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水晶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胜忠，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魏景洲，贵州苗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龙，男，苗族，1989年8月19日生，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柱，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地址：榕江县古州北路129号。法定代表人：张广丛，该局局长。上诉人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龙及原审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工程款1036112元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至今未进行涉案工程款结算，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计量支付审批表》和《榕江县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项目经理部》的工程进度报表判决是错误的，审批表和报表只是发包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对工程进度的按期计量报表，属于统计数据并不是工程结算单，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判决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应以双方的工程结算材料为依据。2、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9日验收交工，到2019年10月9日才满两年。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质保金工程质量缺陷责任期还不满2年期限，质保金不到返还期限，是未到期及不确定的债权；其次，涉案工程在质量缺陷责任期内己经出现工程质量问题，业主已经通知修复，上诉人也己通知了被上诉人潘龙进行修复，但被上诉人潘龙始终不出面处理，所扣工程质量保证金将用于维修工程质量缺陷，一审判决无视质保金尚未到期和出现工程质量缺陷的事实，强行判决返还，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和他人利益。3、民工工资保证金是由业主榕江县交通局暂扣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农民工的工资利益，因被上诉人潘龙拖欠民工工资的事情经常发生，引起农民工集体上访，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该款由业主用于民工上访时解决潘龙拖欠的民工工资问题，按照相关规定潘龙应当向业主（发包方）提供不拖欠民工工资的相关材料后才能返还，但其并没有提供，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条件尚不成就，一审判决不顾这一实际情况和事实判决返还民工工资保证金损害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4、一审判决让上诉人退还资料费50000.00元，完全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并没有扣足83029.23元的资料费，资料费是按实际进度拨款的1%扣取的，实际涉案工程拨款只有六百多万元，上诉人并没有收到83029.23元的资料费；其次，依照双方约定，潘龙应当准确、及时、完整的提供计量、变更、质检、实验、竣工的全部资料，但是，所有的工程资料都是由上诉人的该项目经理部独立完成的，项目经理部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做资料，一审判决酌情支持50000.00元。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潘龙签订的《内部施工责任书》依法应当是无效合同，应付工程款并不是垫资款，无效合同没有利息之规定，无效合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于有效合同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榕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潘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加盖铜仁市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榕江县通村油路（水泥路）项目经理部公章的计量单上已明确注明：被答辩人尚拖欠答辩人第9期计量进度款543829元、第11期计量进度款492282元，合计为1036112元。上述计量进度款，经由施工所在地村委会、被答辩人派驻的现场监督人员、业主派驻的现场监理及业主负责人共同予以确认。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的改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书中，并没有约定质保期。依据该改建工程内部施工责任书签订时（2015年12月9日）正在实施的《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令2006年第3号）第33条之规定：质量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被答辩人所谓的未满两年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并且民工工资保证金和质保金是由原审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向答辩人返还，与被答辩人无关；二、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的计量进度款1036112元，是已经扣除了全部费用（包括资料费）后的金额，在之前所述的计量单上己有明确注明，被答辩人对资料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潘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本金1036112元、民工工资保证金249087.69元、质保金415146.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2019年3月10日共计75118.12元，2019年3月11日起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利息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2、判令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资料费83029.23元，上述二项合计1858493.19元；3、判令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9日，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交旅交建公司〕中标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的榕江县19个中心村通村沥青（水泥）路项目一标段。之后，成立了贵州省铜仁市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榕江县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项目经理部。同日，该项目经理部将中标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中的S308线至同流的13.7公里转包给原告潘龙施工队进行建设，并签订了《工程内部施工责任书》。该《工程内部施工责任书》第三条：“该项目全长13.7公里，中标价为7235750.00元，经甲方（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有关部门进行成本核算后，乙方（原告潘龙）以此为基数向甲方缴纳管理费3%，管理按工程计量款逐次扣缴。”第五条：“该项目所有拨款资金必须经甲方账户划拨，甲方在收到工程款后派员到工地核实项目实施及相关情况，由乙方完税并将税票交公司财务，编制支付工程清算（计量、材料、设备租赁、运输费用、民工工资等）方能将工程款拨到乙方账户，并监督工程款的支付。”第七条：“乙方必须在2016年10月18日前完成施工任务。如乙方未按时、保质完成任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更换施工队伍等，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并对乙方进行违约罚款，按每超过一天工期罚款500元计算，以此类推。”第十条：“乙方应按规定向甲方如数交纳履约保证金、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如乙方不按规定交纳，甲方视乙方违约，取消工程施工资格，另行更换相关人员。”第十二条：“乙方应按业主、监理及质检部门要求，准确、及时、完整提供业内资料（如：计量、变更、质检、实验、竣工资料等），如发现不按时完成上述相关资料，甲方将在计量中按工程合同总价的1%扣其资料费，于乙方工程资料完整交付甲方后返还。”同年12月15日，榕江县交通运输局与铜仁交建总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施工路线全长73.418公里，水泥混凝土路面宽度为4.5米。并约定了质量保证金为每月支付额的5%，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二年。原告潘龙与被告项目经理部协议签订后，原告潘龙依约定进场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在拨付工程进度款给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时，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按双方约定已扣除原告应交纳的管理费、税费及资料费；根据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向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提交的2016年1月至12月的11份榕江县S308至同流同村水泥路改建工程计量支付审批表和月支付报表，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在拨付工程进度款给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时已分别扣缴该项目工程质保金452717.75元、民工保证金271630.65元。庭审中，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认可该项目工程质保金、民工保证金还尚存在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账户上。事后，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项目经理部出具该项目工程第7、8、9、11、期的计量进度款结算单给原告。该结算单总计量进度款为8302923元，其中第9期未付计量进度款543829元，第11期未付进度款492283元，二期未付计量进度款合计为1036112元。