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金宇路与古槐路交界处电商动力大厦1801室。法定代表人：王玉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素民，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雨,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七五生建煤矿，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欢城镇。法定代表人：魏振全，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视德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省七五生建煤矿（以下简称七五煤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视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七五煤矿支付工程款119000元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七五煤矿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电梯产品安装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单县远达电梯有限公司具备电梯安装资质，电梯制造单位对电梯安装进行了技术指导，因此电梯安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电梯产品安装合同》第6.8条约定：“乙方可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将本合同项目的部分工作委托由法定资质的第三方完成，并就第三方的工作向甲方负责。”豪视德公司委托具有电梯安装资质的单县远达电梯有限公司对电梯进行安装是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且七五煤矿对此并无异议，应视为其认可豪视德公司的委托行为。综上，涉案《电梯产品安装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电梯产品安装合同》主合同标的物为8万元，但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东部电梯钢支撑，增加工程款4.7万元。豪视德公司与单县远达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4.8万元合同仅包括主合同内容，并不包括增加工程款。原审仅认定豪视德公司实际支出了4.8万元，对增加的4.7万元工程款没有认定。一审仅简单的以豪视德公司与单县远达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就认定豪视德公司仅实际支出4.8万元，并没有对有无其他费用进行调查。事实上，豪视德公司除支付给单县远达电梯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外，还支出给电梯制造单位的技术支持费、税金等费用，该费用不应被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豪视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七五煤矿辩称，1.豪视德公司自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不论是管理性规定还是效力性规定，涉案电梯的安装没有生产厂家或在电梯生产厂家的指导下安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2.豪视德公司与七五煤矿都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不存在争议，豪视德公司与单县远达电梯有限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3.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只有豪视德公司按期全面将出售的电梯安装完毕，并取得当地政府技术监督部门的电梯运行标志后，剩余安装款才应支付。由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豪视德公司的诉请应予驳回。七五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改判驳回豪视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追加滕州市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3.诉讼费由豪视德公陈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豪视德公司将电梯安装工程非法转包，但是并不影响本案电梯安装合同的效力。该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豪视德公司应继续履行该合同，完成电梯的安装验收；2.本案应追加电梯实际使用单位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该公司系涉案电梯的实际使用单位，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电梯至今未进行验收，导致大楼无法交付使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七五煤矿的上诉请求。豪视德公司辩称，1.电梯制造商不仅对单县远达电梯有限公司进行了授权，同时也对电梯安装进行了技术指导，根据合同约定，豪视德公司可以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施工，且单县远达电梯有限公司具备电梯安装的资质，故涉案合同应为有效；2.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涉案电梯未取得验收报告的原因在于七五煤矿。七五煤矿对于土建及电源问题，不仅拒不整改也拒不承担土建整改费用，无法提供正式的三相电源，导致整改工作之间无法完成；3.七五煤矿主张电梯无法验收的原因在豪视德公司不能成立。首先，豪视德公司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实电梯是合格产品。其次，电梯制造单位也对电梯安装提供了技术支持，安装施工单位具备合法资质，安装不存在问题。最后，涉案电梯已经安装完毕近5年时间，七五煤矿尚有货款及安装款总计30余万元尚未支付，豪视德公司不可能存在拖延验收的消极不作为行为。甚至在2019年9月份，豪视德公司还主动找七五煤矿进行协商，至今七五煤矿未给予明确意见；4.虽然电梯用在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产业园内，但合同是七五煤矿与豪视德公司签订，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也是七五煤矿的全资控股子公司，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准许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豪视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豪视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七五煤矿支付安装工程款119000元及利息（以119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3月9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山东省七五生建煤矿（甲方）与豪视德公司签订电梯产品安装合同（项目名称：滕州工业园办公及研发楼商务梯安装），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双方协商安装产品：电梯，设备单价：4万元，台数：2，小计：8万元……注：本安装合同总金额中包括：安装，脚手架，吊装，监检，验收费，但不包括总包配合，土建整改、监督检验满一年后的定期检验取证费等其他费用；含建筑安装营业税。付款方式：3.1签订本合同7日内，将安装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定金，计8000元。乙方收到该款项后作好进场安装工作的计划及相关开工等准备工作，否则安装进场时间顺延。3.2在电梯设备安装完毕、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7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安装合同总价余额85%作为竣工款，计68000元。乙方收到该款项后，双方办理电梯移交手续。3.3在12个月质保期结束后的7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余款4000元。3.4如因非乙方原因，电梯货到工地三个月内未完成安装的，或工程未能在安装完毕一个月内取得特种设备监管部门验收合格报告的，甲方应于货到工地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上述合同款项。如甲方要求或因甲方原因事实上导致分批交货或分批安装竣工，甲方应按分批台数对应的价款和以上支付方式支付相应安装费。4.1预约开工日期：2014年7月（乙方将在派员进场前再次与甲方确认开工日期）。4.2施工周期：3周（从双方最终确认的开工日期起算）……甲方权责：5.1在开工日期前30天，书面通知乙方进行安装前的勘查工作并予以配合，对勘查时发现的土建和其他问题按整改通知单的要求整改，并将整改结果书面通知乙方；于2014年6月提供符合电梯土建布置图要求的土建（包括但不限于大楼基准轴线、楼层标高和预埋件等）。如甲方未能在开工日期前完成符合要求的土建工作，则乙方可将开工日期顺延。……6.乙方权责……6.8乙方可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将本合同项目的部分工作委托由法定资质的第三方完成，并就该第三方的工作向甲方负责。但须经甲方认可。……7.甲乙双方商定的施工条件事宜：1.甲方需在正式开工日期前完成符合《电梯土建总体布置图》要求的土建施工，包括但不限于预埋件、预留孔、门洞、机房吊钩，电源板开关等等；需提供各楼层地坪装饰完成面标高线及轴线（并在电梯相应墙面上予以标注）和各层墙面装饰厚度尺寸的书面文件。如经乙方勘查时发现土建偏差范围超过土建图规定，需整改并承担所发生的材料及人工。《电梯土建总体布置图》要求的隔离井道的土建如缺失。需安装金属网栅/隔离物替代。涉案两部电梯系爱默生电梯有限公司制造。2014年9月9日，涉案两部电梯运抵滕州工业园区，滕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在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单上加盖特种设备安全监察章，该告知单上列明了施工单位：单县运达电梯有限公司。