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7721号原告：吴某2，女，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吴某1，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陈某1，男，193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杨某某，女，194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吴某2诉被告吴某1、陈某1、杨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2，被告吴某1、陈某1、杨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被继承人上海市虹口区车站北路XXX号XXX层门面房中陈某2名下的产权份额以及上海市虹口区文治路XXX弄XXX号XXX室中陈某2名下的产权份额。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陈某2于2011年6月12日死亡，生前与被告吴某1为原配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即原告吴某2，未收养或生育其他子女。被告陈某1、杨某某系被继承人父母。2011年6月9日，被继承人经代书人钱某某代书，见证人高某、朱某某、叶某某见证立下代书遗嘱，言明：我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所有动产、不动产)由我女儿吴某2继承。其中存款和股票的继承已经于2015年经调解解决。上海市虹口区车站北路XXX号XXX层(以下简称“车站北路房屋”)，登记在陈某2、吴某1、吴某2三人名下，共同共有，其中1/3产权份额系被继承人遗产；上海市虹口区文治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文治路房屋”)，登记在陈某2、吴某1、吴某2三人名下，共同共有，其中1/3产权份额为被继承人遗产。被告陈某1、杨某某在(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5561号案件调解过程中明确表示认可被继承人遗嘱。2018年10月20日，被告陈某1、杨某某与原告吴某2订立《遗产继承协议》一份，约定陈某2的遗产陈某1、杨某某的部分由吴某2继承，陈某1、杨某某百年后吴某2不得继承两人的遗产。被告杨某某确曾照顾过陈某2，但并非每天都照顾，也未在陈某2住处过夜。现原告要求按照被继承人遗嘱以及双方订立的《遗产继承协议》继承被继承人名下的房产份额，即由原告吴某2取得2/3产权份额，被告吴某1取得1/3产权份额。被告陈某1、杨某某自有退休工资，且还有两个儿子，原告对其不负有赡养义务，仅愿意探望并表示心意，但不同意与其分割陈某2遗产或支付遗产分割款。被告吴某1辩称，对家庭人员结构、遗产情况以及遗嘱内容均无异议。确认车站北路房屋、文治路房屋中被继承人均有1/3产权份额，系被继承人遗产。认可被继承人遗嘱的真实性，同意按照遗嘱分割车站北路房屋、文治路房屋，即由原告取得2/3产权份额，被告吴某1取得1/3产权份额。被告陈某1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继承人的遗嘱是先有手印后有文字，也不是被继承人亲笔签名，按照遗嘱上的时间，被继承人已经昏迷不醒无法表达，不可能订立遗嘱，故遗嘱不是真实的。认可车站北路房屋、文治路房屋中，被继承人均有1/3产权份额。除被继承人陈某2外，被告陈某1和杨某某还育有两子，并自有退休工资。2015年处理被继承人银行存款和股票时，考虑到原告刚大学毕业故同意放弃陈某2的遗产继承。2018年10月20日的《遗产继承协议》确实是陈某1起草并自愿签订，但签订的前提是被告吴某1承诺赡养陈某1和杨某某，现吴某1未按承诺赡养夫妻两人，故要求推翻该协议，并按照法定继承，原告和三被告均分被继承人名下的产权份额，即被告陈某1、杨某某在车站北路房屋、文治路房屋中各得1/12的产权份额。被告杨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认可被告陈某1的答辩意见。被继承人病中由杨某某负责照顾，杨某某未见到陈某2订立遗嘱，也未听陈某2提起订立遗嘱一事。2011年6月9日被继承人整日昏迷不醒，不可能订立遗嘱，故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确认自有退休工资，确认2018年10月20日的《遗产继承协议》是其自愿签订，认可车站北路房屋、文治路房屋中，被继承人各占1/3产权份额。