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亚兵，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伟，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暖亿家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MA1UUTPG99，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展路30号2栋C2-2011、2012、2013、2015-2018。法定代表人：黎世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应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申亚兵与上诉人南京暖亿家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暖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亚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暖亿公司向申亚兵退还17.4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暖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暖亿公司的货物部件有质量瑕疵，则应当由暖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申亚兵不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暖亿公司退还定金19万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赋予的正当权利，不能认定申亚兵无故解除合同，更不能认定申亚兵违约并承担2.7万元的违约金。2.对于暖亿公司举证的微信截屏、单方制作的发货明细和没有签字的货运单，在申亚兵曾明确表示上述证据缺乏证据三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依据微信截屏认定申亚兵收到50336元的货物，不符合事实。申亚兵根据货物样品详细情况仅确认收到货物样品价值1.6万元。暖亿公司辩称，《商品分销合同》合法有效，暖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申亚兵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合同应该继续履行，请求驳回申亚兵全部诉讼请求。暖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申亚兵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仔细审查案涉合同条款。1.《商品分销合同》已经签署，申亚兵交纳的定金已转为合同款。暖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所以无需双倍返还定金。2.《商品分销合同》及补充条款对双方的履行及付款方式做了详尽的约定，双方应在合同履行中，知悉各自应享受的权利及承担的义务。《商品分销合同》没有履行是因申亚兵不积极履行付款义务所致，违约方应为申亚兵。暖亿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本案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律要件，申亚兵应继续履行合同，向暖亿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8万元。3.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不当。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既然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商品分销合同》无效，也没有认定暖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则《商品分销合同》不应解除。假如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只要不愿意继续履行，只用承担较低的违约责任，即可轻松的将风险转移给合同相对方，对合同相对方并不公平。申亚兵辩称，暖亿公司的产品有严重的质量缺陷，申亚兵收到货物后，发现货物根本无法使用。根据法律规定，暖亿公司应当退还全部货款并承担返还双倍定金的违约责任。申亚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申亚兵、暖亿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分销合同》；2.暖亿公司退还申亚兵已交纳的定金19万元，并因暖亿公司违约双倍返还申亚兵定金。3.本案的诉讼费由暖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暖亿公司经营地暖产品，申亚兵及案外人申合彪与暖亿公司商谈分销暖亿公司地暖产品。2018年10月13日，申合彪向暖亿公司支付1万元，暖亿公司向申亚兵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申合彪交来定金1万元”。2018年11月17日，申亚兵向暖亿公司转账支付了13万元，暖亿公司向申亚兵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申合彪（申亚兵）交来补款13万元”。2019年1月8日，申亚兵向暖亿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暖亿公司向申亚兵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申亚兵交来补款5万元”。2019年1月8日，双方签订《商品分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申亚兵）分销甲方（暖亿公司）生产的地暖系列产品，发货前按先款后货的方式向甲方结算货款；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工程服务投资款贰拾伍万元（一次性），品牌年度管理费贰万元，乙方必须在不违反合同规定的情况下，工程服务投资款甲方按乙方累计进货20万元返1万元的方式进行返还乙方，直到工程服务投资款返完为止；乙方已交定金19万元，将余款8万元补齐后，甲方须将所有货品交付乙方，之前13万元收款收据交款人为申合彪。2019年3月9日，申合彪出具债权转让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将其已交纳的定金债权转让给申亚兵，暖亿公司已同意。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暖亿公司向申亚兵发送各类地暖等部件，合计金额50336元。双方在《商品分销合同》履行中，因暖亿公司销售的案涉地暖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暖亿公司提交了产品的质量合格检测报告，经一审法院释明，申亚兵就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或符合法定条件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因《商品分销合同》的解除问题发生争议。关于申亚兵主张解除《商品分销合同》的诉请，申亚兵诉称在案涉合同履行中，暖亿公司未按照约定向申亚兵发送货物，销售的地暖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申亚兵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暖亿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商品分销合同》应解除。暖亿公司抗辩申亚兵未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交纳27万元服务投资款构成违约，因申亚兵未向暖亿公司发送订单，暖亿公司未发货符合合同约定，暖亿公司的产品并无质量问题，《商品分销合同》不应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申亚兵提供了视频光盘、使用者证人证言等证据，以证明暖亿公司销售的地暖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暖亿公司提交七份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予以抗辩，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申亚兵对此也未申请鉴定。