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赣行申3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述希，男，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良秀，女，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程祝华,女,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雯涛,男,200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某1,男,200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万某2,男,200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再审申请人万雯涛、万某1、万某2的法定代理人程祝华,系三再审申请人的母亲。以上六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万述希、万世勇。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城协和大道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23731945892T。负责人林晓波,武宁县公安局党委委员、交警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宇,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宁县澧溪镇中心卫生院,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澧溪镇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4237339126564。法定代表人周友忠,系该院院长。再审申请人万述希、杨良秀、程祝华、万雯涛、万某1、万某2诉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不履行保护人身权法定职责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7）赣0425行初32号行政判决：驳回万述希、杨良秀、程祝华、万雯涛、万某1、万某2的诉讼请求。万述希等六人不服，提出上诉。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赣04行终12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述希等六人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万述希等六人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认真审查全部案情，据实依法确认一、二审判决同样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91条所针对的第一、第三、第四、第八等四种应当对案件进行再审的情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93条之规定，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客观公正、合理、合法地作出改判处理，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被申请人存在故意不履行其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之法定职责的渎职侵权行为，不仅事实清楚，而且证据确凿。具体情况如下：（1）被申请人迟延出警达半小时以上。（2）被申请人在处理事故全过程中未对我方遇难当事人施行救护。（3）被申请人除了用救护车将郑孝霞、傅芳芳和三个小孩这些轻微伤人员送往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外，对王有生、万世辉既没有进行酒精检测，也没有进行活体检查，更没有进行尸体检验，而是一直等到消防人员清理完事故现场以后，才将他二人送往县殡仪馆作尸体处理，期间始终没有任何法医检验人员到达事故现场。2.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舍本就末、避重就轻，在采信证据方面从主观需要出发，由此导致事故处理中行为人渎职行为和法律责任的否认判断，已经成为事实。（1）武宁县交警部门迟延近30分钟到达事故现场，一审法院却认定他们“于合理的时间内到达事故现场”，分明是开脱他们的渎职责任。（2）一审认定被申请人“待急救医疗人员到达现场后，积极协助抢救受伤人员”，无视客观事实，凭空认定虚假案情，枉法裁判。（3）一审法院公然否定甚至遗漏三位证人证言以及录像视频、照片等关键证据，相反却依据手机通话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认定万世辉是因“颅脑粉碎性骨折”而“当场死亡”，系徇私枉法行为。（4）申请人依法提出上诉并提交广东湛江市司法局对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关于万世辉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有关问题的《复函》后，二审法院继续替被申请人的渎职违法侵权行为进行抵赖性狡辩，袒护下级法院。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处理本案，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江西省武宁县交通管理大队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称“本案被申请人存在故意不履行其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之法定职责的渎职侵权行为，不仅事实清楚，而且证据确凿”的说法是错误的，反而答辩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答辩人及时履行了法定职责，按照法律规定的时间处警并到达事故现场，及时履行了救助义务。理由如下：1.答辩人及时处警到达事故现场。根据报案手机151××××0234的通话记录、武宁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录音、处警手机189××××4110的通话记录、处警人员熊鑫和王凯的视频记录仪和声音的内容、2017年6月29日1时33分05秒在西海大桥卡口进城抓拍的视频等证据，足以证实处警人员及时处警。具体情形是：00时49分郑孝霞报案，00时56分21秒民警熊鑫询问了具体情况后，马上出警，大约在1时05分到达事故现场，时间连贯，接警和处警及时。出警人员到达事故现场以后，打开了视频记录仪（约在00时59分05秒，该视频记录仪的时间比北京时间大约晚9分9秒），从处警人员熊鑫的视频记录仪中的声音可以听出，熊鑫到达事故现场后在北京时间01时09分04秒拨打了澧溪镇中心卫生院的电话292×××1（视频记录仪显示的时间是00时59分55秒），同时记录仪显示约在01时07分22秒，澧溪镇中心卫生院救护车到达现场，约在01时10分01秒离开现场。北京时间01时29分15秒，处警人员熊鑫用处警电话拨打卫生院电话292×××1（熊鑫视频记录仪显示是01时20分09秒），询问胡医生电话情况，然后处警人员熊鑫在北京时间01时33分34秒用处警电话189××××4110拨打报警电话151××××0234（熊鑫视频记录仪上显示是01时24分25秒），询问报警情况、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情况，可以结合视频中的声音确定。