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1159号原告：王仁忠，男，195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确认的送达地址为：江阴市香山路110号14楼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谦（受王仁忠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春雷，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确认的送达地址为：江阴市顾山镇东街一百四十弄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陵(受陈春雷特别授权委托)，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仁忠与被告陈春雷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王仁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谦，被告陈春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仁忠诉称：江阴市香山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染公司)由他与陈春雷两位股东各持有50%股权。2017年11月28日，双方将持有印染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30880000元转让给邵秋平、殷龙、邵飞云三人，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涉及转让税费由他与陈春雷及受让方各自承担。他根据协议约定配合印染公司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印染公司根据国家税法要求向当地税务部门进行了股权转让税务申报，他于2018年10月24日按税务部门要求支付本人50%股权转让部分应缴税金2273980元至印染公司账户待税务部门扣缴。但陈春雷迟迟未向印染公司账户支付其应缴50%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款2273980元。他与陈春雷作为股权转让方均应承担纳税义务，他系转让方纳税义务的共同主体之一，为确保《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及后续公司运行的税务合规性，无奈之下于2018年12月17日代陈春雷支付50%股权转让部分应缴税金2273980元至印染公司待税务部门扣缴。2018年12月19日税务部门划扣全部股权个人所得税款后，分别出具他、陈春雷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他代陈春雷支付该2273980元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后，多次催要陈春雷返还，但陈春雷推脱不还。故要求：一、判令陈春雷立即支付他代缴个人所得税款2273980元及自2018年1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陈春雷承担。为证明其主张，王仁忠提供了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他与陈春雷将持有印染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邵秋平、殷龙、邵云飞三人，协议约定他与陈春雷作为股权转让方，承担应缴转让税费，股权转让金额3088万元。2、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证明2018年1月18日印染公司股东会决议，他与陈春雷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邵秋平、殷龙、邵云飞。3、公司章程复印件1份。证明股权转让完成，他与陈春雷退出公司，公司由新股东运营。4、银行回单打印件1份。证明2018年10月24日他支付本人50%股权转让部分缴纳税金2273980元至公司账户待税务部门扣缴。5、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3份。证明2018年12月17日他代陈春雷支付50%股权转让部分应缴纳税金2273980元至公司账户待税务部门扣缴。6、税收完税证明2份、银行回单打印件2份。证明2018年12月19日税务部门划扣全部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后，分别出具他与陈春雷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证明。7、微信记录打印件2张。证明他多次催要陈春雷返还代付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款。8、承兑汇票收条6张。证明陈春雷在收到1203万元基础上，又收到330万元转让款。9、《香山印染股份价款转让结算清单》1份。证明陈春雷于2018年1月11日收到股权转让款1203万元。该份清单上王仁忠、**的名字是王仁忠、**本人写的，均写于2018年2月14日。被告陈春雷辩称：涉案的税款2273980元，王仁忠已在他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他未结欠王仁忠垫付税款，事实如下：1、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与第三方签订了按3088万元转让印染公司的股权，与双方内部约定不符。事实上，出售印染公司的股权净值为3800万元，为规避税收而减少签订了3088万元。双方在2018年1月份另行协商了印染公司股份价款转让结算单。结算单中标明印染公司剩余资产为3800万元，并暂付他1200万元。他到现在为止实际收到了王仁忠给付的印染公司资产转让款为1203万元（此款中包括双方冲抵的染色及其他账款），并在印染公司股份价款转让结算清单上签字留作凭证，后由王仁忠收回。余款697万元双方约定待全部收到股份出让的款项后再行结算，出售的股权转让款均有王仁忠收取。所以他根本不需要王仁忠垫付个人税款。2、根据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办法规定。扣缴义务人向个人支付应纳税所得时，不论纳税人是否属于本单位人员，均应代扣、代缴其应纳的个人所得税税项。目前，王仁忠收取了印染公司股权转让款3800万元，按比例他应得1900万元，双方目前仅结算1203万元整，税也应该按1203万元缴纳，所交税款数目不准确。王仁忠要求他按15044元上缴税款要求王仁忠提供支付15044万元的相应付款凭证。3、王仁忠的主体不适格。他的股权转让款应有买受人付款至印染公司，扣除个人所得税后，再付款至他个人账户。而目前他仅收到由王仁忠转交的1203万元股权转让款（此款中包括双方冲抵的染色及其他账款），余款697万元留在公司账户，本案中根本不需要王仁忠垫付2273980元个人所得税款。在他的股份对外转让款余额足额的情况下，王仁忠出面垫付上述税款于情于理都无法说得通。