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雅玲，女，汉族，1971年1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克雄，男，汉族，1970年10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曾廷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克平，男，汉族，1965年12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征英，女，汉族，1971年11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文、陈肖冰，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雅玲、郑克雄因与被上诉人郑克平、王征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雅玲、郑克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关于借款本金交付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从而认定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全部实际交付存疑，该认定明显有误。本案双方借款时间自2001年起，借款年代较久，因借款金额较大，借款次数较多，两上诉人对部分借款本金无法准确回忆，部分借款经法庭审理调查、双方举证质证以及在时隔18年后的上诉人回忆存在部分出入符合常理。无论是（2017）闽0102民初7237号中提交的324万元借款本金的《郑克雄出借款项一览表》《郑雅玲出借款项一览表》还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336万元借款本金《借款交付情况说明》，或是本案庭审后上诉人提交的336万元借款本金《出借款项构成说明》，其中324万元借款本金的交付方式、来源、利息等均完全相同。产生出入的仅仅是被上诉人郑克平直接领取的2007年9万元的泡沫厂分红以及2014年3万元的泡沫厂分红，在（2017）闽0102民初7237号案件中的《郑克雄出借款项一览表》《郑雅玲出借款项一览表》中遗漏了该笔12万元的借款本金，但经本次庭审的调查以及两上诉人的不断回忆，补充了该笔12万元的出借本金，故上诉人关于出具总额的陈述并无矛盾。二、上诉人已将本案每一笔借款的事由、来源、支付方式作了充分的说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借款事实清楚合理，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明显有误。本案借条产生背景系被上诉人于2001年起连续多年向两上诉人不断借款后，于2013年底经双方结算所得。上诉人虽然已自认借款时间距今较久，对部分借款无法回忆，但根据两上诉人自身能够调取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回忆起共向两被上诉人出借本金数已达336万元，不排除还有其他现在仍未回忆起的借款本金数额，但仅凭该336万元的借款本金，按照月息1%计算至2014年1月1日其所产生的利息已达3054340元，本息合计已超640万元，鉴于上诉人郑克雄与被上诉人郑克平亲兄弟关系，两上诉人方才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共计500万元的3张借款本金，该借条的出具合情合理。另外，两上诉人已将尚能回忆的336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事由、来源、支付方式等均作了充分的说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利息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三、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明显遗漏了每笔借款自借款出借之日至借条出具之时（2014年1月1日）期间的利息，该判决有失公允。按照一审判决，截止2014年1月1日，被上诉人仅结欠两上诉人合计276万元借款本金，但被上诉人却于2014年1月1日向两上诉人出具了合计500万元的3张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该3张借条中被上诉人对所借款项的表述为：借到郑克雄（郑雅玲）人民币现金XX元，请注意，该借条的陈述是借到而非仅仅是借，是现金已经到手的借到，并且被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并按捺手印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有误，本案双方在2014年1月1日结算之前显然是有约定利息的，500万元借条是由双方按照借款本金加上所约定的利息结算所得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现被上诉人在双方结算的利率不足1%情况下，根据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而出具总计500万元的三张借条，被上诉人重新出具的500万元借条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且利息应从被上诉人出具三条借条起算，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仅为276万元明显错误。四、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征英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期限较长，款项也是用于家庭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购置房产等，且被上诉人也是通过其儿子向上诉人归还部分借款，因此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征英理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郑克平、王征英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实际交付借款本金金额与案涉借款本金金额，均与客观事实不符。1、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金额，符合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以实际交付款项为准的相关法律规定。2、上诉人提交的《出借款项一览表》《借款交付情况说明》，均系其单方制作的表格，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交付的依据。上诉人前后提交表格金额确有不一致，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解释不一致的原因，同样证明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于实际出借金额的总额陈述不一致，符合客观事实。3、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交付的金额系借款，则依法应尽实际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通过“无法回忆”不能免除举证责任。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每笔借款自借款出截止日至借条出具之时的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1日，其未主张此前的利息。2、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前的款项约定利息，则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3、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仅适用于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不能反推此前存在利息约定。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王征英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郑雅玲、郑克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郑克平、王征英向原告郑雅玲偿还借款人民币320万元及利息1431233.33元（均按月利率1%标准，以本金3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计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为1118700元；以本金3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9日起计至2017年8月21日的利息为312533.33元，应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郑克平、王征英向原告郑克雄偿还借款人民币160万元及利息739533.33元（均按月利率1%标准，以本金1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计至2017年6月13日止的利息为703800元；以本金1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至2017年8月21日的利息为35733.33元，应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决被告郑克平、王征英承担本案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雅玲分别于2005年11月10日、2006年3月9日、2006年7月29日、2006年9月2日向被告郑克平汇款63万元、15万元、15万元、10万元，于2005年6月13日、2006年3月1日、2007年2月13日取现35万元、50万元、3万元。2007年1月13日，郑雅玲向案外人陈乃新转账50万元。原告郑克雄于2008年1月17日向被告郑克平转账3万元，于2006年1月22日取现30万元。2016年10月28日，案外人郑皓蔚向原告郑雅玲转账10万元；2017年6月13日，案外人郑皓蔚向原告郑克雄转账10万元。 二原告现持有三张借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本案被告承担还款义务。该三张借条的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1月1日，落款借款人处的签名均为郑克平并按有手印，第一张借条载明：“暂借到郑克雄人民币现金￥1700000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正，月息按壹份计，此据”。第二张借条载明：‘暂借到郑雅玲人民币现金￥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正，月息按壹份计，此据”。第三张借条载明：“暂借到郑雅玲人民币现金￥1700000元，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正，月息按壹份计，此据”。二原告诉称，1.2001年左右，二被告做海蜇皮生意不景气，因家庭生活及经营需要向二原告借款。