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素英，女，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华，乐清市锋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忠，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星晨，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素英因与被上诉人曹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曹忠对薛素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曹忠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有交易都是发生在薛素英和俞知伟之间，所有的发货以及出具欠条都是薛素英出给俞知伟，本案债权债务实际发生于两人之间，与曹忠无关。而所谓俞知伟将债权转让给曹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薛素英也从未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中俞知伟是代表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的，也应由该皮草行来主张债权。而俞知伟转让给曹忠的债权额182186元并非俞知伟与薛素英的结算金额，且与三张欠条上的总欠款金额190899元不符。况且，薛素英在2015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支付的6万元，原审判决并未扣除，故原审判决认定薛素英的尚欠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最后，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曹忠辩称，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的经营者系曹忠的妻子，曹忠即该皮草行的实际经营者。俞知伟曾系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销售人员，具体经手了本案交易，况且其在离职前已转让了欠款债权。而从薛素英曾给曹忠的账户汇款，也可以看出薛素英知悉曹忠的身份。故曹忠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薛素英的主张其实是将先前的付款冲抵后期结欠的款项。而薛素英的最后一笔付款是在2016年11月18日，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至曹忠一审起诉时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尚未经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曹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薛素英给付曹忠货款182126元，并赔偿曹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薛素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系曹忠妻子吴亚琴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曹忠系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的实际经营者。2014年-2015年间俞知伟系的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销售员。2015年1月2日、同年8月30日、同年9月12日薛素英先后向曹忠购买皮草材料（该业务经办人为俞知伟），并分别向俞知伟出具欠条，前后确认欠款77323元、54676元、58900元。以上货款合计190899元。对于上述货款，薛素英于2016年1月27日、2月6日分别汇给曹忠3万元、2万元，于2016年11月18日微信转账给俞知伟2万元，合计7万元，对余款120899元未付。2016年俞知伟离开皮草行，为了结算方便，2016年12月21日俞知伟将其经手的上述债权转让给曹忠。2019年3月18日曹忠通过EMS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薛素英。除上述三笔业务外，2015年7月2日、同年7月28日、同年8月10日、同年9月17日薛素英先后向俞知伟购买皮草材料，总金额284278元。对该货款284278元，双方都确认已结清。2018年12月2日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盖章确认上述债权由曹忠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所得款项归曹忠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俞知伟担任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销售员期间，与薛素英发生业务往来，该业务系俞知伟执行工作的行为。曹忠系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的实际经营者，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确认曹忠系所涉款项的债权人，故曹忠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薛素英抗辩称曹忠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予采纳。薛素英于2016年11月18日微信转账给俞知伟2万元。而俞知伟在同年12月21日向曹忠转让债权时明确薛素英尚有欠款182186元，尽管该欠款金额仅为俞知伟一面之词，但说明当时俞知伟并不认可与薛素英间的货款已结清。故薛素英辩解与俞知伟间货款已结清，曹忠予以否认，薛素英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在薛素英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薛素英称向俞知伟退货5万余元，同样未能提供证据，曹忠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薛素英出具的欠条均未明确付款日期，且薛素英最后一笔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8日，至今也未满三年，故薛素英辩称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说法，不予采信。现曹忠诉请薛素英支付结欠的货款182126元及相应的利息，其中货款120899元及相应的利息，有薛素英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曹忠的其余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薛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忠价款120899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5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曹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2元，减半收取19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70元，合计3441元，由曹忠负担1157元，薛素英负担2284元。二审中，薛素英提供2015年1月31日向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支付6万元的银行交易清单一份，用以证明，该6万元付款应在本案欠款中扣除。曹忠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确实收到该笔付款，但不能在欠款中扣减。本院审查认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是否应在欠款中扣减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明。曹忠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系曹忠妻子吴亚琴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曹忠系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的实际经营者。2014年-2015年间俞知伟系的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销售员。2015年1月2日、同年8月30日、同年9月12日薛素英先后向曹忠购买皮草材料（该业务经办人为俞知伟），并分别向俞知伟出具欠条，前后确认欠款77323元、54676元、58900元。以上货款合计190899元。对于上述货款，薛素英于2016年1月27日、2月6日分别汇给曹忠3万元、2万元，于2015年1月31日向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汇款6万元，于2016年11月18日微信转账给俞知伟2万元，以上付款合计13万元。除上述三笔业务外，2015年7月2日、同年7月28日、同年8月10日、同年9月17日薛素英先后向俞知伟购买皮草材料，总金额284278元。对该货款284278元，双方都确认已结清。2016年俞知伟离开皮草行，为了结算方便，2016年12月21日俞知伟将其经手的上述债权转让给曹忠。2018年12月2日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盖章确认上述债权由曹忠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所得款项归曹忠所有。2019年3月18日曹忠通过EMS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薛素英。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薛素英通过俞知伟购入案涉货品，并在相应送货单据上所附欠条中签字确认欠款金额，本案交易虽发生于俞知伟和薛素英之间，但俞知伟系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的销售人员，曹忠系该皮草行登记经营者吴亚琴的丈夫，且该皮草行已将本案债权转与曹忠享有，再结合薛素英曾向该皮草行账户支付过款项等事实，可以确定曹忠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的主体适格。在尚欠款金额方面，曹忠据以主张欠款的依据是在案的七份送货单上所载的交易事实，并根据俞知伟催讨后的欠款金额，进而请求薛素英归还182126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但经一审法院查明，就本案所涉七份送货单，2015年7月2日、同年7月28日、同年8月10日、同年9月17日的四份送货单所载货款总金额为284278元，对该货款284278元，双方都确认已结清。而剩余三份送货单的日期分别为2015年1月2日，同年8月30日以及同年9月12日，欠款金额分别为77323元、54676元、58900元，以上货款合计190899元。对于该三笔货款，薛素英于2016年1月27日、2月6日分别汇给曹忠3万元、2万元，于2016年11月18日微信转账给俞知伟2万元，以上付款合计7万元。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薛素英的尚欠款金额为120899元，二审中，薛素英举证曾于2015年1月31日向海宁市海昌阳阳皮草行汇款6万元，该6万元应予扣减，曹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款系为支付之前的欠款已经结算过，不应在本案中继续抵扣，本院认为，曹忠就其认为不能抵扣的理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而该款从付款时间上完全符合买卖交易习惯，本案中应予扣除。据此，本院确定本案中薛素英就190899元的货款总额，已支付13万元，尚欠款金额为60899元。至于薛素英有关曾与俞知伟结清了欠款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薛素英在本案中的最后一笔付款时间系在2016年11月18日，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至曹忠一审起诉时，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故对薛素英的该项抗辩，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薛素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因新的证据导致改判，不属于原审裁判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058号民事判决；二、薛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忠价款60899元，并以60899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三、驳回曹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减半收取19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470元，合计3441元，由薛素英负担1733元，由曹忠负担1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元，由薛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