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122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皋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亚鹏，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甘肃省武威市人，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银滩路派出所四级警长，现住兰州市安宁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2月3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振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皋兰县人民检察院以皋检一部刑诉[2019]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亚鹏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皋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玉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亚鹏及其辩护人杨振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皋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6日2时许，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银滩路派出所在兰州市安宁区王府饭店三楼美千祥水疗中心依法查处了正在实施卖淫嫖娼的违法行为人3对6人（三男三女）。根据违法行为人供述，其卖淫嫖娼行为均为店内介绍、安排，且嫖资统一由吧台结算，卖淫人员工资及提成亦由该中心统一发放。被告人李亚鹏作为查处上述卖淫嫖娼案件的主办民警，在美千祥水疗中心查处卖淫嫖娼人员3对6人时，仅对卖淫嫖娼人员做出行政处罚，未对该场所相关人员涉嫌组织卖淫犯罪的问题进行刑事立案，致使该场所违法行为长期存在，直至2017年7月该场所因组织卖淫犯罪被公安机关查处，该场所负责人及相关人员被依法判处刑罚。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向本院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亚鹏作为查处上述卖淫嫖娼案件的主办民警，在美千祥水疗中心查处卖淫嫖娼人员3对6人时，仅对卖淫嫖娼人员做出行政处罚，未对该场所相关人员涉嫌组织卖淫犯罪的问题进行刑事立案，致使该场所违法行为长期存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亚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发生涉案行为系其自身业务能力及工作经验不足所致，其主观上不具有徇私枉法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徇私枉法的行为。2015年2月26日查办涉案卖淫嫖娼案件系其第一次办理涉黄案件，在春节期间警力有限的情况下其加班加点持续工作30余小时，依照所领导何玺虎指示，对违法行为人给予行政处罚，对刑事立案问题可作为线索经营。其对卖淫嫖娼人员给予行政处罚，尽到了应尽的工作职责。在办理该案过程中其没有扣押电脑，没有实施隐瞒证据、包庇犯罪的行为。亦从未接受过美千祥水疗中心的贿赂及请托。 辩护人杨振忠认为，被告人李亚鹏在办理涉案卖淫嫖娼案件过程中尽到了警察职责，没有采取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其他隐瞒事实、违反法律的手段实施了包庇行为，与美千祥水疗中心相关人员也不存在不正当往来，不存在徇私枉法的主观故意和徇私枉法的客观行为，被告人李亚鹏无罪。2015年2月26日查办涉案卖淫嫖娼案件发生于春节期间，在警力有限的情况下其加班加点持续工作30余小时，期间不存在歪曲、隐瞒、虚报案件信息的行为，当时何玺虎明确表示关于案件反映的问题，证据上不足以立案查处，可以作为案件线索经营。后期案件评查中，相关人员也未提出刑事立案的问题。被告人李亚鹏因业务能力有限及办案经验不足，对案件定性不准，并非故意包庇犯罪行为。美千祥水疗中心长期存在卖淫嫖娼行为成为卖淫嫖娼窝点，与被告人李亚鹏查办涉案案件无因果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6日2时许，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银滩路派出所在兰州市安宁区美千祥水疗中心依法查处卖淫嫖娼违法行为人3对6人（三男三女）。经向违法行为人查证，其卖淫嫖娼行为均系店内介绍、安排，且嫖资统一由吧台结算，卖淫人员工资及提成亦由该中心统一发放。美千祥水疗中心经营者及相关业务人员涉嫌组织或介绍、容留卖淫犯罪。被告人李亚鹏作为该案主办民警，依照值班领导何玺虎指示，仅对查获的卖淫嫖娼人员给予行政处罚，未对该场所相关人员犯罪行为进行立案侦查。