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倩，女，汉族，生于1985年2月27日，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郭崇阳，河南光法（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司青岭，男，汉族，生于1985年1月16日，住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奎，河南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李倩因与被上诉人司青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8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被上诉人司青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328民初36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1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多笔转给上诉人的钱款共计140000元并非附条件赠与。1.赠与时双方并未就附条件达成合意。被上诉人在转账时表示“我有钱了，我们在郑州买房吧”实为炫耀，在用金钱极力挽回、稳定双方恋爱关系，且两笔5万元转账时明确表示“爱倩倩，爱你”等，已说明该笔钱款为表达爱意及追求，上诉人也未向被上诉人表示同意或答应该笔钱款用途是买婚房，并未就赠与附条件达成合意。2.在被上诉人转账前表示要上诉人“购买鹿鞭”，随后便单笔转账1万元。被上诉人也未就14万元提交证据证明与购房具有因果关系，而一审法院将14万元全部认定为购房款，与事实不符。3.转账前，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经营店铺，并答应给上诉人发放工资。在上诉人收到以上钱款时，已确信月初该笔部分转账系劳动报酬收入。二、一审法院法律关系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14万元，并非是不当得利。1.上诉人接收该笔钱款有合法依据，并未损害被上诉人利益，未非法占有。转账期间双方还在恋爱期间，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44180元以及给被上诉人购买保险4120元，且日常交往中，被上诉人曾多次表示会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收到单笔5万元（“爱倩倩”）认可该笔是归还以上钱款，并非不当得利。2.2018年8月25日，在转账后，被上诉人曾表示“我转给你的那些钱你学学理财”。理财投资有风险，赠与上诉人的金钱投资餐厅事宜失败。3.双方恋爱期间，该笔钱款已用于生活必要开支，并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纠正。司青岭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多笔转给上诉人的钱款共计140000元并非附条件赠与，这与事实不符，赠与合同是无偿合同，被上诉人将该涉案14万元的购房款转给上诉人，且在转账时即明确表示用此买房结婚，上诉人予以接收，即视为赠与合同成立且上诉人接收该赠与结婚买房的条件。从一审的证据材料及庭审记录中可以看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及妹妹不和，被上诉人经过多方努力无法解决，被上诉人才想着另行买房以结婚之用。至于转账时“爱倩倩，爱你”等字样，仅代表恋爱期间的表达感情的昵称，不能代表其他任何含义。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账的时间看，该笔14万元转账系同一天同一时间段所转，均系用于结婚买房所转款项。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男女朋友关系的仅仅不到半年期间，被上诉人通过转账为上诉人买东西花了7万多，上诉人称转账系劳动报酬，请问是什么样的工作可以在唐河这个小县城里达成几个月7万的元的水平，况且女朋友帮男友经营更是正常之举。既然上诉人不同意结婚，也未用此款项买房，返还于情于理于法有依。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仅仅返还该笔款项的80%已经充分照顾了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接收该笔款项后，又不履行该笔款项下的义务，已经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经济利益，上诉人称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完全是无稽之谈，无论上诉人是否知悉该笔款项是被上诉人贷款取得。在上诉人明确要求与被上诉人分手不结婚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拒不返还，也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了银行的高额利息负累，且该笔转款是由上海言必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账户转出，该公司跟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接收公司的转款而拒不返还更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称2018年8月25日转账后，被上诉人表示“我转给你的那些钱你学学理财”更严重违背事实，一是被上诉人在8月2日进行的转账，二是8月25日双方已经结束关系，更谈何转钱学学理财。上诉人接收款项，款项即在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上诉人用在何处被上诉人无从知悉更无法控制。上诉人投资漫步闲餐厅事宜，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即使是事实，也无法证明投资款项来源，更不是上诉人拒不返还被上诉人款项的理由。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司青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或调解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4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通过互联网相识，2018年3月份开始建立恋爱关系。2018年8月2日，原告以上海言必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向被告李倩账户分别转入1万、1万、2万、5万、5万。且在转款前后均显示有购房意思。现双方已分手，被告拒绝返还原告上述款项，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另查明：上海言必信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司青岭自然人独资设立的公司，支付宝账号为735×××＠ｑｑ．ｃｏｍ。再查明：自2018年3月份起原、被告在认识期间，原告通过转账等方式向被告李倩转账7万余元，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司青岭与被告李倩曾系恋人关系。恋爱关系是一种特殊感情关系，确定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具有缔结婚姻关系的美好愿望。基于这种美好愿望，处在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会为增进彼此感情互相赠与钱款及财物。原告司青岭转款给被告李倩140000元，用于购买房屋，即使双方结婚，该笔款项也应当属于原告司青岭出资，据此可以判断司青岭出资与李倩共同购房真实意思是对李倩的婚前赠与，但这种赠与是以结婚为条件的，应当认定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谈恋爱期间的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当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的目的无法实现时，赠与行为失效。