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国懿，男，199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耀,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冉，女，1991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现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秋（系刘冉母亲），女，196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太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潍丞，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国懿、刘冉因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国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冉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姜国懿为本案诉争房屋总共出资近60万元。包括在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当日，支付饶剑刚购房定金50000元，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转账给刘冉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多次通过微信转账给刘冉共计35000元用于偿还贷款，另外还有多笔现金交付给刘冉。姜国懿在购买诉争房屋过程中做出了巨大贡献，虽然最后的购房款900000元是刘冉的母亲支付的，但不能否认姜国懿存在共同出资购买房屋的行为，刘冉母亲付款的行为仅是代表刘冉的行为，而且部分钱款来自姜国懿，故诉争房屋是姜国懿与刘冉双方在同居关系期间共同出资购买。其次，房屋抵押贷款由刘冉一人办理，主要是因房屋出卖人饶剑刚违约所导致。姜国懿对于房屋的取得具有重大贡献，故对该财产应认定为姜国懿与刘冉共有，在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后由双方依法均分为宜，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确认的价值1450000元，刘冉应支付给姜国懿房屋一半份额的折价款，姜国懿要求刘冉支付50万元的主张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冉辩称，第一，姜国懿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取现的事实，不能证明他代刘冉支付了定金。50000元购房定金是买房当天刘冉支付给饶剑刚的，与姜国懿无关；第二，姜国懿微信转账给刘冉的35000元是双方的日常开销，与购房无关；第三，刘冉并未打算让姜国懿出资购房，当初也是拒绝姜国懿的转账行为的，但因姜国懿知道刘冉的银行卡信息，擅自将23万多元转给刘冉。备注的购房款只是姜国懿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姜国懿有出资，该款已用于双方的日常开销；第四，华夏银行办理贷款过程中出现姜国懿的名字，是因为姜国懿是本地人，为提高贷款额度而利用了姜国懿的身份。当时刘冉母亲将款项转给姜国懿，再由姜国懿转给饶剑刚；第五，刘冉是自行购买房屋，所以在与饶剑刚诉讼调解后，由刘冉母亲将90万元汇到法院账户，与姜国懿无关。综上，姜国懿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刘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国懿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冉与姜国懿于2016年7月开始同居生活，姜国懿转账给刘冉239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故该款属于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收入，应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2、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嘉兴市南湖区锦洲坊A幢604室系刘冉个人所有，与姜国懿无关。而自2017年9月起，刘冉、姜国懿及刘冉母亲搬至该房屋居住。姜国懿无理由享受免费食宿及刘冉母亲照顾的待遇，故姜国懿转账给刘冉的239000元，应按照一般同类市场价格扣除相应的食宿及家政服务费用后，按照共有财产分割处理。姜国懿辩称，姜国懿通过银行电汇给刘冉的23万多元来源于姜国懿父亲向其老板的借款。姜国懿父亲的老板打给其24万，姜国懿4月28日将239000元转给了刘冉，注明了是购房款。在之后的同居生活中，姜国懿的收入用在了日常开支，刘冉与其母亲没有收入来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冉的上诉请求。姜国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冉立即支付5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诉讼费用由刘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国懿、刘冉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于2016年7月开始同居生活。2017年3月12日，刘冉与饶剑刚经嘉兴市君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居间合同，向其购买嘉兴市南湖区锦洲坊Ａ幢604室房屋一套，约定房屋总价940000元，签约时支付定金5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220000元，650000元银行贷款支付，另外20000元刘冉于2017年6月30日前交由嘉兴市君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保管，嘉兴市君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房屋交接当日直接支付出让方饶剑刚。当日，饶剑刚向刘冉出具了收到购房定金50000元的收据。2017年4月13日，姜国懿、刘冉一起到华夏银行嘉兴分行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手续。