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刑终433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大安，男，汉族，1973年11月14日出生，高中文化，系烟台市运通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烟台市莱山区，现住烟台市莱山区。2017年9月2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2019年2月1日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孙敬祝，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烟台市运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通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高新区曲家洼村，法定代表人任大安。诉讼代表人金英花，女，1977年6月7日出生，该公司股东。原审被告人马广辉，男，汉族，1983年9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暨住所地龙口市。2017年9月2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5日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单位威海迪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络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法定代表人朱今哲。诉讼代表人朱洪波，男，1990年9月5日出生，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人朱今哲，男，汉族，朝鲜族，1965年12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威海迪络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黑龙江省密山市，现住山东省威海市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2018年1月24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5日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广辉、原审被告单位烟台市运通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任大安、原审被告单位威海迪络贸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朱今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8）鲁10刑初59号刑事判决。任大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任大安指定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马广辉系威海罗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新公司）、威海畅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亚公司）、威海堃航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堃航公司）、威海宝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万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负责公司货物报关、查验等工作。2017年6月至9月，罗新公司、畅亚公司、堃航公司、宝万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与韩国BH公司合谋，以上述四公司作为进口申报收货单位，采用一般贸易方式夹藏走私进口韩国化妆品等货物，共申报进口26票102个集装箱，查实夹藏化妆品的有4票15个集装箱，涉嫌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523284.22元。其中，被告人朱今哲身为迪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给其公司谋取非法利益，与韩国BH公司合作，帮助其在国内接收、分拣、发送采用上述方式走私进口的化妆品，从中赚取好处费，共参与走私进口化妆品1票4个集装箱，涉嫌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367792.11元。被告人任大安身为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给其公司谋取非法利益，与董志（另案处理）合谋走私进口韩国化妆品，由董志负责联系化妆品4票11个集装箱，涉嫌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155492.11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证人房某证实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按照马广辉的要求，联系彦珈公司以方便面、沙拉酱报关、安排车队运输集装箱及马广辉使用其名下尾号为“0799”的青岛银行卡收取代理费的事实；证人刘某、王某1证实马广辉用他们的身份证注册罗新、堃航、畅亚公司的事实；彦珈公司张磊证实王某1介绍马广辉通过他们给罗新、畅亚、堃航、宝万公司代理进口货物的业务；彦珈公司职员李某2、王某2分别证实他们都在报关群里，联系报关业务的是房某和一个叫小马的男的，申报进口的都是方便面、调料、苹果醋、沙拉酱等货物，每票货物只报2种，王某2还证实4家公司委托公司报关进口的货物都运到了烟台的莱山区和烟台高新区；证人赵某证实2017年2月份左右，马广辉租用他在烟台仓库并按要求分拣发运集装箱里的面膜，方便面和西红柿酱都堆放在他的仓库里；证人杨某证实2016年10月份、2017年7月两次接受委托注册罗新、畅亚公司和堃航、宝万公司，并对委托人“戴眼镜的30岁左右的男性”马广辉进行了辨认；证人孙某、陈某分别证实2017年9月25日、26日开车到烟台高新区的一个仓库给任大安送货，箱子里有韩国化妆品；证人侯某证实从2017年5、6月份开始从任大安处购买进口韩国面膜，但进口手续任大安一直没给他，还让他“悄悄地干”，并提供了从任大安处购买化妆品的时间、明细及价格等；证人裴某1、宁某证实在威海帮助裴某2接收从烟台一个姓任的那边发来的走私进口面膜的事实；证人朱洪波证实从2015年开始，他父亲朱今哲就在中国接收韩国BH公司以集装箱方式进口到中国的货物，主要有洗化用品、化妆品等；证人李某1、徐某证实2017年7月-9月李某1驾车从任大安的仓库拉面膜到威海徐某处的德邦物流，基本上每个星期一次，每次都是500-1300箱左右，还证实姚某、崔某2都去接过货，但发货时他们不留自己的名字和联系电话。（2）物证。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一宗，证明侦查人员2017年9月27日对运通公司仓库进行搜查后扣押任大安的“魅族”手机两部、业务资料一宗；2018年1月24日在朱今哲居住的威海市高区扣押其电脑主机及两部手机。（3）书证。侦查机关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一宗，证明2017年9月27日，威海海关对从4四个集装箱中查获大量面膜等化妆品由马广辉确认后进行扣押；海关货物查验记录单记载了上述四个集装箱夹藏化妆品的品名及数量，并进行了拍照；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进口货物报关单、购买合同、贸易发票、箱单一宗证实彦珈公司2017年9月以罗新公司、畅亚公司、堃航公司、宝万公司名义进口申报的货物情况且品名系食品，未申报化妆品；房某青岛银行账户83×××24（银行卡尾号0799）的银行明细及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该账户与董某、王某1、刘某、崔某等资金往来的明细；威海海关调取的报关数据一宗，证明自2017年6月30日至9月25日，罗新、畅亚、堃航、宝万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共申报进口集装箱102票，除6月的5票外，都只申报食品；侦查人员提取2017年7月至9月涉案公司集装箱托运单及车辆行车轨迹书证17份一宗证实走私货物运送的地点；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立案经过和到案经过证明案发过、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罗新、畅亚、堃航、宝万、运通、迪络公司的企业信息及被告人马广辉、任大安、朱今哲的户籍证明在案。（3）鉴定意见。