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旅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武安镇后洋新村1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86933645A。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水，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桂华，女，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原审被告：张梅，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宣月爱，女，194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被告：管佳莹，女，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张佳恬，女，199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福建华旅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旅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水、游桂华及原审被告张梅、宣月爱、管佳莹、张佳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旅林业公司上诉请求：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水、游桂华对华旅林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金水、游桂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华旅林业公司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1、一审法院认定华旅林业公司为实际借款人错误。首先，华旅林业公司与王金水、游桂华无业务及经济往来，从未向他们借款，也未收到过他们的款项。管剑华是否以个人名义向王金水、游桂华借款，华旅林业公司并不知情；如果是公司借款，根据《公司法》规定，应当有股东决议，公司收取款项、财务做账，利息结算也应当通过公司财务。虽然华旅林业公司有在2015年4月18日的借条上加盖公章，但公司自始至终从未收到过借款，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管剑华。其次，管剑华出具的对账确认书上只有管剑华的签名而没有华旅林业公司的盖章，只能证明截止到2016年1月18日，管剑华欠王金水夫妻439400元，不能证明借款人是华旅林业公司。另外，虽然管剑华系华旅林业公司的股东之一，但其没有提供授权委托书或其他可以表明得到授权的文件即以公司名义与王金水订立借款合同，且借款也是归其个人使用，故借条的实际借款人是管剑华本人，而非华旅林业公司。２、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开始管剑华多次以华旅林业公司名义向王金水夫妻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借款后，华旅林业公司通过管剑华向王金水夫妻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恰恰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管剑华。管剑华通过自己账号向王金水夫妻还款，该行为属于管剑华个人行为。3、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9日华旅林业公司通过管剑华再次向王金水借款50000元”错误。在2016年1月18是日的对账单上没有华旅林业公司盖章。无法认定华旅林业公司通过管剑华再次向王金水借款50000元。王金水夫妻也未举证有支付50000元借款给华旅林业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2015年4月18日的借条上有加盖华旅林业公司公章，但因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王金水夫妻是否履行付款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可见一审判决认定华旅林业公司是实际借款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金水、游桂华一审诉讼请求。 王金水、游桂华答辩称：一、华旅林业公司成立时，管剑华虽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是公司的股东及总经理，公司对外所有的事务均由管剑华个人在负责处理。管剑华在向王金水、游桂华借款时均表示公司经营需要而借款，款项汇至华旅林业公司指定的管剑华个人账户。2015年4月18日华旅林业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确认向王金水、游桂华借款本金330000元，该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华旅林业公司借款。至于华旅林业公司上诉称没有股东会决议、没有授权及财务做账等属于华旅林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否认存在本案借款。二、王金水、游桂华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部分转账凭证，华旅林业公司出具借条确认借款330000元，管剑华出具《借条》对借款330000元的本息进行确认及华旅林业公司通过管剑华账户还本付息200000元。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真实存在，无须进一步举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梅、宣月爱、管佳莹、张佳恬未答辩。 王金水、游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旅林业公司偿还王金水、游桂华借款3285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张梅、宣月爱、管佳莹、张佳恬在继承管剑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旅林业公司、张梅、宣月爱、管佳莹、张佳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管剑华系华旅林业公司的股东，自2006年4月以来担任华旅林业公司总经理。2010年4月开始，管剑华多次以华旅林业公司的名义向王金水、游桂华夫妻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借款后华旅林业公司通过管剑华向王金水、游桂华支付利息。2015年4月18日，华旅林业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给王金水、游桂华收执。《借条》载明：“今向游桂华借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年利率18%，半年付息一次，特立此据。借款单位：华旅林业公司，经办人：管剑华，2015.4.18”，华旅林业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确认。2015年7月29日，华旅林业公司通过管剑华再次向王金水借款50000元。2016年1月18日，管剑华出具对账单给王金水、游桂华确认，截至2016年1月18日总计欠王金水、游桂华本息439400元。经庭审核对，华旅林业公司支付王金水、游桂华借款330000元的利息至2015年4月18日止。2017年7月21日，华旅林业公司付给王金水、游桂华200000元。后王金水、游桂华向华旅林业公司催讨无效。为此，2019年5月14日，王金水、游桂华具状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华旅林业公司申请，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4月18日《借条》上华旅林业公司的印章真伪性进行鉴定。2019年7月15日华旅林业公司申请撤回鉴定，致使鉴定工作终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管剑华因疾病于2017年9月10日死亡，2017年9月11日被注销户籍。宣月爱系管剑华的母亲。管佳莹于1988年10月4日出生，系管剑华与其前妻许丽萍生育的女儿。