、定制的流程在被告的营业场地(展厅)已经明确明显的公示了“欧派厨柜衣柜客户定制产品流程”。即进店接待——选择款式、颜色及预报价——交预约金——设计师量尺、出方案——客户确认方案（颜色、款式、配件）——签欧派定制专用合同。并有注明：缴纳款项时需要求店面销售出具欧派专用收据并盖章，公章内容与营业执照相符。本案中，原告在没有任何上述步骤的前提下与周敏宏私下场外交易付款给周敏宏，违反被告的定制产品的流程，也严重违背情理。更能体现原告并不是主观善意的。法院不能简单地以周敏宏曾经是被告的员工，被告就必须对周敏宏的行为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2、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原告并没有支付过任何一笔款项给被告，而且在原告支付了第一笔款项7000元时候，就问过周敏宏取收据，也就说原告是清楚被告的定制流程，退一步说，至少原告是知道付款时应该给予收据的，但是原告还是选择继续付款给周敏宏，原告主观并不善意，退一步说是原告的重大过失，原告应当对自身的行为负责。3、在原告已经知道自身是被周敏宏欺骗的情况下，其为了索回58000元，仍然选择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责任，明显是滥用诉讼权利，主观也不是善意的。二、根据上述事实，原告在与周敏宏的私下交易中，隐瞒了一些重要事实和细节。这可以从其诉状的陈述和张伟才的报案材料中得出结论。原告称：“2019年7月26日经过周敏宏推销选购被告公司衣柜一套，协商确定衣柜价格为58000元，同日通过微信方式支付7000元”。这个明显与常理不符合，第一，衣柜没有经过测量、没有经过选择款式、配件、材料如何确定总价格？第二，在没有签订合同前提下，原告自行向周敏宏本人支付了70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在没有签订合同前提下，原告向周敏宏本人一共转账4万元（含7000元）。根据原告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可见不符合生活的一般常理。而张伟才在报案材料中称：“他（周敏宏）可以通过私人的操作，可以帮我省4000到5000元”，“他一直没有出现，我才知道上当受骗，才报警处理”。对比张伟才的报案材料，说明原告隐瞒了其场外私下交易的重要细节。原告在提交的起诉状以及证据目的就是避重就轻，加重被告的责任，减轻原告自身的责任。三、本案的一些细节，决定了原告具有不可回避的责任。在原告《欧派商场橱柜定购单》“敬告客户”上特别说明：1、“设计师上门测量尺寸，然后设计方案并通知您到店面确认方案”。但本案没有设计方案，且原告并没有到店面确认方案。2、“确定方案后签订合同缴纳货款，我司并出具水电图布置并进行备料，定制产品不能退单”。据此，确认方案后才签合同，再交全款。但原告并没有履行这些程序就在场外私下交给周敏宏个人，而且从其提交的定购单中显示是橱柜的定购单，测量内容完全是空白的，不符合常理，明显是出于对周敏宏个人的信任。周敏宏不是完全以被告的身份与其交易。原告对此有不可推脱的责任。3、“定制产品不能退，已交款在签订正式合同时，凭收据直接转为合同款”。该条款说明被告正式收款收据的重要性，也就限制个人私下收款。也意味着没有收款收据的付款行为，被告是不承认的。也说明签订合同之前的付款的性质是合同款。4、根据原告《欧派家居定购合同书条款》最后“友情提示：为了保障您的权益，我司任何人员凭专用收据收款，否则您可以拒付”。也说明被告的工作人员收款必须有被告的专门收据。否则被告是不承担责任的。四、因周敏宏已涉嫌诈骗犯罪，其经手的合同必将涉嫌犯罪而无效。如果就该合同认定为有效。这与法律基本原则显然相违背的，在原告有明显过错且犯罪嫌疑人在逃，交易细节不明的情况下。应该依法中止审理本案。如果法院不审查交易的合法性，也不审查客户的过错。仅以周敏宏曾经是被告员工，就让被告承担全部责任。明显加重了被告的责任，也是对被告不公平的。我们希望法院通过判例，分清责任的同时，对客户和单位的利益进行平等兼顾保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5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二章第130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综上，我方认为法院应当中止本案审理；如果不中止审理，也应该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表单编号为OP-HR-003的《员工离职申请表》显示：周敏宏，入司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部门为5号馆，职位为储备店长，（离职）申请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辞职原因类型为主动离职，批准离职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原告提交的其与周敏宏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26日，原告向周敏宏微信转账7,000元；2019年8月4日，周敏宏对原告称交33,000元可以免费送床和床垫，并称其是5号馆店长。原告随即通过微信分三笔向周敏宏转账共计33,000元，周敏宏回复“收到定金，共4万元”；2019年8月19日，周敏宏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欧派家居定购合同书条款》《欧派5号馆商场厨柜定购单》的电子截图。其中，《欧派家居定购合同书条款》载明内容如下：制作交货周期待定，合同金额58,000元，付款记录：1.40,000元定金，2.18,000元清（2019.8.19）。落款处的销售顾问一栏有周敏宏的签名并加盖有被告公章，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欧派5号馆商场厨柜定购单》载明内容如下：日期2019年8月19日，客户姓名施先生，已交定金58,000元，初尺时间2019年7月27日，特别说明“全款58000元，多退少补，以最终方案为准（含床、床垫）”，导购员为周敏宏。该定购单上加盖有被告公章。原告在收到上述电子截图后，通过微信向周敏宏转款18,000元；2019年9月，原告多次联系周敏宏询问退款到账事宜，但未果。后周敏宏向原告发微信称：“因为之前做生意失败，欠下债负，所以用了资金周转，现已在筹备资金，我自愿承担责任，尽力补偿给您带来的损失……”2019年9月17日，被告的经营者姚凤祥和案外人张伟才到派出所报案称，周敏宏于2019年9月收取了案外人张伟才4万元后失联。