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萍，女，1977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涛，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达明，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炳烈，男，194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捷，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江苏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翠萍，女，1967年7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朱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唐炳烈、原审第三人马翠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5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察看过房屋现状，也去查看房屋是否有人居住、谁居住、权利是否存在瑕疵。上诉人知道有人居住，但卖房人告知被上诉人是租住，过户后搬走。上诉人从第三人马翠萍处购买房屋时，产权证登记的是马翠萍本人，根据物权以登记为准原则，卖房人具有物权，所以不存在权利瑕疵。2.上诉人与马翠萍之间的交易行为并非与买卖交易习惯相违背。上诉人庭后提交了转款记录、37万销售发票、完税证明等书证原件，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马翠萍之间交易行为并非恶意串通，上诉人构成善意取得。1.庭审陈述支付20万元购房款系从上诉人的妹妹处借的，通过本票支付，收款人是上诉人。庭后上诉人提交了支付马翠萍的购房款、所有转账记录和37万购房款销售发票、契税发票等书证。2.陈述从陈明处购买是庭审中当庭给上诉人去电，代理人询问是不是从陈明处购买？上诉人并不知情涉案房屋交易情况，都是其爱人经手的，加上己有4年之久，去电时上诉人当时正在银行柜台上班无心接听电话，遂顺着代理人的话回答“是的”。但有一审法院查明的购房合同、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完税证明等书证，充分证明了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从马翠萍手里购买的事实。3.对于南京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08)雨民一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没有申请法院撤销案外人陈明已取得的房产证，放弃了撤证的权利。而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前面两次交易的行为没有义务、基于私权利也无法核实具体情况，只能看马翠萍的产权证书，具有权利的外观，同时也按市价支付了购房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炳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利瑕疵和权属争议已经有（2008）宁民四终字第2394号、（2008）雨民一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上诉人虽然形式上取得了房屋的产权证，但是根据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一直未完整转移。因2008年的诉讼，当地电视台多次对被上诉人被骗取房产证的经过进行报道，案涉房屋所属社区、街道、派出所周围邻居均知悉被上诉人被骗取房产证的事情经过，上诉人完全可以获取房屋相关争议信息，并非上诉人所述的不存在权利瑕疵，也无法了解权属争议的情形。二、上诉人从未核实房屋真实情况，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从2008年到目前，房屋钥匙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和其卖家马翠萍不可能进入，也从未进入到案涉房屋中具体看房，而买房时不看房这一房产交易行为是严重违反交易习惯及社会常理的。三、上诉人系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骗取案涉房产，上诉人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一审并未提交任何支付房款的证明，上诉人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一审闭庭前上诉人只提交了房产证原件一份，20万元的本票复印件一张，购房发票及税收缴款书复印件各一份，而且一审法庭法官庭上询问房屋卖方姓名、房屋金额及支付方式时，上诉人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陈述回答，卖方是陈明，房屋全款是20万元，第二次庭审时又改口说卖方是马翠萍，房屋价款是20万元本票，其他是通过现金，法官询问，有无证据补充，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没有，而如今上诉人突然又提交了所谓的转款记录，表示37万元房款全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诉人三番两次推翻之前的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其真实性不应当采信。此外上诉人陈述另存在多处自相矛盾和不符合常理之处，上诉状中所述的上诉人并不知情，案涉房屋交易情况都是其爱人经手的，但是根据南京市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合同的双方就是马翠萍和上诉人朱丽萍本人，并未委托其丈夫或者其他任何第三人办理，对于房屋买卖涉及几十万金额的大宗交易，正常人的记忆不可能会产生如此大的偏差。四、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未撤销房产证，与本案审理无关，被上诉人已经年逾古稀，听力严重受损，而且行动不便，加上当年骗取房产证的相关人员已经难以联系，目前没有向法院申请撤销房产证，系有客观原因，不代表上诉人在本案中就当然有权占有房屋。被上诉人是抗美援朝的老战士，案涉房屋是其退伍后单位的福利分房，面积只有36.8平方米，是目前独居的79岁的老人唯一的住房，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其转卖，而且实际也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翠萍未到庭答辩。朱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唐炳烈搬离房屋；2.判令唐炳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2日，案外人陈明向一审法院提起（2008）雨民初字第732号诉讼，要求唐炳烈迁出雨花台区共青团路一村7幢104室，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明诉请。陈明对该案提起（2008）宁民四终字第2394号上诉，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1月12日，案外人陈明与马翠萍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明将雨花台区共青团路一村7幢104室以26万元价款出售给马翠萍。2014年4月16日，马翠萍与朱丽萍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自行交易版)一份，约定马翠萍将雨花台区共青团路一村7幢104室以37万元价款出售给朱丽萍。2018年4月18日，朱丽萍完成房屋转移手续，取得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权证。另查明，唐炳烈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在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朱丽萍并未到涉案房屋实地查看。在庭审中，朱丽萍表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给付20万元，并且表明该房是从案外人陈明处购买。上述事实，有(2008)雨民一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书、（2008）宁民四终字第2394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不动产权证、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朱丽萍陈述案涉房屋系自案外人陈明手中购买所得，所支付的房价为20万元，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另，朱丽萍在购买过程中未察看涉案房屋现状，也未去涉案房屋查看是否有人居住、由谁居住、权利是否存在瑕疵。综上，朱丽萍与第三人马翠萍所之间的交易行为明显与房屋买卖交易习惯相违悖，亦不具有主观上的善意，朱丽萍与第三人马翠萍所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系恶意串通，应属无效合同，故对原告的全部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朱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朱丽萍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朱丽萍提交转款凭证一份，证明上诉人已经依照合同的约定将房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马翠萍37万元。被上诉人唐炳烈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一，2014年4月15日3500元的个人业务回单，只有存入账户户主马翠萍的名字，无法证明与朱丽萍有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2014年4月16日金额为86000元的监管资金存款明细单，同日金额为148193.08元的个人业务回单，2014年5月9日的33797.20元和98000元的两份回单，按照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第二条，应当是定金74000元，14年4月16日前支付246000元存入监管账户，房屋支付时支付5万元尾款，二者付款时间及金额没有一笔可以对应，况且房屋自交易后从未进行交付，也不可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完毕。第三，根据一审二次开庭时的笔录第六页倒数第三行，当时上诉人的代理人明确陈述，房屋价款20万元本票，其他是通过现金，陈述明显前后矛盾，真实性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唐炳烈提交网络新闻打印件，证明关于被上诉人与陈明之间的权属纠纷，曾经上过新闻。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朱丽萍主张，其与原审第三人马翠萍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恶意串通，其构成善意取得。本院认为，上诉人朱丽萍虽与马翠萍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产权转移手续，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37万元，一审中其主张用本票支付了20万元，其余系现金支付，在二审中，朱丽萍所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难以认定所支付款项为本案购房款，且与一审陈述存在矛盾。另外，朱丽萍在购买过程中未上门察看房屋现状，亦与常理不符。故从朱丽萍与马翠萍的交易情况来看，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唐炳烈合法权益，故朱丽萍与马翠萍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朱丽萍请求唐炳烈搬离涉案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朱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