银滩路派出所并将该案中扣押的记录美千祥水疗中心自营业以来账目流水的电脑主机一台随意发还。 另查明，银滩路派出所相关人员长期与美千祥水疗中心相关人员存在不正当往来。被告人李亚鹏曾与派出所其他人员一起接受美千祥水疗中心相关人员宴请。2014年10月至2017年4月，银滩路派出所接到涉美千祥水疗中心警情17次，其中14次系有人举报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被告人李亚鹏出警查处5次。除被告人李亚鹏作为主办民警于2015年2月26日查获卖淫嫖娼人员3对、作为协办民警于2015年3月查获卖淫嫖娼人员1对以外，银滩路派出所其余12次出警因有人通风报信等原因未能查获卖淫嫖娼人员。2017年7月，美千祥水疗中心因存在组织卖淫犯罪被公安机关查处，该场所负责人及相关人员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立案决定书、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立案、案件来源及被告人到案的相关情况。 （二）干部基本情况表、民警个人查询单证实，被告人李亚鹏于2011年9月至今任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银滩路派出所科员、警员、四级警长。案发时其具有中级执法资格。 （三）李亚鹏人口信息查询单证实，被告人李亚鹏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5刑初69号刑事判决书及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刑终4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7月21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美千祥水疗中心进行检查时，当场抓获卖淫人员5人，嫖娼人员7人，后对美千祥水疗中心李某3、魏金福、徐某、刘某2等人经二审终审，分别以组织卖淫罪和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刑罚。另证实郭某和王某（外号丁玉）合伙于2014年创立“美千祥水疗中心”，原名“听涛阁洗浴中心”，二人各占50%股份，场地由郭某和王某合租。水疗中心分两层，三楼是盐奶浴（洗澡搓背，由女的给男的洗澡）、四楼是包厢按摩间（技师为客人全身按摩），由李某3负责管理。 （五）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情况说明2份证实，根据《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自己管辖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2016年2月份以前，刑事案件的立案由办案单位提出意见报主管副局长审批，无需报法制审核。安宁区拘留所自2005年建所以来，没有设置女拘室，一直不收拘女性被拘留人员。经安宁分局与市局监管支队协调，安宁区女性被拘留人员，统一送兰州市城关区拘留所执行拘留。2015年6月8日，甘肃省公安厅监管总队责令兰州市城关区拘留所暂停收拘，2015年7月，经兰州市公安局监管支队协调，安排安宁区女性被拘留人员在七里河区拘留所执行拘留。 （六）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银滩路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银滩路派出所档案管理人员为袁某，辅警景某具体负责档案的装订、管理、保管。 （七）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银滩路派出所接到涉美千祥水疗中心警情17次，其中14次系有人举报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被告人李亚鹏出警查处5次。除被告人李亚鹏作为主办民警于2015年2月26日查获卖淫嫖娼人员3对、作为协办民警于2015年3月查获卖淫嫖娼人员1对以外，银滩路派出所其余12次出警均未查获卖淫嫖娼人员。 （八）宋小荣、董姣等人卖淫嫖娼治安管理处罚卷案卷材料（包括该案案件考评表）证实，1、2015年2月26日2时许，经人拨打110报警电话匿名举报，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银滩路派出所在兰州市安宁区王府饭店三楼美千祥水疗中心依法查处卖淫嫖娼违法行为人3对6人（三男三女）。根据违法行为人陈述，其卖淫嫖娼行为均系店内介绍、安排，且嫖资统一由吧台结算，卖淫人员工资及提成亦由该中心统一发放。2、银滩路派出所对发生性行为的米小强和董姣分别给予拘留十日和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对未发生性行为的其余2对人中，宋小荣给予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其余3人给予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米小强、董姣、宋小荣的行政处罚报请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法制科审核、分局领导审批，其余3人的行政处罚由何玺虎审核批准。