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维君，女，1965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南平，男，1966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芳，系吴南平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平，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吴南松，男，1962年6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维君因与被上诉人吴南平、原审被告吴南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0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维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吴南平偿还庄维君借款本金323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2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利率12%计算)。事实和理由：1、2016年6月15日扬州华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华亨公司)汇至庄维君帐上的800万元是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工程款(以下简称丰义公司)，该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是丰义公司，而不是庄维君。2013年1月30日、2014年1月29日，扬州华亨公司与丰义公司签订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丰义公司承建扬州华亨公司开发的君悦蓝庭一期工程。后苏建中以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名义诉丰义公司、扬州华亨公司、吴南松、庄维君，扬州华亨公司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均说明2016年6月的800万元是支付给丰义公司的工程款。2016年6月14日的收据上盖有丰义公司财务专用章，证明该工程款的收款方是丰义公司，庄维君是丰义公司的会计，在收据上是作为会计签字。出具收款的主体和该款的实际所有人是丰义公司，而不是庄维君。2、吴南平没有归还庄维君的借款。800万元是扬州华亨公司支付给丰义公司的工程款，与庄维君与吴南平的民间借贷关系无关。丰义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的原因是因账户问题不能收款，需将工程款汇入指定账户即庄维君的账户而出具。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是丰义公司，庄维君个人并没有对这800万元拥有实际所有权。收据上收款事由中写明内容包括“还吴南松”等，是在代表丰义公司处置公司财产，与吴南平无关。如果800万元中的300万元是扬州华亨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庄维君归还借款，出具300万元收条的主体应当是庄维君，而不是丰义公司。3、扬州华亨公司出具的证明与该公司提供给扬中市广陵区人民法院的财务记录不符。扬州华亨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庄维君在一审中申请扬州华亨公司出庭说明，未获准许。现庄维君再次申请扬州华亨公司作为第三人出庭，二审法院应予许可。吴南平辩称，一审对323万元借款中的300万元还款这一事实查明清楚。对于23万元，吴南平也已归还，只是不能提供实际支付的凭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南松述称，吴南平欠款是事实。如果吴南平认为庄维君起诉依据的事实是虚假的，法院可以移交公安查明。本案所涉借款与工程款无关。庄维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南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23万元，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2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吴南平出具借条，载明：借庄维君现金20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吴南平出具借条，载明：借吴南松现金100万元，其中用于本人开票税金55万元，检测费5万元，其他40万元用于大姚、俞文化、大理石共用部分费用，利息按年息1分2计算。另223万元吴南平借款能在元旦前还款不计息,逾期按借款日期开始计息，按年息1分2计。借款有吴南平、姚新志签字，姚新志并在该借条右下方签上“已收到借款肆拾万元整现金”。2016年6月14日，丰义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因公司账户问题，委托扬州华亨公司将君悦蓝庭一期（570#）工程款计800万元汇至庄维君账户，并注明“以上款项含吴南平归还吴南松借款”。2016年6月15日，扬州华亨公司将800万元分二次汇入庄维君账户。庄维君就上述800万元付款以丰义公司名义向扬州华亨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注明“还吴南松借款300万元”。吴南平曾雇佣肖士刚在扬州君悦蓝庭工地工作，在作业中致左眼受伤，2014年5月16日，经法院调解，由吴南平赔偿肖士刚各项费用23万元，于当日付清。该款庄维君称由其代吴南平支付。一审审理中，扬州华亨公司出具说明，证明2016年6月15日汇给庄维君的800万元中，其中300万元系吴南松归还吴南松夫妇的借款。一审审理中，庄维君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2014年11月21日吴南平借条右下角有40万元收款人姚新志的签字之事，承诺只向吴南平主张全部权利，放弃向姚新志40万元债务追偿的主张，因所有借款均有吴南平经手，其只向吴南平主张。上述事实，有借条、（2014）宜官民初字第0469号民事调解书、付款委托书、收款收据、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扬州华亨公司说明、庄维君承诺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因庄维君、吴南松系夫妻，吴南松将吴南平的债权交由庄维君一起主张，应予准许。根据庄维君提供的吴南平出具的2014年4月17日借条及2014年11月21日的借条，结合一审法院（2014）宜官民初字第0469号民事调解书，应该能够证明吴南平向庄维君、吴南松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及庄维君、吴南松为吴南平垫付肖士刚人身伤害赔偿款23万元转化为借款的事实。2014年11月21日借款中，有40万元系姚新志与吴南平共同借款，现庄维君放弃要求姚新志偿还该债务，系其放弃自己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准许。