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军，男，1967年10月5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艳云，女，1971年9月8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办事处二十里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聚才路2号。 法定代表人：李宝芹，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燕，山东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山东舜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振军、纪艳云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二十里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十里堡居委会）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振军、纪艳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被告双方从未针对拆迁还建事宜签订过任何合同或者协议，农村的旧村改造拆迁还建是一项综合复杂的工作，涉及诸多历史和现实问题，本案存在被上诉人无理剥夺上诉人孩子权利的问题，不对纠纷的根源进行深究，单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本案，简单粗糙，适用法律错误。2.早在动员拆迁阶段，被上诉人干部党支部副书记王自银和另一名工作人员王金海口头答应“我的3个孩子吴建业、吴文业、吴立业全部享受楼房分配福利待遇”，社区计生主任孙秀霞口头答应“只要孩子纳入计划生育管理了，即便罚款暂时没交，也一样享受楼房分配福利待遇”，就是在被上诉人多名干部答应上诉人超生孩子拥有分房福利待遇权利的前提下，上诉人才同意拆迁的。在农村，群众对干部是确信无疑的，干部的话就是法，说了就必须兑现。干部不兑现表态，就等同于居委丧失公信力。3.几年来，上诉人十几次去社区给超生的2个孩子索要福利待遇时，社区书记王自海也多次说：你孩子的福利待遇属于暂扣，等计划生育有结果后再给补上。王自海书记的话证明了上诉人的两个超生孩子具备享受福利待遇的资格，但还建楼房时却无端地剥夺了两个孩子的资格，自相矛盾。4.《二十里堡社区沂滨花园小区还建楼房分配方案》第一项第10条规定：2007年6月1日以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配合计划生育工作的户，扣除两口人的楼房还建平价及优惠价的待遇。多享受的面积按市场价格收取差额部分。首先，上诉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在2007年6月1日之前，不受此规定的约束，第二上诉人虽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但一直配合计划生育工作。因本人原工作单位为“兰山区经贸局”，根据片区管理原则，最初接受银雀山街道管理，后来转到金雀山街道管理，上诉人一直老老实实接受管理，在哪里管理都是中国的法律，且上诉人超生后，做了绝育手术。关于上诉人的计划生育为什么没接受被上诉人管理问题，2007年上诉人主动要求接受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计生干部孙秀霞、副书记王自银亲自带着上诉人去兰山街道计生委办理接管手续，并且上诉人带了10万元现金准备交罚款，兰山街道计生委领导韦洪义表示，由于管辖权问题没法办理，后请示兰山区计生局领导，也是答付这种情况暂时没法办理，等待国家出台政策，因此上诉人一直等了几年也没有办成，责任不在上诉人。5.在2017年12月二十里堡进行的“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中，上诉人的超生的2个孩子均被上级领导和社区股改领导小组认定为合法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这次股改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经济组织产权制度改革意见》，并在上级党委政府、职能部门和专家团队的共同指导下进行的，完全尊重事实，合理合法。如果剥夺了上诉人两个超生孩子的福利待遇，就等于剥夺了两个孩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利。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形成的原因，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失信，不兑现政策，还建房价款没有计算依据，上诉人并无过错。且被上诉人自拆迁上诉人住房至今，一直扣发上诉人全家5口人的失地农民生活费，8年来共扣了4万多元。7.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拆迁还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二十里堡社区12号楼1单元101室、102室”，事实为：101室归上诉人所有，102室归上诉人父亲吴祥云、母亲周凤兰所有（被上诉人也拆了上诉人父母的一套旧房，理应分配给上诉人父母一套楼房），两套还建房面积全部计算到上诉人头上本来就是被上诉人的工作错误，现在又拿着自己的错误指控上诉人。本案纠纷的焦点在于：1.上诉人的2个超生孩子有没有分配楼房福利待遇权利的问题；2.算账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干部的表态以及大量的客观事实，证实上诉人2个超生孩子完全有资格享有分配楼房福利待遇，毫无悬念，只要上诉人2个超生孩子的权利问题解决了，账好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二十里堡居委会辩称，第一，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因临沂市人民政府建设大学城项目进行旧村改造，按照《二十里堡社区沂滨花园小区还建楼房分配方案》文件的规定，被答辩人吴振军、纪艳云及吴振军父母吴祥云、周凤兰、长子吴建业共五人购买答辩人社区沂滨花园小区还建楼房12-1-101、12-1-102两套，总购房款应为323264元（分别是140201.6元、183062.4元），两套房屋系五人共有，上诉人的次子吴立文、三子吴立业系违反计划生育所生，不享受村民楼房分配待遇。该两套房屋并没有具体区分哪一套由哪个人所有，被上诉人也没有义务对五共有人房屋进行分割，故该两套房屋一直由五人共同共有，至今尚欠69905元未支付，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第二、原审中，被上诉人只列了上诉人吴振军、纪艳云为被告，因为两套房屋由上诉人吴振军、纪艳云、吴祥云、周凤兰、长子吴建业五人共同共有，而购房手续一直系上诉人出面办理，故被上诉人有权向五人中的任何一人单独主张购房款，也可以向五共有人共同主张。