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1刑终455号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书 原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石长荣，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长春市南关区。因吸毒，于2016年10月25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嫖娼，于2017年10月3日被行政拘留二十日；2017年10月22日被社区戒毒。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冬，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弟姆，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福清市上迳派出所管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木水，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福清市上迳派出所管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红、邵晨，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张华，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福清市上迳派出所管区，住长春市。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邢静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训斌，男，1967年4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福清市上迳派出所管区，住长春市双阳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姜永亮，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于吉林省长岭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长岭县西南派出所管区，住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发军，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陈明仔，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福清市上迳派出所管区，住长春市双阳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范洪远，男，1982年3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南关区，住长春市南关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马建光，男，1980年9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涡阳县，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逮捕，2019年11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程贯民，男，1970年9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界首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界首市芦村派出所管区，住长春市九台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2019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 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陈明仔、陈训斌、范洪远、马建光、程贯民、姜永亮犯污染环境罪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吉0112刑初15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陈训斌、姜永亮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聂磊出庭履行职务。各被告人及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2014年6月28日，王学君与被告人石长荣签订《荒山转让协议》，王学君将位于长春市双阳区山河街道庄家村四社荒山整体转让给石长荣。2018年9月，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刘洪海（在逃）在明知收购处置废旧电瓶应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在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没有环保设施的情况下，共同协商出资成立炼铅厂，收购废旧电瓶冶炼铅块进行销售，并租用石长荣所有的山河街道庄家村四社荒山内的废弃养殖场作为生产场地。炼铅厂成立之初，共投资380万元，其中石长荣投资100万元、陈弟姆投资120万元、张华投资60万元、刘洪海投资60万元、陈木水投资40万元，上述投资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张华。炼铅厂于2018年10月24日开始从事收购废旧电瓶、冶炼铅块进行销售的活动，具体由陈弟姆负责收购废旧电瓶以及销售铅块，张华负责管理账目。为便于经营及账目管理，张华建立了“石材加工厂”微信群，群内成员有石长荣、陈弟姆、张华、刘洪海、陈木水、范洪远、吴贵华，由张华负责将废旧电瓶购进、铅块销售和生产情况在群内通报。同时，炼铅厂雇佣被告人范洪远、陈训斌、陈明仔在现场负责管理，并在炼铅厂的出入库单据上签字，另雇佣若干工人对收购的废旧电瓶进行拆解，将拆解之后的电瓶壳粉碎，将电瓶内的铅板放到溶解炉内熔炼，产生的铅水在模具里冷却变成铅块。在生产过程中，清洗电瓶的废水直接排放，熔炼铅块产生的有害废气直接通过烟囱排放。至案发前，炼铅厂共计回收废旧电瓶451.86吨，非法处置废旧电瓶327.84吨，冶炼的铅块销售66块，共计154.47吨，销售金额达2523669元人民币。 根据长春市双阳区环境监测站2018年11月5日监测该厂企业总排口废水情况，PH值为2.61，状态描述：浊。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物代码900-044-49）规定废旧的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系有毒物质，废蓄电池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板、废铅膏和酸液（废物代码421-001-31）属于危险废物。 2.被告人姜永亮系群力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其在明知被告人石长荣等人的炼铅厂没有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26日、30日、11月3日，先后四次将回收的废旧电瓶向该铅厂出售，共计116.02吨，销售金额达878875元人民币。 3.被告人马建光在没有取得环保评估等手续的情况下，陆续回收废旧电瓶32吨，并于2018年10月通过他人联系被告人程贯民，通过程贯民出售废旧电瓶。被告人程贯民在明知被告人石长荣等人的炼铅厂不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然为二者牵线搭桥，帮助马建光将回收的32吨废旧电瓶销售给石长荣等人的炼铅厂。2018年10月25日，该炼铅厂向程贯民账户转款共计328746元人民币，同日，程贯民分两次向马建光银行卡转账325500元人民币。 案发后，被告人石长荣、范洪远投案自首，陈明仔、陈训斌、陈木水、张华、陈弟姆、马建光、程贯民、姜永亮被抓获到案。 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长春市环境保护局双阳分局、长春市公安局双阳区分局、山河街道办事处联合检查组对被告人石长荣等人的炼铅厂场地进行检查时发现：现场有大量拆解废旧电瓶过程中产生的废电瓶外壳、废铅渣、废酸液，且废电瓶外壳、废铅渣随意堆放、倾倒，清洗废旧电瓶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经现场监测，直排的废水PH值为2.61，属于强酸。当场扣押了废旧电瓶、铅块、粉碎机、甩干机、熔炉等物品。案发后，为紧急处置上述危险废物，长春市环境保护局双阳分局受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委托，于2018年11月8日与吉林省厚德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通辽泰鼎有色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书，由该两家公司处置上述危险废物，上述两家公司应急转移废电瓶、废酸、电瓶拆解物、废渣共计261.61吨，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共支付处置费用80万元人民币。 