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11民初5686号原告：姜素萍，女，汉族，1966年11月2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原告：马艮枝（又名马银枝），女，汉族，1955年7月10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熙峰，男，汉族，1964年4月15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特别授权。被告：杜彩霞，女，汉族，1971年11月1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献波，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李许国，男，汉族，1979年1月1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原告姜素萍、马艮枝诉被告杜彩霞、李许国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素萍、马艮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180000元；3、请求判令两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法院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自2015年7月4日暂算至2019年8月27日为36560.71元（18000元＊4.9％＊1513天/365）。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流转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经营的龙门镇龙门村八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从事生产经营，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转让金180000元人民币包含果树、蔬菜、大棚等农机建设的赔偿。被告承诺于2015年7月8日前将转让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交付原告；原告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产品处置权；协议同时约定原告必须按土地亩数承担农业税费和国家政策规定的其它义务。2015年7月4日，原告向两被告共支付了180000元现金转让款。后原告发现，被告是未经龙门村委同意进行私自转让，即便所签协议成立，原告也无法和龙门村办理承包合同或经营权证变更手续，按正规程序无法完成转让，协议最终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另外，原告户口地址为洛阳市××××号院，是非农业城镇居民，不从事农业生产，不是龙门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不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受让的适格主体；被告还未经土地发包方龙门村同意，私自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规定。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细则》等规定，该协议明显有失公平，本身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提出返还已支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金，都被被告断然拒绝，原告不得已遂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杜彩霞辩称：一、原告姜素萍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不是《农村土地流转协议》的受让方，无权主张确认《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返还相关款项。2015年7月8日，答辩人杜彩霞和原告马银（艮）枝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两份，答辩人杜彩霞将其承包经营的龙门镇龙门村八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马银（艮）枝，转让价款共计170000元。答辩人杜彩霞虽然在2015年7月4日向原告姜素萍出具收条，但原告姜素萍是受原告马银（艮）枝委托向答辩人杜彩霞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因此，原告姜素萍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无权主张确认《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返还相关款项。二、由于被告李许国承包经营的土地和答辩人杜彩霞承包经营的土地相邻，被告李许国仅仅是作为见证人的身份在涉案《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上签字，故被告李许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答辩人杜彩霞和原告马银（艮）枝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原告马银（艮）枝主张确认《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1）2015年7月8日，答辩人杜彩霞（甲方）和原告马银（艮）枝（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两份，该协议对涉案土地性质、用途、位置等基本情况和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合法、有效的。（2）本案所涉《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另外，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十三条之规定，充分说明《农村土地承包法》之所以规定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是国家出于对农民的关心和对农民利益的保护考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既是农民的安身立命之本，也是农民奔小康的主要希望所在。所以，国家在保护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自主流转的同时，规定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实质上是为保护农民利益提供外部帮助。综上所述，原告马银（艮）主张确认《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四、原告马银（艮）枝主张返还转让款1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之规定，本案原告马银（艮）枝和答辩人杜彩霞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马银（艮）枝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产品处置权。因此，答辩人杜彩霞有权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价款170000元。（2）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本案原告马银（艮）枝和答辩人杜彩霞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返还的情形。（3）原告马银（艮）枝单纯主张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价款180000元，却忽视了附着在土地上果树、蔬菜等农机建设的价值，以及占用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五、原告马银（艮）枝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和《农村土地流转协议》的约定，擅自改变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违法建设砖混773.64㎡、墙体15㎡，并获得拆迁补偿312456元，根本目的是为了获得非法利益，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1）原告马银（艮）枝获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即开始在涉案土地上进行违法建设，至2015年10月份建成，共计违法建设砖混773.64㎡、墙体15㎡。2018年6月30日，原告马银（艮）枝和龙门石窟世界文化遗产园区龙门石窟街道办事处龙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一份，对其在伊西路违建的房屋进行拆除达成一致意见，并获得拆迁补偿款312456元。这充分证明龙门石窟世界文化遗产园区龙门石窟街道办事处龙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对答辩人杜彩霞和原告马银（艮）枝之间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事是知情的、同意的。