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和县美通汽车运输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云和县石塘镇上坪村第一排第一栋（上坪村委会隔壁）。经营者：刘巧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顺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公园路48号。法定代表人：池兰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冬丰，浙江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自琢，浙江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进，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本荣，男，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丽阳街553号。主要负责人：童玉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云和县美通汽车运输服务部（以下简称美通服务部）与被上诉人泰顺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救助中心）、陶进、潘本荣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通服务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救助中心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法律规定及立法本意，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全部的抢救费费用，该规定的抢救费用垫付是基于生命权的考虑，是紧急需要情况下国家设定的救助部门义务。但根据救助中心提供的票据载明，救助中心垫付的是第三者蔡祥存住院期间全部医疗费用扣除超医保规定的部分后所剩余的费用，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抢救费用范畴，是否应当依法垫付，应由救助中心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作为司法裁判机关，也非医疗费用审核法定机构，不能当然推定救助中心所主张的所有金额均为抢救费用。二、原判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陶进、潘本荣、云和县美通汽车运输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泰顺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抢救费用218201.11元”，该判词显示内容显然属于共同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是被上诉人潘本荣雇佣的司机即被上诉人陶进毒驾造成，而非其驾驶的车辆本身或车辆挂靠原因或车辆保险投保原因等造成。上诉人作为车辆挂靠单位，收取每年2400元的管理费，而可能要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的二十多万元乃至本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全案高达三四百万元赔偿的连带责任，显失公平。救助中心答辩称，一、关于垫付的抢救费用问题。救助中心在一审审理中已经陈述清楚，己方垫付是基于侵权人陶进造成本案受害人蔡祥存骨折、双下肢粉碎性骨折、脑部挫伤、呼吸衰竭、失血性休克等等，而肇事者没有及时支付抢救费用，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救助中心有义务对受伤者垫付医药费，垫付金额的程序是先经过交警部门申请，再是医院审核，卫生部门对医疗费用和事项审核，最后由救助中心垫付。本案中救助中心垫付金额合计228201.1元，该款项汇到了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用于抢救伤者。故救助中心垫付的医药费有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陶进和潘本荣是雇佣关系，因陶进重大过失，作为车主的潘本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陶进驾驶的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多年，上诉人是涉案车辆挂靠公司，该车辆保险都是委托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操办，上诉人收取挂靠的管理费，但对该车辆没有尽到管理监督义务，因此也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对此已经写清楚，上诉人系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存在误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陶进驾驶肇事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查实，陶进系吸毒后驾驶机动车，故人民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予以维持。救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进、潘本荣、美通服务部连带赔偿救助中心为伤者蔡祥存垫付的道路交通事故抢救费228201.11元；2、人民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13时许，陶进吸毒后驾驶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Ｋ×××××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未载货物）行经331省道54ＫＭ＋300Ｍ处路段超车时，与对向车道由吴鹏翔驾驶的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浙Ｃ×××××号轻型厢式货车驾驶员吴鹏翔当场死亡、乘客叶全祈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蔡祥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陶进吸食冰毒后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时，在隧道内超车，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吴鹏翔、叶全祈、蔡祥存无明显过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申请，救助中心垫付蔡祥存医疗费228201.11元。另查明，潘本荣雇佣陶进为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陶进驾驶肇事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是潘本荣，挂靠在美通服务部，美通公司收取挂靠费。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较强险、1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上述保险系潘本荣通过案外人梅丽明购买，故保险合同中投保人“潘本荣”并非潘本荣签署。梅丽明已将保单及保险条款通过邮寄交付给潘本荣，保险条款中第八条字体加粗，内容如下：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再查明，叶全祈家属曾向泰顺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但其诉讼请求中并无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救助中心垫付医疗费后，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人进行追偿的案件，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者全部抢救费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救助中心作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垫付伤者蔡祥存医疗费228201.11元，依法可以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陶进作为驾驶员，吸毒后驾驶机动车在隧道内超车以致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应跟雇主潘本荣承担连带责任，美通服务部作为肇事车辆挂靠单位，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即救助中心请求陶进、潘本荣、美通服务部连带赔偿其垫付的医疗费228201.1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内予以赔付。因另一死者叶全祈家属起诉时并无医疗费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本案中交强险项目中医疗费的10000元，直接赔付给救助中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人民保险公司是否需要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判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陶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禁止性规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结合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条款中已对吸食或注射毒品不予赔偿的免赔条款进行加粗，再根据实际车主潘本荣已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实，可以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故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人民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为10000元，陶进、潘本荣、美通服务部应赔偿救助中心金额为：228201.11元-10000元=218201.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陶进、潘本荣、美通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救助中心垫付的抢救费用218201.11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救助中心垫付的抢救费用1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3元，由陶进、潘本荣、美通服务部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救助中心向潘本荣、陶进、上诉人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蔡祥存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218201.11元有无依据。救助中心称自己为蔡祥存垫付的该笔款项系抢救费，依法可直接向潘本荣、陶进和上诉人等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上诉人对该笔款项系抢救费持有异议。经审查，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三）项中明确规定，抢救费用是指“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人员受伤时，医疗机构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有关临床诊疗指南，对生命体征不平稳和虽然生命体征平稳但如果不采取处理措施会产生生命危险，或者导致残疾、器官功能障碍，或者导致病程明显延长的受伤人员，采取必要的处理措施所发生的医疗费用。”故抢救费用不仅系基于生命权考虑，而且也基于健康权和身体权等考虑。根据《温州市道路交通事故伤员抢救超过72小时情况说明》、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及票据、泰顺县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泰顺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抢救费用垫付审核报告单》等证据，结合救助中心所垫付的228201.11元仅系受害人蔡祥存住院期间总费用328201.11元中一部分（其余10万元系他人预交垫付）的事实，原判将救助中心所垫付的该228201.11元认定为抢救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抢救费提出相应异议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及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三）项等有关规定，救助中心对自己所垫付的抢救费有权直接向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及其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被上诉人潘本荣应对本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陶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潘本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潘本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陶进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对潘本荣的赔偿责任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最终由谁担责，可另行解决。人民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单位，依法在交强险医疗费项赔偿10000元，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救助中心起诉请求潘本荣、陶进、上诉人对自己所垫付的其余218201.11元（扣除人民保险公司支付的10000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判决潘本荣、陶进、上诉人支付救助中心218201.11元正确。由于判决说理部分已经对潘本荣、陶进、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有关问题予以明确，而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挂靠人潘本荣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故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表述提出异议和对自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提出其他异议的理由均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3元，由上诉人云和县美通汽车运输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柯丽梦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