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靖市麒麟区大坡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新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成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瑜，云南上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卡基冬瓜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麒鱗区东山镇卡基村委会卡基上村。法定代表人：李小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云，云南恒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麒麟区阿楚克煤矿。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负责人：何光良，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春，云南锦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如月，云南锦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金寿，男，汉族，1975年3月27日出生，住曲靖市麒麟区。原审第三人：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法定代表人：沈中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友，麒麟区东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何伍德，男，汉族，1977年6月26日生，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大坡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卡基冬瓜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卡基公司）、曲靖市麒麟区阿楚克村煤矿（以下简称阿楚克煤矿）、代金寿，原审第三人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山镇政府）、何伍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大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镇瑜、卡基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云，阿楚克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春及上诉人代金寿，原审第三人东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友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何伍德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解除大坡公司与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于2017年7月14日签订的《煤炭整合三方协议》；三、改判卡基煤矿、阿楚克煤矿、代金寿向大坡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人民币3565万元以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四、由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承担。具体事实及理由：1.大坡公司与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所签署的《煤炭整合三方协议》依法应当解除，一审判决不予解除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9月，曲靖市麒麟区委办公室、区人民政府办公室颁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区煤炭产业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整合重组煤矿包保工作的紧急通知》【2014】127号文件（以下简称127号文件），根据该文件，大坡公司及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在内的三家煤矿被列为整合重组范围，在麒麟区整合。2014年9月27日，大坡公司与阿楚克煤矿签订《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约定将大坡煤矿作价5500万元并由阿楚克煤矿收购。后麒麟区政府最终确定由卡基公司作为整合主体对大坡公司煤矿及阿楚克煤矿进行整合，大坡公司被卡基公司收购。2014年10月17日，卡基公司通过东山镇政府向大坡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1235万元，2016年7月卡基公司支付转让款500万元。后为解决剩余转让款问题，2017年7月14日，大坡公司被迫与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签订《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目的是成立“冬瓜林煤业有限公司”，并以获得股权来实现资产转让后应获得的债权，但该公司至今未成立，大坡公司至今未获得股东身份，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协议约定的“冬瓜林煤业公司”与本案整合主体“卡基冬瓜林煤业有限公司”名称不符，大坡公司根本不可能按照《煤矿整合三方协议》内容实现权利。因阿楚克煤矿、卡基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大坡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该协议应当解除；由于2018年11月14日麒麟区政府颁布《曲靖市麒麟区2018独木水库保护区内煤炭区产能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卡基冬瓜林煤矿被列为关闭范围，该文件是在《煤矿三方整合协议》签订后16个月之后发布，在签订协议时根本无法预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协议应当解除；该协议三方均表示不愿履行，且客观也无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第二款，该合同应当解除。综上，《煤矿整合三方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三种法定解除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不予解除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认为《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签订时2004年《云南省曲靖独木水库保护条例》及2016年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意见》就已经发布，故各方可以预见卡基冬瓜林煤矿将来会关闭的认定毫无依据可言。2004年《曲靖市独木水库保护条例》只是一个宏观规定并没有明确指出关闭对象，本案各方在政府部门主导下进行整合故不可能预见政府关闭煤矿，一审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所引用条例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排除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为了解决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怎样支付剩余资产转让款的问题，是以给大坡公司股权的方式来折抵应付债务，并非是对买卖法律关系作出变更。