现因吴某1未尽赡养义务故要求推翻《遗产继承协议》，并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车站北路房屋、文治路房屋中被继承人名下的产权份额。为证明遗嘱形成过程，原告吴某2申请证人钱某某、高某、朱某某、叶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钱某某述称：我是个体协会的成员，被继承人曾是个体协会的会长。2011年6月9日，我应叶某某之邀去探望陈某2。到陈某2家中后，我看到她身体情况很差，但意识清楚。陈某2要求我按照她的意思写个遗嘱，交代的过程中她已经无法表述，但手指了指女儿，我们认为是要把遗产给原告。遗嘱内容是当场书写的，写完后给陈某2看，她看完就颤抖着签了字，摁了手印。我认为陈某2是认可后才签名摁手印的。陈某2还对我摆摆手，表示感谢我。当时在场的还有叶某某以及另外两位作为见证人的女士，原告吴某2和被告吴某1均在场。证人叶某某述称：我是个体协会的成员，同时也是陈某2的朋友。2011年6月9日下午，我接到吴某1的电话，告诉我陈某2很清醒，叫我去看看她。我和钱某某一同前往，当时高某和朱某某已经到了，吴某2和吴某1也在。陈某2看到我们就跟我们摆摆手，做了书写的手势，表示要写东西。我们问她能不能自己写，陈某2摇了摇头，我们就让钱某某手书。之前陈某2在住院期间就告诉过我遗产要给原告一人，当天我们就按照她之前表述的意思问她是要给女儿还是给丈夫，陈某2用手指了指女儿，我们就知道是要给原告的。钱某某书写完成后让陈某2本人看过，还问她写的对不对，她确认后签名摁了手印。我们也分别在后面签了名。当时我们没有看到陈某2的父母在场。我曾多次去医院和陈某2家中探望她，从未见过陈某2母亲。证人高某述称：我陈某2的朋友，是闺蜜，但与陈某2的母亲并不相熟，只在医院见过一面。2011年6月9日，吴某1给我电话叫我去一趟。我去的时候看到原告吴某2和被告吴某1在场，被告陈某1和杨某某不在。当时陈某2很虚弱，靠在吴某1身上，看到我还跟我点了点头。我记得到的时候遗嘱好像已经写好了，具体情况我已经忘记了，对她读了一遍还是给她看了一遍，问她是否同意，陈某2点点头，就在遗嘱上签名盖手印，我也签了名。我确认是在陈某2默认遗嘱内容后她签了名，摁了手印。我对细节有很多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知道陈某2的心愿就是要把财产给吴某2，我是为了实现她的心愿所以才到场去见证的。证人朱某某述称：我是陈某2朋友，她生病后我单独去看望过她，没印象看到过杨某某。立遗嘱的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是吴某1给我打电话叫我去看看陈某2，陈某2当时神志是清楚的，但手已经没力气写不了字，说话声音很轻。当时钱某某问陈某2是不是要把财产给女儿，她点了点头。写完后读给她听，她点头确认了。后陈某2在遗嘱上签名了，因为手没有力气所以签得很模糊，还摁了手印。我也在遗嘱上签了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继承人陈某2于2011年6月12日死亡，生前与被告吴某1系原配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名吴某2，未生育或收养其他子女。被继承人的父母即本案被告陈某1和杨某某。上海市虹口区车站北路XXX号XXX层于2007年7月，以共同共有形式登记于被继承人陈某2、被告吴某1、原告吴某2三人名下。上海市虹口区文治路XXX弄XXX号XXX室于2005年9月，以共同共有形式登记于被继承人陈某2、被告吴某1、原告吴某2三人名下。2011年6月9日，经案外人钱某某代书，见证人高某、朱某某、叶某某见证，被继承人陈某2立下代书遗嘱一份，言明：我陈某2，现患病在身，如有不测，我把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包括所有动产、不动产)由我女儿吴某2继承。该遗嘱有陈某2签名捺印，有代书人钱某某、见证人高某、朱某某、叶某某签名，并载明遗嘱日期。本院另查明：1.2015年10月20日，在(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5561号吴某1诉吴某2、陈某1、杨某某继承纠纷一案的法庭审理过程中，陈某1、杨某某明确表示“被继承人(陈某2)的遗产我们应的部分全部给吴某2。对原告所述家庭情况无异议，认可被继承人(陈某2)遗嘱。但是我们两人死后的遗产吴某2不得继承。”在法庭释明“关于遗嘱，双方已经认可，不可反悔。如双方反悔，法庭将不予支持”后，陈某1、杨某某明确表示“认可遗嘱，不反悔”。当日，吴某2、吴某1、陈某1、杨某某就陈某2名下的股票、资金以及存款继承达成调解协议，上述财产归吴某1、吴某2各二分之一所有。2.2018年10月20日，陈某1、杨某某与吴某2订立《遗产继承协议》一份，内容为“根据我国继承法，父母、子女都有继承对方的遗产权。为不争讼，特地立此遗产继承协议。(一)亡女陈某2于2011年6月12日病故，遗留下虹口区文治路XXX弄XXX号501住房一套和车站北路店面房一座，以及现金、股票等。