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秀，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冬（曾用名：陈永东），男，199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莎，女，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亚玲，女，199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陈永冬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碧，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强，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因与被上诉人唐国碧、陶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全秀、陈永冬、李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27万元，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70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唐国碧、陶强承担一、二审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实际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46万元，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50万元，也不是一审认定的48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唐国碧借给了杨全秀现金20000元，且唐国碧转账出借46万元时，其账户余额有53万元，足够转账出借50万元，其没有必要转账出借46万元，再出借现金20000元。二、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9万元，下欠借款本金27万元，逾期还本的违约责任是按逾期总额的5%计付违约金，而不是一审认定的承担固定利率的资金利息。一审认定借贷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4%，依据了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袁某的出庭证言，袁某不但是被上诉人的邻居、朋友，而且是案涉借款的保证人，被上诉人却放弃起诉袁某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显然是袁某出庭作证的交换条件。且袁某作证陈述案涉《借条》是其本人所写，若借贷双方约定了利率，为什么袁某不在借条上写明呢？对此，袁某的解释是“当时说借几个月，就没写上（利率）”，袁某的解释难以自圆其说。因为《借条》写明了约定的借款期间内不计息，逾期三天还款仍不计息，但需承担逾期总额5%的违约金。且袁某作证说其最近一、两年和被上诉人找过上诉人协商过利息，这证明案涉借款确实没有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家庭成员都作为借款人的保证借款，“足以认定唐国碧、陶强对杨全秀、陈永冬、李莎不够信任”、“也足以说明唐国碧、陶强对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借款属于一种投资收息行为，而不是一种互助行为”，这种缺乏证据支撑的主观推断，存在难以自圆其说的瑕疵。一审认为“杨全秀借款在借款初期也确实是按月支付人民币20000元，足以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更为牵强。虽然被上诉人借款初期的还款金额都是20000元，但其后几笔还款分别为60000元、5000元、3000元、2000元，可见并无规律可循。且分笔等额还款，本身就是基于对借款的还款能力、还款习惯及出借人的还款要求。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唐国碧、陶强辩称：一审认定的借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1．上诉人认为本金是46万，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借款有《借条》证明金额、上诉人当庭陈述的借款事实，还有案涉借款的介绍人、经办人、《借条》的实际书写人袁某出庭证实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48万，46万转账、2万现金，《借条》上写50万，是预扣利息2万，上述证据相互印证。2万是唐国碧现有的现金，双方及袁某一起商量好了以后同意由被上诉人给现金2万，是符合客观事实的。2．上诉人说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违约金，只下欠本金27万，不符合客观事实，不符合一般逻辑，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通过一审查明，双方在案涉借款之前不认识。双方认识是因为上诉人需要资金周转，找到袁某，袁某没有钱才介绍双方认识。通过《借条》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全体家庭成员签字，也侧面反映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方的不信任，并且还要求袁某和陈倩担保和用房屋抵押，也反映了不信任，反映了该借款是投资收取利息的。在借款时，上诉人承诺每个月按时支付利息，估计半年时间，就写了一年，时间短，才没有以书面形式写明利息。《借条》载明的期限是一年，上诉人在借款发生后连续6个月定时定额支付的2万元，和口头约定的月息4分是完全吻合的。除了转款凭证，还有介绍认识、参与借款协商及实际代为书写《借条》的证人袁某的证言，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吻合。上诉人对于袁某证言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没有起诉袁某，是和袁某串通的虚假陈述，这只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没有证据。我方没有起诉袁某是因为考虑到担保的期限已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唐国碧、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全秀、陈永冬、李莎立即偿还唐国碧、陶强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2．请求依法判令杨全秀、陈永冬、李莎承担25,000元的违约责任；3．请求判令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全秀、陈永冬、李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因资金周转所需，经案外人袁某介绍，在唐国碧、陶强处借款人民币48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向陶强、唐国碧借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正（500000元50万元正）借款日期2015年9月6日还款日期2016年9月6日，到期一次性付清全款．借款人杨全秀自愿将坐落在南部县二环路紫荆新城Ｂ区／Ｂ幢Ｂ楼2单元3号建筑面积为124.76平方米作为抵押。不得违约，超期3天不计息，如果再有超期按总款的5%的违约计算．并将抵押房屋提交法院拍卖。