因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违反《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的约定未按时付款，在大坡公司已经履行完资产交付义务未获得全额转让对价的情况下，大坡公司为实现自己的债权被迫以获得股权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的损失，《煤炭整合三方协议》解除后，并不能排除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应当支付资产转让的义务。大坡公司与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原为三家煤矿的合法经营者，应煤矿重组和整合政策要求在麒麟区，大坡公司与阿楚克煤矿退出经营将资产以买卖的方式并入卡基公司，卡基公司从而达到符合继续生产经营的保留条件。《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是资产转让买卖法律关系，且相关机构已对该工程进行价值评估，本协议实质上是买卖合同，大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买卖标的物全部交付卡基公司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卡基公司以实际整合主体的身份向大坡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1235万元，2016年7月再次支付500万元，剩余款项未支付。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应当于2014年12月31日前将全部转让款支付给大坡公司，《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自签订之时至付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没有任何法律政策影响该合同的履行，该协议本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大坡公司交付全部资产后退出煤矿行业，卡基公司接受资产后已实际获得利益实现了合同目的。卡基公司以三煤矿整合主体的身份行使法人权利，卡基公司一直是麒麟区政府唯一承认的整合主体，2016年7月麒麟区政府针对大坡煤矿关停给予的补偿，支付的主体就是卡基公司而并非大坡公司。2018年11月14日在本案一审期间麒麟区政府关闭大坡煤矿、阿楚克煤矿、卡基煤矿补偿的1500万补偿款，每个煤矿补偿500万元被整合主体卡基公司领取，卡基公司仅向大坡公司支付200万。由此可见，卡基公司是按照《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的约定支付资产转让款，并非按照《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的约定比例来分配补偿资金，更加证明了卡基公司拒绝履行《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的事实。因卡基公司违反合同不履行，大坡公司在此情况下被迫于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签订《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其目的是以获得股权的方式来弥补剩余的资产转让款，而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大坡公司并未因该协议而获得任何利益，因此在《煤炭整合三方协议》解除后，卡基公司仍然负有向大坡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的义务。《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针对大坡公司以何种方式支付资产剩余转让款问题进行的约定，并没有对《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的法律关系作出实质性变更。综上所述，《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依法应当予以解除。大坡公司价值5500万元的资产已经交付卡基公司并完成买卖合同交付，卡基公司自2014年10月起经营控制大坡公司期间，煤矿产生的利益及国家关停补偿款均由卡基公司享有，而卡基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因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应当解除且不免除卡基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卡基公司答辩称：1.大坡公司认为《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应当解除，我们认为应当终止。煤矿系因政策原因被关闭，属于自行终止权利义务，应当由三方进行清算处理。大坡公司以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可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协议错误，三方应当就《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的后续问题进行清算及处理；2.《煤炭整合三方协议》自行终止或不能履行后，并不必然回到2014年的《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该协议仅只涉及到付款的问题，大坡公司没有就《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的有效性及应当履行性提出自己的诉讼主张；3.2014年签订的《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合同相对方是大坡公司与阿楚克煤矿，卡基公司是另一个协议的被整合主体，故大坡公司要求卡基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卡基公司并非《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的合同相对方，卡基公司现有证据也很清楚地表明，2014年签订《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的时候决定整合的主体是阿楚克煤矿，卡基公司、大坡公司均是被整合主体。整合重组协议中第3.3条约定2014年12月30日前阿楚克煤矿不能付清款项则由大坡公司作为整合主体并可以要求退付款项。在最初整合过程中，卡基公司并非整合主体，政府确定的整合主体是阿楚克煤矿，大坡公司提出要求解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协议因政策原因已自行终止；4.我方不认可大坡公司已交付煤矿。协议签订以来，大坡公司一直未交付煤矿给阿楚克煤矿，至关闭时也是大坡公司签字，我方收取补偿款项是因政府确定补偿款必须要有卡基公司的账户来进行支付。综上，双方已经签订新的协议，大坡公司要求解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回到《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阿楚克煤矿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大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大坡公司提出的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不属于《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当中约定的三方权利义务，而属于《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的权利义务。