在填写的不动产申请表写明了申请人为姜国懿、刘冉；房地产抵押价格约定书上写明抵押人为姜国懿、刘冉，抵押房屋为嘉兴市南湖区锦洲坊Ａ幢604室；抵押财产清单上写明了抵押房产为嘉兴市南湖区锦洲坊Ａ幢604室，所有权共有人为姜国懿、刘冉。2017年4月28日，姜国懿通过其嘉兴银行的账号（62×××96）汇款至刘冉中国银行南湖支行账号（62×××73）239000元，写明了用途为购房。同日，刘冉将其中的220000元通过该账号汇给了饶剑刚，用途为买房首付。当天该款被退回至刘冉的账户内。2017年5月4日，刘冉在一审法院起诉饶剑刚，要求其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为了让饶剑刚相信房屋是刘冉个人购买，2017年6月6日，姜国懿出具了证明一份，称其是君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通过其介绍刘冉与饶剑刚签订了购房合同，因为刘冉是外地户口，为了帮刘冉提高贷款额度，其与刘冉前去华夏银行协同办理贷款事宜。该案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一、双方同意继续履行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就买卖本市三水湾小学北侧锦洲坊Ａ幢604室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约定购房款变更为950000元，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均不得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二、刘冉于2017年7月8日前将购房余款900000元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开户行：农业银行嘉兴南湖支行，户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19×××71），饶剑刚于刘冉付款至一审法院账户并在收到刘冉的预约过户通知后的五个工作日内配合刘冉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税费按照双方2017年3月12日签订合同执行，并于2017年7月底前从上述房屋搬离，按照合同约定的交付状态将上述房屋交付刘冉；三、刘冉同意一审法院于饶剑刚协助刘冉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当日支付饶剑刚850000元，余款50000元于饶剑刚配合刘冉完成交房义务的当日支付；等等。2017年7月7日，刘冉母亲将900000元购房款支付到了法院。2017年9月，姜国懿、刘冉及刘冉母亲搬至该房屋居住。后该房屋过户登记到了刘冉名下，其于2017年10月19日以个人名义办理了抵押贷款。××××年××月，双方因为结婚的事情发生争吵，姜国懿就搬了出来，双方自行解除了同居关系。今年3月，姜国懿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供了“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刘冉（210911199105013528）由于购买嘉兴市三水湾小学北侧锦洲坊Ａ幢604室及车库及此房屋打官司加装修，亏欠姜国懿（330411199211203616）现金500000元人民币。欠款人：刘冉。”姜国懿称该欠条上的内容是姜国懿写的，其写好后交给刘冉，刘冉没有当场签字，是第二天把签好字的欠条给了姜国懿。但刘冉否认“欠条”上“刘冉”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经姜国懿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杭州明浩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欠条》中落款欠款人处“刘冉”签名字迹，不是刘冉书写形成。姜国懿遂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认为嘉兴市南湖区锦洲坊Ａ幢604室房屋及车库是姜国懿、刘冉同居期间共同购买，现双方已解除同居关系，但在解除同居关系后未对同居期间的共同财产即房屋进行分割，故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主张该房屋价格为1450000元，由刘冉折价支付姜国懿500000元。刘冉认为姜国懿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姜国懿没有在该期限内提出，如法庭认为姜国懿的变更是合法的，刘冉答辩如下：本案不存在姜国懿、刘冉合买房屋的基本事实，在第一次庭审中，刘冉已经举证证明刘冉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于刘冉的母亲，姜国懿基于起诉的欠条上称因购买房屋及装修等刘冉欠其50万元也是虚假的，所以不存在合买房屋的事实，更谈不上分割的基础，请求法庭驳回姜国懿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对于姜国懿主张房屋的价格1450000元予以认可。另查明，2017年6月27日、7月28日，姜国懿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刘冉8500元，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26日、3月25日，姜国懿通过微信先后转账给刘冉各6000元，合计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姜国懿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姜国懿的起诉是否构成虚假诉讼；三、刘冉购买的嘉兴市南湖区锦洲坊A幢604室房屋及车库是否系姜国懿、刘冉共同出资；四、同居期间姜国懿交付刘冉的款项是多少，该款项如何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姜国懿变更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姜国懿增加诉讼请求，刘冉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即姜国懿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根据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应当适用民诉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姜国懿在第二次庭审的法庭辩论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民诉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姜国懿的起诉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姜国懿提供的欠条经鉴定不是刘冉本人所签。