再查明，被告人石长荣已向本院预交罚金50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288246元，被告人陈弟姆已向本院预交罚金50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240000元，被告人陈木水已向本院预交罚金50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80000元，被告人张华已向本院预交罚金50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120000元，被告人陈明仔已向本院预交罚金10000元、上缴违法所得6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10000元，被告人陈训斌已向本院预交罚金10000元、上缴违法所得6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10000元，被告人范洪远已向本院预交罚金10000元、上缴违法所得6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10000元，被告人马建光已向本院预交罚金5000元、上缴违法所得16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10000元，被告人程贯民已向本院预交罚金5000元、上缴违法所得3246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11754元，被告人姜永亮已向本院预交罚金10000元、上缴违法所得5000元、预交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20000元。以上十被告人已将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款800000元全部预交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污染环境罪是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规定，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100吨以上，属于污染环境罪法律规定的“后果特别严重”情形。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均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废物”。本案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且没有设置环保设施的情况下，共同出资建厂，收购废旧电瓶451.86吨，并对废旧电瓶进行拆解后冶炼铅块，非法处置废旧电瓶共计327.84吨，且将拆解废旧电瓶过程中产生的废旧电瓶外壳、废铅渣随意堆放、倾倒，清洗废旧电瓶的废水以及冶炼铅块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该行为已经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于“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正确，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被告人范洪远、陈训斌、陈明仔明知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仍接受雇佣，帮助管理场地，与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马建光、程贯民、姜永亮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以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论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共同出资建厂，系炼铅厂的股东，并组织他人拆解、冶炼铅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范洪远、陈训斌、陈明仔接受雇佣，在现场负责管理，并在炼铅厂的出入库单据上签字，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马建光、程贯民、姜永亮系向他人提供危险废物，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按从犯论处，对被告人马建光、程贯民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姜永亮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石长荣、范洪远系投案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本案十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十被告人均主动预交罚金及赔偿款，被告人范洪远、陈训斌、陈明仔、马建光、程贯民、姜永亮均主动上缴违法所得，对十被告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范洪远、陈训斌、陈明仔、马建光、程贯民、姜永亮非法对危险废物进行处置，造成环境污染，对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政府支付的应急处置费用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长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陈弟姆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人陈木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四、被告人张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五、被告人范洪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六、被告人陈训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七、被告人陈明仔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八、被告人姜永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九、被告人程贯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十、被告人马建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十一、依法追缴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违法所得人民币2523669元；被告人范洪远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陈训斌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陈明仔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姜永亮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程贯民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246元、马建光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十二、扣押的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十三、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范洪远、陈训斌、陈明仔、程贯民、姜永亮、马建光赔偿应急处置费用人民币800000元，上缴国库，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 上诉人石长荣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拆解废旧电瓶327.84吨，“拆解”行为与“非法处置”行为不是一个概念，本案中属于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吨数即导致污染物与外环境接触造成造成污染环境的危险或危害的数量并没有证据证明已超过一百吨以上。2.原审判决追缴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违法所得252366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销售铅块回款都用于支付购买旧电瓶、支付工资及生产所需物资，案发后被扣押的旧电瓶已被应急转移。 