3、卷内页码编排痕迹结合案件考评表内填写的问题及相对应的页码，本案卷卷内材料第21、22页（延长传唤时间审批表）以及第106页（董姣行政拘留未交付执行的情况说明）系案件评查以后添加的内容，第71页、第72页之间缺失一页。4、案件考评表内填写的存在问题显示，以上案件办理过程中扣押了电脑主机箱。5、美千祥水疗中心经营者郭某于卖淫嫖娼人员被查获后于当日4时许主动去过银滩路派出所，后李亚鹏于2015年2月27日12时42分至13时12分在银滩路派出所制作了询问笔录，仅简单询问郭某对该场所其所招聘的女服务员从事卖淫活动是否知情，郭某予以否认后，未做进一步询问调查。 （九）陈红、刘兴福卖淫嫖娼案案卷材料证实，2015年3月18日，银滩路派出所在美千祥水疗中心查获1对卖淫嫖娼人员。经副所长何玺虎审批，对卖淫嫖娼人员陈红、刘兴福分别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在该案中被告人李亚鹏系协办民警。 （十）美千祥水疗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及账目流水光盘一张证实，美千祥水疗中心自2014年8月8日至2017年7月21日的消费结账单合计金额21255020元。其中2015年2月26日11时至2月27日13时39分，美千祥水疗中心营业流水中断。 （十一）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法制科原审核员。2015年2月26日，银滩路派出所（具体上报人记不清了）上报了2对4人的卖淫嫖娼材料及其中3人的行政处罚审批表。就该案银滩路派出所民警只去过法制科一次。2015年评查该案件时发现了关于电脑主机箱的扣押材料，但扣押电脑主机箱的手续不全，遂将评查出的问题在案件评查表中进行登记后交分管副所长何玺虎，由何玺虎通知办案人整改。 （十二）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其被任命为网安大队副大队长当日即被借调至沙井驿派出所，银滩路派出民警没有找过其破解扣押的电脑主机。 （十三）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张某系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网安大队工作人员。其记得2017年以前，银滩路派出所送来电脑主机让其破解。与何玺虎关于2015年2月26日查获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人员过程中扣押电脑并送网安大队破解的供述内容相印证。 （十四）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美千祥水疗中心股东。王某听郭某说2015年2月26日银滩路派出所查获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人员时应该是扣了美千祥水疗中心的电脑。电脑应该是又返还了，因为美千祥水疗中心再没有买过电脑。王某认识副所长何玺虎及民警李亚鹏等人。有一次郭某在王府饭店请几个公安民警吃饭，李亚鹏也在。逢年过节，郭某会包红包或准备礼品给银滩路派出所的相关人员，大一些的红包有五千元或一万元，小一些的红包有一两千元。 （十五）证人于某1的证言证实，于某1系银滩路派出所司机。李亚鹏从美千祥水疗中心抓获3对卖淫嫖娼人员时，其参与了该起案件处理负责看人。查获过程中李亚鹏拿出手机现场拍照。当日值班领导是副所长何玺虎，被抓人员全部给予治安处罚。 （十六）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李某1系银滩路派出所文职。2015年年初的一天凌晨，接警后其和李亚鹏乘坐于某1所驾警车赶往美千祥水疗中心，到达现场后，水疗中心吧台女性收银员和二三个男性服务员在场。上四楼检查时，还有二三个服务员跟随。在美千祥水疗中心查获卖淫嫖娼人员约四五对，在查获过程中，李亚鹏进行了拍照、扣押、固定证据,但未扣押电脑主机。 （十七）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银滩路派出所内勤。宋小荣、董姣案卷系综治员景某装订编码。其没有添加或抽取过该案卷卷内材料。 （十八）证人景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银滩路派出所辅警，负责银滩路派出所的案卷归档、装订、管理。办案民警把需要装订的案卷交给景某，由景某进行排序、编写目录、装订、保管、归档等。宋小荣、董姣案卷归档时是其编页码、制作目录并进行装订的，之后再没有修改过，其没有发现扣押电脑主机的相关材料。该案卷李亚鹏2019年4月借阅一星期。2019年5月中旬李富海要求看卷，当时何玺虎、李富海、朱红军以及袁某都在，朱红军让景某把案卷交给袁某，6月初袁某归还该案卷。2019年6月，钟智借卷几分钟后便归还。每次借阅归还，卷内页码页数有无变化，景某没有查看。 （十九）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2017年6月左右在美千祥水疗中心负责管理小姐。美千祥水疗中心有三个老板，分别是郭某、汪志杰、王某。李某2听李某3说，公安局等其他部门的关系，都是郭某负责打点。 （二十）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美千祥水疗中心收银员。美千祥水疗中心有公职人员消费并免单的情况。做账时，都是在消费单据上标注免单，并且李某3会在单据上标注消费人员的姓。这些单据都交给唐某做账。 （二十一）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在美千祥水疗中心兼职会计，负责核对账目，每天核对一次账目，十天核对项目单据，给技师计算分成，每个项目技师的提成都是50%。美千祥水疗中心存在一些支出没有写明具体用途的单据，听说是招待费和免单的。其亦见到过买烟、买酒等招待费的做账单据，李某3或刘某1称用于招待管理水疗中心的公安人员。 （二十二）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21日任美千祥水疗中心经理。听汪志杰说，他曾招待过李亚鹏等银滩路派出所民警吃饭。 （二十三）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银滩路派出所文职。2016年5、6月的一天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民警陈玉堂带领其去美千祥水疗中心例行检查。在四楼，听到有男女发生性关系的声音，其便和陈玉堂分头行动。其在一个包厢内发现电视机后面躲着一男一女，男子是同事盖超（音），其便让盖超走了，也没有管在场的女子。后其和陈玉堂在四楼的包厢里抓获二三对正在进行卖淫嫖娼的人员。在抓获卖淫嫖娼人员时进行了检查、拍照和提取物证，查获了用过的避孕套，2对违法行为人均拿着用过的避孕套进行了指认。宋某和陈玉堂将抓获的二三对卖淫嫖娼人员带回所里准备询问，因又发生警情，其和陈玉堂去处理其他警情，将上述卖淫嫖娼人员交给同事处理。当天值班领导是所长何玺虎。另证实，美千祥水疗中心郭老板经常来银滩路派出所。2016年冬季的一天晚上，银滩路派出所人员在安宁区聚餐，郭老板特意赶来，到何玺虎所在的餐桌待了一会儿离开。本次聚餐费用大家没有均摊。 （二十四）证人盖超的证言证实，其系银滩路派出所文职。有一次其和朋友一起去美千祥水疗中心嫖娼，遇银滩路派出所同事陈玉堂、宋某去检查，其被宋某当场堵在四楼包厢内，宋某让其先走，其便乘机溜了。两天后，其听宋某说当天被抓的其他卖淫嫖娼人员未做任何处理，于当晚即被释放。之后陈玉堂被调整为治安警。 （二十五）证人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银滩路派出所司机。其与美千祥水疗中心相关人员存在不正当往来。2016年年初的一天傍晚，汪志杰给其打电话说他们的人被银滩路派出所的陈玉堂抓了，当场抓了两三对卖淫嫖娼人员，希望其帮忙把人捞出来。其告诉汪志杰让直接去找领导。之后银滩路派出所就把人放了。听陈玉堂说，当天下午陈玉堂去美千祥水疗中心检查，查获了二三对正在实施卖淫嫖娼的人员，后经领导指示放人。陈玉堂因此事从管段民警调整为治安民警。 （二十六）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美千祥水疗中心股东。2015年2月26日银滩路派出所查获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人员的事情其知道，当时汪志杰告知其事情已经解决了。 （二十七）证人米某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下半年至2015年11月，2017年6月底至2017年7月21日系美千祥水疗中心服务员。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凌晨4时许，有两个民警来水疗中心四楼，将范宗孝和魏庚打了一顿并带回派出所。之后“丁姐”（王某）打了个电话，人就放回来了，当时其听“丁姐”说：“不应该呀，每个月都给银滩路的包红包或者分红，怎么还来找事情？” （二十八）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美千祥水疗中心主管。在美千祥水疗中心，汪志杰是小老板，李某3是大堂经理，李某2负责管小姐。小姐住四楼，约有七八个。美千祥水疗中心有公安人员消费并免单的情况，主要由李某3负责接待。 （二十九）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自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在美千祥水疗中心做服务员，负责介绍服务、带小姐。 （三十）被告人李亚鹏的供述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26日，接110指令后，其带领两名辅警查获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人员3对6人。根据上述人员陈述，其卖淫嫖娼行为系服务员居间介绍、安排，且嫖资统一由吧台结算，卖淫人员工资及提成亦由该中心统一结算发放。经协办民警钟智提醒，其向值班所长何玺虎明确提出美千祥水疗中心涉嫌组织、容留卖淫犯罪的立案问题，何玺虎要求作为治安案件对卖淫嫖娼人员进行行政处罚即可，立案问题以后再说。后银滩路派出所作为治安案件对该3对6人给予行政处罚。2015年3月份银滩路派出所再次查获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人员1对。