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9573号原告：寇红旗，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方铁生，男，1951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德昌，主席。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马红，董事长。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飞，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寇红旗诉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景园工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景园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3日、8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期间，本院根据三被告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2009持股会会员退股发放清单”(以下简称发放清单)上“寇红旗”三字是否原告书写进行鉴定。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寇红旗，被告方铁生，被告景园工会的法定代表人马德昌(仅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姜志明、张文飞(仅参加了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寇红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涂改和未涂改过的2002年11月18日《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以下简称1118决议)、《2003年3月28日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以下简称328决议)、二份《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等共5份涉讼文件中实施冒用原告姓名的事实，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决令三被告在上海市主流媒体(解放日报)上向以上侵犯行为就第1条诉讼请求向原告道歉；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被告景园公司职工，曾经加入被告景园公司的工会，现已退休。被告方铁生原系被告景园公司的职工，现已退休，其自称是职工持股会理事长，背着原告和其他会员，到处代表原告和会员签名表决。大约在2016年左右，原告在其他会员与三被告的诉讼材料中，发现三被告提交给浦东市监局和上级部门的328决议、《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2份(其中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档案馆存档的1份以下简称档案馆存档章程，有周马红签名并署期2014年7月4日的1份以下简称7月4日章程)、标题涂改和未涂改过的2份1118决议，这5份涉讼文件全部都是三被告制作的虚假材料，上述文件中的表决签名都是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通过嫁接移植方法复制形成的。原告从未参加过上述文件中所列的会议，也未在大会上参加过表决或选举，不知道有2份持股会章程，更没有在这些持股会章程上签名。三被告系为了尽快获取企业转制领导权和国有资产、集体资产，故意隐瞒原告及广大持股会会员，伪造了以上大会决议和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表决签名。三被告背着原告等持股会会员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7月4日章程中的表决签名仍沿用之前的移植复制方法，伪造作假。同时，三被告将原持股会章程中第27、28、29条等条款的内容作出了重大的修改，增加了三被告的权利，减少了三被告的义务。此外，在章程的每一页都签有法定代表人的姓名和文件生效时间，并盖有公司的行政印章。2014年11月20日，被告在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检讨书》中并未承认自己的上述错误。三被告的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原告等广大持股会会员的姓名权，从而导致侵犯原告作为持股会会员的实体权利，使原告丧失应有的知情权、选举权、自治意思表达权和参与持股会经营管理权，而且其所作所为也欺骗了上级公司和国家行政机关，导致国家和集体资产严重流失。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共同辩称，原告原系景园公司职员，原系持股会会员，现已退休。被告方铁生系景园公司退休职工，现退休返聘，原系持股会理事长。就涉案文件，仅有除了328决议是方铁生在职期间形成，其余文件已经存在，方铁生不应对就职前的文件问题承担责任。即使该些文件问题可以归责于方铁生，方铁生并非是个人行为，是代表公司职工持股会理事会的职务行为，故不应作为本案的被告。328决议确实是通过复印1118决议下方签名字迹形成，另4份涉讼文件材料本身都是真实的，不存在复印、修改的情况，据景园工会主席马德昌回忆，材料上原告的签名是原告当时自愿授权让原告同事薛某某代签的。328决议系被告景园公司为了公司改制后需要验资注册等事宜而复制制作的，该复制行为与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无关。即使328决议系复印制作的，但该决议的内容完全系真实的，亦符合作为出资人的原告希望尽快把改制公司验资注册完成的目的，未给原告造成人身、精神伤害，也没有侵害原告的实体权利。1118决议本身就是客观存在的，发生涂改标题的情况是因为在景园商场在向体改委提交改制材料时，上级部门认为1118决议的标题不妥，要求修改标题，本被告也对修改处加盖了印章，决议内容没有实质变化。在档案馆的存档章程仅有一份原件，本被告已提交上级备案，因其他持股会会员例如唐涓等人向工商机关投诉，工商部门对此审核时，需要景园公司提交章程，而当时在公司里找不到章程原件，故经办人向上级提交了这份7月4日章程，该章程只是增加了第27条，对后面的条款序号作相应顺延，因工作疏忽忘记调整第30条的序号，从而出现了两个第30条的现象。从2003年至今的十几年间，公司向原告发放股权证明单，上面载有工会理事长签名，分红都需要原告签字认可，原告不可能没有参加过任何会议。原告至少在2014年3月前就知晓诉请所涉文件的相关事宜，原告现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原告坚持其观点，但根据三被告对发放清单的鉴定结果，2009年原告在该清单签名领取退股金，应视为其明知自己会员身份且追认了之前文件的效果，否则原告何必领取资金，可知原告早就知道涉案文件的存在并认可他人代签的效力，因当时员工较多，被告景园公司的改制流程较急，也没有较好的法律意识，职工签名中难免存在部分职工委托他人代签的情况，但这能否定之前的工作成果。被告景园公司持股会的成立、改制后公司十几年的运作、持股会撤销等均系依据国家法律法规、政府政策进行，包括被告方铁生也是依据程序行使持股会理事长的权力，不存在未通过选举就行使理事长权力的情况。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被告景园公司的员工，原系该公司原职工持股会会员，现已退休。被告方铁生原系被告景园公司原职工持股会理事长。原告因对328决议、档案馆存档章程、7月4日章程以及2份1118决议中原告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于2019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原告提交的1118决议复印件的内容为：“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大会于2002年11月18日下午在原供销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由公司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成员、公司工会主席马德昌同志主持。与会代表审议通过了职工持股会筹备小组起草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章程(草案)》，并选举产生了方铁生、孙瑜、纪兰香等3位同志为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理事会理事。”原告又提供了一份标题被涂改过的1118决议复印件，其中《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中的“代表”两字被涂去。