公安于2019年9月18日对张伟才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原告当庭补充提交了两份《欧派5号馆商场衣柜定购单》。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的《欧派5号馆商场衣柜定购单》显示，已交定金7,000元，导购员为周敏宏，定购单上加盖有被告公章；日期为2019年8月8日的《欧派5号馆商场衣柜定购单》显示，已交定金40,000元，导购员为周敏宏，设计师为林萍，定购单上加盖有被告公章。庭审过程中，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欧派5号馆商场厨柜定购单》及两份《欧派5号馆商场衣柜定购单》上被告公章的真实性不置可否。经法庭释明，被告表示可以申请鉴定公章真伪，但坚持不垫付鉴定费用。此外，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欧派厨柜衣柜客户定制产品流程”，其在店面公示的定制流程为：1.进店接待，2.选择款式、颜色及预报价，3.交预约金，4.设计师量尺、出方案，5.客户确认方案（颜色、款式、配件），6.签欧派定制专用合同。流程下方备注：“缴纳款项时需要求店面销售出具欧派专用收据并盖章，公章内容需与营业执照相符，客户应仔细阅读合同内容，如有疑问请咨询店面销售人员。”另查明，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客户合同信息跟踪表、报价清单、设计图纸、方案确认单、欧派家居定购合同书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再查明，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12月10日分别向本院邮寄中止审理申请书、申请中止审理补充意见，以周敏宏涉嫌诈骗，“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为由，申请中止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告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作为卖方的被告的经常居所地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原、被告之间已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经查，原告提交的欧派家居定购合同书条款、欧派5号馆商场厨柜定购单等均加盖有被告公章。虽然被告对前述证据上被告公章的真实性不置可否，但由于其未在本案中主张公章存在被假冒、盗用等情形，本院据此确认被告公章的真实性，原告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本案被告。关于被告辩称因周敏宏涉嫌诈骗犯罪，其经手的合同必将因涉嫌犯罪而无效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周敏宏于2019年3月13日入职，2019年8月21日被批准离职，而案涉合同的签订及转账均在2019年8月19日前。故案涉交易发生时，周敏宏尚未离职，仍是被告员工，其代表被告对外实施经营行为属职务行为，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其所在公司即被告承担。至于周敏宏是否涉嫌犯罪，是被告内部人员管理问题，不能因此免除被告对外所负民事责任。综上，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原告是在被告的经营场所认识被告员工周敏宏并按其要求用微信转账，且案涉的欧派家居定购合同书条款、欧派5号馆商场厨柜定购单均是由该名员工提供给原告，且盖有被告公章，原告已经尽了一般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其与被告订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故对被告辩称原告未按照被告公示的流程进行交易、原告非善意第三人或具有重大过失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货款58,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转款记录证实，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现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货款5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30条规定：“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如前所述，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周敏宏实施的是职务行为，因而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以周敏宏是否涉嫌犯罪为依据。故本院对被告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珠海市香洲欧派厨柜经营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施江永返还货款人民币5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25元，由被告珠海市香洲欧派厨柜经营部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施江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珠海市香洲欧派厨柜经营部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臧 喜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文思书 记 员  纪畅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