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琼97执监1号法律监督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申请执行人：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牟成斌，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洋浦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具明，该公司总经理。申请执行人重庆雷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士公司）与被执行人洋浦鑫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执行后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湛江仲裁委员会（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确定的义务。因被执行人未能履行义务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分别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决定书、（2017）琼97执86号限制高消费令、（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琼检二分民（行）执监[2019]4605000000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依法纠正（2017）琼97执86号执行通知书、（2017）琼97执86号执行决定书、（2017）琼97执86号限制高消费令、（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其他与（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相关的执行活动。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2017年4月5日，申请执行人雷士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湛江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被执行人为鑫祺公司。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要求被执行人鑫祺公司支付案款2000万元及利息。并通过网络及实地调查鑫祺公司银行、土地房产等信息，均未发现鑫祺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5月31日，本院向申请执行人雷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法院执行中调查被执行人鑫祺公司的财产状况，告知其鑫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雷士公司表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决定书，将被执行人鑫祺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7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限制消费令，限制被执行人鑫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消费。2018年12月25日，申请执行人雷士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解除对被执行人鑫祺公司的限消措施。2019年1月16日，申请执行人雷士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2019年1月23日，本院解除了对被执行人鑫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限制高消费措施。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检察建议称，现查明：2012年6月29日，刘远生通过股权转让持有雷士公司70%股权。2012年8月28日，刘远生操纵并虚构由雷士公司与鑫祺公司签订《电梯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雷士公司向鑫祺公司购买蒂森克虏伯电梯一批，共计电梯款为2658.9万元。付款方式为雷士公司于合同订立后7日内支付鑫祺公司或鑫祺公司指定账户2000万元，并详细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其他相关事项。签订合同当日，鑫祺公司向雷士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请雷士公司将应付购买电梯款分别转入鑫祺公司1172.5万元，深圳市凯盛顺贸易有限公司827.5万元。雷士公司于2012年9月3日和9月13日依约分别转入深圳市凯盛顺贸易有限公司827.5万元和转入鑫祺公司1172.5万元。2012年9月14日，鑫祺公司分两次（672.5万元、500万元）转入海南东坡国际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又由海南东坡国际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转入洋浦鑫友实业有限公司1172.5万元。刘远生认为，2000万元电梯款就是其个人财产，并将2000万元电梯款一部分用于水云天项目和明日香项目，一部分供其私人使用。雷士公司并没有从鑫祺公司购买到电梯。2015年11月24日，刘远生认为通过虚假诉讼可以达到挪用电梯款和缓交雷士公司应预交的当季度企业所得税的目的，就操纵雷士公司向湛江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鑫祺公司偿还电梯款2000万元及利息。湛江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裁决鑫祺公司向雷士公司偿还电梯款2000万元及利息。2017年4月5日，雷士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该仲裁裁决。2017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分别责令鑫祺公司向雷士公司支付案款2000万元及利息及如实报告当前及此前一年的财产情况。2017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决定书，将被执行人鑫祺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7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湛江仲裁委员会（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限制消费令，决定对鑫祺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采取限制消费措施。之后，雷士公司将2000万元作为坏账处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民事执行活动法律监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规定，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执行活动实行法律监督。人民检察院对人民法院执行生效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支付令、仲裁裁决及公证债权文书等法律文书的活动实施法律监督。具有造成重大社会影响或需要跟进监督情形的民事执行案件，人民检察院应当依职权进行监督。本案中，刘远生为达到挪用和侵占公司资金目的，利用其在雷士公司控股股东的地位，滥用股东权利，捏造雷士公司与鑫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隐瞒虚构买卖合同的事实进行虚假仲裁，向法院申请虚假执行，导致法院执行该虚假仲裁裁决，损害了雷士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侵害了司法秩序和司法公信力，造成重大社会影响，建议本院依法核实（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并依法纠正与（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相关的执行活动。