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旗，男，汉族，1970年6月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山西省绛县*********民组，公民身份号码：140************0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江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新基地科技创意产业园南区A栋3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328。法定代表人：庄家万,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波，广东江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东江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红旗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东江公司强行扣押张红旗身份证时长6个月13天，给张红旗造成损失的赔偿，即张红旗自办身份证的费用500元、张红旗补办身份证期间的误工费3个月×5000元/月=15000元；2.东江公司强行扣押原告身份证，致使张红旗出行不便而长期致精神压抑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红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由张红旗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536号民事判决书。张红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东江公司支付张红旗因强行扣押身份证时长6个月13天给张红旗造成损失的赔偿：张红旗自办身份证的费用500元、张红旗补办身份证期间的误工费3个月×5000元/月=15000元；3改判东江公司支付张红旗因长期扣留强行张红旗身份证，致使张红旗出行不便而长期精神压抑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江公司承担。上诉理由：张红旗于2018年5月1日入职东江公司任保卫工作。2018年5月7日早班时，另一同事上班喝酒闹事，从而与张红旗发生争执。该同事借酒发疯，手拿橡胶棒欲殴打张红旗，后因其用力过猛，自行摔倒，橡胶棒反击其面部，致其眼部红肿。该同事后诬陷张红旗殴打他，并诈索张红旗2000元。东江公司领导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偏帮该同事，并强行扣押张红旗身份证，并告知张红旗什么时候该同事出院，事情解决了再归还身份证。张红旗觉得委屈，便提出口头辞职，自行离去。张红旗离职后，为了生计，必须补办身份证，但办身份证必先办外来人口暂住证，办暂住证还需户口本。张红旗本想回老家拿户口本或补办身份证，可没身份证连车票都买不到，根本回不了家，只好打电话如实告诉家中人。家人告知张红旗，户口本只有一个，需要再申办一个户口本才能寄给张红旗。张红旗收到家中寄来户口本已是7月15日。7月23日，张红旗拿户口本到当地派出所申办暂住证，8月16日到当地公安户籍管理处申报身份证挂失，11月14日领到新身份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规定，任何组织，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扣押居民身份证，扣押身份证是犯法的。本案中，东江公司不但扣押原告身份证，还长期占有，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张红旗合法民事权益，且给张红旗造成极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条、第3条、第6条、第20条的规定，东江公司扣押张红旗身份证，造成张红旗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东江公司答辩称：一、东江公司并未扣留张红旗的身份证。二、张红旗要求东江公司支付误工费、办理身份证费用、精神抚慰金是虚构事实、无理要求。无论在汽车站还是火车站都有办事窗口，关于居民未带身份证需乘车的办理方法，可以随时申领身份信息证明用来购票出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临时居民身份证管理办法》第1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12条规定，一般情况一个月后可到公安机关领取新证，如急用，可以办理加急手续，10个工作日由邮政部门寄送到指定地点。三、张红旗陈述事实和理由是错误的，事实上张红旗上班2天殴打同事后逃离东江公司，目的躲避支付医药费。张红旗陈述同事朱金海上班期间酒后闹事，与其互相殴打，这不属实。东江公司明令禁止上班期间喝酒，另东江公司有督察队巡查，用工单位也委派该公司的经理刘晓波统管巡查监督，不可能出现张红旗所述饮酒上班，肆意殴打他人闹事的行为。张红旗在二审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音频，用以证明东江公司扣押张红旗身份证的事实，该行为违法，给张红旗造成巨大损失，东江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录音音频系张红旗与另外一名男子的聊天录音，主要内容如下：男子：“你叫张红旗，是吧？”张红旗：“对，对，我的意思是像你说的这种情况，我没有什么可以承担的，但是我们王队说公司贴了5000，我就有点担心了这事，所以我打电话问下这个事情。”男子：“这个到时候我们可以协商，我也知道你打工也不容易，怎么可能让你弄这么多钱呢，我们还是可以理解你。但是张红旗，我告诉你，你态度得端正。”张红旗：“我知道，男人嘛要承担，承担是承担，但是不能太过分了。”男子：“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还有公司呢，又不是你们两个人谈，还有公司嘛。”张红旗：“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就放心了。”男子：“你就安心回去上班，配合队长把班上好。”张红旗：“好的。”男子：“本来就缺一个人。”张红旗：“好的，但是王队，我还有一个事情，昨天法院给我发了个法律案件。我有一个案件要上诉，必须要身份证，怎么办？上诉期间只有10天”，男子：“那个到时候再说吧，等他这几天出院后把事情协商后身份证就可以给你了”。张红旗：“只有十天期限，今天已经耽误一天。”男子：“我知道，我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你先安心上班。”张红旗：“好的。”录音音频文件名称中有“139*****119”。东江公司质证认为，对录音音频的证据三性均不予确认。广东东江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已注销）早已经注销，张红旗查询原分公司的信息，并未发现张红旗所述录音中大队长的声音，东江公司无法确认录音中的男子是分公司的人员。仲裁裁决书写明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未出庭参加仲裁，双方未对录音进行质证。裁决书第二页还写明“申请人张红旗主张被申请人于2018年11月20日才把身份证原件退还给申请人”。