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芝，男，汉族，1963年9月17日生，住唐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图，男，汉族，1973年12月15日生，住唐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锁，男，汉族，1955年6月5日生，住唐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梅，女，汉族，1966年4月16日生，住唐河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友，男，汉族，1955年10月16日生，住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峰，男，汉族，1978年5月15日生，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安，男，汉族，1950年9月24日生，住唐河县。系刘金峰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峰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金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南阳市市长留言板是政府“网络问政”渠道，是网民向市政府反映情况、提出意见的平台，包括我四人在内的唐河县郭滩镇李庄村240名村民，联名向南阳市市长留言板举报刘金峰违法犯罪，是宪法和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该举报不侵犯刘金峰的名誉权，且刘金峰涉嫌刑事犯罪已经被逮捕，公安机关正在对其犯罪事实进行侦查，一审认定举报内容侵犯了刘金峰的名誉权明显不当；2、新浪博客上郭滩百姓的博客不是我们四人的博客，该博客在媒体上发布的“背后保护伞太强大，群众联名举报村霸黑恶势力没人管”的文章不是我们四人发布，一审认定该文章系我们四人发布与事实不符。刘金峰辩称：1、南阳市市长信箱留言板是公开发布的平台，任何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内容，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四人滥用公民的举报权，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我进行举报，且举报内容不属实，对我的名誉权构成侵害；2、刘金峰涉嫌诈骗犯罪已被逮捕属实，但所涉嫌诈骗犯罪与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四人的举报内容无关，刘金峰并不是因为四人的举报被逮捕调查；3、虽然不能证明新浪博客上郭滩百姓的博客是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四人的博客，但该博客在媒体上发布的“背后保护伞太强大，群众联名举报村霸黑恶势力没人管”的文章明显与该四人有关，属于该四人发布。刘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侵犯名誉权造成的经济损失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9万元，并立即删除网络诽谤言论、停止侵权、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10日，名为“郭滩人”的账号在南阳市市长留言板上发布《唐河县公安局充当以刘金峰为首的黑恶势力保护伞的举报》，文章称：（1）白小伟、刘金峰涉嫌招摇撞骗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已于2018年12月5日举报材料中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唐河县公安局刑侦办案人员以文峰办事处不是文峰街道办事处推脱。以刘金峰为首的黑恶势力寻衅滋事、横行乡里、威胁、殴打村民，符合国家当前针对扫黑所列举的构成要件；（2）刘金峰等人非法占用农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唐河县国土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1月14日和24日，分别下达了（2018）476号、4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刘金峰、刘成安等人伪造公文、印章的犯罪事实证据充分，唐河县公安局不予认定；（4）唐河县公安局对刘金峰涉嫌诈骗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刘金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其为唐河县乡镇开办脱贫培训班的名义，从有关乡镇收取金额不等的资金，唐河县公安局不予调查；（5）我们对刘金峰等人涉嫌非法经营罪和逃税罪、诬告陷害罪、诽谤罪的举报，均有充分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唐河县公安局不予认定，显属错误。举报联名人有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等及其联系方式。庭审中与刘中锁核对联系方式一致；2.新浪博客郭滩百姓的博客上分别在2019年1月16日发布标题为“背后保护伞太强大，群众联名举报村霸黑恶势力没人管”的文章，与上文所述内容一致，文章结尾同样附有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等人的名字及联系方式，且有签名及按捺指印的图片；3.2018年6月1日，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刘金峰处于焦虑状态，需药物治疗。刘金峰提交了：（1）2019年5月15日，张良鑫、李爱霞出具的道歉信：2018年4月3日，网络新闻热点直播出现题为“网曝！郭滩镇疑似出现黑社会殴打村民”的一段视频新闻。该视频刘金峰不在场，与刘金峰无关。但我们在跟帖中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发表了对刘金峰名誉造成伤害的不当言论，对此我们深表歉意。（2019）豫13民终2424号民事调解书，张良鑫、李爱霞与刘金峰为名誉权纠纷一案，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张良鑫、李爱霞向刘金峰就该案中发布评论一事进行书面道歉。刘金峰可以在唐商回乡创业联合会微信群、南阳市刘氏文化研究会微信群中发布该道歉信，同时提示群友不得转发，如果转发造成不良影响，由转发者承担相应责任。刘金峰不得将该道歉信发布于其他媒体；二、刘金峰删除“凤凰南阳”1月19日“南阳市医专二附院医生李爱霞在网上诽谤他人被起诉”的帖子及截图；三、双方为此事握手言和，均不再追究彼此的任何法律责任，并不再发表任何对对方不利的言论。