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军，男，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南宫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女，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址同上，系刘宝军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永，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立，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宫市胜利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黎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通，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林，南宫市凤岗便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宝军、张明因与被上诉人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恒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宝军、张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之永、张建立，被上诉人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通、李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宝军、张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在没有《转让协议》及其他书面材料证实转让价款的情况下认定土地转让价款为100万元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转让协议及书面证据材料，证实该土地的转让价款。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陈其通出具的收条，证实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了土地转让价款。如果没有全额支付，在没有书面转让协议的情况下，通常会在收到条上注明已收到多少钱，还剩余多少钱什么时候支付，通过该份收到条能够印证已全部支付土地转让价款。2、一审法院仅以陈其通与王庆茂签订的转让价款为200万的《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和张某、宋某等人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推定上诉人的受让价格为100万元，显然事实认定错误。在陈其通与王庆茂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法律关系中，两人签订《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不能用来约束上诉人。陈其通与王庆茂所签署的以200万元购买整宗土地使用权的协议对刘宝军不具约束力，且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已经进行变更，理应重新签订合同，但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变更后的协议。另外如果本案交易由中介机构参与，那么中介机构专业人员更应当制定好土地转让协议，土地转让进行变更的话也应当做好变更的相应协议及其他手续并且全程参与此事。可见被上诉人在一审的主张与证据相互矛盾。二、一审法院仅以几个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地转让价款，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44万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1、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并未提交转让协议，仅有证人张某、宋某、白某的证言及法院的调查笔录，通过几个证人证言，不能明确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交易价款为100万元。证人张某、宋某当庭都是说个人认为价格为100万元，不能明确确认，白某也没有说明这一事实。并且张某在第一次出庭作证时说“刘宝军要了其中一半，分别给陈其通定的协议”。宋某在第一次出庭作证时说“陈其通找到我说王庆茂要转给被告一半土地，让我去做证明，我去了当时陈其通、张某、王庆茂、刘宝军都在场，后来签了份协议，转让给刘宝军一半是两次交易，收2万元，王庆茂和刘宝军一起给的我2万元。”首先通过庭审笔录能够看出，两个证人都某1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的中间人，如果是中间人的话对于双方的交易价格都某1能确认显示不符合常理。两个证人都某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转让一半土地的事签订了转让协议，但是通过庭审被上诉人却称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证人张某、宋某作为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不一致，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其次，证人宋某的证言及法院的调查笔录存在多处矛盾，宋某对于收取中介费存在多种说法。先是说两次交易一共收取了2万元，王庆茂和刘宝军一起给的；后来在法院第一次调查笔录又说是在联社刘宝军妻子张明在柜台支付后由刘宝军给付的现金；在第二次调查笔录却说王庆茂给付陈其通的112万元其中2万元是中介费，100万元是房款，10万元是定金。中介费加上之前的2万又变成了4万元。通过宋某的证言能够看出，其证言前后矛盾，与陈其通的陈述不一致。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张明在联社并没有存款账户，不可能存在取款的事实。在上诉人庭审中对于112万元为定金说法提出异议认为定金过高后，宋某在法院调查时又改为10万元是定金，显然与之前说法及其他证人证言相冲突。