其知道银滩路派出所领导及其他民警与美千祥水疗中心相关人员存在不正当往来。有一次，因美千祥水疗中心服务员相互殴打的事情，郭某请办案民警吃饭，办案民警喊了李亚鹏一起去。 （三十一）同案犯何玺虎的供述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26日银滩路派出所查获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人员3对6人，根据上述人员陈述，其卖淫嫖娼行为系服务员居间介绍、安排，且嫖资统一由吧台结算，卖淫人员工资及提成亦由该中心统一结算发放。银滩路派出所作为治安案件对该3对6人给予行政处罚。其知道在上述案件中美千祥水疗中心涉嫌介绍、容留、组织卖淫犯罪事实，亦知道当时介绍、容留、组织卖淫罪的立案标准。当时李亚鹏扣押了一个比较破旧的电脑主机。2015年3月份银滩路派出所查获美千祥水疗中心卖淫嫖娼人员1对。 （三十二）同案人钟智的供述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的一天晚上，银滩路派出所民警李亚鹏抓获3对卖淫嫖娼人员，主管案件的值班副所长何玺虎电话通知其回所加班。其审讯的2个嫖娼人员陈述，卖淫嫖娼行为都是美千祥水疗中心工作人员介绍安排，嫖资由服务员与嫖娼人员协商，商定后，由服务员带到四楼客房，卖淫女进入客房为嫖娼人员提供性服务。审讯后，其认为该案可能构成组织或容留卖淫犯罪，提醒李亚鹏小心，然后前往美千祥查看现场，未搜集到其他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案件事实，足以认定，可以作为对被告人定罪处罚的依据。 关于被告人李亚鹏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能力有限，经验不足，系听从领导指示未予立案，办理案件过程中未扣押电脑主机并发还，不存在包庇行为，也不具有徇私枉法犯罪故意，其行为与该场所组织卖淫犯罪长期存在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相关规定，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公安机关应当立案侦查。2008年6月25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七十五条规定，以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组织他人卖淫的，应当以组织卖淫罪立案追诉；第七十八条规定，引诱、容留、介绍二人次以上卖淫的，应当以引诱、容留、介绍卖淫罪立案追诉。根据在案证据，银滩路派出所2015年2月26日在美千祥水疗中心查获的3名卖淫人员均系美千祥水疗中心招聘人员。卖淫嫖娼人员陈述内容相互印证证实，其卖淫嫖娼行为均系店内介绍、安排，且嫖资统一由吧台结算，卖淫人员工资及提成亦由该中心统一发放。根据上述查证情况，被告人李亚鹏作为案件主办人，明知该场所经营者及相关业务人员涉嫌犯罪且经协办民警钟智提醒后，应当以组织卖淫罪或容留、介绍卖淫罪立案侦查，仅对卖淫嫖娼人员给予行政处罚而了结此案，属有案不立。在相隔不足一月的2015年3月18日，经李亚鹏参与协办，银滩路派出所在美千祥水疗中心再次查获卖淫嫖娼人员，进一步证实该场所经营者及相关人员涉嫌犯罪的情况下，仍不予立案侦查。且银滩路派出所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14次警情系有人举报美千祥水疗中心存在卖淫嫖娼行为，其中包括2015年2月26日和2015年3月18日查办的案件，被告人李亚鹏共参与处警五次，但始终未予立案侦查。根据在案证据，银滩路派出所相关人员长期与美千祥水疗中心相关人员存在不正当往来，被告人李亚鹏也曾接受过该中心相关人员宴请。被告人李亚鹏徇私情私利，在查办案件过程中对郭某走过场式简单询问，对介绍卖淫的服务员未积极查找，对所查办案件中扣押的美千祥水疗中心电脑主机中的犯罪证据未予固定保全并随意发还电脑，受所领导何玺虎指示，对该场所相关人员涉嫌的犯罪，始终未予立案侦查，有意包庇放纵该场所经营者及相关人员的组织卖淫犯罪，其行为与该场所成为卖淫窝点并长期存在有一定关系。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亚鹏身为具有刑事侦查职责的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徇情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李亚鹏作为普通民警职权有限，对美千祥水疗中心相关人员存在的犯罪行为未予立案侦查系所领导何玺虎不当指示所致，综合考量，可对被告人李亚鹏在量刑时予以从轻。为保障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活动，维护国家司法机关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亚鹏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柳明旭 审判员  王 丽 审判员  张 立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魏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