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刑终1875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入凯，男，198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3月2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4年9月11日刑满释放；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6年3月14日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同年4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黄银龙，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飞，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曾李锋，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宝，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埇桥区。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7年7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犯赌博罪于2013年9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11月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9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辩护人戴泽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周艳伟，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5月3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1年4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丁飞远，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埇桥区。曾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10月15日被行政拘留十日；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6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同年9月2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贾思伟，曾用名贾明明，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曾因赌博，于2015年11月19日被行政罚款五百元。因本案于2018年9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安市看守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瑞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入凯、尹飞、丁飞远犯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周艳伟犯敲诈勒索罪、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张宝、贾思伟犯敲诈勒索罪、赌博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浙0381刑初1377号刑事判决。判决后，尹入凯、尹飞、张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的敲诈勒索事实2016年初至2017年5月份期间，瑞安市海域走私油的违法犯罪行为十分猖獗，瑞安市飞云江东海入口至马屿陶山沿江各个码头出现走私油船，在码头卸油贩卖。在瑞安的一批社会闲散人员见走私油获利巨大，遂利用走私者不敢声张的心理，向走私油船老板索按每船次索要数千元不等的保护费。以被告人尹入凯等人为首，被告人尹飞、张宝、周艳伟等人为主要成员，被告人丁飞远、贾思伟等一般成员参与的恶势力犯罪集团，长时间对走私油老板进行敲诈勒索，一旦遭到拒绝就采取拦截油罐车、用车堵路和报警、追打管理人员、砸毁过磅设施等方式威胁走私油船老板向其上交保护费，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2016年4、5月份至2017年5月份期间，被告人尹入凯纠集了被告人尹飞以及赵培虎、杨帆、李龙、李想、赵虎（均另案处理）等人在瑞安市东山街道东海燃料码头、东泰码头、上望渔港码头、望东装卸码头、上望街道新村浦码头等飞云江沿江码头，以拦截油罐车、举报威胁等方式对走私柴油的黄某1等人实施敲诈勒索，以每条走私船2000元（人民币，下同）至4000元不等收取保护费。其间，随着其他闲散人员的觊觎，尹入凯吸收陈巧利（另案处理）和周艳伟、张宝、丁飞远、贾思伟等一伙人加入，并在其控制的前述东山、上望一带码头收取保护费，后又与另一犯罪团伙即以郭洪良（另案处理）为首的东北籍团伙合作，共同向走私油老板索要保护费。经查证，尹入凯等人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参与敲诈勒索的金额达50万元以上，其中尹飞参与敲诈勒索30多次，敲诈金额为27万多元，非法获利1万元左右；被告人周艳伟、张宝参与敲诈勒索10多次，敲诈金额为9万多元，非法获利均为4000元左右；被告人丁飞远、贾思伟参与敲诈勒索3次以上，金额为2.7万元左右，非法获利均为1000元左右。黄某1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5月22日被抓获，现与其同案犯黄某2、黄某3、郑某、冯某1、冯某2等人已被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刑罚。