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份决议与328决议实际是一份，内容不变，故不存在所谓涂改的问题，“代表”两个字是送交存档的时候划去的。原告提交的328决议复印件的内容为：“本公司职工持股会于2003年3月28日召开全体会员大会，大会通过决议如下：全权委托本持股会理事长方铁生同志代表全体会员参与公司的验资、注册工作。作为股东之一，其投入的资本金人民币壹拾万零捌千元整即为全体会员的出资额。全体会员认可其在一切相关文件上的签字。”审理中，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决议上原告的名字确系被告景园公司复制1118决议形成的。原告提交的7月4日章程复印件和档案馆存档章程复印件，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两份章程实际就是一份。7月4日章程复印件系应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而由被告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提交的，因为时间过久原文件找不到，可能页数有更换，对条款变动的解释见三被告的答辩意见，该文件应以档案馆存档章程为准。2014年9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328决议为虚假材料故对被告景园公司作出浦市监案处字[2014]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景园公司作出罚款9万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经查，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为办理2003年公司改制工商登记业务而制作的虚假材料，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公司股东葛荣伟、马德昌、张尊光等人安排公司员工将持股会(筹)决议上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复制到这份材料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处，且2003年3月28日，景园公司也没有召开过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这份虚假材料用以证明方铁生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参加当事人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而召开的股东大会并在会上行使表决权。2014年3月份当事人景园公司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许可分局提交了“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这份虚假材料，最终取得了变更登记。审理中，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为证明其抗辩观点，提交2009年4月2日发放清单，载明：“姓名寇红旗车贴200礼品200投资奖励400退股金2400合计实发3200”，该清单右侧签名栏书写“寇红旗”三字。审理中，原告认为其在一份200元的礼单上签名，对这份清单上原告签名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但不论是否原告本人所签，不代表原告早就知道涉案5份文件存在，或者原告当时许可他人代签这些文件，或者原告已经追认了这些文件上的虚假签名；本案是姓名权纠纷，与2009年领取清单事项无关，原告不同意对该清单上签名进行鉴定，因此原告不再缴纳原因申请笔迹鉴定而产生的鉴定用费。三被告为佐证上述抗辩观点，经三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对签名处“寇红旗”是否原告签署进行鉴定。2019年9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上需检处的“寇红旗”签名是寇红旗所写。鉴定费1,500元由三被告预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份1118决议复印件、328决议复印件、7月4日章程复印件、档案馆存档章程复印件、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沪0115民初52163、52182号及(2018)沪01民终2504号、2508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1月7日上海劳动报、《企业登记变更申请书》及《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景园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情况说明、景园公司职工持股会名册，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提供的2002年10月15日的征询单及回执、2002年11月18日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会议记录、2002年11月28日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理事会决议、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2002年11月18日的关于同意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职工持股会筹备小组的批复、2003年1月15日的关于建立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职工持股会的请示、2003年2月25日的浦东新区企业设立职工持股会备案单、2003年5月15日的核发(营业执照)通知、2002年11月13日的原告委托书、股权证书、2015年1月7日的行政复议决定书、(2015)浦行初字第57号行政判决书、(2015)沪一中行终字第218号行政判决书、(2016)沪0115民初45524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陈述、审理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自认328决议上原告的名字系被告景园公司复制形成，本院对其自认予以确定；三被告称其他涉讼文件上签名上原告授权案外人薛某某代签，该观点未得原告认可，三被告但未就此节争议举证，本院对三被告该项抗辩难以采信；三被告提交发放清单，意图证明原告早已知悉或认可涉讼5份文件上使用的原告签名已得到原告认可，虽然经鉴定，该清单确是原告签字，但该清单签署于2009年，原告在清单签字的行为，不能证明涉讼五份文件是原告签名或者当时原告其授权他人代签，也不能证明追认涉讼5份文件对原告具有约束力，故该清单与本案姓名权争议并无直接的、必然的关联，因此，仅凭发放清单是原告签署的事实，不能推论截止诉讼前在涉讼5份文件上的原告签名均是原告本人签署或者已经得到原告认可。根据本案中原、被告各自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被告方铁生作为职工持股会理事长、被告景园工会作为设立职工持股会的决定的参与者[被告景园工会的法定代表人马德昌还系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的主持者]、被告景园公司作为向有关部门提供涉案材料的主体单位，三被告对涉案材料的真实性均负有相应的责任，在未征得原告允许的情况下，盗用和假冒原告姓名的行为显然已构成侵犯原告姓名权，原告要求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赔礼道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负担，具体金额可由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方式、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定。因本案侵权行为后果自涉讼5份文件形成至今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三被告从未改正过相关材料，停止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寇红旗赔礼道歉；二、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寇红旗精神损害抚慰金75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丹人民陪审员 沈 虹人民陪审员 任祥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秦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