东江公司从未规定要扣张红旗的身份证。随后，张红旗并提交了一份东劳人仲院虎门庭案字[2019]196号劳动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的经理王金龙在东劳人仲院虎门庭案字[2019]196号仲裁案中出庭，但在东劳人仲院虎门庭案字[2018]1273号仲裁案中未出庭，而张红旗的电话录音正是与王金龙的对话，而王金龙未在东劳人仲院虎门庭案字[2018]1273号仲裁案中未出庭，可推定为对王金龙的主张的默认。经查，该劳动仲裁裁决书案号为东劳人仲院虎门庭案字[2019]196号，载明张红旗作为申请人，被申请人一为东莞市微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二为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王金龙为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职务为经理。对于该仲裁裁决书，东江公司质证称，真实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明内容也不确认。东江公司不清楚张红旗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的对话人是谁。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张红旗二审提交一份录音音频，并主张东江公司扣押其身份证，聊天的对象为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的经理王金龙，录音名称中“139*****119”即为王金龙的电话。东江公司不确认上述主张。东劳人仲院虎门庭案字[2019]196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载明王金龙为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的经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张红旗申请本院向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虎门仲裁庭调取电话录音光盘，因该电话录音光盘由张红旗向仲裁庭提交，且其二审已作为证据提交，故调查取证已无必要，本院不予许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红旗的身份证是否被东江公司扣押。张红旗主张东江公司扣押了其身份证，并提供了录音音频予以证明。东江公司不确认该录音音频。关于该份证据的效力，本院分析如下：一、录音聊天谈及张红旗与案外人发生冲突以及案外人住院的事宜，与本案双方主张红旗与案外人朱金海发生冲突、朱金海住院的事实相吻合。二、录音聊天内容亦提及要张红旗“你就安心回去上班，好好配合队长上好班”、“本来就缺一个人”、“你先安心上班”等内容，与张红旗在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担任保卫工作的情况相符。三、张红旗指出与其聊天对象的电话号码及名字。如若要张红旗继续举证证明其身份，显然张红旗的举证能力不足以达到该证明目的。在此情况下，东江公司应申请该名员工出庭进行对质或提交员工名册、社保记录等证明上述该人并非其员工，以此来反驳该录音音频。然而，东江公司却未提出申请和提交证据。综上，再结合该录音音频无明显修改痕迹的情况，本院对该录音音频予以采纳。从录音内容可知，张红旗的身份证被该聊天对象扣押，而该人为东江公司东莞第四分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应当视为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东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本院采信张红旗有关其身份证被东江公司扣押的主张，并认定东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二条规定：“公民申请领取、换领、补领居民身份证，公安机关应当按照规定及时予以办理。公安机关应当自公民提交《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之日起六十日内发放居民身份证；交通不便的地区，办理时间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时间不得超过三十日。公民在申请领取、换领、补领居民身份证期间，急需使用居民身份证的，可以申请领取临时居民身份证，公安机关应当按照规定及时予以办理。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张红旗的身份证被东江公司扣押，但是其可以依照上述规定去补办身份证、申请临时居民身份证。张红旗未能证明扣押的时长，也未能证明其因此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然而，从常理推断补办身份证等会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本院酌情认定东江公司向张红旗赔偿1000元。对于张红旗诉请超出该金额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此外，张红旗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调查事项如下：1.在“114”查号台查询139*****119机主信息；2.查证139*****119的机主是否是王金龙；3.查证139*****119的机主与东江公司的关系。本院认为，张红旗调查取证申请的事项属于当事人举证范围的内容，不属于法院应当介入调查取证的情形，且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相关事实，调查取证已无必要，因此本院不予许可该申请。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红旗的上诉部分有理，对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无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张红旗二审提交的证据，导致本案进行改判。依照上述援引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536号民事判决；二、限广东东江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红旗赔付1000元；三、驳回张红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5元，已由张红旗预交，由张红旗负担111.96元，由广东东江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已由张红旗预交，由张红旗负担223.93元，由广东东江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志强审 判 员 王相东审 判 员 王 聪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胡运科书 记 员 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