原判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及集团成员实施敲诈勒索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人郑某、冯某1、匿名证人一和二、冯某2、戴某、黄某3、池某、黄某2、赵某1、杨某、林某1、金某、许某、李某1的证言，同案人员李想、郑传荣、赵祥瑞、赵虎、邵明亮、李龙、杨帆、赵培虎、陈巧利、朱杰的供述，通话记录，刑事判决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以及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二）赌博事实2018年9月初至同月24日，被告人张宝等人在瑞安市嗨吃哪海鲜排挡、新王府KTV、英皇国际KTV、瑞祥城娱乐会所等地包厢内，召集他人以扑克牛牛的方式进行赌博，并从中抽取头薪共计3万余元。其间，被告人贾思伟受张宝指使在上述场所内管理头薪、发放倒款等。原判认定赌博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陈某1、陆某、李某2、娄某、罗某、刘某3、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电子证据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人口信息，前科情况，到案经过等证据。（三）聚众斗殴事实2007年11月29日晚，郭某（已判）因其老乡在瑞安市新波游戏厅内玩赌博机输钱，遂通过该场所看场人员赵某2（已判）要求退还部分欠款并与之发生争吵。当晚23时许，二人又通过电话对骂，郭某纠集李某3、张某3、刘某2、刘某1（均已判）等人携带器械来到新波游戏厅。同时，赵某2召集被告人周艳伟以及冯某3、彭某、张某1（均已判）等十余人，准备了砍刀、钢管等器械。郭某等人到达游戏厅后，对着游戏厅门口撒尿，又与赵某2对骂争吵，后双方发生斗殴，致郭某、刘某1、刘某2受伤。经鉴定，郭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刘某2属轻微伤；刘某1属轻微伤。后新波游戏厅老板薛某赔偿郭某15万元。原判认定聚众斗殴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季某、彭某、赵某2、冯某3、张某1、程某、薛某、张某2、李某3、张某3、郭某、刘某4、刘某2、吴某、陈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四）寻衅滋事事实2017年2月28日凌晨，被告人周艳伟以其表弟在乐清帮忙斗殴一事为由，向王某勒索财物未果，遂纠集并带领杨某、程崇顶（另已判）等人至瑞安市仙降街道仙降村，周艳伟指使杨某和程崇顶砸毁王某合股经营的皖Ｋ×××××大巴车。经估价，该大巴车受损部位的损失价格为4132元。2018年1月3日，被告人周艳伟到公安机关投案。2018年9月28日，被告人张宝、贾思伟被公安人员抓获。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5日、2019年1月29日，被告人尹入凯、丁飞远、尹飞先后被公安人员抓获。案发后，被告人周艳伟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一名，且揭发他人犯罪的行为，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寻衅滋事事实以及各被告人归案情况、立功情况的证据有，被害人方某、王某的陈述，证人杨某、蔡某、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笔录，立功认定意见书及立功材料，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原审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分别判处被告人尹入凯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15万元；被告人尹飞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7万元；被告人丁飞远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认定被告人周艳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3万元；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认定被告人张宝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并处罚金3.5万元。认定被告人贾思伟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2万元。追缴、责令各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的两部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尹入凯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尹入凯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不当。从组织架构来看，尹入凯和以郭洪良为首的东北帮、以陈巧利为首的江苏帮存在利益冲突，相互提防，而尹入凯与尹飞、赵培虎、李龙等人也不存在清晰的层次和明确的分工，未形成犯罪组织。从行为特征和危害特征来看，尹入凯等人以走私油老板为敲诈勒索对象，并非针对一般群众多次实施黑恶势力惯常违法犯罪活动，不可能扰乱某一区域或者行业内的正常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不具有欺压百姓的危害性。2.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犯罪活动持续时间有误。尹入凯等人敲诈勒索犯罪活动时间是从2016年4、5月份至2017年3月份，而非至2017年5月份止。2017年3月底以后，因边防派出所巡逻频繁，黄某1等人卸油地点已转移至洞头灵昆码头等其他地点。同时，张宝、周艳伟、陈巧利一伙人强制介入后，尹入凯一伙人曾退出十天左右，而是由陈巧利等人收取保护费。另在案证据表明，赵培虎等人曾私自敲诈勒索走私油老板。相应时段的敲诈勒索金额均不应计入尹入凯的犯罪金额。3.原判认定每艘船的“保护费”金额有误。原判认定尹入凯等人以每艘船2000元至4000元的标准收取保护费。而根据张宝、尹入凯等人的供述，2016年9月份之前，保护费标准一直是每艘船100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是每艘小船1000元，大船2000元。4.