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龙，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景泉，江苏和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青，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鸣，江苏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晓龙因与被上诉人马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由马青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吴晓龙为隐名股东。1.2016年4月22日，吴晓龙与马青达成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之后马青未通过股东会确认吴晓龙为实际股东，也未办理南京中威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威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以体现吴晓龙的股东身份。在股份转让协议中，双方亦未形成关于代持股的合意，故本案应当按照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处理。2.吴晓龙没有实际享有和行使股东权利。三年来，吴晓龙从未参加过股东会。在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吴晓龙已是中威公司中层管理人员，在《付款申请单》《工资发放表》上签字系行使管理职权的行为，并非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3.马青从未就股权转让比例及其增值分配事宜与吴晓龙进行过沟通，2016年9月22日马青将其实际持有的33%股权中的4%作价60万元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吴晓龙系事后才被告知，也从未得到任何分红。吴晓龙曾多次要求变更登记或者解除股份转让协议、返还股金，马青始终以没有收回工程款为由加以推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应属无效，马青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马青辩称，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马青不存在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如吴晓龙认为其股东权益受到损害，可以通过清算或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其他途径主张权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确立了隐名股东的法律地位，未进行变更登记或记载于股东名册，不存在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形。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需要进行变更登记，吴晓龙成为中威公司股东已三年有余，同时还担任公司业务经理，从未提出过相关的诉求，可以推定其默认仅作为公司的隐名股东，而不需要办理工商登记。3.吴晓龙实际参与了中威公司的管理。就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重大事项，马青均通过电话、微信等各种方式与其进行过沟通，吴晓龙实际上享有股东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没有获得分红，系因公司多年来经营不善，所有股东均未获得分红。4.马青将持有公司25%股权中的4%转让给其他股东系对自有股权的合法处置行为，没有侵害吴晓龙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晓龙向一审法院法院起诉请求：1.马青归还吴晓龙股金104万元，并偿付违约金31.2万元；2.马青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0日，中威公司经南京市六合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马青，公司股东为郭陈仓、马青、南京鸿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景公司），其中郭陈仓认缴出资额340万元，实缴出资额34万元，马青、鸿景公司各认缴出资额330万元，各实缴出资额均为33万元。2016年4月22日，马青、吴晓龙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马青将其在中威公司34%股权份额中8%作价104万元转让给吴晓龙，协议签订之日为交割日，吴晓龙即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如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协议并载明吴晓龙时任中威公司生产经理。2016年9月22日，中威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股东郭陈仓将其名下占中威公司注册资本14%股权作价140万元转让给鸿景公司，股东马青将其名下占中威公司注册资本4%的股权作价40万元转让给鸿景公司。之后，郭陈仓持股份额为20%，马青持股份额为29%，鸿景公司持股份额为51%。2017年3月4日，吴晓龙与马青签名确认“马青已收到吴晓龙股金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元）。”吴晓龙提供收款确认据拍照影印件，无原件。2018年11月2日，中威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确定公司注册资本由原10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减资后，股东郭陈仓出资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股东马青出资29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9%，股东鸿景公司出资51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1%。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间中威公司《付款申请单》中，吴晓龙在“复核”处签名。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间中威公司的《工资发放表》中，马青在“审批”处签名，吴晓龙在“领导审批”处签名。2017年1月25日，吴晓龙在中威限公《关于2017年春节放假的通知》上签名。2018年9月17日，马青通过微信向吴晓龙发送信息，内容为“减资公告，根据2018年9月6日股东会决定，中威公司拟将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减至10万元，现予以公告。债权人可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要求本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吴晓龙通过语音回复马青。2018年9月18日，马青将中威公司减少公司注册资本的报纸公告拍照后，通过微信发给吴晓龙。吴晓龙认为其通过股权转让受让的股份未得到中威公司股东会的确认，马青也未协助其办理工商注册信息变更登记，已经侵犯了吴晓龙的合法权益，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吴晓龙与马青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吴晓龙是隐名股东，还是显名股东。结合双方陈述及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吴晓龙应为隐名股东，理由如下：1.股份转让协议未约定马青需办理股东名册的变更登记手续，即通过股东会决定使吴晓龙成为名义股东。2.双方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至本案起诉时，三年来吴晓龙并未向马青提出办理变更登记股东名册的要求，这与吴晓龙在本案中主张相悖，亦违背常理。3.马青在中威公司减资时已告知吴晓龙，吴晓龙未提出异议，证实马青履行了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之间的合同义务，保障了吴晓龙作为隐名股东的权益。因此，吴晓龙应为中威公司隐名股东。关于吴晓龙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吴晓龙主张马青归还股金104万元，偿付违约金31.2万元，或基于合同无效，或基于合同解除，但吴晓龙在本案中并未明确其请求权基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而吴晓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马青存在违约行为且导致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履行，故吴晓龙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吴晓龙认为其股东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公司清算或另行诉讼等方式主张。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晓龙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00元，由吴晓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晓龙提供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和资产转让协议，拟证明吴晓龙受让股权后，马青没有告知中威公司其他股东，也没有通知吴晓龙参加股东会，马青将其股权于2019年1月9日转让给鸿景公司也未通知吴晓龙或分给吴晓龙相应份额。2.股东会议纪要确认书、协议等若干公司文件材料，拟证明吴晓龙没有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公司诸多重大事项均没有吴晓龙的参与，文本上没有吴晓龙的签字。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马青虽然收取了吴晓龙的股权转让款，但是既没有去办理变更登记，也不认可吴晓龙的股东身份。4.鸿景公司申明一份，拟证明鸿景公司不认可吴晓龙的股东身份，现在也不具备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可能性。5.案外人唐云刚情况陈述一份，拟证明工商登记和股东会资料中均没有吴晓龙的名字，吴晓龙多次要求变更登记，但因种种原因未办理。经质证，马青认可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不认可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4、5不符合民事诉讼关于单位证明、自然人证明的形式要件，故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如何，马青是否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其间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亦予确认。当合同严重欠缺有效要件，法律直接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已经成立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果，此为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分别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晓龙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更不涉及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为交割日”，同时未就中威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点或者将吴晓龙记载于中威公司股东名册的时点进行具体的约定，因此不涉及对中威公司人合性的破坏。一审法院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协议达成以后若干实际行为，推定双方就案涉股权转让还存在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并无不当。有鉴于此，案涉股权转让并未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吴晓龙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约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吴晓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马青主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吴晓龙称入股公司后，中威公司从未进行过分红，是否分红取决于公司的经营发展情况，系投资者应当承担的经营风险。关于吴晓龙的表决权，因为其并非工商登记及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因此不参加公司股东会、不行使表决权并无不当。如果吴晓龙认为马青侵犯了其作为隐名股东的权益，可以另行主张。吴晓龙基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要求马青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晓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0元，由上诉人吴晓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