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单婧，女，1992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燕，女，1962年6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坤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元，男，1989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敏，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单婧、赵燕与被上诉人赵子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单婧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子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单婧对曹显红无债务，购房款并非遗产，一审法院将购房款认定为遗产系事实认定错误。1.江单婧对曹显红无债务。曹显红己免除了江单婧支付购房款的义务，理由如下：首先，1998年购买涉案房屋时价格为21734.3元，以曹显红当时的工资水平无法足额支付，赵燕遂出资以曹显红名义购得该房屋，该房屋虽登记在曹显红名下，但全部原始购房出资由赵燕承担；其次，曹显红长期与江单婧及赵燕共同生活，由江单婧及赵燕赡养，与江单婧一家感情深厚，尤其曹显红临终前几年的看护照料和送医治病一直由江单婧一家负责，2015年曹显红胯骨受伤，还是江单婧献血进行救治。为照顾曹显红，江单婧一家花费了较多资金和精力，为此，2015年将房屋过户给江单婧后，曹显红决定不再要求江单婧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另外，曹显红于2017年7月去世，其在2015年4月就己将涉案房屋以买卖形式过户给江单婧，过户后，曹显红从未向江单婧主张过购房款，亦未留有遗嘱等材料对该笔购房款有所提及或分配，从上述事实也可以推定曹显红己放弃债权，并无要求江单婧支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2.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不属于遗产范围。根据《继承法》第3条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房屋于曹显红去世二年前就己处分，购房款也在曹显红去世前己处理完毕，并非曹显红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处理，一审法院将购房款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合同主体及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则。赵子元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任何一方，无权要求江单婧向其支付购房款；且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并非遗产，赵子元也无权以继承人的名义要求分割。曹显红虽有权主张该购房款，但基于赵燕支付的原始购房款及江单婧和赵燕所尽赡养义务，其己放弃了债权，免除了江单婧的支付义务。并且，因曹显红生前从未主张债权，其去世时（2017年7月）距离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2015年5月）已逾2年，诉讼时效己过。现赵子元欲以继承关系代位主张债权，也不应超越曹显红的时效限制。一审法院在对主体、时效均未予审查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江单婧向赵子元支付购房款，未正确适用合同主体及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子元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购房款并非遗产，一审法院将购房款认定为遗产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于曹显红去世二年前就己处分，购房款也在曹显红去世前己处理完毕，并非曹显红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不应作为遗产处理。二、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继承法》的相关规则。首先，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不属于曹显红的遗产范围，不应作为遗产分割。即使该笔购房款作为遗产分割，也应充分考虑各继承人与被继承人的共同生活情况及扶养情况，而非直接平均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子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陈述的一些观点与一审中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子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单婧支付赵子元购房款2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十计算）。2、江单婧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显红于1936年11月12日生，于2017年7月21日因病去世。其丈夫赵明斋于1984年10月8日因病去世。曹显红、赵明斋育有一子赵超及一女赵燕。赵子元系赵超之子，江单婧系赵燕之女。2004年1月16日赵超因病去世。另查明，2015年4月2日，曹显红与江单婧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曹显红将其所有的南京市雨花区共青团路三村17幢405房屋转让给江单婧江单婧，房屋面积58.79平方米，转让价50万元；款项应于2015年5月11日前一次性付清；如江单婧逾期支付房款，则应按应付房款每日万分之十支付违约金。2015年4月9日，双方办理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将该房屋变更登记为江单婧所有。就该50万元购房款，江单婧称并未向曹显红直接支付，而是以以下方式进行了抵扣：其中20万元系以1998年曹显红购买案涉房屋时赵燕出资的2万元抵扣，另外30万元系以赵燕为曹显红支付的医疗费以及赵燕因照顾曹显红造成的误工损失抵扣。江单婧向法庭提交了曹显红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款收据一份，交款单位载明为曹显红。一审法院认为，曹显红与江单婧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房屋价款及支付时间，江单婧应当依约向曹显红支付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江单婧称案涉房款系通过2万元购房出资及医疗费、误工费进行了抵扣，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江单婧向法庭提交的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曹显红，并不能证明赵燕在1998年曹显红购房时出资了2万元；且江单婧并无证据证明曹显红认可以该出资抵扣江单婧应支付的20万元房款。第二，江单婧未举证证明曹显红住院期间自费部分医疗费系由其支付，且其母赵燕照顾曹显红系尽其赡养义务，其主张以医疗费、误工费抵扣购房款，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现曹显红已于2017年去世，江单婧尚未支付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应向曹显红的继承人支付。因赵子元之父（即曹显红之子）赵超已先于曹显红去世，赵子元可代位继承赵超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故赵子元要求江单婧向其支付购房款2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子元要求江单婧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违约金以未付房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江单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子元支付25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江单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两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申请证人曹某,4和季某,4出庭作证。证人曹某,4陈述：赵燕是儿媳，案涉房屋购买时的2万余元是证人曹某,4所出。证人季某,4到庭陈述：其与赵燕是楼上下邻居关系，2010年左右认识；大约2012、2013年认识曹显红，曹显红在赵燕家里由赵燕和爱人一起照顾，基本上没有其他人照顾过曹显红，有一次赵燕侄子来了；赵燕和他的爱人及女儿对曹显红非常好。两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人曹某,4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系江单婧的奶奶，是赵燕的婆婆，存在亲属关系；在本案进入二审之前，上诉人从来都是说这2万元是他们自己出的，与证人陈述矛盾，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所谓的出资2万元购房的事实。对证人季某,4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其与上诉人有将近10年的交情，存在利害关系及偏向性陈述；证人陈述观点时一直陈述是赵燕说，都是传来的事实；证人也陈述看到过赵子元去看过曹显红。2、提交江单婧和江德祥献血证各一份，证明曹显红2011年摔断腿时，由江单婧的父亲照顾并且献血，江单婧、赵燕一家对曹显红一直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一直到曹显红去世。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两个献血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江德祥献血是在2011年3月，江单婧献血是在2015年2月，献血地点是在大洋百货，无法将该证据与赡养问题进行关联。被上诉人提供视频片断，赵燕在视频中说“你不磨人？你去问问保姆去，哪个愿意照顾老人”，该片断是曹显红生前赵子元去探望时拍摄，视频反映曹显红面部有伤，且赵燕在旁边大声呵斥曹显红，所谓的无微不至不属实；该视频存于被上诉人代理人手机中，由被上诉人传给代理人。两上诉人质证称：视频不是在原始载体上，视频中的声音不是赵燕的，对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房屋由2015年曹显红与江单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过户，两上诉人主张曹显红已免除了江单婧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且曹显红在去世前就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证人曹某,4主张案涉房屋购房款由其支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与两上诉人为亲属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小；证人季某,4的证言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上诉人就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江单婧、赵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伟审 判 员  张旭东审 判 员  汪德全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滕文欣书 记 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