借款人杨全秀借款人身份证号码5129221969××××××××电话：138××××8932家庭住址：南部县借款人（儿子）：陈永冬511321199011180431（儿媳）：李莎511321199110150342担保人袁某应承担本借款的偿还责任512922196407270069南部县晓霞路316＃2015.9.6本人陈倩自愿借于二娘（杨全秀）做抵押（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2015年9月7日，唐国碧通过现金向杨全秀、陈永冬、李莎杨全秀支付人民币20000元，同时通过转账向李莎转账支付借款人民币460000元。2015年10月8日，杨全秀通过现存向唐国碧支付人民币20000元；2015年11月7日，杨全秀通过现存向唐国碧支付人民币20000元；2015年12月8日，杨全秀通过现存向唐国碧支付人民币20000元；2016年1月15日，杨全秀通过现存向唐国碧支付人民币20000元；2016年2月24日，杨全秀通过现存向唐国碧支付人民币20000元；2016年4月26日，杨全秀通过现存向唐国碧支付人民币20000元。2017年1月26日，陈永冬向陶强返还借款本金60000元。2019年2月3日，杨全秀通过微信向唐国碧转账支付人民币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唐国碧、陶强主张案涉借款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4%，并有证人袁某的出庭证言予以支持；杨全秀、陈永冬、李莎认为双方系好友关系，民间借贷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综合审查双方的借条，发现唐国碧、陶强为保证自身资金安全，借款人签名为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包含了所有家庭成员，并要求证人袁某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足以认定唐国碧、陶强对杨全秀、陈永冬、李莎不够信任，要求多方担保，也足以说明唐国碧、陶强向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借款属于一种投资收息行为，而不是一种无偿互助行为，且杨全秀在借款初期也确实是按月支付人民币20000元，足以证明双方的民间借贷行为口头约定月利率为4%。杨全秀、陈永冬、李莎抗辩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的六笔共计120000元的转账为返还借款本金，但双方在借条中书面约定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付清全款，杨全秀、陈永冬、李莎的该项抗辩不符合约定及常理，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全秀、陈永冬、李莎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唐国碧、陶强诉请判令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但双方的实际借款本金为480000元，约定利率月利率4%过高，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在其后几个月内支付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过部分应当扣减本金，杨全秀、陈永冬、李莎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详细计算表附后，前三个月唐国碧、陶强认可杨全秀、陈永冬、李莎为按月偿付利息，每月按年利率36%计算，此后支付利息虽有延误但是仍按年利率36%或24%计算。至于唐国碧、陶强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故不再支持其违约金请求。陈永冬在2017年1月26日返还的借款本金600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杨全秀于2019年2月3日转账10000元应视为支付利息，在执行时予以扣减。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唐国碧、陶强借款本金393363.29元（453363.29元-6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2016年4月26日前的利息1463.3元，从2016年4月27日起至从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以本金453363.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393363.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在2019年2月3日支付的10000元利息在执行时予以扣减）；二、驳回唐国碧、陶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唐国碧、陶强负担800元，由杨全秀、陈永冬、李莎负担38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杨全秀、陈永冬、李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杨全秀、陈永冬、李莎于2015年9月6日向唐国碧、陶强出具案涉《借条》。次日，唐国碧通过银行转账向李莎支付借款人民币460000元。对该460000元，杨全秀、陈永冬、李莎无异议。同时，在一审庭审中，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证明唐国碧还于次日向杨全秀交付了现金人民币20000元。杨全秀、陈永冬、李莎虽对袁某的该证言提出了异议，认为袁某作了虚假证明，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再结合杨全秀、陈永冬、李莎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律师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借款经过所作的“杨全秀说经袁某介绍，杨全秀和唐国碧成了朋友。”的陈述，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袁某的证言，认定本案双方的借贷本金为4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诉讼中，唐国碧、陶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证人袁某也证明借贷双方口头约定了4分的月息。同时，唐国碧、陶强持有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交付金额之间的差额为20000元，与民间借贷中支付“砍头息”，即本金中预扣利息的惯常做法相符。此外，在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后的前5个月，杨全秀也按月向唐国碧各支付了20000元，杨全秀每月实际支付的金额与唐国碧、陶强主张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按月息4分计算出的利息金额20000元相符。再结合案涉《借条》载明的“…还款日期2016年9月6日，到期一次性付清全款……”一审法院认定杨全秀、陈永冬、李莎向唐国碧、陶强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且利率标准为月息4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上诉人杨全秀、陈永冬、李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苟 豪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