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虎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走马街广场26号3178室。法定代表人：陈继虎，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虎，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强，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兰，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富连，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继，宁波市江北区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浙江虎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盛公司）、陈继虎因与被上诉人郝富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盛公司、陈继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郝富连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的材料款均由虎盛公司采购和垫付，项目最终也是其委托王伟忠进行管理，可以认定双方没有依照施工协议履行。在实际履行中郝富连由专业分包变成分项的劳务分包，其支付郝富连的款项只是人工费用。若属专业分包，郝富连应当提供竣工结算资料方符合付款条件，故目前付款条件尚不成就。《工程项目部结算审批单》系内部结算之用，与实际支出有出入，不是虎盛公司与郝富连的结算依据。退一步说，该审批单为真实有效，也仅是其与材料商之间的内部统计。郝富连在审批单下方备注“同意此确算方法，7月份付给郝富连”系郝富连单方意思表示。另，陈继虎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应作为本案主体。郝富连辩称，1.双方签订《装饰工程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内容完整，权利义务明确，虽被判定无效，但不影响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参照合同约定向虎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2.其有履行合同的事实。按合同足额交纳保证金、垫付250000元税款、以自己名义购买原材料、支付工人工资。3.其与虎盛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进行结算，是两个民事主体之间的结算，不是所谓的内部结算。4.虎盛公司代付材料款是合同的义务，不存在垫付货款的事实。5.虎盛公司入账的人工工资发放清单、购买原材料收据等系应虎盛公司要求提供，与案涉合同性质无关，不能改变转包的性质。郝富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虎盛公司、陈继虎共同支付其工程款1380777.3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日止（其中450000元自2017年9月29日起计息，其中930777.39元自2019年1月19日起计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5000元、律师费30000元、其来往宁波讨要欠款的差旅费30000元均由虎盛公司、陈继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虎盛公司与浙江新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禾公司）签订《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新禾公司总包施工的舟山源丰商务大厦工程中的幕墙工程，由虎盛公司专业分包。2017年2月7日，郝富连与虎盛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约定：虎盛公司为甲方，郝富连为乙方；承包工程为舟山源丰商务大厦工程；乙方对工程合同的施工负全部责任，在承包价款的范围内自负盈亏；工程质量、工期达到施工合同的要求，并得到业主和公司的认可，甲方收取工程总价款10%作为乙方上交的承包费（不含税、所有涉税费用、安检费用、报检费用、总包14%的费用等由乙方自理）；乙方按工程合同暂定总价款的约5%，计200000元整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承包价款结算后，甲方根据合同和协议的履行情况确定履约保证金应退还的数额和时间，竣工验收后，乙方递交竣工报告一份，民工工资发放完毕的相关资料须经班组长签字，经甲方核实后10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全部履约保证金；工程款收取至工程合同总造价的95%时，甲方预留工程税费和甲方应得利润（工程合同总造价与承包价款的差价，工程合同总造价发生变化的，以变化后的数据为准）；工程款收取到位后，甲方再拨付工程款给乙方，拨付金额、期限和方式按照甲方财务规范管理办法、工程合同和本协议的约定确定。双方就合同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也作出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郝富连按约进场施工，并向陈继虎缴纳了2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税费250000元。案涉幕墙工程于2019年1月11日完成结算，最终确定的工程价款为7495054元。案涉幕墙工程尚未过质保期，总包方新禾公司已全额支付虎盛公司工程款6444993.20元、提前支付质保金299074.20元，尚余75676.80元质保金未付。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继虎于2019年5月27日在《工程项目部结算审批单》签字确认，该表载明：合同金额7495023元，扣除工程押金374751.15元，实际已到款金额7120271.85元，扣除代开材料发票、工程结算款、代缴税金、总包配合费、公司管理费、项目部人工费、扣公司代付（包括铝型材等14项），项目部余款346026.24元。郝富连在该表下方备注：“同意此确算方法，7月份付给郝富连”。陈继虎另出具《保证金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源丰郝富连工程保证金45万元退还事宜，在2019年6月30日退还45万元”。上述两份材料出具后，虎盛公司支付郝富连工程款40000元。虎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继虎。郝富连并非虎盛公司职工，也无承接案涉幕墙工程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郝富连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向虎盛公司承包案涉工程，故双方之间的《装饰工程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应属无效。现案涉工程经验收质量合格，郝富连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虎盛公司已从工程总包方处全额收到工程款，且《装饰工程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中对于虎盛公司收到工程款后向郝富连付款的期限也未作明确约定，法院认为虎盛公司应及时向郝富连支付工程款。至于郝富连可主张的款项金额分析、评判如下：首先，郝富连提供的《工程项目部结算审批单》，有陈继虎签字确认，郝富连也通过在审批单上批注的行为对审批单的内容予以确认，可以认为郝富连及虎盛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在扣除所有郝富连应付费用后，尚有余款346026.24元应付；其次，郝富连诉请金额中，包括结算审批单中已确认扣除的款项，即工程押金和王伟忠暂扣款两项。根据庭审中各方的陈述，该工程押金实质为案涉幕墙工程的质保金。