扬州华亨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汇入庄维君账户800万元，庄维君在收款收据中明确其中300万元系吴南平归还吴南松夫妇的借款，且扬州华亨公司也作出说明，认可300万元是为吴南平归还的借款，故应认定吴南平已于2016年6月15日归还了庄维君、吴南松借款300万元，至此，吴南平尚欠庄维君借款本金为23万元及利息，3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以年利率12%计算利息。故对庄维君要求吴南平偿还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300万元计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吴南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庄维君借款23万元及利息（其中23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00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5日止，均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庄维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640元，由庄维君负担2万元，吴南平负担17640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庄维君另提供了录音，欲证明其在起诉前打电话给吴南平，吴南平认可本案所涉借款，只是说没有钱还。二审中，吴南平称，该电话录音中没有反映其确认的借款的具体金额，实际上，其说的是其经办的另外一笔190万元借款，并提供了该笔借款借条复印件。庄维君、吴南松称：该借条本身真实，相应借款其已诉讼，但该笔借款吴南平不是借款人，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其起诉时也未起诉吴南平。二审中，庄维君提供了（2019）苏1002民初3030号案件扬州华亨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及（2018）苏民申2079、208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扬州华亨公司多次诉讼中确认本案所涉扬州华亨公司支付给丰义公司的800万元是支付给丰义公司的工程款，该陈述构成扬州华亨公司的自认，请求法院追加扬州华亨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另外，庄维君称：2016年6月14日付款委托书上丰义公司加盖的公章可能是伪造的，但也可能存在他人偷盖的情形，故没有申请鉴定公章的真实性，现其申请鉴定该公章的形成时间，其认为该付款委托书不是6月14日当天形成，是之后重新打印的，不是原来的付款委托书，原来的付款委托书没有注明“以上款项含吴南平归还吴南松借款”。吴南松称：其不清楚这个章是他人伪造的还是偷盖的，该章曾在宜兴建设局竣工验收过程中使用过，其已经向公安机关及宜兴市建设局举报过公章问题了。庄维君、吴南松一致确认：吴南松是丰义公司法定代表人，两人所有的丰义公司股份占90%左右。吴南平称：其以丰义公司名义在扬州华亨公司接了部分工程，丰义公司为总包、其为分包，这部分工程款其需要通过丰义公司名义从扬州华亨公司收款。其还以自己公司名义从扬州华亨公司接工程，这部分工程其不需要通过丰义公司和扬州华亨公司结算。其与扬州华亨公司所作工程还没有结算清楚，无法在本案中说明其与扬州华亨公司往来款总额，其已委托律师准备起诉扬州华亨公司。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扬州华亨公司支付给丰义公司的800万元中包含吴南平归还吴南松、庄维君的借款300万元。主要理由如下：第一，丰义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4日付款委托书载明800万元款项中含吴南平归还吴南松的借款，表明丰义公司认可其该款中部分款项系其代吴南松收取吴南平的还款。虽然庄维君、吴南平未确认该付款委托书上加盖的丰义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可该公章在相关工程竣工验收中使用过，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章并非丰义公司公章，因此，应当认定该公章真实，该付款委托书系丰义公司出具。即使该付款委托书不是落款当日出具而是在之后出具的、与原始付款委托书内容有添加，但只要付款委托书本身是真实的，也代表丰义公司事后追认了添加内容，故付款委托书形成时间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本院对庄维君要求鉴定付款委托书形成时间的申请不予准许。第二，庄维君为丰义公司向扬州华亨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还吴南松借款300万元”，表明庄维君确认其中300万元是归还吴南松、庄维君夫妻的私人借款。结合付款委托书上“以上款项含吴南平归还吴南松借款”的内容，可以证明该300万元是吴南平向吴南松夫妻支付的还款。第三，扬州华亨公司在本案中出具说明，确认300万元系吴南平归还吴南松夫妇的借款。该说明结合付款委托书、收款收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庄维君、吴南平、扬州华亨公司三方均确认过本案所涉800万元付款中的300万元系吴南平向吴南松夫妻归还的欠款。第四，庄维君提供的录音、扬州华亨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提供的证据材料、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均不能推翻上述证据链证明的事实。庄维君提供的录音中吴南平未确认欠款金额，也没有明确针对本案所涉借款，二审中吴南平也对所谓认可欠款进行了解释，故该录音不能作为否认300万元借款已归还的证据。扬州华亨公司虽然在其他案件诉讼中陈述800万元是支付丰义公司的工程款，但该陈述不是吴南平作出，不属于本案中的自认，不能直接据此作对吴南平作不利的事实认定。另外，本案审理的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直接审理扬州华亨公司、丰义公司、吴南松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上述纠纷各方应当另行处理。扬州华亨公司不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借贷相关事实也不是必须追加扬州华亨公司才能查明，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扬州华亨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也对庄维君追加扬州华亨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庄维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0元，由庄维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