结合所有证人证言能看出，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不一致，且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不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本案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本案事实，仅凭证人证言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陈述事实、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在历次庭审双方关于事实分歧较大的情况下，法院自行向证人作调查笔录，致使上诉人不能当面与证人质证，不仅影响了上诉人质证的权利也难以保证证言的客观真实性。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没有就其提出的诉求提出确实充分的证据，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强行将陈其通和上诉人的交易关系纳入到陈其通和王庆茂前期未成立的交易关系中，并作出“房地产一人一半，价格一人一半”等推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刘宝军向王庆茂支付56万元钱款后，陈其通出具收据并协助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应该看出双方交易已经完成，不存在拖欠尾款的事实。若双方商定土地转让总价款为100万元，通常会在出具收据时予以注明或在过户前要求出具欠据。本案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并没有注明剩有欠款，并且协助办理了过户手续。根据正常的交易习惯，显然是支付了全部价款，否则不可能没有任何书面欠据的情况下完成过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各证言前后矛盾且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判决结果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就被上诉人最初将本案土地整宗转让给王庆茂，从面积、四至、价款到履行情况，以及此后上诉人介入从中受让到一半的来龙去脉，在事实、证据方面进行了全面、客观、细致的分析判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土地转让费44万元及利息1.8万元，共计45.8万元（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9月19日申请将诉讼请求中利息部分，变更为从一审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偿还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土地证、房产证；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别为自然人股东陈光（系陈其通之长女）、陈黎明（系陈其通之次女）、尚金永（系陈其通之妻），法定代表人为尚金永。该公司2015年10月12日经工商注册登记名称变更为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股东不变，法定代表人换成陈黎明。2017年6月20日又将名称变更为原名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有变更，其他未变。三联化工名下位于南宫市.50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南国用（2005）字第07-××3、4××号，该土地上建有房产，房产证号为南宫字第××号。2016年7月11日经张某、白某、宋某中间介绍，陈其通与王庆茂达成协议，并签订《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陈其通将上述南国用（2005）字第07-××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的567.60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王庆茂，由孔庆栓楼往西东西长43米，南北长由现老粮局楼（尚金永名下）南墙为起点，以建设为准。交易价格200万元，签合同后先付定金10万元，3日内陈其通将大土地证交给王庆茂，王庆茂同时付陈其通102万元，双方在土地局填完审批表，王庆茂将剩余88万元一次性付给陈其通，并将大土地证退还给陈其通。该协议有陈其通、王庆茂的签名手印及中间人张某、白某、宋某的签名。协议签订后，王庆茂依照上述约定支付给了陈其通共计112万元，其中包括10万元定金。陈其通与王庆茂签订《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后，被告刘宝军、张明（两人系夫妻关系）也欲购买该房地产，经各方协商，最终达成王庆茂、刘宝军各购买一半的意见，2016年7月27日刘宝军支付给王庆茂56万元，陈其通分别给刘宝军、王庆茂各出具收条1张，内容为“收条收到刘保军购三联化工沿街地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收款人陈其通2016.7.27”和“收条收到王庆茂购三联沿街款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整收款人陈其通2016.7.27”。为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及减少税费，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分别与张明（刘宝军）、王庆茂签订了与实际交易价格不符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及其他协议，土地证号为南国用（2005）字第07-××3、4××号，房产证号为南房字第××号。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的内容除位置和购买方外其他相同，转让给张明的房地产位置为东边依东邻孔庆栓门店西墙向西21.5米，南边依规划局规划红线以里准许建沿街门店起向北13.2米；转让给王庆茂的位置为东边依孔庆栓门店西墙向西21.5米起，再向西21.5米，向北13.2米，转让价格为6万元。合同第三条为：“三、甲（指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指购买方张明和王庆茂）双方签定本协议后，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陆万元房地产转让款（6万元），甲方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给乙方。甲方一并提供给乙方三联公章、钢构营业执照、钢构公章、钢构法人手章、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章程、同意转让该房地产的股东会决议所有股东签字。乙方去房地产交易窗口办理相关手续后，需甲方夫妻共同去房地产窗口签字”。