鉴于双方在结算审批表中已明确质保金的金额，但未就质保金的返还期限等明确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的规定，本案质保金的返还期限为自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故现质保金返还期限未满，郝富连可待期限届满后再行主张。至于郝富连要求支付“王伟忠暂扣款”一节，因结算审批表中载明该款系虎盛公司代郝富连付款，且郝富连也同意该结算方案，现郝富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审批表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对其要求推翻结算方案由虎盛公司和陈继虎支付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郝富连要求支付的款项中包含250000元税费，鉴于结算审批单中扣除的款项包括代缴税金，故郝富连另向陈继虎支付税费款250000元属于重复付款，应予以返还；最后，关于郝富连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虽郝富连与虎盛公司协议约定该保证金的退还需郝富连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及民工工资发放完毕证明等材料，而郝富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供上述材料，但虎盛公司及陈继虎在本案庭审中明确同意现可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他人权益，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郝富连可主张的金额合计796026.24元，虎盛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付款义务。鉴于审批结算单及保证金说明均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虎盛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付款，结合郝富连在结算审批表上批注款项“7月份付给郝富连”，法院确定虎盛公司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郝富连要求陈继虎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虎盛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陈继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虎盛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另，郝富连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税金等款项均汇款至陈继虎个人账户。该事实亦可证明陈继虎与虎盛公司之间的财产并不独立，故陈继虎应对虎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关于郝富连主张的担保费、律师代理费、追讨债务的差旅费，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就该些费用的承担也未进行约定，故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虎盛公司和陈继虎认为其与郝富连未实际履行《装饰工程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郝富连仅对案涉工程进行清包，但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实，故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虎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郝富连工程款、履约保证金合计796026.24元，并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清偿日止；二、陈继虎对虎盛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郝富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1063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638.50元，由郝富连负担4758.50元，由虎盛公司、陈继虎共同负担108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郝富连与虎盛公司签订《装饰工程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第3.1条第8项约定，涉及甲方代付的人工、材料等需在进度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一、郝富连是否属于专业分包的实际施工人；二、《工程项目部结算审批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三、陈继虎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装饰工程内部责任制施工协议》约定郝富连对案涉工程施工负全部责任，自负盈亏，虎盛公司收取工程总价款10%作为郝富连上交的承包费。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属于工程转包。因郝富连没有相应资质，一审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虎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另有他人承包施工，且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故郝富连可以作为实际施工人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虎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施工期间，虎盛公司采购和垫付材料款符合合同的约定，虎盛公司以此主张郝富连纯系劳务分包，依据不足。关于焦点二，工程验收合格后，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继虎出具《工程项目部结算审批单》并签名确认，系虎盛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提出的结算意见，其扣减的项目和费用基本符合合同约定。郝富连接受并批注同意该结算结果，可视为双方达成了结算协议。一审以此为基础加上重复扣除的税款和应退保证金后，所确定的金额即为虎盛公司应付郝富连款项，并无不当。虎盛公司称该审批单为内部之用，仅是其与材料商之间的统计，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虎盛公司系陈继虎一人有限公司，郝富连支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等款项也系汇入陈继虎个人账户，可印证陈继虎与虎盛公司之间的财产并不独立。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陈继虎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虎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虎盛公司、陈继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0.26元，由上诉人浙江虎盛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陈继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褚 炅审 判 员 方 燕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