而事实上王仁忠收到了印染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款未缴到公司财务，剩余股权转让款中的697万元没有给付他而留在王仁忠手中，王仁忠所谓的垫付税款其实就是他的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垫付一说。如果确实结欠税款也应有代扣人印染公司提起诉讼。4、按照交易的惯例，公司给付股东红利所得时，应代扣个人所得税税项，公司目前与他仅结算了1203万元，也对应扣除了1203万元的税款。对王仁忠垫付的他应缴税款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惯例。综上所述，他在印染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1900万元，收到王仁忠转交的款项为1203万元，余款697万元足够扣除1900万元个人所得税。印染公司完全可以代扣他所得税，根本不需要王仁忠给他垫付税款。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对他的意见充分考虑，予以采纳和支持，驳回王仁忠的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陈春雷提供了如下证据：印染公司股份价款转让结算清单(空白)复印件1份。证明双方实际内部约定印染公司股权的净资产是3800万元。该证据是在2018年1月份双方所签订的，当时有王仁忠拿着结算清单要求他在上面签字，当时双方把他结欠印染公司的加工费确认下来，把零头去掉了，净算是595万元，其他以承兑汇票给付，签字完后第三天王仁忠用承兑汇票给付了330万元。而后王仁忠向他要求缴纳税款，他向王仁忠提及此结算单事宜，王仁忠开始说账目算错了，后最后说此结算单上他没有签字，不承认有此结算单。陈春雷对王仁忠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交款的户名是“江阴市香山印染有限公司”，而不是王仁忠。6、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7、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王仁忠在2019年2月22日14点01分那条微信中提到双方都提及印染公司股份转让结算单中的相关内容，股份转让款是3800万元。8、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王仁忠没有提交1203万元的承兑汇票，330万元包含中里面的。9、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他已经向法庭提交过该份证据(空白的)，王仁忠对此真实性提出异议，现在王仁忠出示该证据说明他提出的结算依据是3800万元是有事实依据的；对该证据有王仁忠签字的“于2018年2月14日付陈春雷银票叁佰叁拾万元，其中叁拾万是质量问题赔款叁万是股本经手人王仁忠**2018.2/14”，对于该签字是王仁忠后补的，原来结算单上没有此签字；另，要求对于结算单上条款中注明“香山印染暂付陈春雷股份转让款1200万元”提供支付依据。王仁忠对陈春雷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需要说明：1、即便该份协议事实存在，也是双方内部结算协议，与本案陈春雷履行法定纳税义务无关联性；2、按该协议列明项目计算可发现，印染公司转让款计7880万元扣减银行贷款880万元、扣减向顾山社区借款400万元、扣减向王仁忠借款2600万元、扣减欠王仁忠的利息1200万元，计算得到印染公司剩余净资产为2800万元，陈春雷提供的清单中列明的剩余资产3800万元，明显计算错误，与事实不符。经审理查明：王仁忠、陈春雷与邵秋平、殷龙、邵云飞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载明：“转让方（甲方）：王仁忠身份证号：3202191954××××××××陈春雷身份证号：3202191972××××××××受让方（乙方）：邵秋平身份证号：3205201962××××××××殷龙身份证号：3205201964××××××××邵云飞身份证号：3205201965××××××××江阴市香山印染有限公司于2004年5月27日成立，由王仁忠与陈春雷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王仁忠占50%股权，陈春雷占50%股权。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甲方愿意将其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现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权转让的价格现甲方将其在公司的全部股权以人民币3088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邵秋平占股份33.4%；殷龙占股份33.3%；邵云飞占股份33.3%。具体支付方式为：第一期：2017年11月28日，乙方向甲方付定金88万元；第二期：2017年12月30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银行承兑汇票1500万元；第三期：2018年12月30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500万元，全部付清。二、有关公司盈亏（含债权债务）的分担1、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2、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在成为公司有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3、甲方保证在签订本协议前已经履行公司的出资义务，如甲方未履行出资义务致使公司或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四、违约责任本协议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规定全面发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的规定承担责任。五、有关费用的负担涉及公司转让的一切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六、争议解决方式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七、生效条件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各方应于协议生效后一周内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八、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司留存一份，其余报有关部门”。