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舒华，男，1980年3月1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刚，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明金，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舒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舒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被上诉人张明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帅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明金的诉讼请求，支持舒华反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张明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舒华与张明金签订《协议》关于明金诊所具体转让内容一关键事实未予查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协议约定转让内容没有查明，舒华认为《协议》转让内容包含沙坪坝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以下简称明金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形下，认定张明金已将明金门诊部交付给舒华，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3.案涉《协议》因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舒华无需履行一份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将案涉《协议》判定为有效错误。张明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舒华立即支付张明金转让费2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明金门诊部成立于2012年7月10日，张明金为其经营者，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歌乐村康居苑。舒华曾为该诊所医生。2018年10月23日，张明金（甲方）与舒华（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明金门诊部转让给乙方，并达成协议：1，转让前的医疗（后续治疗的）由乙方负责。2，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沙坪坝明金中西医结合门诊费）。3，本门诊部转让费380000.00元（叁拾捌万元整）。基于上述合同，舒华向张明金支付了共计10万元款项，含2018年8月27日支付定金1万元，2018年9月5日支付定金1万元。2018年10月10日，重庆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恩公司）成立，住所地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现法定代表人为舒华。新恩公司下设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在原明金门诊部的经营场所重庆市沙坪坝区进行经营。2018年11月12日，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增加门诊外科诊疗项目的批复》，载明：“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你门诊部提交的《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关于增加门诊外科诊疗科目的申请》收悉。根据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沙坪坝新恩中西医一审另查明，另案原告刘勋曾于2019年3月以舒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舒华支付欠医保刷卡费用8090元，理由为：2018年9月27日前，张明金将明金门诊部口腔科承包给刘勋，口腔科收入统一交医院，于次月10前统一结算。2018年9月下旬，张明金将位于沙坪坝区（明金门诊部）资产及债务转让给舒华，其中包括所欠口腔科医保刷卡费用8090元整，并由医生秦勇核对账目，欠条交由舒华本人签字确认，转让后将明金门诊部更名为沙坪坝区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且舒华为法定代表人。因多次催促结算所欠费用未果提起诉讼。该案中，刘勋举示了2018年9月27日欠条一份，载明：截止9月26日，医保费欠刘勋8090大写（捌仟零玖拾元）。舒华在此欠条上签字。该案庭审过程中，舒华代理人陈述“明金中西医门诊部已经注销，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明金。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还是在沙坪坝区医结合门诊部同一个地方，只是换了个牌子。”一审审理中，张明金表示，因为是朋友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交接单，门诊部的物品是工作人员清点的，平时张明金也很少在门诊部，在转让诊所之前舒华在门诊部看了的，场地、装修、设备等值多少钱，舒华自己也很清楚。正式明确交接是在2018年9月6日还是9月12日记不清了，当着门诊部的员工说了以后由舒华全权负责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张明金与舒华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舒华认为双方协议中的转让涉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违反了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转让所涉及的具体范围，在通常情况下，转让门诊部一般包含药品、设备、附属设施及与使用经营场所相关的权益。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的不具备可履行性，且双方协议并未约定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舒华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转让范围中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对于舒华所述的转让范围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无证据证明张明金、舒华的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舒华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另一焦点在于张明金是否已经向舒华交付了转让的门诊部（含药品、设备、附属设施、场地等），舒华是否支付剩余价款。双方的协议虽然签订于2018年10月28日，但从证据来看，2018年10月10日新恩公司已在原明金门诊部的经营场所登记成立，且在本案开庭审理前，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已在上述地址进行经营活动，结合明金门诊部已在2018年12月登记注销，该一系列事实可以证明张明金与舒华协商、签订协议的过程中，经过一系列准备工作，明金门诊部已经退出经营，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在原场所进行了经营，而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能够正常经营的前提在于张明金已交付了原沙坪坝区医结合门诊部含药品、设备、附属设施、场地等内容。对于舒华抗辩的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系新恩公司并非舒华设立的意见，法院认为，首先，舒华系新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张明金与新恩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因此并不存在张明金向新恩公司交付门诊部的基础；从刘勋起诉舒华的案件中刘勋的陈述及举示的欠条来看，虽然不能反映张明金与舒华之间转让的具体内容，但作为原沙坪坝区医结合门诊部的一员，刘勋显然知晓张明金与舒华之间就门诊部存在转让，可以与张明金所述在办理交接时已告知门诊部的员工以后由舒华全权负责进行管理相印证。