否则的话，龙门石窟世界文化遗产园区龙门石窟街道办事处龙门社区居民委员会应当和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的答辩人杜彩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将拆迁补偿款312456支付给答辩人杜彩霞。（2）原告马银（艮）枝的行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并且违反了《农村土地流转协议》的约定，原告马银（艮）枝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获得非法利益，其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原告姜素萍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不是《农村土地流转协议》的受让方，无权主张确认《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无效并返还相关款项。原告马银（艮）枝和答辩人杜彩霞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因此，原告马银（艮）枝主张确认《农村土地转让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另外，原告马银（艮）枝为了获得非法利益，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进行违法建设，并且获得了312456元的拆迁补偿，其行为更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恳请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许国辩称：我母亲在涉案土地旁开垦荒地，原告马艮枝和被告杜彩霞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时，我母亲承诺如果原告使用涉案土地从事生产经营我母亲无偿将其开垦的荒地腾出，并且不要求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我只是作为见证人的身份在土地上签字，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人。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8日，杜彩霞、李许国作为流转方（甲方），姜素萍、马艮枝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两份，两份协议均约定：甲乙双方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转让标的：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龙门镇龙门村八组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二、转让价格：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金为捌万伍仟元人民币（包含果树、蔬菜、大棚等农机建设的赔偿）；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交付时间和方式：甲方应于2015年7月8日前将转让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交付乙方；四、承包经营权转让和使用的特别约定：1、甲方交付的承包经营土地必须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2、乙方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产品处置权；3、乙方必须按土地亩数承担农业税费和国家政策规定的其他义务等等。杜彩霞、姜素萍本人均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字确认，另李许国在该协议上甲方处签名为“李旭国”，由姜素萍代马艮枝在乙方处签名“马银枝”。前述协议所涉土地转让金共计17万元，姜素萍已于2015年7月4日支付给杜彩霞，杜彩霞、李许国向姜素萍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姜素萍土地流转金（180000元）大写（拾捌万整）大棚果树。杜彩霞李旭国2015.7月4日”。（收条所载金额为18万元，实际支付流转金为17万元）。前述协议签订后，杜彩霞即将土地交付给受让方姜素萍。后姜素萍在接收的土地上建起砖混结构的房屋。2018年6月龙门社区居民委员会根据洛阳市“五项治理”文件有关要求将该处建筑作为违章建筑通知予以拆除。2018年6月30日龙门社区居民委员会（甲方）与马艮枝（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应按照甲方规定的时间于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30日对自己违建的房屋共计面积砖混773.64平方米、墙体15平方米进行拆除并清理完毕；甲方在乙方按约定时间完成拆除义务后，一次性支付乙方拆除费、机械费、人员费、清洁费、运输费用和奖励等312456元等等。前述协议书所涉的违建房屋包含姜素萍与马艮枝两家所建建筑；2018年11月12日马艮枝领取了上述协议中的款项312456元。另查明，姜素萍的户籍所在地为洛阳市××××号2门502号，其不属于龙门镇龙门村八组的农户。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7月8日原被告双方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事宜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流转协议》，该协议流转方虽有被告李许国的签名，但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所涉土地与被告李许国无关，李许国仅为见证人，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前述协议中马艮（银）枝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所涉土地流转金实际由姜素萍支付，马艮枝对此无异议；因此前述协议所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出让方仅为本案被告杜彩霞，受让方则为原告姜素萍。被告杜彩霞抗辩称原告姜素萍系受马艮枝委托支付流转金并据此主张原告姜素萍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杜彩霞与原告姜素萍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且姜素萍也非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该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另双方亦无证据证明曾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问题向发包方申请批准，因此本案不涉及“土地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情形。综上，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流转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合同确认无效后，杜彩霞因该合同取得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但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及姜素萍持有的杜彩霞向其出具的土地流转金收条所载，可确定原告姜素萍向被告杜彩霞支付的土地流转金包含有案涉土地上果树、蔬菜等附着物的对应价值，而地面附着物已不具备返还的可能；另原告姜素萍违反法律规定受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综合考虑前述情况及案涉土地使用权价值及地面附属物的相应价值，本院酌定由被告杜彩霞按照双方交易金额17万元的70%即11.9万元向原告姜素萍返还转让费，对原告超出该数额部分的其他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许国非出让方，亦未收取土地流转金，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李许国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姜素萍及马艮枝在案涉土地上所建违章建筑被拆除后，相关政府部门向其支付了拆除费、机械费、人员费、清洁费、运输费用和奖励等共计312456元，被告杜彩霞主张原告获取该款项属于非法获利，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姜素萍、马艮枝与被告杜彩霞、李许国于2015年7月8日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流转协议》无效；二、被告杜彩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姜素萍返还11.9万元；三、驳回原告姜素萍、马艮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48元减半收取为2274元、保全费1470元，由原告姜素萍、马艮枝承担1123元，由被告杜彩霞承担26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改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丁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