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17584号原告：毛某某，男，1988年9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现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峥勇，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梁皓威，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毛某某诉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受理。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亦向本院提起了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并审理原被告的诉讼请求，以本案的原、被告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杨峥勇，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1、违法解约赔偿金人民币213,96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2018年－2019年的奖金差额96,809元。原告的事实与理由及辩称：原告于2014年4月入职被告处工作，任销售代表，后双方又续约至2023年2月。2019年1月，被告以原告不听从上级指挥以及涉嫌商业贿赂为由作出解约，解约违法。在职期间原告不存在违规报销的情形。被告仍有部分原告离职前所负责签订订单的奖金未予发放。原告掌握的客户信息已于仲裁期间全部返还给被告。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无须向原告支付解约赔偿金213,960元；2、要求原告返还违规报销费用158,197.86元；3、要求原告返还客户信息。被告的事实与理由及辩称，确认原告所述的入职、签约、解约事实。原告在职期间不听从上级指挥、与上级主管发生冲突，且涉嫌商业贿赂及以招待费名义违规报销个人消费用品，被告依据解约通知书上载明的制度规定以及《员工手册》2.7.1.2、2.6.2.3(10)、(19)条、第四项廉政制度、《劳动合同》第31条D项解约，解约合法，原告须返还违规报销费用。原告离职时，被告结清了原告在职期间已回款订单的奖金，原告无权在离职后再获取奖金。原告于仲裁时向被告返还的客户信息并不完整。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4月1日，原告入职被告处工作，任销售代表,后双方又续签自2018年3月1日起的五年期劳动合同。原告劳动合同第31条C项规定：严重违反被告方劳动纪律、奖惩标准、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的，被告可即时解除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21,396元/月。2019年1月18日，被告书面通知原告自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所载解约理由为：原告不听从上级指挥监督，与主管发生严重冲突且情节恶劣，且涉嫌利用职权贿赂客户，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2.6.2.3(1)、(4)、(22)款规定及劳动合同第31条C项有关规定。原告离职时，被告结清了原告在职期间已回款订单的奖金。被告使用广东百圳君耀电子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原告于2014年4月18日在该《员工手册》签名表上签字，确认已详细阅读该手册并认可制定过程中的民主程序，愿意接受该手册的所有规定。《员工手册》2.6.2.3(1)规定：拒不听从上级指挥监督，与主管发生严重冲突情节恶劣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2.6.2.3(4)规定：违反劳动合同条款或公司管理规定，情节非常严重者，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2.6.2.3(22)规定：公司认定足以予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的其他情况，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被告《销售部奖励考核制度》规定，销售代表的奖金由月奖金及半年奖金组成，月奖金＝个人月含税回款总额*1%*[1+(周期内销售额毛利率-20%)*2.5]*80%，半年奖金＝周期内含税回款总额*1%*[1+(周期内销售额毛利率-20%)*2.5]*20%*(奖金考核得分/100)，其中奖金考核得分根据销售代表的出勤表现、客户开发、产品技术、业绩成长、备货正确率、逾期率及应收周转天数而定。原告的2018年下半年周期内毛利率为42.67％，考核得分为99.2。仲裁庭审中，被告提供了客户名单明细表，原告就其知晓的客户的信息在该表上予以标注，被告称须回去后核实。审理中，被告提交：1、员工与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其中员工发件人名均为英文)，以证明原告拒不服从上级指挥；2、会计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单及发票等(其中存在发票的金额或名目与报销单不相符的情况)，以证明原告违反报销制度。原告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邮件系被告母公司大中华区主管与被告部分员工的邮件往来，其中并不包括原告，且内容仅系员工对薪资报酬及客户分配方案提出不同的意见，无法表明原告存在不听从上级指挥的情形；对会计记账凭证不认可，认为系形成于境外(台湾)，缺少公证程序；认可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但对发票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并非其报销时提供的发票。审理中，原告提交：1、原告与十余家企业签订的订单(除苏州卓芯、泰康电子、浙江广为、浙江琦星、浙江泰康电子、苏州擎先六家企业外，其他企业订单中均无合同相对方印章)、发货记录截屏(无苏州擎先)、财务内部工作平台截屏(无苏州擎先)、回款明细(苏州卓芯汇款凭证与订单中金额均为2,450元，泰康电子汇款凭证无银行印章且上载金额与订单不一致，浙江广为汇款凭证与订单中金额不一致，浙江琦星汇票凭证无银行印章且上载金额与订单不一致，浙江泰康电子回款明细系自行制作的表格)，以及客户承兑款财务内部工作平台截屏(未提供订单、发货记录以及回款明细)，以证明原告代表被告所签订单在原告离职后的回款情况；2、发货记录截屏、财务内部工作平台截屏、订单以及未发明细等，以证明原告代表被告签订的已签合同未回款以及已签合同未发货的订单。