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霞，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现民，郑州市登封市天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腾隆寄售行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守敬路南头，注册号410185000020130。法定代表人：屈霞，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霞，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素霞，女，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亮，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婉，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秋霞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腾隆寄售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隆公司”）、屈霞、郑素霞、冯志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屈霞、郑素霞、冯志亮承担还款责任；2.诉讼费由腾隆公司、屈霞、郑素霞、冯志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屈霞、郑素霞在腾隆公司成立过程中，验资未完成时已将出资款项转给其他公司，构成抽逃出资；2.冯志亮在接收到涉案借款后并未将款项打入腾隆公司账户，应承担还款责任；3.腾隆公司没有独立财产，与屈霞、郑素霞构成人格混同。腾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内容均无异议，愿意承担偿还责任，目前也在积极采取措施清偿债务。屈霞、郑素霞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屈霞、郑素霞作为公司的股东已经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将各自的出资款存入公司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已经完成了出资的义务，且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的行为。王秋霞要求其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志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王秋霞出具的借款协议的相对方系公司，冯志亮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王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隆公司、屈霞、郑素霞、冯志亮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85500元（2018年2月3日-2019年9月2日，19个月），本息共计385500元；2.2019年9月3日以后按日利息150元支付至借款300000元履行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腾隆公司、屈霞、郑素霞、冯志亮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王秋霞为证明自己诉讼请求的成立，提交了与腾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腾隆寄售行出具的借据，且腾隆公司承认王秋霞主张的借款事实，故对王秋霞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腾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及约定的利息，对王秋霞要求腾隆公司偿还借款3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腾隆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对外发生的债务应由腾隆公司承担，王秋霞要求屈霞、郑素霞作为股东偿还腾隆公司的对外借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与王秋霞签订借款协议的是腾隆公司，为其出具收据的也是腾隆公司，冯志亮在借款协议及收据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腾隆公司承担，王秋霞要求冯志亮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腾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王秋霞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8年2月3日开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42元，由腾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9日，王秋霞（贷方、甲方）与腾隆公司（借方、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借给乙方30万元，借款期限壹年，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止。利息每月4500元，乙方应于每月29号前支付给甲方。协议甲方处王秋霞签名，乙方处加盖腾隆公司印鉴，冯志亮作为负责人在腾隆公司下方签名、捺印。同日，腾隆公司向王秋霞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秋霞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圆，月息1.5%，计4500元（每月29号前支付）”。收据加盖腾隆公司印鉴，冯志亮在收据上收款人处签名。腾隆公司的股东为屈霞、郑素霞，屈霞持股比例51%，郑素霞持股比例49%。公司于2012年3月5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12年3月5日，屈霞转账255万、郑素霞转账245万至41001585010050210016账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是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本案中，王秋霞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屈霞、郑素霞在公司成立当日，即2012年3月5日按照各自持股比例缴纳的注册资本金，于2012年3月7日即行转到登封市恒卓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摘要描述为“货款”。腾隆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供其与登封市恒卓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同时，王秋霞提交的工商信息、结婚登记申请书显示，登封市恒卓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王金钟与屈霞系夫妻关系。此外，冯志亮也认可腾隆公司并未建立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没有公司账簿。据此，本院认定，屈霞、郑素霞将注册资本金转入登封市恒卓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秋霞主张屈霞、郑素霞对涉案借款在其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腾隆公司认可冯志亮系其工作人员，是涉案借款的经手人，且从腾隆公司与王秋霞签订的《借款协议》上显示，冯志亮也仅是负责人，而非借款人，故，王秋霞主张冯志亮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冯志亮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秋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腾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王秋霞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算，从2018年2月3日开始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5民初6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屈霞、郑素霞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腾隆公司所欠王秋霞的30万元本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4元，共计10626元，由郑州市腾隆寄售行有限公司、屈霞、郑素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