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茶子山组。法定代表人：杨建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办事处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果林场村民小组，地址：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办事处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果林场小组。组长：黄前红。上诉人陈某某、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桃花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办事处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果林场小组（以下简称果林场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某上诉称：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桃花岭村委会、果林场小组支付2018年度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2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桃花岭村委会、果林场小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户籍迁出地双峰县不再享有承包经营土地和陈某某未承包经营果林场小组土地的事实错误。陈某某在原户籍地系农民，曾承包经营土地。户籍迁入果林场小组后，原户籍地承包经营土地已上交，不再享有原户籍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待遇。陈某某在果林场小组与桃花岭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891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某某在本案土地征收补偿分配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参与分配集体经济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以陈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户籍地不再享有承包土地和未在果林场小组承包土地为由，判决陈某某不享有参与土地征收补偿分配的权利错误。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驳回陈某某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陈某某上诉请求。上诉人桃花岭村委会上诉称：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某某对桃花岭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陈某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某具有桃花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一、陈某某在村上未承包经营土地，不依赖该村土地生活。陈某某在外工作，用人单位为其缴纳了社保。二、陈某某在原户籍地有承包经营土地，在原户籍地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桃花岭村委会系群众自治组织，村委会有权规定并已规定仅户籍在本村未承包经营土地的人员不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四、单纯以户籍论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将损害其他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权利。陈某某答辩称，户籍因婚姻迁入果林场小组，户籍迁入时在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村确实未承包经营土地，但户籍迁入果林场小组后原户籍地也不再承包经营土地。在外务工不到一年，用人单位为其购买社保亦不足一年。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已确认其具有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桃花岭村每年都享有福利并购买社保。陈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岭村委会支付2018年度村集体福利分红500元;2.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村委会支付2018年度集体土地征收分红款2000元;3.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村委会支付其他福利220元;4.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村委会负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陈某某于2004年10月11日与彭娜在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并于2009年3月6日将其户口从湖南省双峰县迁往彭娜的户籍地长沙市岳麓区果林场小组，系农业家庭户口。2005年12月26日，陈某某与彭娜生育陈傲，并落户在长沙市岳麓区果林场小组。2017年1月19日，桃花岭村委会召开村民小组、村民代表会议，制定《桃花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办法》。2017年，果林场小组将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情况张榜公示，未认定陈某某为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8年底，桃花岭村委会为该村村民每人发放500元福利，并为村民缴纳2019年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费220元，但桃花岭村委会未向陈某某发放500元福利分红也未为陈某某缴纳医疗保险。之后，陈某某自行缴纳了220元医疗保险费。因果林场小组土地被征收，果林场小组为该小组成员每人发放2000元土地征收款，因陈某某在果林场小组未分的土地，故未向陈某某发放2000元土地征收款。陈某某对此不服，遂成诉讼。同时，陈某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户口迁至桃花岭村果林场小组前在双峰县取得了村民集体承包地，户口迁至果林场小组后未取得果林场小组的承包地。此外，陈某某因桃花岭村委会未向其发放2017年度集体分红5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湘0104民初89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陈某某已于2009年3月6日将其户口迁入果林场小组，在此居住、生产、生活，取得了所在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同的权利”，并判决桃花岭村委会向陈某某支付500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陈某某因与村组集体组织成员彭娜的婚姻关系，于2009年3月6日将其户口合法迁入被告果林场小组，并在此居住、生产、生活，取得了所在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同的权利，在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8918号民事判决中也已经认定陈某某取得了所在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该判决已经生效。但桃花岭村委会在向该村组村民缴纳2019年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及发放2018年慰问金时，以陈某某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未向陈某某支付慰问金及缴纳医疗保险，侵犯了陈某某的合法权益，陈某某此后自行补缴了医疗保险费，故桃花岭村委会应向陈某某支付500元集体福利分红及220元医疗保险费。因该500元集体福利分红及220元医疗保险费系桃花岭村委会发放，故陈某某诉请被告果林场村民小组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某某诉请的2000元征地拆迁款，一审法院认为，征地拆迁款是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的土地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权益。陈某某户口虽已迁至果林场小组，但陈某某并非桃花岭村和果林场小组集体组织原居民，系因婚姻关系迁入，其未分得该村民小组的土地，且陈某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户口迁入地双峰县不再享有承包地。