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0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易小芳，女，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荣富，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蒙山县。 原审被告：陈连发，男，195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荣富，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灵川县龙头岭开发区一小区。 法定代表人：蒋全荣。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易小芳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原审被告陈连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2018年7月18日，原审被告易小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桂0303民申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遂于2019年4月19日对本案进行立案登记。原审被告易小芳于2019年7月1日，申请追加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华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易小芳及其与原审被告陈连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荣富、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顺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审判委员会于2020年1月16日对本案进行讨论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易小芳申请再审要求：1.判令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承担。事实和理由：丘味森分别于2010年3月30日和2010年4月14日共计向易小芳的账户转款30万元，该款项中的20万元系丘味森投资入股第三人顺华公司的入股款，易小芳系该公司的出纳，因公司成立之初未即时设立对公账户，故该款项直接转入了易小芳的个人账户。另10万元系第三人向丘味森的借款，该借款第三人顺华公司已经全部还清。易小芳与丘味森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收取款项系履行第三人的公司职务行为，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故丘味森要求易小芳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易小芳再审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易小芳与第三人顺华公司之间的关系系其内部关系，丘味森不知情。丘味森并非顺华公司的股东，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款项均系易小芳个人账户收取，易小芳无合法依据收取丘味森的款项，应当予以返还。 原审被告陈连发述称，陈连发系邱味森入股第三人的介绍人，与本案争议纠纷无关。 第三人顺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丘味森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小芳退还原告21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自2010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陈连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等）由易小芳、陈连发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丘味森于2009年认识陈连发。丘味森经陈连发介绍结识了时任顺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盛群。2010年3月，陈连发称顺华公司有几千亩地需要资金扩股，并邀丘味森投资参股。后丘味森通过其妻子丘佩珍分别于2010年3月30日往易小芳账户汇入100000元，于4月14日再次汇入200000元，合计300000元。之后，丘味森得知陈连发未将上述30万元投入顺华公司，遂要求易小芳归还。2012年，丘味森向灵川县公安局控告何盛群利用公司诈骗，灵川县公安局审查后认为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后经原告多次催收，2016年8月2日，通过被告易小芳账户向丘味森归还83000元，尚欠217000元至今未还。2017年6月15日，丘味森到陈连发家中催款无果，遂诉至本院。 本院原审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丘味森将30万元汇入易小芳账户，后易小芳仅返还了83000元，尚有217000元未予返还。易小芳占有上述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丘味森要求易小芳归还其217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丘味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陈连发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丘味森要求陈连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具体数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5日计至2016年8月2日；以217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本院原审判决：一、易小芳返返还丘味森217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年利率6%，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4月15日计至2016年8月2日；以217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内8月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丘味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3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6830元，由易小芳负担。 当事人围绕再审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审查认证如下： 一、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易小芳围绕其再审请求提供的证据： 1.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证明第三人的身份情况。2.收款收取、现金日记账、银行查询单，证明第三人顺华公司向丘味森借款10万元及丘味森缴纳入股第三人顺华公司股金20万元的事实。3.银行查询单、转款回单、证人蒋某的证明，证明第三人已将丘味森的借款10万元及1万元的利息还清的事实。4.原第三人顺华公司的股东证明，证明第三人顺华公司向丘味森借款10万元及丘味森缴纳入股第三人顺华公司股金20万元、及第三人顺华公司的资金系通过易小芳的个人账户管理。5.山场林地承包合同，证明第三人顺华公司开发山场林地项目属实。6.工商查询单，易小芳收取丘味森款项系履行职务的行为。7.证人证言，证明丘味森系顺华公司的融资股东，顺华公司的资金系通过易小芳的私人账户管理。 丘味森对易小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第三人顺华公司并未给丘味森股份；借款系事实，但借款与还款均系通过易小芳的个人账户往来。3.对证据3中银行转账单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现金日记的真实性有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顺华公司未给股份给丘味森。5.对证据5、6的真实性不清楚。6.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转款均转入易小芳的个人账户，与顺华公司无关，顺华公司未向其出具发票，亦未认可其系股东，公司转让他人时其亦未获取任何利益。 陈连发对易小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针对其再审抗辩理由提供的证据： 1.银行存款凭条及回单、信用社业务收费凭证，证明易小芳收取丘味森30万元款项的事实。2.结婚证，证明丘佩珍系丘味森的配偶。3.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陈连发在收取原告款项后未帮丘味森入股顺华公司。4.顺华公司召开会议通知，证明2012年5月30日顺华公司通知丘味森参加股东会议，但事实上陈连发并未帮其入股。5.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复议决定书，证明丘味森一直在追究顺华公司及陈连发的责任。6.