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利华实业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么六桥乡向阳村。法定代表人：张洪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天津维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主要负责人：石洪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新区临港经济区渤海十路3369号。法定代表人：庞栓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弟，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桦，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利华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天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化永利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河法院）（2019）津0117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平安财险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青，被上诉人渤化永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弟、孙学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渤化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渤化永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属于一般侵权行为，需以申请人存在过错为构成要件，利华公司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保证生效判决能够顺利执行，依法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保全金额与诉讼标的相当，并提供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作为担保，且渤化永利公司在一审法院作出保全裁定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保全措施的认可，利华公司不存在过错；2．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前，无法预见裁判结果，即使败诉，保全是否会产生损失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一审法院以案件结果推定利华公司提出财产保全具有恶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利华公司的上诉，渤化永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利华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抗辩驳回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利华公司的上诉，平安财险天津公司述称，同意利华公司的上诉。平安财险天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渤化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渤化永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利华公司申请撤回起诉，致使该案未作出实体裁决，应当认定为申请保全错误”以及“两被告的合意才导致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给被申请人造成财产损失，两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对于上述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平安财险天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不合理。针对平安财险天津公司的上诉，渤化永利公司辩称，不同意平安财险天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平安财险天津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抗辩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平安财险天津公司的上诉，利华公司述称，同意平安财险天津公司的上诉。渤化永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利华公司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其造成的损失24,721.95元；2．判令平安财险天津公司与利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利华公司与平安财险天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宁河法院依法受理利华公司诉天津广恒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天津永利宇轩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宇轩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利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平安财险天津公司出具的保函。宁河法院作出（2019）津0117民初61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03×××67账户内存款1397158.96元，期限为一年，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0年2月19日止。”2019年3月13日，渤化永利公司向宁河法院提交保证金1397158.96元，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3月14日，宁河法院作出（2019）津0117民初61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账户03×××67内存款1397158.96元的冻结。”2019年4月16日，利华公司申请撤回对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永利宇轩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9年5月20日，宁河法院通过银行转账退还渤化永利公司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了防止判决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可以申请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利华公司在（2019）津0117民初612号中，以原告身份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导致渤化永利公司账户存款1,397,158.96元被冻结，不能自由支配使用。后利华公司申请撤回起诉，致使该案未作出实体裁决，应当认定为申请保全错误。当事人应谨慎行使财产保全的权利，因不当的财产保全申请，给渤化永利公司正常的经营活动造成影响并带来一定的经济损失，利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渤化永利公司的损失数额，渤化永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实际损失，但综合考虑因冻结存款确实给渤化永利公司带来不便，一审法院酌定依照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损失标准确定渤化永利公司损失；渤化永利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宁河法院提交保证金1,397,158.96元，2019年5月20日，宁河法院通过银行转账退还渤化永利公司保证金，该损失期间为（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5月20日）。由于平安财险天津公司为利华公司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利华公司与平安财险天津公司的合意才导致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给被申请人造成财产损失，利华公司、平安财险天津公司对渤化永利公司构成了共同侵权，对于上述损失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利华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1,397,158.96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5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元，由天津市利华实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利华公司与永利宇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诉于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丽法院），2015年11月10日，东丽法院作出（2015）丽民初字第652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永利宇轩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前给付利华公司货款1,149,195.6元。永利宇轩公司给付利华公司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71元，由永利宇轩公司负担。该调解书生效后，永利宇轩公司没有按照该调解书履行相应的义务。利华公司向东丽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25日，东丽法院作出（2019）津0110民初520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宁河法院处理。另查，永利宇轩公司系由渤化永利公司、广恒达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的法人企业。成立于2010年4月29日，三股东分别占股51%、41%、8%，其中，广恒达公司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492万元，实物出资1148万元。宁河法院作出的（2018）津0117刑初字2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0年4月广恒达公司与渤化永利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拟共同成立永利宇轩公司时，其法定代表人王志卫在用机械设备出资过程中，将伪造的由天津一汽夏利股份有限公司内燃机分公司开具给广恒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票号为00070613、00070614、00070615，价税金额合计1992万元），提供给国信评估公司，2011年5月10日，国信评估公司将其出资设备评估价值1891.63万元，经国税稽查局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票号为00070613、00070614、00070615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方企业名称为天津新安特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和天津市金洹源丰传动部件有限公司，价税金额927,864.76元。再查，2019年1月2日，利华公司起诉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及第三人永利宇轩公司，请求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其货款1,149,195.6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471元，合计1,397,158.96元。两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4月16日，利华公司以进一步搜集证据材料为由，向宁河法院申请撤诉。2019年4月17日，该院作出（2019）津0117民初612号之四民事裁定：“准许天津市利华实业公司撤回起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就本案而言，案外人永利宇轩公司欠付利华公司货款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且永利宇轩公司没有履行上述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广恒达公司作为成立永利宇轩公司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利华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向成立永利宇轩公司的股东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具有一定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非滥用诉权。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永利宇轩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前给付利华公司货款1,149,195.6元。永利宇轩公司给付利华公司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71元，由永利宇轩公司负担。此次利华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广恒达公司、渤化永利公司、天津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其货款1,149,195.6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实际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471元，合计1,397,158.96元。保全金额亦为1,397,158.96元，保全金额在合理预见范围内，且渤化永利公司也未在其账户被冻结后就该执行行为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从2019年3月14日渤化永利公司向法院提交保证金至2019年4月16日利华公司向法院申请撤诉，保全时间也较短。利华公司就保全一事，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的义务，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以因利华公司撤诉致使法院对该案未作出实体裁决为由，判令利华公司承担申请保全过错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天津市利华实业公司交纳的41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交纳的418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渤化永利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德跃书记员林彦鹏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