与四被告文章所述相矛盾；（2）（2019）豫12民终1207号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其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上诉人李庄村委十五组、李庄村委十四组称签订协议的一方白小伟假冒唐河文峰办事处的名义与李庄村委十四组、十五组签订租地协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白小伟是否假冒唐河文峰办事处的名义与其签订该协议”。与本案中四被告文章内容相矛盾，证实虚假；（3）（2019）豫1327行初3号、4号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依法撤销唐河县自然资源局（2018）476、477号行政处罚判决书，与本案中四被告所述刘金峰等人非法占用农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唐河县国土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1月14日和24日，分别下达了（2018）476号、4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矛盾；（4）2018年12月27日，郭滩镇人民政府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南阳书记市长留言板上发布的“2017年底至2018年初，刘金峰以非法占有目的，虚构其为唐河县乡镇开办脱贫班的名义，从各乡镇收取金额不等的开办脱贫班资金，仅从郭滩镇政府就要走10多万元资金。但其要走该款后并没办所谓的脱贫班，而是将该款侵吞。”的说法是错误的，存在该现象。证实四被告所述事实不实；（5）刘金峰提交了《给书记市长说说心里话》栏目留言处置申请表，本案文章所称内容已交相关部门核实处理；关于该留言板应属于公开的媒体，市民通过注册即可使用，是市民反映问题及社情民意定期获取答复的公开平台，而非四被告所述是不公开的，非媒体性平台。通过该媒体平台反映的问题总体上应是客观真实的，综合前述，四被告所述大部分属虚假。一审法院认为，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称刘金峰无据证实在媒体上发布举报内容系四被告所为，不能因名字和电话号码是被告方就认定系四被告所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部分的举证责任不在刘金峰，四被告应举证证实其举报内容的真实性。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辩称文章不是其发布，又称其向市长留言板举报内容是公民行使申诉、控告的权利。结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文章大部分内容不实，部分事实相关部门仍在核查处理中，应以其公布处理结果为准。四被告对刘金峰名誉侵权是否构成，根据《民法通则》第101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以侮辱、诽谤作为其主要的形式，因此认定行为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首先应当行为人是否对他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行为。本案中，网络上文章署名及联系方式与四被告一致，四被告就文章内容向市长留言板进行举报，对网络上文章内容亦应是明知的，且未能举证证实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其对刘金峰的侮辱性语言、评论含有人身攻击性，措辞不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邢实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四被告的行为致刘金峰的人身名誉受到贬损，社会评价降低，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失，其仅提交了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就医花费相关情况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继续举证后另行处理。关于刘金峰主张的精神损失赔偿，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删除网络诽谤。侮辱性言论，并在其给刘金峰造成影响的范围内停止侵权、恢复名誉、赔礼道歉；二、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金峰精神损失费3000元；三、驳回刘金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有权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同时公民不得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南阳市市长留言板系政府机关设立的广大网民群众向地方领导和干部表达诉求、反映问题、提出建议的重要平台，包括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四人在内的村民，联名向南阳市市长留言板举报刘金峰违法犯罪，是行使宪法和法律赋予公民的合法权利，且举报内容并没有侮辱性的语言，无论举报的违法犯罪行为是否属实，依法对刘金峰均不构成名誉侵权；刘金峰并未举证证明账号名为“郭滩百姓”的新浪博客系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四人注册，也并未举证证明2019年1月16日在新浪博客上以“郭滩百姓”博客为名发布标题为“背后保护伞太强大，群众联名举报村霸黑恶势力没人管”的文章系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四人发布或委托他人发布，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四人明确否认该文章系其四人发布或委托他人发布，刘金峰关于2019年1月16日在新浪博客上以“郭滩百姓”博客为名发布标题为“背后保护伞太强大，群众联名举报村霸黑恶势力没人管”的文章系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四人发布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刘金峰如果认为“郭滩百姓”的博客在网络上发表的文章侵犯了自己的名誉权，可向“郭滩百姓”的博客注册人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顺芝、杨国图、刘中锁、朱春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金峰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30元，由刘金峰负担；二审受理费1030元，由刘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白丞博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