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4民初257号 原告：四川位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科创区创业服务中心所属灵创孵化器北京楼302号。 法定代表人：谯智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元，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岗，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邮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3号2幢3楼1号。 法定代表人：方远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2：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桂溪乡和平村。 负责人：黄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男，汉族，生于1967年4月2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网络建设部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超，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位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位信公司）与被告四川邮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科通信公司）、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四川省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位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洪元、被告邮科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和王静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位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邮科通信公司立即支付工程价款1,875,509.02元（不含税），并承担该款的资金利息，具体为以1,875,509.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利息起算时间分别为：工程价款63,384.41元，从2017年11月30日起算；工程价款749,266.15元，从2017年11月30日起算；工程价款603,382.26元，从2017年11月30日起算；工程价款25,012.32元，从2018年4月23日起算；工程价款287,393.25元，从2018年2月28日起算；工程价款147,070.62元，从2018年6月29日起算。2．判令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在欠付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邮科通信公司返还原告向其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费、审计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4日，被告邮科通信公司中标了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的“2016-2017年度四川联通设务安装工程集中招标项目”中的“10-绵阳＋阿坝”标段传输管线施工工程，双方签订了《通信工程施工框架协议》。次日，原告与被告邮科通信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将中标的绵阳地区范围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原告依约组织进场施工，现该项目已经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现原、被告就工程款的审计发生争议，被告仍拖欠工程款1,875,509.02元未付。经原告反复催收，被告均未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本院。 被告邮科通信公司辩称，1、按照原告与被告邮科通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将与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结算总价的85%支付给原告，该工程价款的结算约定应为有效，原告主张的金额不应全部得到支持。2、利息的起算应当按照与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的合同约定，是在工程终验合格满一年后的次月内一次性支付，所以被告邮科通信公司认为尾款的支付应当满足竣工验收后满一年和出具了结算审计报告两个条件。最终的审计报告是本案审理过程中才出具的，所以本案的利息起算最早也应该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本案工程项目虽分为五个子项，但是应当认为是一个项目，因为这是一个合同下的工程。3、履约保证金若收取了，同意退还原告。 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根据审理过程中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及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已经付的金额计算，现在未付金额为1,340,683.52元（含税金额），这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一致。2、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是没有过错的，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达到付款条件的费用已经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及其他费用不应当由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4日，被告邮科通信公司通过投标的形式中标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绵阳和阿坝州的部分传输管线工程（招标编号：TC16963AM），招标文件中的框架合同条款中显示规费不属于打折范围，投标文件未涉及价款变更问题。2017年6月28日，被告邮科通信公司与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签订《通信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协议约定：被告邮科通信公司作为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2016年和2017年传输管线工程项目的供应商；施工费单价依据中标通知书执行，最终结算金额以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或其委托的中介审计机构审定金额为准；工程进度达80%及以上时，支付至合同或订单总价的50%，工程施工结算审计及归档完成后次月内，支付至结算审定总价款的90%，工程终验（或一次性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后的次月内，按审定金额支付尾款；保修时间从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在终验报告（或一次性验收）上签字之日起一年止；还约定规费属于打折范围。 2017年2月5日，被告邮科通信公司与原告签订《2017年度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将绵阳市行政区域范围内的承包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分包费为被告邮科通信公司与运营商承包合同回款金额的85%，工程价款采用背靠背的模式支付，具体为在25日前收到运营商的工程款或进度款，且收到分包发票后支付，保修期为12个月，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原告应向被告邮科通信公司交纳100,000元施工保证金，该保证金从劳务费中扣取，待项目验收合格后并与运营商合同款项结清时，在一个月内无息全额退还。 2018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邮科通信公司支付施工保证金100,000元。 原告已完成案涉五项工程的施工，其中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本地综合接入工程、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一期）、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二期）均已验收合格，且于2017年11月27日完成交付。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一期）、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二期），均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但均未载明验收合格日期和交付日期。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本院对案涉五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本院委托绵阳子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针对规费是否打折出具了两种结论。规费不打折结论：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本地综合接入工程施工费107,938.44元（不含税）；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一期）施工费603,382.26元（不含税）；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二期）施工费1,222,232.24元（不含税）；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一期）施工费514,777.95元（不含税）；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二期）施工费147,070.62元（不含税），五项合计总金额为2,595,401.51元（不含税）。五个项目规费打折结论依次为99,229.96元、552,583.37元、1,121,534.49元、472,738.17元、135,351.26元，合计总金额为2,381,437.25元（不含税）。本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03,100元。 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已付被告邮科通信公司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本地综合接入工程施工费58,182.32元（含税）、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一期）施工费297083.98（含税）、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二期）施工费617,638.07元（含税）、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一期）施工费296,937.68元（含税）。