2017年6月29日01时33分05秒在西海大桥卡口进城抓拍的视频，可以看出，救护车进了城，快到武宁县人民医院。王凯在北京时间01时56分49秒用处警电话189××××4110拨打报警电话151××××0234（王凯视频记录仪显示的时间是01时44分40秒，其视频记录仪时间比北京时间约晚12分08秒），询问有关人员的住址情况，此时救护车已经到达了武宁县人民医院，同样可以通过视频中的声音确定。从上述时间的连贯性来看，公安交警及时处警，也进行及时救助，并不是被答辩人所说的“被申请人迟延出警达半小时”。也不是被答辩人说的时间已经到凌晨1时30分左右，他们才等到的出警车辆。2.答辩人在处理事故的全过程也对遇难当事人进行及时救护。事故发生后，人员及时到达事故现场，通过初步勘察，积极施救，及时拨打了澧溪镇中心卫生院的电话，除了两名重伤人员不明伤情，为避免第二次伤害，不敢随意搬动，处警人员熊鑫留在现场保护外，处警人员王凯及时把5名受伤人员送往澧溪卫生院，刚到卫生院就遇到澧溪救护车（王凯视频记录仪显示的时间是00时59分09秒），王凯及时把5名受伤人员送上卫生院的车，并告诉医务人员，现场还有伤者，救护车就直接去了事故现场。救护车到达事故现场和离开事故现场大约3分钟（从熊鑫视频记录仪显示视频和声音可以得知），在3分钟时间里，医务人员进行了现场勘查，对两名重伤人员进行了活体检查，从两名医务工作者的对话可以确定两名伤者万世辉、王有生没有生命体征，确定他们当场死亡。被答辩人补充称“卫生院医生到场，执警记录仪显示被申请人王凯同医生两次对话，渎职抵制施救”的说法错误。根据王凯的视频记录仪显示，王凯返回事故现场时，救护车已经离开了现场，根据熊鑫的视频记录仪的声音也可以听出，医务人员的对话中既没有王凯的声音，也没有熊鑫的声音，更没有听到医生要求出警人员协助施救遭到拒绝的声音。根据医务人员的现场勘查、活体检查，证人张某的证言，当事人张孝霞的询问笔录及澧溪卫生院出车情况说明，都证明两名男性伤员已无生命体征。王世辉的身体姿势一直是俯卧式，从处警人员熊鑫的视频记录仪也可以看出，后来武宁民警法医在尸体检验时移动了尸体，被答辩人就一直认为万世辉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有生命体征。至于事后被答辩人提供了一系列的相片、音频资料等都无法证明万世辉并未当场死亡的目的，更不能证明答辩人没有及时，拒不履行保护人身权利法定职责的目的。3.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整个过程看，答辩人及时处警，并及时救护，直到澧溪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并确认两名男性以无生命体征，并把其他5名伤者送往武宁县人民医院。二、本案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枉法裁判行为。具体理由是：1.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答辩人从接警到赶到事故现场前后不到10分钟，故一、二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在合理时间内到达事故现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认定答辩人到达现场后及时进行施救，客观真实。3.审查诉讼双方所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正确。4.至于被答辩人说的《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以及有关问题的回复，二审法院明确表示，尸检报告涉及的内容主要是受伤部位及死亡的原因，不能证明有关单位及工作人员存在迟延处警和施救的事实，同样也不能证明死者万世辉当时仍具有生命体征以及被答辩人所述答辩人存在迟延救助行为而致人死亡的事实。综上所述，答辩人在此次事故处理中，在法定时间内安排具有本次人员伤亡交通事故能力的中级交通警察及时到达事故现场，并对伤亡人员积极组织抢救。处警人员的接处警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答辩人没有过错，当然也就不存在对答辩人进行赔偿。被答辩人要求再审的理由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所以请求再审法院依法驳回万述希等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及行政赔偿纠纷，从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来看，本案争议焦点是：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处置2017年6月29日的交通事故中是否迟延履职以及是否予以行政赔偿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的调查处理应当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第五条规定，……处理死亡事故，应当由具有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中级以上资格的交通警察主办。第三十条规定，交通警察到达事故现场后，应当立即进行下列工作：……（二）组织抢救受伤人员。第三十一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员死亡的，应当经急救、医疗人员或者法医确认，并由具有资质的医疗机构出具死亡证明。本案中，2017年6月29日00时52分48秒，武宁县公安局交通大队澧溪中队接110指挥中心转警称在澧溪高速路口往武宁方向约几公里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澧溪中队交警先拨打报案电话及时了解案情，后拨打澧溪镇中心卫生院急救电话，并迅速出警赶赴案发现场省道304线澧溪苏堰路段。到后，出警人员因不具有专业救护知识，为防止第二次伤害，不好随意挪动重伤人员王有生、万世辉，由民警熊鑫留守；民警王凯则负责开警车将另外五名受伤人员送往武宁县澧溪镇中心医院急救、治疗。武宁县澧溪镇中心医院在接到急救电话后迅速赶到事故现场，经过医务人员的现场勘查、活体检查，发现现场两位男性伤员（即王有生、万世辉）已无生命体征，确定死亡。对此，有武宁县澧溪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6.29”道路交通事故澧溪中心卫生院救护车出车情况》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当事人张孝霞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印证。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接警后，及时出警，拨打医院急救电话，并根据现场的具体情况组织抢救受伤人员，及时履行了保护人身权的法定职责，其履职行为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人身权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武宁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处置2017年6月29日的交通事故中依法及时行使行政职权，没有违法行为，依法不承担国家赔偿的责任。申请人万述希等六人要求被申请人武宁县公安局交通大队赔偿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万述希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并无不当。综上，申请人万述希等六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万述希、杨良秀、程祝华、万雯涛、万某1、万某2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