不论《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属于法定可解除情形或法定可终止情形，该协议中所涉及的三方权利义务均不能涉及到《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中，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大坡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2.大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法庭的支持。大坡公司所陈述《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系被迫与卡基公司、阿楚克签订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大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时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并且两份合同均有各自的合同相对方和权利义务，且《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并没有涉及采矿权转让付款义务，该协议将2014年签订《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约定的采矿权转让变更为合作协议，所以《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并不涉及采矿权价款的支付问题。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东山镇政府答辩称：对拨款情况作出以下说明，1.关于协助整合重组情况的说明。东山镇人民政府按照127文件通知要求全力协助办理煤矿整合重组工作。2014年9月27日，阿楚克煤矿与大坡煤矿签订《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由阿楚克煤矿整合重组大坡煤矿。2014年9月27日，阿楚克煤矿与卡基公司签订《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由阿楚克煤矿整合卡基公司煤矿，三矿分别整合后，使用曲靖市麒麟区卡基冬瓜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证照；2.关于东山镇农财办资金收拨情况的说明。包含煤矿整合双方整合款人民币1000万元拨付情况、涉及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及利息人民币360.6017万元拨付到东山镇农财办情况及东山镇农财办将涉及煤矿安全风险抵押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360.6017万元拨付到卡基公司的情况。大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坡公司与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于2017年7月14日所签订的《煤炭整合三方协议》；2.判令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共同向大坡公司支付煤矿转让款3765万元，并判令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大坡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坡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7日，股东为张成彬，经营大坡煤矿大坡井。卡基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22日，股东为李小柱，经营卡基冬瓜林煤矿。阿楚克煤矿成立于2004年6月21日，为个人独资企业，公示的投资人为何光良，实际投资人为代金寿。2014年9月27日，阿楚克煤矿（甲方）与大坡公司（乙方）签订《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由甲方整合重组乙方所有的大坡煤矿大坡井。协议约定：整合重组方式为煤矿的实物资产和采矿权等资产并入甲方，整合重组煤矿资产资源评估、整合重组协议签署后，由甲方接管煤矿。付款金额为5500万元，分两次付清，所有款项由甲方直接汇入东山镇政府指定账户。甲方于2014年10月30日前给付乙方1235万元，镇政府暂扣100万元作为保证金，待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及乙方无各类纠纷后支付给乙方。另代扣乙方欠镇政府修建玉瓦公路的100万元和阿楚克新村庄建设下欠的征地款35万元。甲方于2014年12月31日前给付乙方4265万元。若甲方在2014年12月31日前未能付清所有款项，甲方无条件从整合后的煤矿退出，由乙方接手整合后的煤矿，并按照云南省煤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煤矿有形资产的评估价格支付给甲方，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的款项全额退还。同日，经双方申请，云南省曲靖市中皓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出具（2014）云曲中皓证字第1188号《公证书》。之后，大坡煤矿被接管，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被注销。2014年10月17曰，卡基公司通过东山镇政府向大坡公司支付1000万元。2015年卡基公司支付大坡公司200余万元（大坡公司认为是235万元，卡基公司和阿楚克煤矿认为未清算，只是概数。）2016年7月，卡基公司支付500万元用于清偿大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成彬的债务，该500万元视为支付整合大坡公司的整合资金。2014年9月27日，阿楚克煤矿（甲方）与卡基公司（乙方）签订《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由阿楚克煤矿整合重组卡基公司。当日，经双方申请，云南省曲靖市中皓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出具云曲中皓证字第1185号《公证书》。次查明，2014年9月29日，阿楚克煤矿、卡基公司与何伍德签订《股份协议》，约定三方对阿楚克煤矿、卡基冬瓜林煤矿及大坡煤矿整合后成立的新煤矿企业进行参股。原卡基冬瓜林煤矿、阿楚克煤矿各占50%。卡基冬瓜林煤矿和阿楚克煤矿分别出让3%、7%的股份给何伍德，对两煤矿与何伍德之间的债务进行冲抵。新成立的煤矿企业中卡基冬瓜林煤矿、阿楚克煤矿及何伍德的占股比例分别为47%、43%和10%。并约定新煤矿企业成立后的投入、营利及亏损均按占股比例分配或承担。又查明，2017年7月14日，李小柱、张成彬和代金寿分别代表卡基公司、大坡公司和阿楚克煤矿签订《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协议内容为：1.经三方商议，原卡基公司和阿楚克煤矿所付给大坡公司的整合资金，概算约1700多万，具体金额到煤矿拿到开工备案回执时清算。通过三方努力办好煤矿证照，开工建设时再清算；2.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大坡公司负责三矿的日常费用（电费、工资、办证费用等），到2017年9月1日止，约20万元。2017年9月1日开始由三矿共同负责上述煤矿的日常费用，其中大坡煤矿负责50%，冬瓜林煤矿和阿楚克煤矿各负责25%直至煤矿办理好开工备案；3.组建新的曲靖市麒麟区冬瓜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分成三份，各为34%、33%、33%，开工后谁任法人谁控股34%，其余各占33%。并约定，此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实施，任何一方如有异议，可提出补充，如果实施过程中任何一方退出或出资不及时造成煤矿工作延误或损失，则视为自动放弃所有股权及权益并且没有任何补偿。之后，大坡公司按约定承担了2017年9月1日以前的日常费用约20万元，但2017年9月1日以后的日常费用大坡公司未再支付。