今将我夫妇应分得亡女的部分遗产转给外孙女吴某2继承。(二)亡女的遗产，我夫妇应得的部分已转给外孙女吴某2继承，因此，我夫妇百年后，将现住杨浦区双辽支路XXX弄XXX号XXX室的遗产吴某2不再继承，转给我俩儿子陈琪文、陈琪武继承。此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为凭。事后甥舅应和睦相处，不可为遗产争讼。”该协议内容由陈某1起草，陈某1、杨某某、吴某2均在该协议内容下方签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遗嘱》、《居民死亡推断书》、《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人事档案摘录材料、《结婚证》、《独生子女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民事调解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自愿达成的遗产分割协议亦受法律保护，不得随意解除。本案中，原告吴某2、被告吴某1、陈某1、杨某某系陈某2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陈某2的遗产享有继承权。2011年6月9日，陈某2经钱某某代书，在高某、朱某某、叶某某见证下立下代书遗嘱一份。诚然订立遗嘱过程中，因遗嘱的利害关系人吴某2在场，且陈某2已无法清晰、完整地用语言表达其遗嘱内容，仅用点头及手指指向的方式表达遗产分配归属，遗嘱订立过程存在瑕疵。但从证人陈述，可以明确代书遗嘱制作当日，陈某2身体极度虚弱，但意识神志清晰；四位证人都某某陈某2希望证人在场交代后事；证人结某陈某2之前曾经的语言表述，以及陈某2当时的肢体语言，推断出陈某2将遗产归女儿所有的意思，并将该意思转述征询陈某2意见，陈某2点头表示肯定。转化成文字后，又经陈某2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可见遗嘱内容为陈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能真实反映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虽形式有瑕疵，仍应得到尊重，本院对代书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可。且考虑到被继承人弥留之际，吴某2作为其独生女陪伴在侧亦属人之常情，不至于因此否定遗嘱效力。陈某1、杨某某均确认其自有退休工资，且有其他子女赡养，故陈某2的遗嘱安排不会对陈某1、杨某某的生活产生重大影响。此外，被告陈某1、杨某某在(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5561号案件中，已经明确表示认可遗嘱内容，并在法院释明风险的情况仍作出认可遗嘱，不反悔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原、被告已经认可代书遗嘱中遗产的分配方案。现吴某2要求按照代书遗嘱中的确定的分配方案继承陈某2遗产，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加之2018年10月20日，陈某1、杨某某与吴某2订立《遗产继承协议》中已经约定：陈某2的遗产中陈某1、杨某某可继承的份额转由吴某2继承，同时，陈某1、杨某某百年后的遗产，吴某2不再享有继承权。此协议系陈某1、杨某某、吴某2自愿签订，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三方均有约束力。现陈某1、杨某某以协议当事人以外的吴某1未对其赡养为由要求解除该协议，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虹口区车站北路XXX号XXX层房屋产权归原告吴某2、被告吴某1所有，其中吴某2占2/3产权份额，吴某1占1/3产权份额，房屋过户所需费用由吴某2负担；二、上海市虹口区文治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归原告吴某2、被告吴某1所有，其中吴某2占2/3产权份额，吴某1占1/3产权份额，房屋过户所需费用由吴某2负担。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吴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桑静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莹骅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