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庆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春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社萍（其夫傅如松已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江苏恒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士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娟，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农业开发区中桥路9号。 法定代表人：周晖，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江苏中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泰州二建管理人。 负责人：李相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柳，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富誉路3号502室。 法定代表人：徐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二华，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春明。 上诉人王新国、万飞、范庆根、王道新、万春华、陈社萍（以下简称王新国等六人）因与被上诉人严士海、江苏泰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泰建集团）、淮安开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开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春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飞、范庆根及上诉人王新国等六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叶斌，被上诉人严士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娟，被上诉人江苏泰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被上诉人淮安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二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春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国等六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初86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86号案件）属于专属管辖，一审不予审查错误。二、淮安开发公司已支付了除1532787.32元质保金之外的全部工程款，该质保金并非工程款，严士海仅应得98618.09元，其余均为王新国等六人所有，王新国等六人对此享有优先受偿权。江苏泰建集团淮安分公司负责人陈春明与严士海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形成86号案件。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初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6号判决）严重损害了王新国等六人的权利。一审认定王新国等六人向淮安开发公司、江苏泰建集团主张质保金与严士海向淮安开发公司、江苏泰建集团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86号判决未就江苏泰建集团是否欠付严士海工程款进行审理查明，仅仅依据严士海主张以及陈春明自认即作出判决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严士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新国等六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86号判决内容并未损害王新国等六人的合法利益，王新国等六人提起本案诉讼意图阻止严士海向江苏泰建集团及淮安开发公司主张合法权利，属于滥用诉权。严士海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已经履行了施工义务，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严士海有权向江苏泰建集团主张权利，并有权基于法律规定要求淮安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严士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86号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王新国等六人要求撤销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专属管辖问题，一审已经依法予以解释说明。 江苏泰建集团辩称，王新国等六人的上诉没有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王新国等六人是案涉工程的转承包人，该承包合同无效，故其对工程款不享有优先权。二、86号判决未侵犯王新国等六人的合法权益。王新国等六人将承包的工程中附属工程分包给严士海施工，同时要求江苏泰建集团直接向严士海支付工程款。王新国等六人与严士海就附属工程形成分包合同关系，严士海有权要求王新国等六人支付工程款。故86号判决没有损害王新国等六人的合法权益。三、关于管辖，第三人撤销之诉只审查程序，不审查实体问题。四、涉案质保金不是王新国等六人向江苏泰建集团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五、如果二审认为本案应当撤销并改判，江苏泰建集团认为：严士海尚未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事实不清；施工合同已于2011年9月6日解除，江苏泰建集团不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判决确认严士海对江苏泰建集团享有债权系适用法律错误，严士海应当申报债权；应驳回严士海的诉讼请求；86号案件应与王新国等六人起诉的案件合并审理。 淮安开发公司辩称，其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其欠付的工程款1532787.32元中应当扣除审计费101287.03元及工程相关质量问题的维修费用。 王新国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初86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淮安开发公司与泰州华厦集团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淮安开发公司将九龙湖安置小区三期工程发包给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施工。后泰州华厦集团公司以其淮安分公司的名义就九龙湖安置小区三期工程与王新国、万飞、范庆根、王道新、万春华、傅如松分别签订分包合同。2012年2月27日，王新国、万飞、范庆根、王道新、万春华、傅如松（甲方）与严士海（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九龙湖三期附属工程分包给乙方，分包合同价格以最终决算价格（包括业主审核认可的工程量增减、变更等）为准，乙方自负盈亏，甲方对该价格不做任何补偿；二、乙方在工程最终结算的基础上上缴给甲方23%的费用，即乙方在工程最终决算价的基础上下浮23%为乙方所得工程款，大合同中业主给施工总包单位的综合协调管理费与乙方无关；三、房屋工程分户竣工后，付乙方所得工程款的20%，附属工程竣工验收后付乙方工程款的20%，附属工程竣工验收13个月后付乙方所得工程款的30%，附属工程竣工验收25个月后付乙方所得工程款的25%，留5%作为工程回访保修费，在此期间乙方负责承担保修和产生的保修费。为方便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严士海及王新国等人与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淮安分公司约定，由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淮安分公司按《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直接向严士海支付工程款，故泰州华厦集团公司淮安分公司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的甲方处加盖印章。2013年6月7日，严士海施工的九龙湖安置小区三期工程的附属工程全部竣工验收。现淮安开发公司尚有工程质保金1532787.32元未向泰州华夏集团公司支付。 2011年7月7日，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泰州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对泰州华厦集团公司的破产申请。泰州华夏集团公司于2014年1月工商更名为江苏泰建建设有限公司，又于2014年9月再次工商更名为江苏泰建集团。 2018年5月，严士海起诉江苏泰建集团、淮安开发公司、陈春明，要求确认其对江苏泰建集团享有到期债权1382900.8元，淮安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86号判决，判决：一、确认严士海对江苏泰建集团享有1382900.8元债权；二、淮安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532787.32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 一审法院认为，86号案件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判决，王新国等六人于2018年11月27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王新国等六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违反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 关于王新国等六人认为86号案件违反了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故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也不予审查。 86号判决中确认严士海对江苏泰建集团享有1382900.8元债权并没有损害王新国等六人的利益，淮安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532787.32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也没有损害王新国等六人的利益，原因：一是王新国等六人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直接向严士海支付工程款；二是淮安开发公司作为九龙湖安置小区三期工程的发包人，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江苏泰建集团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至于王新国等六人认为有质保金份额在其中，此是王新国等六人与淮安开发公司、江苏泰建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严士海向淮安开发公司、江苏泰建集团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86号判决没有损害王新国等六人法律上的利益。故王新国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新国、万飞、范庆根、王道新、万春华、陈社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59元，由王新国、万飞、范庆根、王道新、万春华、陈社萍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新国等六人主张撤销86号判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王新国等六人提出86号案件违反专属管辖的问题是否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此，第三人请求撤销生效判决，除了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未参加被撤销案件诉讼不可归责于自身以外，还需要举证证明被撤销判决全部或者部分错误，且该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王新国等六人请求撤销86号判决，应举证证明86号判决全部或部分错误，该错误损害了王新国等六人民事权益。 关于86号判决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王新国等六人主张淮安开发公司欠付的1532787.32元扣除严士海的质保金98618.09元外属于王新国等六人所有，故86号判决第二项判决淮安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532787.32元范围内对严士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因淮安开发公司虽然以质保金的名义扣留了1532787.32元未付，但该款项系淮安开发公司从应付给江苏泰建集团工程款中预扣，在淮安开发公司尚未支付该款项时，王新国等六人仅对江苏泰建集团及淮安开发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王新国等六人主张该1532787.32元中扣除严士海享有的部分外属于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只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方有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现王新国等六人并非案涉工程与发包人淮安开发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其无权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王新国等六人主张其对淮安开发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与法律规定不符。王新国等六人主张严士海与陈春明恶意串通，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虽对严士海收取工程款数额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86号判决确认的严士海对江苏泰建集团享有的债权数额存在错误。因此，王新国等六人主张86号判决存在错误，依法不能成立。 由于王新国等六人主张86号判决存在错误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故86号判决的错误损害王新国等六人民事权益则无从谈起。综上，王新国等六人要求撤销86号判决，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和义务的结果”。因此，当事人对生效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针对的是该判决的主文。至于该生效判决案件审理程序是否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王新国等六人主张86号案件违反专属管辖规定，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王新国等六人该主张不予审查，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新国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9元，由上诉人王新国、万飞、范庆根、王道新、万春华、陈社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平 审判员  张丽华 审判员  杜三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