《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签订时，三方未通知何伍德。再查明，卡基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李小柱一人，在《股份协议》和《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签订后均未发生变化。另查明，2014年政府审查确认由卡基冬瓜林煤矿作为保留煤矿整合大坡煤矿大坡井及阿楚克煤矿。2018年11月14日曲靖市麒麟区委办印发《曲靖市麒麟区2018年独木水库保护区内煤炭去产能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麒办通〔2018〕103号）。方案确定，含卡基冬瓜林煤矿在内的独木水库保护区内核定产能9万吨/年及以下的12对煤矿全部纳入2018去产能范围。2018年12月20日前严格按照相关要求关闭到位，12月底顺利通过省、市验收。2018年12月底，卡基冬瓜林煤矿、大坡煤矿和阿楚克煤矿都已被关闭。2019年1月，卡基公司将领取的第一笔补偿款中的200万元支付给了大坡公司。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煤炭整合三方协议》与《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是何关系，本案案由是否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2.《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否应以“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同目的”为由解除；3.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和代金寿是否应对支付煤矿转让款376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煤炭整合三方协议》与《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是何关系，本案案由是否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大坡公司起诉请求解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并主张合同解除后阿楚克煤矿等应当继续履行《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中的支付剩余整合款的义务等，其起诉主张是合同解除及其法律后果，故本案的审理中心是《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应以《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的性质来确定本案案由。大坡公司认为，《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对2014年阿楚克煤矿和大坡公司签订的《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的补充，根据主协议的性质，《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和代金寿认为，《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属新的合同，本案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签订后，大坡公司的大坡煤矿被接管，大坡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卡基公司亦已支付部分整合款。因剩佘整合款支付困难等原因，卡基公司、大坡公司和阿楚克煤矿签订《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对已付款项的清算、日常费用的支付及新公司成立后的股份比例等均有约定，核心内容是三个煤矿共同组建新的曲靖市麒麟区冬瓜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该协议在本质上是对公司股权分配的约定。《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相对于《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而言，是三方主体订立的一个新的合同，性质上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综上,因《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新的合同，且在性质上是股权协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二）《煤矿整合三方协议》是否应以“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由卡基冬瓜林煤矿、大坡煤矿和阿楚克煤矿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大坡公司认为，《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属于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应当解除。卡基公司认为，解除协议无依据，且大坡公司以起诉形式要求退出《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符合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阿楚克煤矿认为，因国家政策及省地方煤炭整合重组政策等原因导致协议三方煤矿整合失败，属于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协议应当解除，但认为，《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签订之日《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即终止，故后三项诉请没有依据。代金寿认为合同不应解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8年11月麒麟区决定对位于独木水库保护区内的卡基冬瓜林煤矿进行去产能关闭退出，大坡煤矿、卡基冬瓜林煤矿及阿楚克煤矿均被关闭，《煤炭整合三方协议》中确定的三方成立新的煤业公司等合同目的不可能实现。其次，麒麟区煤炭行业政策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和客观情况。2004年《云南省曲靖独木水库保护条例》开始实施，独木水库是饮用水水源地。2016年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已提出进一步化解煤炭行业过剩产能，明确“开采范围与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饮用水水源保护等区域重叠的煤矿，要尽快依法关闭退出。产能小于30万吨/年且发生重大及以上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煤矿，产能15万吨/年及以下且发生较大及以上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煤矿，以及采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采煤方法、工艺且无法实施技术改造的煤矿，要在1至3年内淘汰”。据此，麒麟区在2018年实施独木水库保护区内煤炭去产能关闭退出工作在2017年《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签订时并非不能预见。并且，《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的签订发生在《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无法正常履行，且煤矿处于停产办证状况的情况下，合同三方对合同目的可能无法实现也并非毫无预见。