上诉人陈弟姆及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弟姆等人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以及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监测报告》监测程序严重违法，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依据。2.原判认定陈弟姆等人非法处置废旧电瓶327.84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训斌手写的入库单、出库单及张华电脑记录的数据无法一一对应。3.原判追缴违法所得2523669元没有法律依据。销售铅块所得销售款项又再次购买废旧电瓶、燃煤等，再次购买的电瓶被依法扣押并处置。 上诉人陈木水及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木水等人直排强酸废水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监测报告》监测程序严重违法，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情形。应急转移的未拆解的旧电瓶、废酸、电瓶拆解物、废渣的数量均没有与外环境接触，未造成环境污染的危险或危害。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查获的电瓶均属于危险物，无法证明“非法处置旧电瓶327.84吨”全部属危险物。3。原判认定陈木水等人非法处置废旧电瓶327.84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训斌手写的入库单、出库单及张华电脑记录的数据无法一一对应。不应以电瓶的总吨数作为量刑依据，而应以提取的铅块重量作为量刑依据。4.陈木水投资数额最少，仅为40万元，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应属从犯。 上诉人张华及其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木水等人直排强酸废水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监测报告》监测程序严重违法，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情形。应急转移的未拆解的旧电瓶、废酸、电瓶拆解物、废渣的数量均没有与外环境接触，未造成环境污染的危险或危害。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查获的电瓶均属于危险物，无法证明“非法处置旧电瓶327.84吨”全部属危险物。3.原审认定陈木水等人非法处置废旧电瓶327.84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训斌手写的入库单、出库单及张华电脑记录的数据无法一一对应。不应以电瓶的总吨数作为量刑依据，而应以提取的铅块重量作为量刑依据。 上诉人陈训斌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姜永亮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姜永亮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销售危险废物过于牵强。2.姜永亮共销售电瓶116.02吨，现场未拆解的123.02吨电瓶从销售时间上判断应包括姜永亮出售的最后两车电瓶，姜永亮出售的电瓶实际被拆解的不足100吨。3.姜永亮出售的电池是干电池，没有危害性；4.姜永亮只是出售电瓶，没有处置、拆解、倾倒等直接行为，也就不会造成环境污染。5.近期发布的《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征求意见稿）中，删除了铅蓄电池，应重新认识本案的社会危害性问题，原判量刑过重。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陈明仔、陈训斌、范洪远、马建光、程贯民、姜永亮污染环境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赔偿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实，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根据上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及控辩双方意见，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石长荣、陈木水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拆解废旧电瓶327.84吨，拆解行为与非法处置行为不是一个概念，本案中属于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吨数即导致污染物与外环境接触造成造成污染环境的危险或危害的数量并没有证据证明已超过一百吨以上”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上诉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收购废旧电瓶并对废旧电瓶进行拆解后冶炼铅块，将拆解废旧电瓶过程中产生的废旧电瓶外壳、废铅渣随意堆放、倾倒，清洗废旧电瓶的废水以及冶炼铅块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污染环境，应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石长荣、陈弟姆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追缴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违法所得2523669元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按照销售单据记载，该厂四次销售铅块共计应得人民币2523669元，根据被告人张华供述及张华银行卡交易记录，最后一次销售铅块的应收款项还有人民币30余万元未收到即案发，销售铅块实际所得共计人民币2141950元，对于未收到的销售款项不应判决予以追缴，而应按实际收到的违法所得数额追缴。案发后，现场的废旧电瓶被依法收缴，该部分支出应从违法所得中扣除。按照陈弟姆等被告人收购电瓶的均价，计算出被收缴的123.02吨废旧电瓶价值人民币1206191元。陈弟姆等被告人购买燃煤、人员开资等支出属犯罪成本，不应在违法所得数额中扣除。经计算，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的违法所得应为人民币935759元。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陈弟姆、陈木水、张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陈弟姆等人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以及其他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监测报告》监测程序严重违法，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依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均证实石长荣等人的炼铅厂在生产铅块过程中将炼铅的废液排出厂外，监测报告证实从该厂总排口采集的液体属强酸，该报告系专门检测机关依法定程序作出，应确认其效力，予以采信。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陈木水、张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陈木水、张华等人非法处置废旧电瓶327.84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陈训斌、陈明仔、范洪远签字的入库单，能计算出购买废旧电瓶共计451.86吨。根据吉林省厚德公司出具的电瓶应急财务数据情况说明，在应急过程中，共计清理废旧电瓶123.02吨，两个数据相减，即计算出被告人石长荣等人已非法处置废旧电瓶328.74吨。 五、关于上诉人陈木水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木水应属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共同投资成立炼铅厂，并组织他人拆解、冶炼铅块，共同参与管理炼铅厂经营，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当，陈木水不属从犯。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六、关于上诉人张华、姜永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查获的电瓶均属于危险物，无法证明非法处置废旧电瓶327.84吨全部属危险物”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长春市生态环境局双阳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该炼铅厂从事铅酸蓄电池拆解，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铅渣及污泥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关于铅废物（HW13）的规定属于危险废物，无需危险废物鉴定。