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合同的甲方栏有南宫市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尚金永的手章及三股东尚金永、陈光、陈黎明的签名，在合同的乙方栏有张明、刘宝军和王庆茂的签字手印。另外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和南宫市三联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向张明、王庆茂出具了《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上述房地产21.5米×13.2米分别转让给张明和王庆茂，转让价格6万元，股东会决议上有三股东尚金永、陈光、陈黎明的签名和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尚金永手章手印。 另查明，《房地产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三股东尚金永、陈光、陈黎明的签名，其中尚金永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陈光、陈黎明的签名为陈其通代签，2016年11月20日南宫市三联化工有限公司出具追认书，对陈其通、尚金永与刘宝军、张明之间签订的合同予以追认，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南宫市三联化工有限公司承担。王庆茂、张明根据陈其通提供的上述手续，在相关部门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张明、刘宝军所购买的房地产登记在张明名下，土地证号为南国用（2016）字第07-43、44-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南宫房权证南宫字第××号；王庆茂所购买的房地产登记在王庆茂名下，土地证号为南国用（2016）字第07-43、44-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南宫房权证南宫字第××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一，主体问题，即陈其通代表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处分公司房地产的行为是否有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系从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后又变回原名，未有实质变更，应视为同一个公司，三名股东陈光、陈黎明、尚金永均系陈其通的直系亲属，陈其通庭审中也认可，其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不能独立分清，陈其通虽非公司股东但其实际管理经营并控制着公司，其处分行为事后也得到公司的追认，基于以上原因，陈其通代表原告三联化工或永恒钢结构、三联化工与王庆茂、刘宝军等签订的相关协议及所打收条和《房地产转让协议》、股会决议上陈其通代其他股东的签名行为和所作出的处分行为，均有效。所以南宫市三联化工有限公司和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主体是合适的。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二，陈其通与王庆茂签订的《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即王庆茂以200万价格购买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沿街房地产东西长43米的事实，能否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11日陈其通与王庆茂签订的《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第一、有证人宋某、张某、白某的当庭证言及调查笔录，有陈其通、王庆茂和三位中间人的签名手印，客观真实；第二、根据该协议的具体内容，在办理过户前，王庆茂应支付给陈其通112万，王庆茂也按协议实际履行了该义务，印证了该协议的真实性；第三、王庆茂作证称给陈其通112万是借款，先是现金10万元，后转账给马长友账户70万，剩下的32万是分三次给的10万、20万、2万现金，而庭审中王庆茂承认与陈其通并无特殊关系，以前不存在借款关系，只是一般认识，更不认识马长友，陈其通称与王庆茂以前不认识，王庆茂也不能提供双方有借款关系的证据，所以王庆茂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过借款关系，且在双方均不熟悉的情况下借款112万，还分几次借款，并把其中的70万转账给他人，有悖常理，同时从王庆茂分几次给陈其通款的时间和过程来看，与《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中约定相吻合，足以认定，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112万应该是合同的履行款；第四、王庆茂称《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系在2016年9月8日房地产过户后，陈其通为其出具“承诺书”的当天，承诺不让他花一分钱为其所买土地变性，让他做“托”，抬高价格而违心签订的，而证人袁某证言称，该“承诺书”是在王庆茂偿还陈其通欠款19万同时，陈其通为王庆茂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现存的内容为“陈其通配合、协助王庆茂盖起来”、“变性不花一分钱”“陈其通提供协议签名”等内容，系王庆茂自行复原的，因陈其通不认可该内容，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所以无法作为定案依据，王庆茂所称的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且系其违心签订，不知道具体内容，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第五、被告对《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认为，没有关于房产的约定、四至不明、债权债务不清、起止不清、无权处分、未实际履行，所以不合情、不合理、不合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确有约定不明的情况，但不能借此否认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且双方对此协议也正在履行，后因双方同意变更而终止履行；第六、关于陈其通、张某、宋某、白某对定金还是预付款10万、112万的表述前后不一致的问题，因每个人对此理解不同，时间又已超过一年，相互间有不同的说法，属于正常现象，不能据此否认证人证言的客观性，总体来说，几名证人的证言是能相互印证，也与客观事实相符的，所以对几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纳；第七、宋某所说的中介费，一审法院认为，宋某开办的是中介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中介费是符合其行业惯例的，其按1%的比例两次交易收到中介费4万元是可信的。