因此，申亚兵的举证未能证明案涉产品有造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在此情形下，申亚兵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请求确认双方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在申亚兵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况下，解除合同对于双方是有利的，同时避免了双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而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对申亚兵请求解除《商品分销合同》的主张，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后双方的责任分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申亚兵在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造成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坚持解除合同，应对合同解除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根据申亚兵提供的视频光盘、购买使用者证人证言等证据，也反映出暖亿公司提供的案涉地暖产品确实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也应对合同解除承担一定责任。关于解除合同的相关赔偿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19万元定金明显高于案涉合同标的20%的限额，不能单独成为本案中申亚兵承担责任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责任分配等因素，依法认定以双方27万元合同总价款的10%即2.7万元，作为申亚兵承担的解除合同违约金为宜。关于暖亿公司抗辩已向申亚兵发送金额50336元地暖部件的事实。暖亿公司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发货明细、货运单为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申亚兵表示仅收到部分货物，但记不清收到的具体数量，庭审中一审法院也查明在暖亿公司向其发送地暖部件后，申亚兵自认安装了四个客户，事实上也已使用暖亿公司发送的货物。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陈述、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货运单等证据，对暖亿公司抗辩已向申亚兵发送金额50336元的部件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合同解除后，在双方责任已合理分担的情况下，对申亚兵已支付给暖亿公司的1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扣减已收到的50336元地暖部件金额及应赔偿暖亿公司2.7万元损失后，剩余112664元部分，暖亿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申亚兵与南京暖亿家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分销合同》；二、南京暖亿家烯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申亚兵112664元；三、驳回申亚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申亚兵负担1669元，由暖亿公司负担2431元。二审中，申亚兵提交暖亿公司所供的墙暖板样品，称该产品有两层，因发热，两层之间会出现空鼓，拟证明墙暖板有质量缺陷。暖亿公司质证意见：申亚兵没有按照正常操作流程使用会空鼓，比如泡水会出现空鼓。虽然会出现空鼓，但不影响正常使用。本院认证意见：暖亿公司对产品样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商品分销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期限壹年，自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合同期满，在同等条件下申亚兵有优先续签合同的权利，申亚兵应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暖亿公司提出申请，并交纳年度管理费后，经暖亿公司审核认可，方可办理续签合同事宜，否则视为申亚兵自行放弃续签合同。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暖亿公司向申亚兵发送各类地暖部件后，申亚兵通过微信向暖亿公司核实所发货物的价款，暖亿公司随后向申亚兵发送了发货明细，记载货物总价为50336元。申亚兵二审陈述：其收到的前述货物仅值1.6万元，且双方曾口头约定该部分货物系免费赠送。一审中，申亚兵为证明暖亿公司所供的地暖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视频及证人证言，两证据主要反映地暖达不到预定的温度，且能耗较高。申亚兵二审中称，质量瑕疵可能是物流导致。暖亿公司称，能耗与房屋的结构、保温系数等均有关。上述事实有《商品分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并认定申亚兵承担2.7万元违约金、暖亿公司退还剩余货款是否恰当;2.暖亿公司已经发送的货品价值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申亚兵与暖亿公司签订的《商品分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申亚兵在一审中称暖亿公司所供产品存在不能达到预定温度及能耗较大等质量问题，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但因申亚兵称上述问题可能系物流导致，且能耗问题所涉因素较多，不能仅凭视频或证人证言认定系产品本身质量问题所致，申亚兵一审中拒绝就此申请质量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申亚兵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酌定申亚兵承担货款的10%违约金，并无不妥。一审中，申亚兵以暖亿公司所供地暖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应解除合同，暖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1月7日届满，且申亚兵已无继续履行的意愿，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确认案涉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对于尚未履行部分，应终止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因申亚兵已将部分货物售予他人，且双方当事人均未要求退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由申亚兵承担此部分货款予以确认。对于申亚兵已经支付暖亿公司的19万元款项，暖亿公司应在扣除申亚兵应承担货款的10%违约金及已交付货值后返还给申亚兵。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申亚兵认为其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收到的货物仅价值1.6万元，而暖亿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发货明细、货运单足以证明该批货物价值为50336元，申亚兵虽持有异议，但未能举证推翻，故一审据此认定暖亿公司已向申亚兵发货50336元并无不妥。综上，暖亿公司、申亚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6元，由申亚兵负担1333元，暖亿公司负担2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