但刘冉购房、姜国懿汇款给刘冉及双方同居生活并产生纠纷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欠条不是刘冉本人所签，即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达到姜国懿的证明目的，但不能当然地得出欠条上的内容是虚构的，也不能得出欠条上刘冉的笔迹一定是姜国懿伪造的，故本案不构成虚假诉讼，刘冉要求移送公安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刘冉购买的嘉兴市南湖区锦洲坊A幢604室房屋及车库是否系姜国懿、刘冉共同出资。虽然上述房屋是在姜国懿、刘冉同居生活期间购买，姜国懿也确实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汇款给刘冉239000元，但是最后的购房款900000元实际上是由刘冉母亲支付的，房屋抵押贷款也是由刘冉一人办理，刘冉并未与姜国懿一起作为共同所有权人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姜国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冉母亲支付的900000元款项中包含了姜国懿汇款给刘冉的那部分款项。因此，姜国懿认为双方系共同出资购房，证据不足，其要求对刘冉购买的嘉兴市南湖区锦洲坊A幢604室房屋及车库进行分割，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姜国懿认为同居期间为了购房其交付刘冉50多万元，但除了姜国懿通过银行汇款给刘冉239000元及通过微信转账给刘冉35000元，合计274000元，有证据证实外，其余款项，因缺乏证据，不予认定。上述款项虽然不能认定为姜国懿的购房出资款，但刘冉称239000元是姜国懿赠与刘冉的，部分款项已还给姜国懿或用于共同生活开支，既缺乏证据，也违反常理。姜国懿、刘冉解除同居关系后，应对同居期间的相关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结算，既然刘冉不认可姜国懿汇款给刘冉的239000元是购房出资款，那么理应将该款项返还给姜国懿。至于微信转账的36000元，刘冉称系双方同居期间的生活开销，比较符合常理，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刘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姜国懿239000元；2、驳回姜国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保全申请费3120元，合计4020元。由姜国懿负担2020元，刘冉负担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5400元，由姜国懿负担（已支付）。二审中，刘冉未提交新的证据，姜国懿提交了姜忠明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单一份，用以证明刘冉支付的50000元购房定金来源于姜国懿。刘冉质证认为，该证据姜国懿未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本身只能证明取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款项用途，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本身只能证明2017年3月12日取款500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刘冉支付的50000元购房定金来源于姜国懿，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姜国懿要求分得涉案房屋折价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本案中，姜国懿以共同出资为由要求刘冉支付涉案房屋折价款500000元，为此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单、银行电汇凭证及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以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定金50000元是由姜国懿支付及姜国懿曾以电汇方式向刘冉转账239000元购房款，并实际帮助刘冉偿还房屋贷款。经查，涉案房屋由刘冉于2017年3月12日自案外人饶剑刚处购买，签约当日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变更购房款为950000元，购房余款900000元由刘冉母亲王艳秋支付。现该房屋登记在刘冉一人名下。前述50000元购房定金收据是由饶剑刚向刘冉出具，姜国懿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单仅能证明其在2017年3月12日有取现50000元的事实，无法证明50000元购房定金系由姜国懿支付，此其一；其二，姜国懿虽曾以银行电汇方式向刘冉转账239000元，并将款项用途注明为购房款，但购房余款900000元是由刘冉母亲王艳秋直接支付至一审法院账户。姜国懿称该900000元包含了由其转给刘冉的239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难以成立；其三，刘冉在涉案房屋完成过户手续后，以该房屋为抵押办理银行贷款。姜国懿称其曾以微信转账及现金方式交付刘冉钱款供其支付房屋贷款，因该笔银行贷款并非房屋按揭贷款，抵押贷款人也仅为刘冉一人，姜国懿不能以帮助刘冉偿还贷款为由要求享有涉案房屋权利。综上，姜国懿主张涉案房屋系其与刘冉共同出资购买，证据不足，对其要求分得房屋折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姜国懿转账给刘冉的239000元，因双方已自行解除了同居关系，且刘冉已否认该款项用于购房，故依法应予返还。刘冉上诉称该款项需扣除相应食宿及家政服务费用后，按照共有财产分割，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姜国懿、刘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姜国懿负担5215元，刘冉负担48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刘 春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