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15291号原告：胡小佩，女，汉族，1992年4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渊，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昙华林10号。法定代表人：彭启帆，总经理。原告胡小佩与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峰、杨运成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小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小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删除其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乐活bang”中侵犯原告名誉权、肖像权的网贴——《我给了小仙女50W首付，临近订婚才发现，她是个臭名昭著的外WEI女》；2.要求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乐活bang”以及武汉市级以上报刊媒体中就网贴侵权事宜公开发帖为原告澄清和向原告道歉；3.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失赔偿费人民币5万元；4.要求被告向原告披露侵权匿名发帖人的身份信息；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在武汉市从事正当职业的未婚女青年。2019年5月2日，原告接到很多朋友通知，得知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乐活bang”于当日在其“全国渣女曝光集中营”栏目发帖《我给了小仙女50W首付，临近订婚才发现，她是个臭名昭著的外WEI女》。该网贴引用的原告本人照片（绝大多数为该贴作者从原告微信朋友圈中剽窃的本人自拍照），并用极其不堪入目之文字和图片，以原告的社交圈内日常使用的小名“胡晓”以及常用网名“HX”为对象，编造原告欺骗男朋友感情和钱财、同时兼职“外围”卖淫的内容，诽谤原告是欺骗男人感情、涉嫌卖淫、人品低劣、经常盗窃嫖客财物的“外围”卖淫女。该贴迄今为止点击率数万，并且在原告社交圈内迅速扩散，给原告工作生活造成了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致使原告名誉和精神造成极其严重的损害，精神近于崩溃。原告在事发后曾与被告公众号客服联系，陈明事实并要求删帖，但被告客服以“为发帖人保密”并无理要求原告必须自我证明该贴中事实不存在为由予以拒绝。原告之后通过被告公众号所公示的新浪微博投稿信箱向被告发出了要求删帖及道歉的维权通知，但被告依然不予理会。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乐活bang”网络公众号的运营单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互联网运营管理法律法规，负有严格审核所辖公众号发帖内容、避免侵犯他方合法权益的法律义务。从目前的证据来看，被告所发的网贴内容无疑严重侵犯原告名誉权及肖像权；原告就此向被告要求删帖，被告应及时查明事实并删除涉嫌侵权的网贴。但是，被告为谋求经济利益，置原告合法权益和正当要求于不顾，拒绝配合删帖，这不仅与发帖人构成共同侵权，也违背了新闻媒体从业机构的基本职业操守。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得已特具此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相关证据，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及举证、质证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日，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乐活Bang”公开发布题为《我给了小仙女50W首付，临近订婚才发现，她是个臭名昭著的外WEI女》的文章，文章多由聊天记录截图组成，包括“我二话没说，说我送个首付你贷款你慢慢自己还，就那个星期刚好楼盘开盘，我就直接带她去看了房子，直接首付三成55万当天我就交了；后来有一天，hx跟我说她怀孕了，然后她吐槽每天上班打滴滴很辛苦，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我直接跟她买了辆保时捷718，算下来我前前后后给她花了有接近150w；我问了圈子里所有的人，原来这个hx是个人尽皆知的外wei女，对外说自己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模特，3000一次包夜5000；她做外wei就算了，更可怕的是她手脚还不干净”等内容。文中所引用照片与原告在微信朋友圈的照片相比，作轻微打码处理。截至2019年5月14日，该公众号显示文章阅读量达2.3万次，经公众号筛选后的评论达40余条。武汉市洪兴公证处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2019）鄂洪兴内证字第7732号公证书对该文章进行了保全。胡晓”为原告小名，“hx”为原告常用网名。上述文章发布同日，原告胡小佩在“乐活Bang”公众号上回复无果后，私信联系了对方所提供的新浪微博账号“乐活Bang”澄清相关事实，对方答复会与上述文章爆料人核实信息。2019年5月17日，原告胡小佩在华中科大学附属梨园医院心理科被诊断为“应激状态”。心理评估报告中有多项指标处于“比较严重”的状态。2019年5月31日，原告胡小佩向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寄出《关于要求删除“乐活Bang”侵害名誉权贴的通知》，后因收件人电话不通被退回。2019年6月10日，原告胡小佩又在其个人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了上述通知并以截图形式私信新浪微博账号“乐活Bang”。另查明，截至2019年12月31日，本院正常进入涉案公众号“乐活Bang”搜索历史文章，虽然已经无法查看文章内容，但依旧能检索到涉案文章的标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依法享有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起诉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涉嫌侵权的信息系网络用户发布为由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请求及案件的具体情况，责令网络服务提供者向人民法院提供能够确定涉嫌侵权的网络用户的姓名（名称）、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第五条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本案中，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的问题，涉案文章中所引用的照片虽然经过打码处理，但是与原告朋友圈发布的照片比对，处理后的照片仍能体现出原告的体貌特征，具有很高的辨识度，原告的常用网名也与文章中所述对象代号一致，可以认定文章所述对象就是原告本人。该文章仅凭聊天记录就认定原告欺骗他人感情，从事“外围”卖淫活动，盗窃嫖客财物，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被告未对其发布的内容真实性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侵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该文章内容失实，阅读量达2.3万次，被告的行为已经足以构成名誉侵权，在收到原告请求删除该文章的通知后，被告虽然删除了文章内容，但是其标题仍能在公众号内检索到，并未尽到彻底删除的义务。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肖像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的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司的肖像。被告在发表文章中未经原告同意，引用原告照片，其目的主要在于博人眼球，不属于营利性目的，故本院认为被告行为不构成侵害原告的肖像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问题，原告诉请被告公开澄清事实并赔礼道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的责任形式，涉案文章传播范围主要集中在网络平台，特别是集中在涉案公众号“乐活Bang”的关注用户中，原告要求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乐活bang”中就涉案文章侵权事宜公开澄清事实和向原告道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的责任形式，于法有据，与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涉案文章造成的不良后果相当，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文章系由“乐活Bang”微信公众号收集整理匿名爆料人提供的信息后，以其名义独立发布的，在本案中其充当的是网络服务内容提供者的角色，而匿名发帖人并没有使用其独立的社交媒体账号发布相关的内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网络用户，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披露匿名发帖人的信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原告提供的病历所载诊断结果为“应激状态”，心理评估报告中有多项指标处于“比较严重”的状态，可以认定涉案文章对被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原告诉请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彻底删除其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乐活bang”的网帖《我给了小仙女50W首付，临近订婚才发现，她是个臭名昭著的外WEI女》；二、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乐活bang”中就涉案文章侵权事宜公开澄清事实，向原告胡小佩发布赔礼道歉声明（如被告拒绝履行该项义务，由法院择一武汉市级以上媒体刊登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三、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小佩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原告胡小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1150元由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原告胡小佩已垫付，被告武汉吃了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与上述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夏 秋人民陪审员 李 峰人民陪审员 杨运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曾媛媛书记员李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