业务凭证，证明丘味森一直在向陈连发追讨款项，陈连发于2016年8月2日要求易小芳退还丘味森83000元，尚欠217000元。7.照片，证明2017年6月15日，丘味森向陈连发追讨债务。 易小芳对丘味森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款项系顺华公司的收款，用易小芳的个人账户进行管理，陈连发系介绍人。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款项系顺华公司收取，而非陈连发收取使用。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该证据恰好证实丘味森系顺华公司的股东。5.对证据5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转款系顺华公司归还丘味森的借款。7.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陈连发对丘味森提供的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其无关。 三、原审被告陈连发、第三人顺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 四、本院认证：本院认为，易小芳、丘味森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但能否证明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将在本案的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丘味森与丘佩珍系夫妻关系。 2010年3月30日、2010年4月14日，丘味森通过丘佩珍的账户向易小芳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元，共计30万元。 2010年4月1日，易小芳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丘味森交来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股金拾万元正（人民币100000.00）”。易小芳在“出纳”处签字。2010年4月14日，易小芳又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丘味森交来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股金”,金额为100000.00元，易小芳在“经手人”处签字。2010年5月13日，易小芳再次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丘味森交来现金（为桂林顺华生态农林开发有限公司向丘味森借款）拾万元”。 易小芳制作《现金日记账》，该账单上亦有记录“2010年4月1日、4月14日收到丘味森分别交来股金10万元”。 2011年5月9日，案外人蒋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丘佩珍的银行账户转账27000元。 2016年8月2日，易小芳通过其尾号为274的银行账户向丘味森尾号为314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83000元。 第三人顺华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农林产品开发、种植、销售。企业登记之初的法定代表人为何盛群，股东四人，分别为戴前、何盛群、莫元英、叶荣华，每人各出资25万元，各占股25%。2012年4月10日，法定代表人由何盛群变更为蒋全荣，股东变更为蒋全荣、蒋全贵、蒋文芳、莫玉英四人。 庭审中，丘味森自称，2010年4月开始，第三人顺华公司曾三次通知其参加公司会议，丘味森均予列席。同时，丘味森亦认可将27000元转入其妻子丘佩珍账户的案外人蒋某系第三人顺华公司的员工。丘味森对易小芳主张的其收取的11万元系借款10万元本金及1万元利息并无异议。 易小芳自称，其于2009年进入第三人顺华公司工作，于2010年底从第三人顺华公司离职。 另查明，陈连发系易小芳之姐夫。易小芳所主张的丘味森投资入股第三人顺华公司的介绍人为陈连发。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再审申请人易小芳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不当得利，是否应向原告返还本金及利息；二、原审被告陈连发是否应对易小芳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易小芳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系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其构成要件包括：1.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2.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3.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无法律上、亦无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主张权利存在的人，应就权利产生的法律要件事实负举证责任。因此，本案中，丘味森应就其主张的易小芳收取其30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中的“没有合法根据”这一构成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示，丘味森自称，其系经陈连发介绍认识时任第三人顺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何盛群，陈连发邀其向第三人顺华公司投资入股。丘味森根据陈连发的指示，将上述30万元款项转入易小芳的个人账户。 庭审中，易小芳提供了其负责出具的丘味森支付款项的收据，明确记载为第三人顺华公司的“股金”和“借款”，丘味森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易小芳制作的现金日记账里亦记录了丘味森支付的该20万元股金。故根据上述关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论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丘味森向易小芳转账30万元系基于丘味森与第三人顺华公司之间达成的投资及借贷的合意，具有合法根据，并非无法定或约定的根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事实构成。 丘味森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易小芳之间另行产生了其他“无法定或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认定，易小芳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对丘味森不构成不当得利。丘味森关于要求易小芳退还其217000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支持。 二、关于原审被告陈连发是否应对易小芳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丘味森主张称，其系经陈连发介绍入股顺华公司，亦系受其指示将股金转入易小芳的账户，故要求陈连发对217000元及利息与易小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上文所述，易小芳对丘味森不构成不当得利，且经庭审查证，无证据显示陈连发系顺华公司的员工或股东，虽系其介绍丘味森入股，但亦无证据显示其收取了丘味森的涉案款项，对丘味森亦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丘味森主张要求陈连发对易小芳的不当得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支持。 本院（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系在易小芳、陈连发缺席的情形下作出，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易小芳要求撤销（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丘味森诉讼请求的再审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评议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桂030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原审公告费7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130元，再审公告费700元，合计1366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丘味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6130元（收款单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20×××16，开户行：农行桂林高新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曾 臻 人民陪审员  钟燕艳 人民陪审员  江荣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喻嘉嘉 书 记 员  霍亚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