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犯罪总额有误。黄某1、黄某2、黄某3、郑某是走私柴油的犯罪嫌疑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证人陈某3、冯某2、冯某1、戴某又是被害人黄某2的亲友，其证言、陈述很可能夸大作伪。黄某1有关被敲诈勒索船次、金额的陈述，与郑某、匿名证人二、冯某1等人证言，以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黄某1走私犯罪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均矛盾，无法作为定案的根据。事实情况是尹入凯敲诈勒索仅80余船次，金额20余万元，系敲诈勒索数额巨大而非特别巨大。原审被告人尹飞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尹飞等人实施敲诈勒索的对象是走私柴油犯罪集团，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危害特征，不应认定成立恶势力犯罪集团。2.尹飞帮助尹入凯从事敲诈勒索，参与时间短，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3.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犯罪金额有误。被害人的陈述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每条船次敲诈勒索金额应当为1000元至2000元，而非被害人陈述的3000元至4000元，故自己敲诈勒索金额应为9万元至18万元。原审被告人张宝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张宝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有误。张宝系被纠集、临时参与犯罪，后主动离开，不是犯罪团伙的固定成员。2.原判认定敲诈勒索金额有误。张宝受陈巧利纠集和指使，伙同陈巧利、周艳伟等人于2016年冬天加入尹入凯等人的敲诈勒索团伙。彼时一条船的保护费缴纳标准是2000元，每次3条船，共收取保护费10次，故张宝所涉敲诈勒索金额是6万元而非原判认定的9万元。3.原判认定抽取赌博头薪数额有误。陆某并不负责抽取头薪，其指认赌博开了8场，头薪共计3万元的证言不真实。张宝和贾思伟经手头薪，头薪款共计仅9000余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分析评判如下：（一）尹入凯、尹飞、张宝等人是否成立恶势力犯罪集团恶势力犯罪集团，是指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社会影响的违法犯罪组织。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各被告人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首先，各被告人间具有较为严密的组织性。尹入凯、尹飞、赵培虎、杨帆、李龙、李想、赵虎等人形成所谓“安徽帮”，陈巧利、张宝、周艳伟、丁飞远、贾思伟等人形成所谓“江苏帮”，与以郭洪良为首的“东北帮”等黑恶势力犯罪组织相互勾结，对瑞安飞云江东海入口至马屿陶山沿江各个码头上从事成品油走私的人员按航次收取保护费，实施敲诈勒索。上述数股犯罪势力内部均存在较为清晰的层次结构，分别以尹入凯、郭洪良等人为首要分子，尹飞、赵培虎系“安徽帮”重要成员，张宝、周艳伟系“江苏帮”重要成员。犯罪组织成员之间分工明确，首要分子策划、掌控敲诈勒索犯罪和利益分成，重要成员直接出面威胁并向走私人员勒索财物，其他成员受纠集负责望风、开车接送等外围活动，各层级按照分工、作用不同领取相应违法所得。其次，各被告人符合恶势力行为特征。各股势力通过打砸财物，殴打参与走私人员，以举报相威胁等暴力、软暴力手段，结伙或分别对飞云江沿岸码头上走私成品油人员实施敲诈勒索，持续时间近一年，作案次数以百计，获利巨大，长期、多次从事恶势力惯常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最后，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对恶势力造成的危害，应当结合侵害对象及其数量、违法犯罪次数、手段、规模、人身损害后果、经济损失数额、违法所得数额、引起社会秩序混乱的程度以及对人民群众安全感的影响程度等因素综合把握。虽然本案各被告人仅以走私油老板黄某1等人为敲诈勒索对象，但因敲诈勒索犯罪持续时间长，次数多，并伴暴力手段，直接侵害对象波及多名受雇从事走私油运输的人员。也正因走私油犯罪猖獗，非法获利巨大，本案各股犯罪势力借敲诈成品油走私者而逐渐坐大成势，已使民众感知帮派人员长期盘踞飞云江沿岸码头，并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牟利，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受到严重影响。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已扰乱一定区域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尹入凯、尹飞及辩护人提出因本案被敲诈勒索对象是从事走私的犯罪分子，并非不特定人民群众，原判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有误，张宝提出自己参与时间短故不应认定为犯罪集团成员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另部分被告人虽提及尹入凯怀疑赵培虎截留保护费而与其发生矛盾，但无证据证实赵培虎确有另行私自敲诈勒索以及相应数额。被告人尹入凯辩解陈巧利等人介入后曾于一段时间代为收取保护费，但在案证据亦证实陈巧利等所谓“江苏帮”是与尹入凯等人合伙的犯罪集团中的另一股势力，收取的亦是集团违法所得。并且，尹入凯作为集团首要分子，对赵培虎、陈巧利等人依照集团惯例实施的敲诈勒索行为，亦应承担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相应敲诈勒索数额应从尹入凯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二）尹飞是否系从犯尹飞参与敲诈勒索犯罪持续时间长，次数多，且在尹入凯指挥下直接威胁被害人，收取“保护费”，系犯罪集团重要成员。尹飞及其辩护人提出尹飞系从犯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三）关于各被告人的敲诈勒索金额1.关于每船次收取的“保护费”数额。