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2行初405号原告贺志强，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滨惠北二街5号。法定代表人高树田，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立新，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李海霞，北京市汇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航东源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贺志强。第三人霍维力，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原告贺志强不服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北京市机构改革，原北京市工商局通州分局的职责由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承继，以下简称区市监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于2019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向区市监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因中航东源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石油公司）、霍维力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贺志强，区市监局的委托代理人张立新、李海霞到庭参加了诉讼。中航石油公司、霍维力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市监局于2017年8月10日受理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申请后，经审查于当日作出京工商通注册企许字（2017）0246675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以下简称涉诉准予变更通知书），将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维力变更登记为原告贺志强，并将贺志强备案为中航石油公司的董事。原告贺志强诉称：2017年8月10日，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向区市监局提供虚假材料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霍维力变更为贺志强，区市监局当日以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为由准予变更登记。贺志强与中航石油公司没有任何私人和法律上的关系，从未参与过中航石油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贺志强并不是中航石油公司的从业人员，也不是中航石油公司的股东或者投资人、执行董事，贺志强并没有亲自到区市监局处或者委托他人办理任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工商档案材料中的2017年8月10日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郑重承诺页，法定代表人签字处“贺志强”的签字并不是贺志强本人笔迹，贺志强也未到场亲自办理。贺志强不认识中航石油公司的第三人霍维力以及案外人刘俊伟、***、郭新、杨曼曼，工商登记材料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的电话号码130XXXXXXXX也不是贺志强的电话号码，贺志强并不符合《企业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中关于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要求，也没有在是否为法定代表人栏内划对勾。中航石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2017年8月20日作出的，与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时间即2017年8月10日前后相矛盾，从中航石油公司提交的工商材料中可以看出公司人员中并不包括贺志强，也没有关于贺志强参与中航石油公司经营管理的任何材料，实际上贺志强并未参与中航石油公司的任何工作。中航石油公司违反《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的规定，未提交相关材料，区市监局也未按照该规定和《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认真审核。故区市监局违反法定程序，未尽到认真审查、核实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的义务，造成了错误将贺志强变更登记为中航石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政行为，侵害了贺志强的合法权益，故贺志强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区市监局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将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霍维力变更为贺志强的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费用由区市监局承担。原告贺志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同意迁出函、2016年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变更工商登记材料、2017年中航石油公司的变更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原告贺志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变更登记为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北京市延庆区民政局通知贺志强后，贺志强才知晓涉诉变更登记，区市监局并没有联系过贺志强，贺志强没有签过字，也没有授权过任何人办理工商登记，后贺志强找区市监局未果，经过信访、政府电话、报警、投诉等方式依旧解决不了问题，故诉至法院。2.情况说明、诉讼证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住院诊断证明书（以下简称诊断证明书）、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原告贺志强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贺志强办理贷款的经过及刘泽忠因生病不能出庭作证的情况。被告区市监局辩称：第一，原告贺志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时效，贺志强于2017年8月10日在“北京工商登记”APP上进行实名认证，上传了身份证正反面及手持身份证照片，并于同日作为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工商登记，贺志强知晓本次变更登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贺志强撤销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二，区市监局依法履行职责，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区市监局系依法作出准予变更的行政许可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属于区市监局登记管辖范围，中航石油公司的变更登记应向区市监局提交申请。另外，中航石油公司应对区市监局所提交的变更登记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中航石油公司应对其提交的申请变更登记材料的真实性负责，区市监局严格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和《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及合理的注意义务。第三，区市监局依法履行了职责，程序合法。第四，贺志强应当首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确认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根据中航石油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执行董事为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本案审理关键为2017年8月10日中航石油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有效，但是股东股决议的效力问题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贺志强应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股东会决议效力问题。综上，区市监局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的将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霍维力变更为贺志强的行政行为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贺志强的诉讼请求。被告区市监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变更登记工商档案材料，证明申请变更登记是中航石油公司提出的申请，系中航石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区市监局准予变更登记的行政许可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关于进一步完善实名登记方式的公告》；3.原告贺志强实名认证截图；证据2至3共同证明原告贺志强已经通过“北京工商登记”APP进行实名认证，区市监局准予登记的行政许可程序合法，且贺志强对此次登记应属知情；4.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公司章程；5.《股东更新签字笔迹情况说明》及第三人霍维力现场手持身份证拍照照片；证据4至5共同证明经审查，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提交的变更申请材料符合中航石油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且申请材料中股东签字样式与原登记档案一致，区市监局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依据中航石油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会选举出执行董事，执行董事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贺志强应首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确认该份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其中法律依据为：1.《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证明区市监局对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变更登记依法享有管辖权；2.《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3.《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五条、第六条；法律依据2至3共同证明区市监局作出的涉诉准予变更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4.