借款本金合计325万元包括代郑克平向案外人还款55万元、投资款186万元及郑克平代领的泡沫厂有分红9万元，其余款项部分转账支付或现金给付；2008年1月17日，郑克雄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郑克平3万元；2．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其中175万元系前期结欠利息转化而来；3.本案借条出具后，被告郑克平、王征英只偿还了借款本金20万元，各还10万元，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分文未还，本案纠纷由此产生。 另查明，原告郑克雄和原告郑雅玲于1993年1月5日登记结婚；被告郑克平与被告王征英于2002年1月22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郑克平分别向郑雅玲出具了两张金额合计330万元的借条，向郑克雄出具了借款170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款发生于郑雅玲和郑克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发生时，二原告相互知晓，亦认可本案债权系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二原告主体适格，其作为夫妻共同债权人向郑克平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关于案件事由涉及两个独立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时，应当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及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了出借款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郑雅玲、郑克雄是否实际向郑克平支付了讼争借款。一审法院认为，郑克平向郑克雄出具了讼争《借条》，《借条》清楚表明了其借到讼争款项170万元；郑克平向郑雅玲出具两张《借条》，明确向郑雅玲借款330万元，郑克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借条》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若被告郑克平未实际收到借款,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如此巨大，其未及时向二原告索回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二原告主张该借条上所载明的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对此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的确认，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此前发生的转账事实，被告郑克平未能举证证明此前发生的款项，系其与二原告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亦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其已清结。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讼争债务已实际发生。 关于借款本金，二原告在本次庭审中主张实际出借借款本金325万元，部分转账支付，部分现金支付，另175万元系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结转为本金。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本案中，原告郑雅玲于2005年11月10日、2006年3月9日、2006年7月29日、2006年9月2日向被告郑克平汇款63万元、15万元、15万元、10万元。原告郑克雄于2008年1月17日向被告郑克平转账3万元。二原告实际转账至郑克平账户的款项金额合计仅为106万元。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原告对500万元款项的交付过程的陈述存在以下相互矛盾之处：（1）二原告在（2017）闽0102民初7237号案件中主张结算之前，原、被告双方约定月利率1%，而在本次庭审中，二原告则述称结算之前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2%；（2）（2017）闽0102民初7237号案件中，根据二原告提交的《郑克雄出借款项一览表》中，郑克雄实际向郑克平出借借款96万元，郑雅玲实际向郑克平出借借款228万元，金额合计为324万元；而原告提交的《借款交付情况说明》借款金额计算为336万元。而后，二原告又在本次庭审中推翻前述陈述，自认实际出借借款本金325万元，庭后提交的《出借款项构成说明》汇总金额为336万元。郑雅玲、郑克雄对于实际出借款项的总额陈述亦不一致，与常理明显不符；（3）二原告自认借款时间距今较久，对部分借款无法回忆。综合以上因素，郑雅玲、郑克雄关于借款本金交付过程的陈述前后矛盾，款项是否全部实际交付存疑，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的借款本金认定如下：1.二原告转账至郑克平账户的款项金额合计106万元，有相应银行转账凭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二原告关于郑克雄于2006年1月22日现金支付30万、郑雅玲于2007年1月13日汇款给案外人陈乃新50万元系受郑克平委托，于2005年6月13日现金支付50万元、于2006年3月1日现金支付50万元、于2007年2月13日现金支付1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郑雅玲、郑克雄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款及取款凭证，薛从雄作为证人亦到庭陈述了相关事实，二原告已举证证明了上述款项的来源，并对借款交付的细节进行合理陈述，故对上述190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对于剩余的借款本金，郑雅玲、郑克雄作为出借人有义务就款项交付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二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二原告自认：郑克平通过案外人郑皓蔚于2016年10月28日向原告郑雅玲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于2017年6月13日向原告郑克雄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双方转账对抵后，被告郑克平尚欠郑雅玲款项为253万元，尚欠郑克雄23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案涉借条均载明月利率1%，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二原告主张结算之前双方有约定利息并计入借款本金，但对此未能提供除借条之外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二原告对于结算的具体本金无法确认，对于利息计算标准亦前后表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郑克平应向郑雅玲支付以263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的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28日的利息及以253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2016年10月2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郑克平应向郑克雄支付以33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的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13日的利息及以23万元本金，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2017年6月14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被告王征英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向郑克平出借案涉款项，事前未征得王征英的同意，事后亦未得到王征英个人的追认。诉争借款系郑克平以个人名字所负债务，其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畴，超出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范围。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三条规定，王征英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被告郑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雅玲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6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至2016年10月28日止；以253万元本金，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郑克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克雄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至2017年6月13日止；以23万元本金，自2017年6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郑雅玲、郑克雄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被上诉人郑克平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上诉人诉讼中自认涉案借条金额中包含本金和利息，但又无法对其中本金的具体数额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或作出合理陈述。鉴于此，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其各自庭审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明显有误，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数额巨大，且目前并无证据表明涉案借款用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其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征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王征英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雅玲、郑克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587元，由上诉人郑雅玲、郑克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