综上，《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不属于不可抗力，故大坡公司以“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三）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和代金寿是否应对支付煤矿转让款376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大坡公司以“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按照《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进行履行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况且，即使按《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履行，该协议对逾期付款的处理亦已有明确约定。综上，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和代金寿不需对支付剩余煤矿转让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各方可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进行清算。综上所述，大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大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50元由大坡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大坡公司提交1.2015年10月8日曲靖市麒麟区煤炭工业局、东川镇政府出具的《关于东山镇大坡煤矿与冬瓜林煤业有限公司煤矿整合协议的情况说明》；2.2019年《协议》、2019年9月29日《退款说明》，证明：1.卡基公司出资5500万元收购大坡公司名下的煤矿；2.卡基公司在麒麟区政府主持下承诺积极履行下欠款项；3.区政府部门向卡基公司退还环境恢复保证金1061808.96元，该款项领取的权利主体是卡基公司，但该款项系大坡公司在资产转让前缴纳而现由卡基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大坡公司仅是配合办理，其应向大坡公司归还全部转让款项；4.诉讼期间卡基公司仍作为大坡煤矿权利人领取各项补偿款项，而未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根本履行不能。经质证，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该组文件系依据曲靖市自然资源局要求盖章办理相关手续，并取得环境恢复保证金及采矿权价款，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代金寿意见同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质证意见一致同时补充说明《情况说明》内容中表述的框架协议并没有签字，且李小柱签字是假的。东山镇政府经质证对上述证据材料三性均予以认可。鉴于各方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东山镇大坡煤矿与冬瓜林煤业有限公司煤矿整合协议的情况说明》系政府及相关部门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材料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内容部分不予确认。《协议》《退款说明》能够证明卡基公司领取了大坡煤矿环境恢复保证金共计1061808.96元的事实。经二审审理，双方均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查明，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领取了原大坡煤矿所缴纳环境恢复保证金共计1061808.96元本院认为：首先，《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本案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协议亦并未违反我国相关矿产资源法律法规，合同真实有效。大坡公司、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各自签订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后，大坡公司的煤矿被接管且卡基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支付部分整合款的义务。在此过程中，三方因剩余整合款支付困难原因再次达成《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约定内容为对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所付大坡公司概算为1700多万的整合资金待办好煤矿证照开工建设时进行清算、组建新的曲靖市麒麟区冬瓜林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并约定了股份比例等，即大坡公司以获得新成立公司股权方式来实现资产转让后应得的债权。因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对剩余整合款如何进行支付所达成的新的协议，是对《煤矿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法律关系作出的实质性变更，各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大坡公司上诉认为该协议是被迫与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达成，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认为应当按照《煤炭企业整合重组协议（资产收购）》进行履行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大坡公司上诉认为曲靖市麒麟区在2018年开始实施独木水库保护区内去产能关闭退出工作，导致三方约定成立新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事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系因不可抗力所导致故应当解除的请求。本院认为，不可抗力应具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煤炭整合三方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因独木水库保护区内去产能关闭退出工作的实施，因大坡公司本身系煤炭行业企业且此时2004《云南省曲靖独木水库保护条例》及2016国务院《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意见》已经发布，故对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应当有一定的预见性，去产能关闭工作的实施不属于不可抗力范畴，对大坡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不可抗力导致故而应当解除《煤炭整合三方协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认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四项规定合同应当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大坡公司请求卡基公司、阿楚克煤矿、代金寿共同支付其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50元，由上诉人曲靖市麒麟区大坡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苏静巍审判员田奇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