《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法律依据4至5共同证明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证明原告贺志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霍维力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及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2018年2月原告贺志强向区市监局稽查大队（以下简称稽查大队）进行现场咨询的来访材料、2018年3月贺志强进行信访的相关材料以及2018年9月贺志强诉霍维力、刘俊伟、***、杨曼曼、郭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的部分卷宗材料（包括民事起诉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谈话笔录、撤诉申请书、（2018）京0119民初9173号《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9173号民事裁定书》）。此外，2020年1月6日，本院与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股东***、刘俊伟、郭新取得联系，并制作了电话联系笔录。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辩意见如下：对于原告贺志强提交的证据，区市场监督局对证据1中的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同意迁出函和2016年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017年工商变更材料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包含贺志强手持身份证照片上传工商登记系统的截图，区市监局已经按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审核了相关材料，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不认可，认为该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贺志强于2017年年底已经知晓了涉诉变更登记事项，贺志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对于诉讼证明不认可；对于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贺志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涉诉纠纷；对于贺志强书写的情况说明不认可。对于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原告贺志强对证据1至5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其一直不清楚涉诉工商变更登记事项，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字也不是贺志强签署的；对法律依据1至6均不认可，称其不懂法律，也没有参与过工商变更登记。对于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材料及本院制作的电话联系笔录，原告贺志强与区市监局均予以认可。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以上证据及法律依据认证如下：被告区市监局提交的证据1中的涉诉准予变更通知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予认证。原告贺志强提交的证据1中的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信息、同意迁出函和2016年的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证，贺志强提交的2017年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霍维力变更为贺志强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贺志强提交的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住院诊断证明书、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三份证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贺志强提交的证据2中的诉讼证明系证人证言，贺志强书写的情况说明系其本人陈述的案件情况，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区市监局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中航石油公司提交申请材料及区市监局履行职责的过程，但无法证实系贺志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采信。通过以上经过认证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8月10日，区市监局收到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提出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及相关申请材料，包括《内资企业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公司变更（改制）登记申请书》、《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一）》、《变更（改制）登记申请表（二）》、《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监事信息表》、《企业联系人信息》、《核发营业执照（备案通知书）情况》、《指定（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霍维力变更为原告贺志强。同日，区市监局作出京工商通注册企受字（2017）0023198号《受理通知书》。区市监局经审查后认为上述申请所提交的材料符合规定，于当日作出涉诉准予变更通知书，并对董事变更事项予以备案。另查，2017年8月10日13点42分，原告贺志强登录“北京工商登记”APP并上传了其身份证正面、背面以及本人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在APP上进行了实名认证。此外，2018年2月6日，贺志强本人到稽查大队咨询撤销涉诉变更登记事宜，被告知到司法部门解决纠纷。2018年3月，贺志强到信访部门进行投诉，3月19日，信访事项被转办至通州区信访办，通州区信访办又将其转至区市监局，3月22日，区市监局作出《来信告知单》，告知贺志强其信访请求将由区市监局导入行政事项办理，4月26日，区市监局告知贺志强其反映的情况属于民事纠纷，建议其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018年9月5日，贺志强针对其与第三人霍维力、刘俊伟、***、杨曼曼、郭新之间的侵权责任纠纷向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9月10日，贺志强向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同日，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作出《917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了贺志强的撤诉申请。再查，本院于2020年1月6日与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股东***、刘俊伟、郭新取得电话联系，并制作了电话联系笔录，***、刘俊伟、郭新均陈述其不认识原告贺志强，中航石油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未召开过股东会会议，上述三人并未行使过表决权，亦不知晓贺志强已被选举为中航石油公司的董事，涉诉《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均不是***、刘俊伟、郭新本人书写，其不知道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霍维力变更为贺志强的事情。本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直辖市的工商行政管理分局负责本辖区内应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登记以外的公司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区市监局具有受理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登记申请并进行审查的法定职责。针对原告贺志强的起诉期限，区市监局虽然提出了贺志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意见，但经本院核实，贺志强在知晓其被登记为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后，一直在积极地主张权利，通过向稽查大队咨询、信访、提起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涉案变更登记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设立起诉期限的目的在于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及早解决行政纠纷，使不确定的行政法律关系尽快确定下来，从而实现行政管理的效率。本案中，贺志强在知晓涉诉变更登记事宜之后，至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之前，一直在通过其他救济途径主张权利，因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贺志强的起诉期限并未超过法定期限，针对区市监局认为贺志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系区市监局将第三人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霍维力变更登记为原告贺志强的行为，对此，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虽然贺志强在“北京工商登记”APP中进行了实名认证，中航石油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亦提交了上述规定要求的文件，但经本院与中航石油公司的股东***、刘俊伟以及郭新核实，三人均表示不认识贺志强，亦未于2017年8月10日参加过中航石油公司的股东会会议，将贺志强选举为执行董事，《股东会决议》上的股东签字并非***、刘俊伟、郭新本人所签，三人并不知晓将中航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霍维力变更为贺志强的事情，因此，涉诉《股东会决议》并不成立，由此导致工商行政变更登记的材料缺乏真实性。虽然区市监局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并不存在主观过错，但在基础法律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相应的行政变更登记行为应予撤销。因此，对于贺志强要求撤销涉诉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对第三人中航东源石油化工（北京）有限公司作出的将法定代表人由第三人霍维力变更为原告贺志强的行为。案件受理费五十元及公告费（具体金额以正式票据为准），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璐人民陪审员  王雅健人民陪审员  张振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甄 硕书 记 员  刘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