第三、鉴于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本着社会稳定、家庭和睦的原则，被上诉人可以配合上诉人，同意本案发回重审，以查明共同共有人具体份额，防止兄弟反目，减少家庭内部矛盾。毕竟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居民的一份子，和谐的邻里关系、亲情关系，一直都是被上诉人对本辖区居民最基本的要求。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二十里堡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尚欠原告的购房款6990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二十里堡居委会根据2008年11月28日发布的关于《二十里堡社区沂滨花园小区还建楼房分配方案》，对被告吴振军、纪艳云购房指标及购房款进行了计算，被告吴振军、纪艳云接受房屋后使用。该文件“享受房屋分配应具备的条件”中第十条规定：2007年6月1日以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配合计划生育工作的户,扣除两口人的楼房还建平价及优惠价的待遇。多享受的面积按市场价格收取差额部分。关于“楼房分配要求”中第一条规定：参加楼房分配的人口,人均享受25平方米的平价楼,25平方米的优惠价楼,超出部分按市场价格计算,平价和优惠价同时计算。根据分配方案，对于被告所购置的沂滨花园小区还建楼房12-1-101和12-1-102两套楼房，吴振军、纪艳云以及其婚生子吴建业、吴振军父母均享受村民优惠，优惠后总购房款为323264元(140201.6元+183062.4元)，被告前后共支付购房款253359元（129827元+123532元），仍需支付69905元。其后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支付剩余房款，被告以两个孩子被按照空挂户口对待，不享受村民待遇为由拒不支付。原告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二十里堡社区沂滨花园小区还建楼房分配方案》对居民具有广泛的适用性，原告按照该方案给予被告结算购房款并无不当。被告接受房屋，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购房款69905元并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提出两个孩子在2007年6月1日以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告不配合计划生育，所以不享有优惠待遇。被告的两个孩子吴立业、吴文业均是于2007年6月1日以前出生，且至今未能交纳罚款，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未能证明两个孩子出生以及未能交纳罚款不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事实，对其辩解法院不予支持。判决：被告吴振军、纪艳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二十里堡社区居民居委会购房款69905元，同时赔偿给原告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以所欠房款69905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主张权利的2019年4月25日起至付清房款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案件受理费774元（已减半），由被告吴振军、纪艳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吴振军、纪艳云于2003年12月27日、2005年6月13日计划外生育女孩吴文业、男孩吴立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吴振军、纪艳云超生的两个孩子应否参与福利分房以抵扣房款。本案系因拆迁补偿引起的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十里堡居委会均未提交拆迁补偿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只能依据二十里堡社区沂滨花园小区还建楼房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2007年6月1日以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配合计划生育工作的户，扣除两口人的楼房还建平价及优惠价的待遇。上诉人存在违反计划生育的事实，但发生在2007年6月1日前，因此，根据分配方案，上诉人超生的两个孩子符合此分房应享受的优惠待遇楼房分配条件，上诉人40.56平方米应当享受优惠价而被上诉人以市场价计算不当。上诉人两个孩子享受的优惠价为720×40.56=20203.2元，所欠房款为69905-（77064-20203.2）=13044.2元。上诉人逾期未支付房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吴振军、纪艳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吴振军、纪艳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给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二十里堡社区居民居委会购房款13044.2元及利息（以所欠房款13044.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付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按年息6%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4元（已减半），由上诉人吴振军、纪艳云负担155元，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二十里堡社区居民居委会负担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上诉人吴振军、纪艳云负担310元，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街道二十里堡社区居民居委会负担1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