现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三，王庆茂购买陈其通房地产的价格是多少？王庆茂对此问题不予答复，陈其通称为100万，根据为《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价格200万，交付了112万，剩余88万待过户后支付，后因房地产变成一半，所以价格为100万，刘宝军支付给王庆茂56万，陈其通实际收到王庆茂56万，剩余44万，通过袁某、张某给20万，其余为现金，双方已结清，经查证，56万已在过户前支付，剩余具体支付多少钱无法查清，但通过张某、袁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王庆茂在过户后又支付给陈其通最少19万，可以确定价格不是56万。一审法院认为，开始协议价格200万，系经双方协商同意，后与刘宝军一人一半，实际标的物也是一人一半，从刘宝军给王庆茂56万的事实，也可以佐证一人一半的事实，而王庆茂对此不予答复，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标的物的整体价格200万，现其购买一半，无其他特殊变更情况，价格应为100万，从宋某在二次买卖中各收取中介费2万元共4万元的事实，也可以佐证，第二次买卖的交易总价格也应为200万。现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四，刘宝军购买陈其通房地产价格是多少。原告认为，200万的协议签订后，王庆茂与刘宝军各一半，房地产一人一半，价格自然为一人一半，各100万，被告认为，双方协商的价格为56万，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已将转让的房地产以200万价格整体卖给王庆茂并且王庆茂已交房地产款112万的情况下，在刘宝军要求下，经张某给王庆茂协商，同意两人一人一半，在无其他特殊情况下，总价款不会变更，实际情况也是，标的物一人一半，付款各56万，张某、宋某作为中间人也曾参与，也认为价款应为每人100万，办理过户用的协议及手续也基本相同，现根据证据情况，可以认定王庆茂的交易价格为100万，原告不能提供与王庆茂交易与刘宝军交易有什么明显不同之处，所以也应该认定刘宝军与陈其通之间的交易价格也应为100万。现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五，原告诉请的土地证、房产证返还问题。被告刘宝军在庭审中认可王庆茂将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南国用（2005）字第07-××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南房字第××号房产证交于己方，但辩称已返还于原告，因原告予以否认，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被告刘宝军承担，现被告刘宝军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应由被告刘宝军返还原物，在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可以由原告进行补办，因补办而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购买原告的房地产，虽然没有正式书面合同，但双方达成协议的事实存在，并且实际履行，双方依照约定完成不动产过户后，被告应支付剩余转让款，但被告至今未履行，所以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4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从一审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予以支持，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证、房产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宝军、张明给付原告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房地产转让款44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宝军、张明返还给原告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南国用（2005）字第07-××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南房字第××号房产证，如在规定期限内不返还或不能返还，可以由原告补办，因补办而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宝军、张明提交三份南宫市国土资源局的成交确认书照片，拟证明2016年双方以每亩地131万的价格成交是比照商业用地的价格，符合当时地价的实际情况。永恒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逾期提交证据没有说明理由，且该证据也不是查清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另外证据为复印件，不应当认可。庭后王庆茂到法院接受询问称，其是花56万元购买的陈其通的土地，之后没有给过陈其通44万元。陈其通对王庆茂的询问笔录质证认为，王庆茂所说不是事实。 永恒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1月14日陈其通、陈黎明、李恒在王庆茂家谈话的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刘宝军欠陈其通44万元。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录音内容是王庆茂自愿支付陈其通44万元，张明让王庆茂可以先给22万元，等盖完房子再给另一半。2、2019年12月18日陈其通、陈黎明、李恒、王庆茂及王庆茂媳妇赵彩霞的录音光盘一张，拟证明王庆茂承认100万元已给清，刘宝军100万元买的地，刘宝军还欠陈其通44万元。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该证据，该录音没有提交原始载体不符合录音证据的形式，且无法证明真实性。3、证人宋某出庭证明：白某说陈其通有一块地方要卖，让我给他找买家，我找的张某，张某后来找到王庆茂购买，当初以200万元成交，我们签订了合同，这是我经手的。后来地又卖给刘宝军一半，具体怎么运作我不清楚，应该有合同，我记不清我有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中介费第一次是白某和陈其通谈的，白某让收的两万，第二次是我按100万元的2%收的。陈其通给的2万元中介费应该在200万元房款里，刘宝军交易的中介费应该不在房款里。