综上，陈某某诉请被告果林场小组支付2000元征地拆迁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桃花岭村委会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支付陈某某集体福利分红500元及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费220元；二、驳回陈某某对果林场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桃花岭村委会负担10元，陈某某负担15元。本院根据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查明的案件事实有：一、双峰县前塘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某某在原户籍地未再承包经营土地并享受原户籍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果林场小组与桃花岭村委会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存有异议。陈某某提交的《证明》，有双峰县前塘村民委员会盖章，并有出具证明的村委会主任签字，留有村委会主任电话号码，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证据内容与国家户籍变动政策、陈某某户籍迁出双峰县的案件事实相互印证，该份证据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该份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并认定陈某某户籍迁入桃花岭村果林场小组后，未在原户籍地承包经营土地，亦未再享有原户籍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二、龙欢出庭作证的证言，该证人虽与陈某某具有利害关系，但果林场小组和桃花岭村委会对该证言中与本案相关联事实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证言，并结合当事人在本院案件审理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户籍因婚姻已迁入桃花岭村果林场小组但未承包经营土地的妇女，均参与了村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和本案该次2000元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对户籍因婚姻已迁入果林场小组但未承包经营土地的女婿则不予分配。以上《证明》和证人证言，并非一审过程中不能提供的证据，故本院对陈某某逾期提交证据和申请证人出庭的诉讼行为，予以训诫。三、因桃花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某在外长期工作并购买有社保，故本院根据陈某某二审过程中于己不利的陈述，确认陈某某户籍迁入桃花村委会果林场小组后，在外曾务工近一年，用人单位为其购买近一年的社保。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某某是否享有参与分配桃花岭村集体福利分红500元和桃花岭村委会向其支付医疗保险费220元的权利，是否享有参与果林场小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2000元的权利，桃花岭村委会是否应当对该土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承担补充责任。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是否享有参与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利的前提。虽陈某某未承包经营桃花岭村和果林场小组土地，又在外务工且用人单位为其购买社保近一年，但陈某某户籍因婚姻关系于2009年3月6日就已迁入桃花岭村果林场小组，且长期在该村组生产、生活和居住，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的（2018）湘0104民初8918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某某具有桃花岭村和果林场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桃花岭村委会关于陈某某不具有桃花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陈某某具有桃花岭村和果林场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果林场小组抗辩陈某某户籍迁入系其岳母任村干部签字所为，陈某某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婚姻发生户籍变动系合法的户籍变动，故果林场小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桃花岭村委会向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集体福利500元及缴纳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费220元，陈某某作为桃花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享有其他成员参与该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权利，该权利受法律保护，故一审法院关于桃花岭村委会支付陈某某集体福利分红500元及城镇居民医疗保险费220元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桃花岭村委会关于改判一审法院该项判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果林场小组土地所有权属于该组全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组土地征收补偿费用亦属于该组全体经济组织成员。陈某某作为果林场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使未承包经营果林场小组土地，也对该组土地和土地征收补偿费享有其他成员参与分配的平等权利。陈某某在原户籍地未再承包经营土地，亦未再享有原户籍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故陈某某在果林场小组参与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并未发生享受双重权利的冲突。户籍因婚姻已迁入桃花岭村果林场小组但未承包经营土地的妇女，均参与了村组集体经济收益和本案该次2000元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如陈某某作为户籍因婚姻已迁入果林场小组但未承包经营土地的女婿不能参与分配，有违男女平等的法律规定。综上，陈某某关于果林场小组支付2018年度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2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某某要求桃花岭村委会与果林场小组共同支付2000元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上诉请求，因该土地征收补偿款系果林场小组所有，故桃花岭村委会对该款项支付不承担连带责任。果林场小组分配本案土地征收款前，一审法院已有判决确认陈某某具有果林场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桃花岭村委会仍怠于履行监督、管理、指导果林场小组分配土地征收款的法定职责，侵犯了陈某某的合法权益，故桃花岭村委会应当对果林场小组支付陈某某2000元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桃花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99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限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果林场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陈某某2018年度集体土地征收分红款2000元，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对该分红款的给付承担补充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元，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果林场村民小组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元，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桃花岭村村民委员会果林场村民小组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理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