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七、关于上诉人陈训斌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陈训斌系从犯、主动缴纳应急处置费用、上缴违法所得和罚金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八、关于上诉人姜永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姜永亮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销售危险废物过于牵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姜永亮供认没有审查过陈弟姆等人经营的炼铅厂的相关资质和相关审批手续，且明知炼铅的工厂用废旧电瓶炼铅得有相关的审批手续，其主观认知明确，应认定姜永亮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向其提供危险废物。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九、关于上诉人姜永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现场未拆解的123.02吨电瓶从时间上判断应包括姜永亮出售的最后两车电瓶，姜永亮出售的电瓶实际被拆解的不足100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姜永亮多次向陈弟姆等人销售废旧电瓶共计123.02吨，姜永亮明知炼铅厂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购买废旧电瓶用于炼铅，其有非法处置123.02吨废旧电瓶的主观故意，依法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十、关于上诉人姜永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姜永亮只是出售电瓶，没有处置、拆解、倾倒等直接行为，也就不会造成环境污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姜永亮将废旧电瓶出售给陈弟姆等人，陈弟姆等人将废旧电池炼铅的行为严重污染环境，姜永亮与陈弟姆等人系共同犯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十一、关于上诉人姜永亮及其辩护人提出“近期发布的《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征求意见稿）中，删除了铅蓄电池，应重新认识本案的社会危害性问题，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征求意见稿并非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本案依照犯罪行为时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涉及的废旧电瓶是危险废物准确，该征求意见稿对本案没有实质性影响。原判已充分考虑姜永亮系从犯、主动缴纳应急处置费用、上缴违法所得和罚金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量刑适当。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的意见，部分予以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规定，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且没有设置环保设施的情况下，共同出资建厂，收购废旧电瓶451.86吨，并对废旧电瓶进行拆解后冶炼铅块，非法处置废旧电瓶共计327.84吨，且将拆解废旧电瓶过程中产生的废旧电瓶外壳、废铅渣随意堆放、倾倒，清洗废旧电瓶的废水以及冶炼铅块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废气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该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范洪远、陈训斌、陈明仔明知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仍接受雇佣，帮助管理场地，与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马建光、程贯民、姜永亮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以污染环境罪的共同犯罪论处。原审判决认定各被告人污染环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应追缴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的违法所得金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刑初15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石长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第二项，即被告人陈弟姆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第三项，即被告人陈木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第四项，即被告人张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第五项，即被告人范洪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第六项，即被告人陈训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第七项，即被告人陈明仔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第八项，即被告人姜永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第九项，即被告人程贯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第十项，即被告人马建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第十二项，即扣押的涉案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第十三项，即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张华、陈木水、范洪远、陈训斌、陈明仔、程贯民、姜永亮、马建光赔偿应急处置费用人民币800000元，上缴国库，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 二、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刑初15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判决的第十一项，即依法追缴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违法所得人民币2523669元；被告人范洪远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陈训斌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陈明仔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元、姜永亮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程贯民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246元、马建光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依法追缴被告人石长荣、陈弟姆、陈木水、张华违法所得人民币九十三万五千七百五十九元；被告人范洪远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陈训斌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陈明仔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千元、姜永亮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程贯民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千二百四十六元、马建光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六千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福 审判员 范文浩 审判员 巴 卓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温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