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3行终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春晖，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华，女，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南充市顺庆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南路68号。 负责人董静，局长。 委托代理人苟伟，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果，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南充市顺庆区税务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大西街127号。 负责人罗彪，局长。 委托代理人苟伟，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果，四川由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冉春晖、李晓华因诉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南充市顺庆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以下简称一税务分局）、国家税务总局南充市顺庆区税务局（以下简称区税务局）税务行政征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初2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原告李晓华与冉春晖系夫妻关系，李晓华与案外人李武林系姐弟关系。2010年3月18日，李武林、唐晓会夫妻与成都鑫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李武林、唐晓会购买顺庆区华凤镇师大路一段38号“世纪天骄”2幢2单元10层2-1004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19.4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06.279平方米，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3400.83元，总价款361437元，付款方式为买受人首期支付20%即72437元，其余价款289000元向银行或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借款支付。李武林签订合同后向开发商支付了首付款及部分房款共计145437元。2011年7月23日，李武林、唐晓会共同向原告李晓华出具借条两份，载明共计借到李晓华现金13万元，利息为一年两万元。因李武林、唐晓会无法按约定向开发商支付剩余房款，由原告冉春晖于2012年7月30日代二人向开发商转账支付了剩余购房款216000元，并支付了违约金及部分物业费。2012年11月26日，二原告与李武林、唐晓会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武林、唐晓会将位于顺庆区商品房（合同编号：201003180246）的所有权移交给李晓华和冉春晖拥有或处理，两原告对该房屋或支付税费办理相关证照或损益得失或自用或出售出租或赠与，均由两原告签署认可同意即为李武林、唐晓会同意。原告李晓华、冉春晖同意接受该住宅的所有权，并同意李武林、唐晓会此前所借现金全部不再归还，该协议书末尾有两原告及李武林、唐晓会签名。协议签订后，李武林、唐晓会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相关购房款发票交付给二原告。2012年12月11日，案涉房屋以纳税人李武林的名义缴纳税额7228.74元及物业服务费。 2018年10月23日，二原告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权属为二原告所有，案外人李武林、唐晓会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12月21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以（2018）川1302民初6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二原告所有，李武林、唐晓会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二原告在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时，于2019年5月24日以纳税人的名义缴纳税额7707.66元。 二原告不服，认为二原告与案外人李武林、唐晓会之间就案涉房屋没有买卖的事实发生，被告一税务分局2019年5月24日的征税行为属于重复征收，应当退回重复征收的税款。为此，二原告于2019年5月29日向被告区税务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区税务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作出顺税复决字（2019）第1号《税务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一税务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并送达复议决定书给双方当事人。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四条“本法所称税务机关是指各级税务局、税务分局、税务所和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并向社会公告的税务机构”的规定，一税务分局具有税收征管的行政职能，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二）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者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区税务局作为设立税务分局的部门，具有受理二原告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进行相应审查的法定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细则》第三条规定：“条例所称承受，是指以受让，购买、受赠、交换等方式取得土地、房屋权属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在我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按规定缴纳契税。承受房屋权属的方式包含但并不限于购买、受赠、交换形式。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的原权利人为李武林，二原告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属于承受房屋权属行为，一税务分局据此认定二原告为承受房屋权属人，从而要求其缴纳契税，其行为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且二原告承受涉案房屋权属的上述情形亦不属于《契税暂行条例》第六条、《契税暂行条例细则》第十五条以及财政部的相关规定中所列明的减征或者免征契税的项目。一税务分局认定二原告应当缴纳税款，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区税务局受理二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二原告，其行政复议程序合法。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一税务分局作出的征税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而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 二原告主张其依据民事判决取得涉案房屋权属，并非通过买卖获得，当初案外人李武林、唐晓会购买涉案房屋时，二原告已代缴契税，一税务分局属重复征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细则》的规定，承受房屋权属的方式并不仅限于购买，且涉案房屋购买之初，缴纳契税的纳税人为李武林，并非二原告，不存在向二原告重复征税的情形，二原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冉春晖、李晓华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冉春晖、李晓华上诉称，案外人李武林和唐晓会曾经是夫妻，婚姻关系期间向上诉人借款，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支付约占总价30%首付款。