原告称，无论是否已经回款，只要是其在职期间负责签订的订单，其均有权根据2018年下半年的毛利率及考评分标准获取奖金。对此，被告表示，因无法证明订单已真实签订，故对缺少合同相对方公司印章的订单不予认可；原告离职后，其签订的订单由他人接收，奖金计入接收人名下，且订单存在取消发货、退还等可能；即使发放奖金，原告也无权获取半年奖金。毛某某(申请人)于2019年1月30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违法解约赔偿金213,960元；2、2018年1月1日－2019年1月17日期间的销售提成奖金差额96,809元。被申请人于仲裁审理期间(2019年2月27日)提出反请求：1、要求申请人归还客户信息；2、要求申请人返还违法报销费用158,197.86元。该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裁决[黄劳人仲案字(2019)办字第290号]：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213,960元；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对被申请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先后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同时，用人单位据以解除与劳动者劳动合同之违纪理由一经确定后，由劳动者违纪引发的争议焦点即处于静止状态，双方发生争议后需探究的是用人单位认定劳动者违纪的理由与具体违纪事实的一致性，一般情形之下，用人单位不得事后任意补充理由或进行补充解释。具体到本案，被告在诉讼中所称的原告违反《员工手册》2.7.1.2、2.6.2.3(10)、(19)条、第四项廉政制度以及《劳动合同》第三十一条D项均非其在解约通知上所载的解约制度依据，此属被告事后任意补充，本院不予审查。同时，被告在诉讼中所称的原告违规报销行为亦非解约通知上所认定的原告违纪事实，亦属被告事后任意补充的理由，不属于审查解约合法与否的范围，本院仅就解约通知上所载解约理由成立与否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提交电子邮件欲证明原告不听从上级指挥，但邮件中的员工发件人名均为英文，即使其中包含了原告，也仅能反映原告就被告提出的薪资报酬及客户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并不存在不听从上级指挥的情形，更无法证明存在与主管发生严重冲突且情节恶劣的情况，故被告主张的原告该项违纪事实不成立。至于解约通知上所载的被告涉嫌利用职权贿赂客户，被告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解约通知上所认定的原告违纪事实均不成立，被告与原告解约缺乏事实依据，系属违法解约，应向原告支付违法解约赔偿金；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赔偿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返还报销费用，被告主张原告以招待费名义违规报销个人物品，并就此提交费用报销单及发票，原告对发票未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费用报销单可以证实原告申请报销经由被告审核且获得批准，而通常情况下费用报销单上金额及名目须与员工所提供的发票相一致时才能报销，现被告提交的发票与报销单存在金额不一致以及名目不相关的情况，故被告提交的发票是否系原告向被告申请报销时提交的发票存疑。退言之，如果该发票确为原告申请报销时提交的发票，则被告对上述发票的金额、名目与报销单不相符的情况在审核时应当是知晓的，而其仍通过审核且予以报销，亦表明原告不存在违规报销个人物品的情况。故被告现要求原告返还报销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客户信息，被告主张原告在仲裁庭审时向其返还的信息仅为原告所掌握信息的一部分，且提供的信息存在不对称的情况，要求原告提供完整的客户信息资料。但被告所谓的不完整仅有口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告要求原告返还信息，缺乏依据，本院对被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奖金，根据被告公司的奖金制度，销售人员只有在公司收到回款后才能获取奖金，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发货及未回款订单对应奖金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已回款订单的奖金，原告须同时证明被告与客户实际签订了订单、被告按照订单进行了发货、客户向被告予以了回款、回款金额与订单金额一致，故对于存在订单中缺少合同相对方公司印章、缺少实际发货记录、回款金额与订单金额不一致、回款明细系自行制作或缺少银行印章等情况的，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告代表被告与苏州卓芯公司签订的订单符合条件，本院予以确认。尽管原告于2019年1月即已离职，但该离职系因被告违法解约，且“销售制度”中并无关于何种情形不可领取奖金的规定，故对于被告所称的原告不可领取离职后回款奖金(半年奖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参照原告离职前(2018年下半年)的销售及考核标准，向原告发放苏州卓芯公司订单的奖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毛某某解约经济赔偿金人民币213,960元；二、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毛某某2018年-2019年奖金差额人民币38.32元；三、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要求原告毛某某返还违规报销费用之请求不予支持;四、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要求原告毛某某返还客户信息之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被告上海君耀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邹靖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包 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