原告提交2014年11月增加工程东部电梯钢支撑的审批单，增加工程款4.7万元。原告主张于2014年11月完成安装，有增加工程电梯钢支撑的工程变更审批单相印证，被告称不清楚安装完成时间，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主张于2014年11月完成安装予以认定。原告全部安装工作转包给单县运达电梯有限公司，转包工程费用为4.8万元。被告已支付原告8000元。诉讼中，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涉案工程系其资产，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三人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参加诉讼，因原、被告是合同当事人，合同具有相对性，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案件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电梯安装、改造、修理的，应当对其安装、改造、修理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校验和调试。电梯制造单位对电梯安全性能负责。”涉案电梯的施工单位单县运达电梯有限公司不是电梯制造单位，也不是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安装。原告承揽电梯的安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承揽电梯的安装后将安装工程发包给单县运达电梯有限公司，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电梯产品安装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鉴于原告支付转包安装工程费用为4.8万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4.8万元。被告已付原告8000元，应予扣除。下余赔偿款4万元，应从2014年11月完成安装后计算利息损失，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进行后续的电梯安装完善。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省七五生建煤矿赔偿原告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损失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被告山东省七五生建煤矿负担800元，由原告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80元。二审中，豪视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电梯生产厂家爱默生电梯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委托书，拟证实：电梯安装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电梯技术支持合同以及豪视德公司交纳的4000元技术支持费，拟证实：电梯制造单位对涉案电梯的安装提供了技术支持；3.七五煤矿2019年4月23日向豪视德公司发出的通知一份，拟证实：七五煤矿因为政府决策原因未将办公大楼投入使用，故意不履行土建整改合同义务，拖延验收并拖延支付款项；4.光盘两张，拟证实：涉案电梯已经实际使用;5.涉案两部电梯检验标志及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两份。拟证实：涉案电梯于2020年1月10日验收合格。七五煤矿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委托书真实性有异议；2.对技术支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豪视德公司只能销售电梯，不能安装电梯，合同违法。4000元系咨询费并非安装指导费；3.对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我方不可能拖延支付电梯安装费而将大楼搁置不用；4.对光盘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电梯可以试运行，但是至今未验收通过；5.对检验标志及检验报告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检验标志及报告载明的使用单位为豪视德公司不符合规定，按照《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应列明的使用单位为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该检验标志和检验报告是临时的，是滕州市人民政府为了招商引资需要，由引进的一家北京公司进驻该办公楼并启用了电梯。现两部电梯已经使用。根据合同约定，豪视德公司未完成约定的检验义务，豪视德公司只有取得电梯使用单位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验收证明，七五煤矿才能结清剩余款项。七五煤矿提交如下证据：1.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豪视德公司在微山县法院起诉七五煤矿要求支付电梯货款，一审判决支持豪视德公司的诉请，但是二审法院以豪视德公司未尽设备验收义务，导致电梯无法挂牌使用为由裁定不予支付货款；2.涉案大楼土建竣工验收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涉案大楼的土建已验收合格。豪视德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验收合格证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本院向爱默生电梯有限公司核实了豪视德公司提交的委托书和电梯技术支持合同的真实性，爱默生电梯有限公司出具了证明，其对委托书及技术支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豪视德公司和七五煤矿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两部电梯于2020年1月10日由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枣庄分院检验合格。七五煤矿亦认可电梯已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电梯安装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豪视德公司要求七五煤矿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应否支持；三、本案应否追加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对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电梯安装、改造、修理的，应当对其安装、改造、修理进行安全指导和监控，并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校验和调试。电梯制造单位对电梯安全性能负责。”二审中，豪视德公司提交了涉案电梯制造单位爱默生电梯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以及签订的技术支持合同，能够证实涉案电梯制造单位委托单县运达电梯有限公司进行安装的事实，故涉案电梯安装合同并不具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的情形，该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于焦点问题二，即豪视德公司要求七五煤矿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应否支持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电梯产品安装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在电梯设备安装完毕，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甲方（七五煤矿）向乙方（豪视德公司）支付安装合同的总价余额85%作为竣工款，计人民币68000元整。在12个月质保期结束后的7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余款4000元。而涉案两部电梯已于2014年11月安装完毕，于2020年1月10日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七五煤矿亦认可电梯已使用。按照上述约定，七五煤矿应在涉案电梯验收合格7日内即2020年1月17日前向豪视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15000元（68000元+增加工程款47000元）。对于剩余质保金4000元，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现豪视德公司无权要求七五煤矿支付。因涉案两部电梯在2020年1月10日才通过验收，在豪视德公司起诉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七五煤矿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故豪视德公司要求七五煤矿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涉案电梯安装合同是由豪视德公司与七五煤矿签订，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滕州天一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是正确的，对于七五煤矿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481民初624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山东省七五生建煤矿支付给上诉人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上诉人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山东豪视德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山东省七五生建煤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山东省七五生建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