李武林与李晓华是亲姐弟关系。李武林和唐晓会离婚之后，无力购房亦无钱归还上诉人借款。便和唐晓会、上诉人、开发商三方达成协议:首付款抵给上诉人，上诉人出现金全款加伍仟元违约金购买此房，成都开发商收齐上诉人支付的前述钱款之后将商品房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自己装修居住至今。上诉人于2012年12月交纳了商品房的税金，由于此时的购房备案合同的购房人名称尚未变更，纳税人为李武林，也因税票上纳税人名称记载为李武林，导致产权证无法办理。2018年10月上诉人起诉于顺庆区法院，顺庆区法院作出(2018)川1302民初69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李晓华、冉春晖所有，李武林、唐晓会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李晓华、冉春晖办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到市房管局办理首次产权证，市房管局依法院判决办理备案登记，告知:房产转让的义务人是成都开发商、权利人是冉春晖和李晓华。此后，因2012年完税证的钱虽然出自于上诉人，但完税证上所载纳税人名称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因此向区税务局书面申请纳税事务释疑，区税务局转交税务分局承办，税务分局答复为“根据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转让方向受让方借款用于购买商品房，后自愿以这房屋抵消债务，其实质为存量房交易行为，应按转让存量住宅征税。”之后，税务分局又将审核表中的笔误“南充市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正为“成都开发商”。不久，上诉人依审核表的意见和“先交税后复议”的法律规定，填报和提交了所需资料证件并交纳了相应税金。上诉人认为审核意见和征税行为都错误、属于错误征税，应当更正，形成纳税事务争议，向区税务局申请行改复议，区税务局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一、转让房屋权属当然是有多种方式，但是，必要条件是“具有房屋权属”才可以“转让房屋权属”。李武林、唐晓会与成都开发商之间虽然签有预售合同，但仍然没有转移房屋权属，不论是法律意义上以产权证书为依据的转移，还是民间意义上以占有此房为依据的转移都没发生，不能认定发生了转让房屋权属之事，就不能征税。 二、民事判决变更购买人，市房管局《房屋转让备案告知单》确认变更购买人，因此成都开发商向李武林、唐晓会“转移”房屋权属不成立，李武林、唐晓会就不应当纳税，2012年1月己纳税款应予以退还。因此款的实际支付人是冉春晖，按原路退还仍然是退给冉春晖。 因为李武林、唐晓会不具有房屋权属，故其向冉春晖和李晓华“转移”“房屋权属”之事不成立,已征税款应当退还，按原路退还给冉春晖。 依民事判决和市房管局《房屋转让备案告知单》确认，成都开发商向冉春晖、李晓华转移房屋权属之事成立,冉春晖、李晓华与成都开发商之间应当纳税，但税务分局错误地将前两项纳税作为此项纳税。 综上，请求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行220号行政判决，撤销区税务局作出的《税务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税务分局对本税务争议案的《税收完税证明》征税行为不适当，予以退还。 被上诉人一税务分局和区税务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复征税的情形。案涉房屋因二次过户交易产生了纳税义务，2012年12月，开发商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李武林，纳税人为李武林，并非上诉人。所以即使上诉人称李武林的应缴税费由其代缴，那也是上诉人与李武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次征税的主体。2019年5月24日，上诉人基于与李武林的以房抵债协议、顺庆法院民事判决向被上诉人申报纳税，被上诉人依法收取了上诉人印花税和契约税7700元。上诉人为本次征税的主体。从征收对象看，两次征收对象不同，不构成重复征税。二、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法律关系准确。根据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因李武林欠上诉人借款，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以案涉房屋抵债。上诉人以此协议诉至顺庆法院，顺庆法院判令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李武林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因李武林纳税后，一直未将房屋从开发商处过户至自己名下，故房管局在执行民事判决时，就直接将房屋从开发商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但实际上上诉人与开发商并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上诉人自认为自己从开发商处购房，不是通过与李武林约定以房抵债取得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前述事实，有房屋转让备案告知单、产权证、商品房买卖合同、完税证、完税证明、房屋预告查询结果证明、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协议书、税务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四条“本法所称税务机关是指各级税务局、税务分局、税务所和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并向社会公告的税务机构。”和《税务行政复议规则》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对下列税务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二）对税务所（分局）、各级税务局的稽查局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其所属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一税务分局具有税收征管的行政职能，上诉人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应以其为被申请人，向所属的区税务局申请行政复议。故二被上诉人具有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和第三条“条例所称承受，是指以受让，购买、受赠、交换等方式取得土地、房屋权属的行为。”的规定，转移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按规定缴纳契税，且承受房屋权属的方式包含但并不仅限于购买、受赠、交换等形式。二上诉人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系承受房屋权属人，应依法缴纳契税。 二上诉人关于李武林、唐晓会未实际取得房屋权属，与其之间不存在转让房屋权属的事实，不应当纳税，一税务分局属重复征税的上诉主张，首先，本案中初次购买房屋的纳税人为李武林，并非二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与开发商之间并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其取得房屋所有权是基于与李武林、唐晓会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一税务分局不构成向二上诉人重复征税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一税务分局向上诉人征收税款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区税务局受理二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冉春晖、李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雅莉 审 判 员 庄 娟 审 判 员 石 炜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伟 书 记 员 刘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