综上，结合张明金与舒华之间的协议，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之所以能在原沙坪坝区医结合门诊部的场所进行经营，系基于张明金将诊所已经交付给舒华更为符合常理。张明金将双方协议所涉诊所交付给舒华，舒华理应付清转让费用。因协议中约定了转让费为38万元，现舒华仅支付了10万元，应及时将剩余28万元支付给张明金，未及时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并未约定转让费的支付时间，故对于张明金要求的资金利息，一审法院酌情从张明金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舒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张明金转让费28万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明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舒华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舒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交纳1150元，由舒华负担。二审中，舒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该公司法人为陈期恩，发起人股东为陈期恩和重庆安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恩公司），张明金于2019年10月28日将明金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到新恩公司名下，新恩公司实际受让并承接了相关资产，主要是药品，其后新恩公司在明金门诊部实际占有运营，故明金门诊部的转让与舒华无关；2.新恩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章程，拟证明新恩公司法人为陈期恩，发起人股东为陈期恩和安恩公司，舒华不是该公司发起时的法人；3.明金门诊部与歌乐村村民委员会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新恩公司门诊与歌乐村村民委员会的房屋租赁合同，拟证明明金门诊部租赁给新恩公司后，新恩公司继续在原场所经营，明金门诊部也将原有的租赁合同也交付给新恩公司，表明张明金并没有将诊所交付给舒华；4.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拟证明张明金将明金门诊部转让给新恩公司并将明金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新恩公司，故张明金也将诊所交付给新恩公司而非舒华；5.新恩公司门诊现场照片2张，拟证明截止现在新恩门诊都在原场所实际经营。张明金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说明没有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签名；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相对方是张明金和舒华；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张明金是将该资料移交给舒华的；对证据四不认可，因为系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关于资质就是变更不是转让；对证据五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假定这些证据都是真实的，新恩公司是我方转让后成立的，和本案也无关。本院认为，舒华举示的证据一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舒华举示的证据二张明金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舒华举示的证据三拟证明的事实一审已查明，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舒华举示的证据四虽然是复印件，但与本案事实认定相关且与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舒华举示的证据五系照片打印件，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张明金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拟证明案涉门诊变更登记时间是2018年9月26日，系变更机构名称，并没有转让资质，且变更主体与案涉协议主体一致。舒华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张明金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变更的是名称和负责人，不能代表张明金将诊所转让给舒华。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26日，张明金与舒华共同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对明金门诊部进行变更登记。变更事项为：名称由明金门诊部变更为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由张明金变更为舒华；所有制形式由私人变更为有限公司。变更理由为个人原因。重庆市沙坪坝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4日审批同意。2019年1月22日，明金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了换证，变更为沙坪坝新恩中西医结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为舒华。另查明，新恩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申请设立。该公司发起人股东为安恩公司、陈期恩，安恩公司出资比例为90%，陈期恩出资比例为10%。安恩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5日，该公司股东为舒华即本案当事人且出资比例为100%，该公司的监事为陈期恩。本院认为，关于舒华认为案涉《协议》系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已就该《协议》是否有效进行了充分评析，本院对该评析意见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故舒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舒华认为张明金已将明金门诊部交付给舒华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张明金与舒华于2018年9月26日申请对明金门诊部的名称、法定代表人、所有制形式进行了变更，主管行政机构也对该门诊部的执业许可证的名称、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并换证；且新恩公司的大股东系安恩公司，小股东为安恩公司的监事，而安恩公司的股东只有舒华，故新恩公司系舒华实际控制的公司。上述事实完全能证明张明金已将明金门诊部转让给了舒华，张明金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舒华该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舒华认为一审未查清《协议》转让具体内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协议》对门诊部转让的具体内容未予以具体明确，属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张明金已将明金门诊部转让给舒华，舒华实际控制的新恩公司也持续在原明金门诊部经营场所营业，表明舒华已承接并认可了张明金的交付，舒华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对门诊部交付的具体内容另行约定，故舒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舒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舒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彦龙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