被害人黄某1陈述2016年4月至同年9月，尹入凯等人通过威胁等手段，以每条走私船3000元的标准强行收取保护费，2016年9月至次年5月，尹入凯等人通过打砸过磅房等暴力方式提高“保护费”，每艘小船（300吨以下）3000元收取，大船4000元。证人郑某受黄某1所托向尹入凯等人直接交付“保护费”，其证言证明2016年4月至同年7月，每船次2000元；7月至同年9月，每船次3000元；2016年9月以后，因尹入凯等人打砸过磅房后强行“保护费”，小船每次3000元，大船4000元。证人戴某、匿名证人一和匿名证人二的证言均证明，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5月，黄某1每艘走私船需缴纳3000元至4000元保护费。在案各被告人或辩称不清楚“保护费”收取标准，或避重就轻，而同案人员郑传荣供述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自己参与敲诈勒索期间“保护费”收取标准为3000元至4000元，能够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因此，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保护费”收取标准为：2016年4月至同年7月，每船次2000元；7月至同年9月，每船次3000元；2016年9月以后，小船每次3000元，大船4000元。除被告人辩解外，无证据、线索反映黄某1等人已转移卸油地点，敲诈勒索犯罪行为已停止，故敲诈勒索犯罪持续的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4、5月份至2017年5月份。2.关于黄某1走私的船（航）次。本院于（2018）浙03刑初135、143号刑事判决中，根据黄某1从事走私油犯罪活动期间的船舶卫星通话记录和当日对应的银行交易记录，认定黄某1于2016年5月至6月，走私4航次；2016年10月至12月，走私107个航次；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走私91个航次。因为证据灭失等原因，2016年10月份之前黄某1等人走私犯罪行为基本未能查证，故该判决已明显就低认定走私航次。另根据该判决及相关证据,2016年10月以后，黄某1用于走私的船舶为“金石157”“宏浦135”“弘恒286”“海观山88”等，均为可装载400吨以上柴油的“大船”；除去受气候等因素影响，黄某1所有的多艘船舶均出航走私成品油，被害人黄某1和证人郑某、匿名证人二等人有关每次进港的船舶一般都有三艘以上的陈述和证言，真实性得以确认。同时，上述人员作证东山、上望一带的四个码头受潮位影响小，可卸油时间长，黄某1的走私船70%以上均停靠于此的有关内容，亦应予确认。3.关于各被告人敲诈勒索数额。被害人黄某1以及证人郑某、匿名证人一等人指认尹入凯等人敲诈勒索金额最少在100万元以上。原判考虑到黄某1走私船确实有停靠在郭洪良等人单独控制的码头卸油的事实，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敲诈勒索金额在50万元以上。同时，即便根据本院判决就低认定的黄某1走私船次，再综合每艘船次被收取“保护费”的数额，在东山、上望四码头停靠的比例，各被告人参与的时间等因素，被告人自认参与敲诈勒索的（天）次，也可以认定尹入凯、尹飞、张宝敲诈勒索金额如下：黄某1走私成品油202船次以上，其中70%停靠于东山、上望一带四个码头，故尹入凯敲诈勒索140余船次以上，每船次3000元至4000元，其中4000元以上的“大船”占比高，尹入凯敲诈勒索50万元以上。尹飞自认从2016年11月至次年3月参与敲诈勒索30天次以上，原判按每日9000元就低计算，认定敲诈勒索金额27万元。张宝自认2016年农历前后开始,从事敲诈勒索10余天次，原判就低认定敲诈勒9万余元。原判认定尹入凯、尹飞、张宝的敲诈勒索金额并无不当。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敲诈勒索犯罪金额有误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四）张宝抽取的赌博头薪数额证人陆某指认张宝召集他人赌博8场，3场位于海吃哪海鲜排档包厢，新王府ＫＴＶ包厢和英皇ＫＴＶ包厢各2场，瑞祥娱乐城会所包厢1场，每场赌博抽取头薪多在5000元以上。证人李某2指认参与其中6场，详细陈述每场赌博的头薪数，均在5000元以上。证人陈某1指认自己2次帮张宝抽取头薪，3000元至5000元不等，且当日陆某已在自己之前负责抽取了部分头薪。综合以上证据，原判认定张宝聚众赌博6场以上，每场抽取头薪5000元以上，头薪共计3万元以上，并无不当。张宝于侦查阶段前期拒不认罪，后虽承认聚众赌博但辩称仅召集4次。其辩解反复，且在聚赌次数上避重就轻，其有关头薪总额仅9000余元的辩解亦与在案证据矛盾，可信度低。张宝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头薪数额有误的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尹入凯、尹飞、张宝与原审被告人周艳伟、丁飞远、贾思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尹入凯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尹飞、周艳伟、张宝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丁飞远、贾思伟敲诈勒索数额较大。张宝、贾思伟结伙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均又构成赌博罪。周艳伟结伙持械聚众斗殴，又结伙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还分别构成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对周艳伟、张宝、贾思伟应数罪并罚。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组成以尹入凯为首要分子的犯罪集团，多次共同实施敲诈勒索犯罪；尹入凯、张宝、丁飞远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丁飞远、贾思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周艳伟能自首，有立功表现，且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南凌志审判员  方 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