上诉人质证认为，宋某的证言多次表述不一致，不能当作认定事实的证据。4、证人张某出庭证明：2016年7月份宋某找到我，说陈其通有一块地皮，东西长43米，南北长13.2米要价200万，看是否有合适的买主，我就给同学王庆茂说了此事，后在宋某的中介所谈成此事，当时也签订了合同交了一部分土地款，两三天过后王庆茂、刘宝军、陈其通找我说要转让给刘宝军一半，我对王庆茂说那是你自己的土地你自己看着办，我就没再介入此事。我欠王庆茂20万元左右，这20万元是在农村信用社，我让方振朝开20万元的现金支票，让袁某拿走了。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一审陈述不一致，关于王庆茂当天给付陈其通112万元的陈述与其他证人及陈其通的陈述也不一致，无法印证该证言的真实性。证人也没有明确表明，刘宝军与陈其通签订的协议价格是100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调取了《南宫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2016年出让土地成交价格情况说明》一份，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被上诉人认为土地位置决定土地价格，本案土地是商业地，且是繁华路段。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南宫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供应的商服用地成交平均价格为99.25万元/亩，最高成交价格为156万元/亩。工业用地成交平均价格为8.93万元/亩，最高成交价格为9.6万元/亩。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永恒公司起诉要求刘宝军、张明支付其房地产转让款44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宝军、张明尚欠其44万元房地产转让款未付清。 综合分析永恒公司一、二审提交的主要证据，本院认为，第一，永恒公司提交的主要证据即陈其通与王庆茂签订的《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真实性存疑。本案中先后存在三份转让协议：第一份协议为永恒公司在立案时提交的内容为陈其通与刘宝军签订的转让价款为100万元的协议，后永恒公司承认协议上非刘宝军、张明本人签字，从一审法院撤回该协议。第二份协议为刘宝军提交的转让价款为6万元的虚假协议，经查该协议系永恒公司与刘宝军为逃税漏税所签订的协议。第三份转让协议为陈其通与王庆茂签订的转让价款为200万元的协议。鉴于永恒公司两次制造虚假协议的行为，使本院有理由对其诚信程度产生怀疑。此外，第三份转让协议的签订方王庆茂证明该协议系其违心所签且对内容不知情，而证人宋某、张某、白某关于112万元的性质及中介费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因此，本院认为，陈其通与王庆茂签订的《工业用地部分转让协议》的真实性高度存疑。陈其通主张根据上述协议推定其与刘宝军的交易价格不能成立。 第二，本案认定王庆茂购买永恒公司房地产的价格为100万元的证据不足。本案没有陈其通收取王庆茂100万元的直接证据，陈其通主张在刘宝军给付王庆茂56万元后，王庆茂又先后支付其44万元，但王庆茂在庭审中表示否认。根据陈其通的陈述，其中24万元是现金支付，但无证据证明，剩余20万元是王庆茂以偿还欠款的形式给付，仅有张某和袁某的证言佐证，而二证人对于还款数额、支付方式的陈述均不一致，也不能证明该笔款项是王庆茂向陈其通支付的房地产转让价款。此外，一审法院根据中介费推定房地产交易价格，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宋某开办的是中介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中介费是符合其行业惯例的，其按1%的比例两次交易收到中介费4万元是可信的”，“从宋某在二次买卖中各收取中介费2万元共4万元的事实，也可以佐证，第二次买卖的交易总价格也应为200万”。经查，宋某在一审时关于中介费的支付标准、支付人、支付方式等主要内容的三次陈述均不一致。二审时宋某又称王庆茂的交易并非按比例收取中介费，而刘宝军的交易是按2%的比例收取，这与一审法院的认定也不一致。鉴于本案中仅有宋某个人关于中介费的证人证言，而上述证言的主要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介费的价格，并反推房地产交易价格不妥。 第三，陈其通主张的事实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根据陈其通的陈述，刘宝军与陈其通的土地转让价款为100万元，但在刘宝军仅支付56万元钱款后，陈其通便出具收到56万元的收条，且未在收条上注明尚有欠款，在刘宝军办理完过户登记手续，尚有44万元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陈其通仍未要求刘宝军出具欠条，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 综上所述，陈其通诉请刘宝军、张明支付其44万元房地产转让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之处，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陈其通要求刘宝军、张明返还土地证、房产证的诉请，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宝军、张明返还给原告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南国用（2005）字第07-××3、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南房字第××号房产证，如在规定期限内不返还或不能返还，可以由原告补办，因补办而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二、撤销河北省南宫市人民法院（2017）冀058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刘宝军、张明给付原告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曾用名南宫市永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房地产转让款44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70元，均由被上诉人南宫市三联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振旗 审 判 员 赵玲玲 审 判 员 郝 诚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曹 鹏 书 记 员 许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