2017年5月，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处受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对该工程进行竣（交）工质量进行鉴定。2017年7月31日，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处对该项目工程作出鉴定，该工程实际施工里程为13.98公里，为合格工程。同年10月9日，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组织相关部门对该项目工程进行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并在竣（交）工验收专题会议明确“从会议次日起，由榕江县公农村公路管理局正式对验收合格的通村公路纳入养护管理。”同时查明，原告在与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施工责任书》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036112元、质保金415146.15元、民工保证金249087.69元？二、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1036112元、质保金415146.15元、民工保证金249087.69元是否应负连带支付责任？三、原告主张二被告未付工程款应承担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四、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资料费83029.23元？一、关于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036112元、质保金415146.15元、民工保证金249087.69元的问题？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是将榕江县308线至同流通村水泥路改建工程交由原告进行施工，拨付的工程款均是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先拨付到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的账户上后再拨给原告，同时，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在支付给原告工程进度款时，已按合同约定扣除原告应交纳的管理费、税费、资料费。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被告在将该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施工时，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程内部施工责任书》无效。原告是本案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组织施工的榕江县308线至同流通村水泥路改建工程已经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处鉴定质量合格，同时，被告榕江县交通局（主业方）亦组织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36112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工程尚未审计无法结算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依照全国人大法工委法工委函[2017]2号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的研究意见中明确指出“审计法的规定不宜直接引申为应当以审计结果作为被审计单位与施工单位进行结算的依据。”故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提出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1036112元、质保金415146.15元、民工保证金249087.69元是否应负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在与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在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时约定，质保金为合同价格的5%；质保期为工程交付日期起二年。根据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向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提交的11份榕江县S308至同流同村水泥路改建工程计量支付审批表和月支付报表，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在拨付工程进度款给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时已分别扣缴该项目工程质保金、民工保证金在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账户上。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9日经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且质保期已近二年，同时，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原告还尚欠民工工资，民工保证金不能退还，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故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应当将暂扣于自己的账户的质保金和民工保证金依照合同的约定退还给原告，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质保金415146.15元、民工保证金249087.69元，证据充分，符合本案事实，应予支持；对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1036112元、质保金415146.15元、民工保证金249087.69元是否应负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规定，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只在欠付工程款1036112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未付工程款应承担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要求从2017年7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根据，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7年10月9日经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组织相关部门对该项目工程进行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并在竣（交）工验收专题会议明确“从会议次日起，由榕江县公农村公路管理局正式对验收合格的通村公路纳入养护管理。”故涉案工程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0月10日。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欠款利息为1036112元×(4.35%÷12个月)×17个月=63850.402元（截止2019年3月10日）；四、关于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原告资料费83029.23元的问题。原告与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在签订《工程内部施工责任书》时约定，甲方将在计量中按工程合同总价的1%扣其资料费，于乙方工程资料完整交付甲方后返还。”从竣（交）工质量鉴定报告和验收报告有关资料问题来看，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还未齐全、完备，需要尽快完善内业资料，这说明原告潘龙还未完整交付资料给被告铜仁交旅交建公司，故原告请求返还的资料费83029.23元，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潘龙工程款1036112元及利息63850.402元，二项共计1099962.402元；二、由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在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原告潘龙工程价款1036112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潘龙质保金415146.15元、民工保证金249087.69元，二项共计664233.84元；三、由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潘龙资料费50000元。案件受理费21526元，由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榕江县交通运输局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潘龙工程款1036112元及利息63850.402元，二项共计1099962.402元，退还资料费50000.00元是否认定事实错误。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支付给原审原告潘龙的工程款1036112.00元依据，是加盖有“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榕江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榕江县通村油路（水泥路）建设项目经理部》载明计量进度款支付情况表，该计量进度款备注栏分别载明潘龙施工队第9期、第11期计量进度、应扣合计、实付进行款、尚未付进度款等确认情况。对其中载明的数额，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证据予以否认。而对于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事实也未予以否认，故判决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1036112.00元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退还资料费50000.00元的问题，因该资料费在支付进度款时已经事先扣取，并不是另行收取。上诉人提出没有收到资料费的理由与事实不服。因此，一审判决基于潘龙存在交付资料未完整的情况，酌情退还，并无不当。对于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退还质保金不到返还期限、民工工资保证金条件还不成就的问题，因判决返还的原审被告榕江县交通运输局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6.00元，由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王山地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