印染公司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2018年1月18日，印染公司形成《江阴市香山印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印染公司原股东王仁忠、陈春雷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邵秋平、邵云飞、殷龙。2018年12月24日，印染公司形成新的公司章程，公司由新股东邵秋平、邵云飞、殷龙组成。王仁忠分别于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2月17日汇入印染公司2289420元、2273980元，合计4563400元。2018年12月19日，国家税务总局江阴市税务局开具姓名分别为王仁忠、陈春雷的《税收完税证明》各1份，实缴金额均为2273980元。王仁忠认为，其为陈春雷代缴个人所得税款2273980元后，陈春雷未支付给他，遂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起诉。另查明：1、根据王仁忠提供的由陈春雷于2018年2月14日签收的6份银行承兑汇票显示，该6份银行承兑汇票累计金额为330万元。2、王仁忠提供的《香山印染股份价款转让结算清单》载明：“香山印染股份转让款7880万元香山印染银行贷款880万元（此款由购买人负责偿还）香山印染向顾山社区借款400万元香山印染向王仁忠借款2600万元香山印染欠王仁忠利息1200万元香山印染剩余资产为3800万元（剩余资产不包含应收、应付款项及股份转让产生的一切费用）香山印染暂付陈春雷股份转让款1200万元1、陈春雷欠香山印染染色加工费5954612.14元抵作股份转让款（此款以年底实际结算金额为准）2、陈春雷收王仁忠香山印染股份转让款6050000元”。陈春雷在该份结算清单的下方书写了“陈春雷收1203万2018.1.11”、王仁忠在该份结算清单下文书写了“于2018年2月14日付陈春雷银票叁佰叁拾万元其中叁拾万是质量问题赔款叁万是股本经手人王仁忠”、**在该份结算清单下文书写了“**2018.2/14”。3、王仁忠与陈春雷于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期间就本案所涉税款进行沟通协商。4、陈春雷提供的《香山印染股份转让结算清单》载明：“香山印染股份转让款7880万元香山印染银行贷款880万元（此款由购买人负责偿还）香山印染向顾山社区借款400万元香山印染向王仁忠借款2600万元香山印染欠王仁忠利息1200万元香山印染剩余资产为3800万元（剩余资产不包含应收、应付款项及股份转让产生的一切费用）香山印染暂付陈春雷股份转让款1200万元1、陈春雷欠香山印染染色加工费5954612.14元抵作股份转让款（此款以年底实际结算金额为准）2、陈春雷收王仁忠香山印染股份转让款6050000元”。该份结算清单未注明形成日期，亦未有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上述事实，由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银行回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税收完税证明、微信截屏、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清单及双方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一、关于王仁忠代陈春雷缴纳的个人所得税227398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1、根据王仁忠、陈春雷与案外人邵秋平、殷龙、邵云飞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王仁忠与陈春雷各占印染公司50%的股权。2、《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有关费用的负担涉及公司转让的一切税费，按国家有关规定，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据此约定，印染公司在办理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由王仁忠、陈春雷负担税费应由王仁忠、陈春雷各半负担。3、陈春雷亦确认未向税务部门缴纳个人所得税。4、根据王仁忠提供的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2月17日的银行回单及2018年12月19日由税务部门开具的税收完税证明，王仁忠分别以其本人名义及陈春雷名义缴纳个人所得税款各2273980元。综上，王仁忠代陈春雷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2273980元应由陈春雷负担，利息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关于陈春雷主张的其应获得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事宜。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系王仁忠代陈春雷向税务机关交纳了相关税费而引起的税费款追偿纠纷，其一、与陈春雷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本身关联性不大；其二、《香山印染股权转让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内容因涉及到顾山社区、王仁忠与印染公司的其他经济经济往来；其三、《香山印染股权转让结算清单》所载明的股权转让款为7880万元，与《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股权转让款3088万元存在出入，股权转让款数额到底为多少，两份协议不一致，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不影响王仁忠按照3088万元转让款交税后先行追偿垫付的税金部分。至于实际股权转让价格，双方可另案诉讼，待确定实际金额并补足税款后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八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陈春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仁忠代缴个人所税款227398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95元（王仁忠已预交），由陈春雷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根据上诉请求，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标准预交第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益民审判员  高 勇审判员  蒋 东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 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