威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2017年16号、1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及威海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查扣的四个集装箱货物应缴纳税款共1666527.44元，已缴纳税款298735.33元，漏缴税款合计1367792.11元；运通公司应缴纳税款合计2019906.12元，已缴纳税款合计864414.01元，核定偷逃税款合计1155492.11元。（4）电子数据。侦查人员在任大安与“老董”（董志）、“广州全”（权龙国）、Mulong（朱今哲）、王某3、“阿美”“小付”“小林”、侯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取到大量韩国订货明细、发货明细、国内发货清单以及支付货款银行电子回单等内容并打印；从徐某与朱今哲的微信记录中提取涉案化妆品出港明细单等资料一宗。（5）被告人的供述辩解。马广辉、朱今哲对集装箱中装有化妆品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不知道系走私；任大安对前期帮助董志分拣销售从韩国走私进口的面膜，后期自己联络王某3等从韩国购买化妆品并通过集装箱夹带走私入境后销售给“小林”“阿美”“小付”“侯某”的犯罪事实始终供认不讳。另证实，其注册的运通公司没有财务账，公司所有的业务收支都是使用他工商银行尾号为8618的账户。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马广辉，被告单位运通公司、被告单位迪络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夹藏方式走私化妆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情节严重。被告人马广辉系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任大安、朱今哲分别系被告单位运通公司、迪络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马广辉、被告单位迪络公司、被告人朱今哲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马广辉、朱今哲拒不认罪，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任大安自愿认罪，依法可适用缓刑。根据有关规定，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马广辉有期徒刑二年；判处被告单位烟台市运通食品公司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判处任大安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判处被告单位威海迪络贸易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判处被告人朱今哲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单位烟台市运通食品有限公司走私偷逃应缴税款1155492.11元，对烟台市运通食品有限公司按70%的比例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随案移送的任大安魅族手机1部，予以没收。另，侦查机关威海海关缉私分局扣押未随案移送的涉案化妆品、任大安另一部魅族手机、朱今哲电脑主机及两部手机，由威海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处理。宣判后，马广辉、朱今哲服判不上诉，任大安以“税款计算错误，其系自首及从犯”为由提出上诉。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任大安又提出“其交过通关费，董志有没有交给通关公司其不知情，其行为不构成走私”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任大安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但不应认定为犯罪，建议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任大安无罪”的辩护意见。针对上诉人任大安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任大安有无逃避海关监管行为的问题。辩护人在辩护意见中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任大安及其单位逃避监管，但任大安并未在监管要式的报关单、报检单上签名盖章，不能构成逃避海关监管的犯罪，任大安及其单位不具备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的走私罪的构成要件”。经查，根据威海海关缉私分局自海关综合业务管理平台Ｈ×××××系统提取到的相关资料证实，涉案集装箱的进口报关数据都来自罗新、畅亚、堃航和宝万公司。即在整个走私活动中，进口报关单位是以上述四个公司为名购进的火锅面、沙拉酱等食品，和任大安及其运通公司无关。另外，根据任大安的供述，在整个走私过程中，他和董某、王某3等人各有分工，任大安只负责对夹藏有面膜的集装箱进行分拣和销售，是共同犯罪中的一个环节，不影响任大安作为走私犯罪共同犯罪人的认定，故，辩护人提出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问题。针对上诉人任大安提出的以“税款计算错误，并且交过通关费，不应认定犯罪”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任大安及烟台市运通食品公司系10个集装箱的纳税义务人证据不充分，认定任大安与董志系共同犯罪证据不充分，任大安只是负责分拣的工作人员”的辩护意见，经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任大安涉及11个集装箱夹带化妆品的犯罪事实，一审判决对认定原则、理由和依据已经做了充分详细的分析，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本案认定任大安与董志系共同犯罪，有侦查机关从任大安手机中提取到的其与董志的微信聊天记录、董志发送给任大安的发货清单及二人之间多次转账记录，结合任大安联络王某3在韩国为其购买化妆品货源再由韩国BH公司一并走私入境的事实，可以看出，任大安与董志共谋走私的事实清楚，系共同犯罪，亦与任大安在一审期间的供述一致。另外，任大安与董志的交易记录显示，任大安多次转账通关费给董志系事实，但报关过程中只是以“火锅面”“沙拉酱”等食品的名义，而对化妆品没有申报，根据侯某关于任大安始终不提供化妆品的进口手续、让其“悄悄地干”等内容的证言，及任大安前期对董志走私情况的了解及后期参与走私活动的供述，可以认定任大安对走私化妆品是明知的，且其支付的通关费远高于食品、而明显低于涉案化妆品的关税，故任大安及其辩护人认为“任大安已交通关费，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任大安偷逃关税的计算方法问题。在辩护意见中，辩护人提出“根据TCNUXXXXXXXXXXXXX集装箱的出关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经证人侯某确认的2017年9月25日以后收购上诉人任大安经办的面膜品种数量情况计算任大安走私普通货物偷逃税款额97123.33元，依法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经查，认定任大安偷逃关税的数额，应当依据其走私进口的化妆品品种和数量，所以，辩护人依据侯某提供的从任大安处购买的面膜数量进行计算是错误的。在本案中，海关根据任大安的供述及其与董志走私活动的运行规律，对应董志通过微信发送给任大安的化妆品品名、数量等内容核算出任大安偷逃税款的数额是有客观依据的，且符合相关规定，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另，上诉人任大安是否构成自首，一审判决已进行说明，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马广辉，被告单位运通公司、被告单位迪络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夹藏方式走私化妆品，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情节严重。原审被告人马广辉系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上诉人任大安、原审被告人朱今哲分别系被告单位运通公司、迪络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充分考虑马广辉、朱今哲及任大安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和认罪态度依法作出判决并对任大安适用缓刑适当。上诉人任大安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引用的司法解释出处错误，应予纠正。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 萍审判员 蒋海年审判员 方琳琳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