本案中，司青岭在与李倩交往的半年期间，先后多次给其转款，其中2018年8月2日先后五次给被告转账14万元称用于购房，司青岭的行为即属于为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为目的的附解除条件的赠与。现双方已分手，该目的无法实现，故赠与行为失效。原告司青岭要求被告李倩返还涉案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80％为宜。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倩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司青岭140000元的80％即112000元。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被告李倩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外，上诉人李倩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与被上诉人司青岭2018年7月29日、2018年8月3日、2018年8月25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8月29日7张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日向上诉人转款的14万元不是用于购买房屋，而是让上诉人理财所使用的。但其中除了2018年8月25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一审卷宗里没有外，其他与一审卷宗里内容一致，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而2018年8月25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司青岭“你做好自己的生意吧。我转你的那些钱你学学理财，看存定期什么的，我会把店铺经营好的。”本院认为，上述聊天内容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建议上诉人将钱存定期理财，不能有效证明上诉人上诉称的被上诉人让“投资餐厅事宜”。另查明，李倩与司青岭均认可双方2018年大约4月开始同居生活至2018年7月结束同居生活，至2018年9、10月正式分手。2018年8月3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司青岭“我们在唐河买房行吧。我们定居唐河吧，离父母也近。”2018年8月9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倩“不用你为难了，我也不是你们中意的媳妇，何必强求，让一群人跟着过。你可以遇到更好的。”司青岭“我们在县城居住，你家、我家、我们自己的小家，也算有个照应。”2018年8月10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倩“那成家的意义是什么，我的安全感呢。”司青岭“你为什么不能有安全感呢，我们是给自己打工的，不用家人行吗，我协调好关系就行了。”李倩“不管怎样你还是保重身体吧。”2018年8月11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司青岭“不结婚把买房钱退我好了。”2018年8月27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司青岭“老婆婚房买在唐河吧。”2018年8月28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倩“别再寄外卖了行不行，省着钱买房。”2018年8月29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司青岭“领个证吧。”李倩“你只在想我怎么能成为你合法妻子，却不曾想想多为我考虑。”本院认为，男女恋爱期间,一方向另一方给付金钱财物表达爱意本是当今较为普遍的社会现象。对于小额的资金支付,即使给付当下没有明确约定,应当认定为是恋爱这一社交行为的必要支出或系双方的共同消费,属于一方对另一方的一般馈赠,不应以恋爱关系结束为由,要求返还。而恋爱期间大额资金财产的赠与往往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更符合社会常理，也是社会公众可以认知的合理范畴。在大额赠与的情况下，如果双方因故终止恋爱关系，以缔结婚姻为目的原因也就不复存在，所以受赠一方理应返还接收的大额钱物，否则，有违公平合理的民事法律行为准则。本案被上诉人司青岭向上诉人李倩转款期间二人虽然系恋爱关系,双方当事人也均未向法院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上述转款发生时,针对款项性质有任何明确的约定,故其法律关系只能通过双方恋爱关系持续时间的长短、转款金额大小以及实际情况来分析。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同一天转款140000元数额巨大，超过了一般正常的生活需求。在双方未对上述款项性质作出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上诉人李倩仅凭转款期间二人具有恋人关系,就直接主张该大额资金转入均属于被上诉人司青岭对其无条件的赠与,缺乏有力的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再结合双方微信及支付宝聊天记录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司青岭在转入上述款项当下，其意思表示并非对上诉人李倩的无条件赠与,而是基于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出资买房。且在双方为结婚出现矛盾后，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要求上诉人“不结婚把买房钱退我好了”，故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系附条件的赠与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自认被上诉人转款是为“挽回、稳定双方恋爱关系”，这反而证实被上诉人是以结婚为目的而与上诉人进行交往的，被上诉人为了巩固双方的恋爱关系的转款行为，符合以结婚为目的的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当结婚目的未能达成时，这种赠与的解除条件即已实现。被上诉人继续占有该大额资金的原因、法律依据由于婚约关系的解除而归于消灭。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请求返还符合风俗良序，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仍继续占有该大额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并判决上诉人返还80%适当。上诉人上诉称“该笔钱款已用于生活必要开支，并不属于不当得利”的理由，证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提到的“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44180元以及给被上诉人购买保险4120元”以及一审认定的“原告通过转账等方式向被告李倩转账7万余元”，均与本案款项无关联，本院不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李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00元，由李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慧书记员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