本院审查查明，2012年6月29日，刘远生通过股权转让持有雷士公司70%股权，并安排其弟弟刘义珊妻子牟珍琼的弟弟牟成斌作为雷士公司法定代表人，但牟成斌从未在雷士公司上班，雷士公司实际由刘义珊管理。鑫祺公司成立于1999年，原法定代表人为肖洪有，2017年由刘远生安排变更为刘具明。鑫祺公司未真正开展经营业务，由刘远生安排利用该公司账户进行资金流转，实际财务工作由梁月辉具体办理。2012年8月28日，刘远生操纵雷士公司与鑫祺公司签订《电梯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雷士公司向鑫祺公司购买蒂森克虏伯电梯一批，价款2659.9万元。合同签订当日，鑫祺公司向雷士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雷士公司将应付电梯款分别转入鑫祺公司1172.5万元，深圳市凯盛顺贸易有限公司827.5万元。雷士公司于2012年9月3日、9月13日分别转入深圳市凯盛顺贸易有限公司827.5万元、鑫祺公司1172.5万元。2012年9月14日，鑫祺公司将该1172.5万元转入海南东坡国际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又由海南东坡国际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转入刘远生名下的洋浦鑫友实业有限公司。刘远生将该2000万元部分用于水云天项目和明日香项目，部分供其个人使用。鑫祺公司并未向雷士公司交付电梯，双方未实际发生电梯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11月24日，刘远生认为通过虚假诉讼可以达到挪用电梯款和缓交雷士公司企业所得税的目的，便操纵雷士公司向湛江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鑫祺公司偿还电梯款2000万元及利息。湛江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裁决鑫祺公司向雷士公司偿还电梯款2000万元及利息。2017年4月10日，雷士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该仲裁裁决。2017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分别责令鑫祺公司向雷士公司支付案款2000万元及利息及如实报告当前及此前一年的财产情况。2017年7月28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决定书，将被执行人鑫祺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7年9月4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湛江仲裁委员会（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7）琼97执86号限制消费令，决定对鑫祺公司法定代表人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2018年12月25日，申请执行人雷士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解除对被执行人鑫祺公司的限消措施。2019年1月16日，申请执行人雷士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2019年1月23日，本院解除了对被执行人鑫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限消措施。另，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雷士公司财务人员表示刘远生提交本院（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终本裁定）后，雷士公司将涉案2000万元作为坏账损失处理。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焦点在于湛江仲裁委员会（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应否执行，本院（2017）琼97执86号案执行行为是否纠正。2017年4月10日，申请执行人雷士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湛江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本院受理后以（2017）琼97执86号案件立案执行，分别作出（2017）琼97执86号执行通知书、（2017）琼97执86号执行决定书、（2017）琼97执86号限制高消费令、（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雷士公司为解除本院对鑫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限消措施，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出具《确认函》，确认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2019年1月23日，本院解除了对被执行人鑫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限消措施。2019年6月，公安机关在侦查刘远生案件中，刘远生认可其操纵雷士公司及鑫祺公司签订虚假的《电梯产品买卖合同》，以电梯款的名义套取雷士公司2000万元用于个人项目及消费支出。后为了缓交雷士公司的企业所得税及方便将涉案2000万元以公司坏账处理，刘远生操纵雷士公司提起仲裁并向本院申请执行。公安机关又对《电梯产品买卖合同》所涉及的鑫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肖洪有、会计梁月辉，雷士公司法定代表人牟成斌（刘远生弟媳的弟弟）、财务负责人张取蓉、负责人刘义珊（刘远生弟弟）、办公室主任牟珍琼（刘义珊妻子、刘远生弟媳）、股东李善杰、出纳黎娜进行了调查，进一步证实了涉案仲裁属于虚假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的规定，对于湛江仲裁委员会（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应不予执行。本院（2017）琼97执86号执行通知书、（2017）琼97执86号执行决定书、（2017）琼97执86号限制高消费令、（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系依据虚假仲裁裁决书作出的，确有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执行监督案件的结案方式包括：（四）撤销并改正，即监督申请成立，撤销执行法院的裁定直接改正的”的规定，对本院执行湛江仲裁委员会（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的行为予以纠正。综上，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检察建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不予执行湛江仲裁委员会（2015）湛仲字第188号裁决书；撤销本院（2017）琼97执86号执行通知书、（2017）琼97执86号执行决定书、（2017）琼97执86号限制高消费令、（2017）琼97执86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康文举审 判 员 张丽华审 判 员 孙大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丙稳书 记 员 莫馥菁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一）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订有仲裁条款或者事后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裁定不予执行。裁定书应当送达双方当事人和仲裁机构。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执行监督案件的结案方式包括：（一）准许撤回申请，即当事人撤回监督申请的；（二）驳回申请，即监督申请不成立的；（三）限期改正，即监督申请成立，指定执行法院在一定期限内改正的；（四）撤销并改正，即监督申请成立，撤销执行法院的裁定直接改正的；（五）提级执行，即监督申请成立，上级人民法院决定提级自行执行的；（六）指定执行，即监督申请成立，上级人民法院决定指定其他法院执行的；（七）其他，即其他可以报结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