以上各金额包括税率11%的税款。 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已向原告支付上述工程的施工费分别为49,454.97元（含税）、200,000元（含税）、524992.36（含税）、52397.03（含税），合计826,844.36元，包含税率11%的税款。 原告针对本案提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关于案涉五项工程的交付时间，原告举证中国联通项目批复单五份，拟证明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本地综合接入工程、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一期）、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二期）均于2017年11月30日交付；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一期）于2018年2月28日交付；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二期）于2018年6月29日交付。二被告质证后，均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还举证建设项目工程开通（使用）通知书，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实际交付时间，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本地综合接入工程、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一期）、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二期），有转维护交接单证明该三项工程于2017年11月27日进行交付。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一期）、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二期），被告举证的建设项目开通（使用）通知单所载明的时间2019年6月27日和2019年10月29日明显晚于实际交付时间，因在2019年3月22日，二被告对鉴定材料质证中已认可案涉工程项目已全部交付，故对该两项工程的建设项目开通（使用）通知单不予采信。 另查明：原告不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专业资质。 以上事实有《通信工程施工框架协议》、《2017年度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通信工程施工框架协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采购订单、工程初验证书、银行转账凭证、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其与原告位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 依照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位信公司有权要求被告邮科通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工程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原告位信公司有权要求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在欠付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本案所有工程距离验收合格超过一年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应全部向被告邮科通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中规费是否应打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保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招标文件中的合同价款与《通信工程施工框架协议》关于规费是否打折约定不一致，而投标文件也未涉及价款变更问题，故本案工程价款应按照招标文件载明的方式进行计算，本院采信规费打折的鉴定结论。扣除已付部分价款，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对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应付的案涉五个项目工程价款分别为： 1.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本地综合接入工程施工费107,938.44元，未付价款55,521.94元（107,938.44元-58,182.32元÷111%）。 2.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一期）施工费603,382.26元，未付价款335,739.03元（603,382.26元-297,083.98元÷111%）。 3.2016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新建工程（二期）施工费1,222,232.24元，未付价款665,801.55元（1,222,232.24元-617,638.07元÷111%）。 4.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一期）施工费514,777.95元，未付价款247,266.53元（514,777.95元-296937.68÷111%）。 5.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二期）施工费147,070.62元。 上述五项工程，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共应支付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工程价款1,451,399.67元。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未向被告邮科通信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全部应由其享有。虽然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参合同约定要求被告邮科通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85%计算，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总价款为1,461,186.45元（2,595,401.51元×85%-826,844.36元÷111%）。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仅应对原告在欠付工程价款1,451,399.67元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价款的利息。因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合同中付款时间的约定也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劳务分包合同虽包含五个具体项目，但每个项目具有独立性，且具体交付时间不相同，因此，利息应分别起算，具体为：因三个项目交付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原告仅从2017年11月30日主张起算，故以945,819.69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0日起算；2017年中国联通四川无线移动基站传输接入（成都等4地市）新建工程（一期）和（二期），被告邮科通信公司认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故该两项工程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即以515,366.7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鉴定费103,100元，由被告邮科通信公司负担。被告邮科通信公司辩称由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该鉴定费，缺乏法律依据。被告邮科通信公司可依照其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与被告联通四川省公司进行协商处理，或另行提出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四川邮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四川位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461186.45（不含税）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45,819.69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0日起算、以515,366.7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7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时间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若未在上述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利息继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四川邮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四川位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03,100元，返还施工保证金100,000元。 三、就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工程价款，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1,451,399.67元（不含税）的范围内向原告四川位信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 四、驳回原告四川位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29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合计29,029元。由原告四川位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85元，由被告四川邮科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和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各负担11,322元（以上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圆圆 审判员  谌 臻 审判员  阳 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王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