张梅与管剑华于2000年4月17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张佳恬于1997年7月18日出生，系张梅的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华旅林业公司向王金水、游桂华借款本金38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王金水、游桂华已按约定支付借款，华旅林业公司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双方借款时无约定借款期限，王金水、游桂华有权要求华旅林业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8%，未超过上述规定年利率24%的幅度，王金水、游桂华请求支付借款年利率为18%合法，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借款后，华旅林业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付给王金水、游桂华200000元，该200000元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王金水、游桂华主张华旅林业公司支付200000元，先抵充利息，剩余部分抵充主债务合法，应予支持。因此，华旅林业公司向王金水、游桂华借款本金330000元，截至2017年7月18日借款利息为133650元（330000元×0.015×27个月=133650元），华旅林业公司支付200000元，先抵充利息133650元，剩余部分66350元可抵充借款本金，即华旅林业公司截至2017年7月18日尚欠借款本金为313650元（330000元+50000元-66350元=3136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因华旅林业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付给王金水、游桂华200000元，诉讼时效因此中断，王金水、游桂华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华旅林业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张梅、宣月爱、管佳莹、张佳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王金水、游桂华请求华旅林业公司偿还借款31365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合法，予以支持。王金水、游桂华、华旅林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管剑华个人使用，故王金水、游桂华请求张梅、宣月爱、管佳莹、张佳恬在继承管剑华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福建华旅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金水、游桂华借款31365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王金水、游桂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4元，减半收取计3002元，由福建华旅林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供。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华旅林业公司认为管剑华2010年9月份才持有公司股份，2010年４月管剑华多次以华旅林业公司的名义向王金水借款有误；2015年７月9日华旅林业公司通过管剑华向王金水借款50000元没有证据。华旅林业公司没有向王金水、游桂华还款200000元，是管剑华付给王金水、游桂华200000元，公司未还过款；其它事实无异议。王金水、游桂华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另查明，王金水与游桂华系夫妻关系。华旅林业公司的前身福建华旅林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6500000元，其中管剑华出资比例为24.225%。福建华旅林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改制变更为华旅林业公司，注册资本42000000元，其中管剑华出资10174500元，占注册资本的24.225%，并担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2010年４月28日，王金水、游桂华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管剑华的个人账户存进现金170700元；游桂华于2015年7月29日向管剑华的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2017年７月２1日管剑华向游桂华转账2000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王金水、游桂华与华旅林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金水、游桂华主张他们与华旅林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举证了华旅林业公司出具的借条及相关的汇款、转账凭证及对账单等证据为证，华旅林业公司诉称公司未收到王金水、游桂华任何款项，与王金水、游桂华不存在借贷关系，系管剑华个人与王金水、游桂华发生借贷关系。经审查，华旅林业公司的前身福建华旅林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0日成立时，管剑华即是公司的股东；福建华旅林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15日改制变更为华旅林业公司时，管剑华出资10174500元，占注册资本的24.225%，并担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2015年4月18日，管剑华作为借款人华旅林业公司的经办人向游桂华出具了盖有华旅林业公司公章的《借条》，华旅林业公司虽对《借条》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但在一审诉讼中放弃鉴定，应视为对《借条》上所盖华旅林业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该《借条》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截至2015年4月18日华旅林业公司共向游桂华借款330000元，双方约定年利率18%，半年付息一次。游桂华于2015年7月29日向管剑华的个人账户转账50000元；2016年1月18日，管剑华向王金水出具对账单确认，截至2016年1月18日总计欠王金水本金380000元、利息59400元。虽然该对账单系管剑华向王金水出具，但其出具给王金水的对账单中包含了华旅林业公司向游桂华借款的3300000元及未付的利息，且因管剑华系华旅林业公司的总经理，足以让王金水、游桂华相信是华旅林业公司向他们夫妻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1月18日欠他们借款本金380000元、利息59400元，且2017年７月２1日管剑华向游桂华转账200000元，王金水、游桂华也认可是华旅林业公司支付尚欠的利息及偿还本金。综上，王金水、游桂华与华旅林业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华旅林业公司上诉提出其与王金水、游桂华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系管剑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旅林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4.75元，由福建华旅林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若贤 审判员  张海泉 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玲珊                                                                                                                      书记员   蓝巧红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