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斯得电子（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经济开发区昌盛路电子产业园4号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36865365H。法定代表人：吴仁龙，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颖岳，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云山，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爱斯得电子（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斯得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姜云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斯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姜云山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姜云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5年1月、2016年3月,爱斯得公司设计部门将新变更纸箱的图纸告知了姜云山，姜云山未及时制作《开发禀议书》，拟定新变更纸箱的价格，导致审批领导无法知晓纸箱变更的事实。因此，姜云山应当对之承担全部责任；2.姜云山在爱斯得公司担任采购价格拟定和采购主管，怠于履行职责，导致两年的时间，爱斯得公司一直按照原纸箱价格与案外人结算，属非常严重的失职行为；3.因姜云山的行为，爱斯得公司的损失达36万余元，后经多次追讨，仍有5万余元的损失无法挽回，给爱斯得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的规定，以及爱斯得公司《劳动规则》第120条（重惩戒处罚或加重惩戒处罚）第5款“因玩忽职守造成公司损失3千元以上损失”，第121条第53款“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对公司名誉及信用造成损害的”，第11条“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者”之规定，爱斯得公司有权解除与姜云山之间的劳动合同。二、爱斯得公司已经向姜云山支付了2018年10月1日至10月12日的工资1224.04元，2018年10月12日之后，姜云山不再为爱斯得公司工作，故一审将姜云山的工资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止，缺乏依据。姜云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1.姜云山是纸箱开发、采购环节的普通员工，纸箱价格发生错误，与前期设计部门未对新变更纸箱的编号作出变更有关，亦与后期审核人员未提出异议有关，因此，不应当由姜云山承担全部责任。2.爱斯得公司现在的实际损失是5万元，该笔款项可以通过协商或者诉讼等方式追回，并不能认定姜云山的行为造成了5万元损失。3.事情发生后，姜云山针对自身岗位上出现的错误作出检讨并对公司工作程序提出了建议。在此情形下，爱斯得公司仍然作出开除决定，超出了合理范围。4.爱斯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快递单显示，爱斯得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通知姜云山解除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将姜云山的工资计算至2018年10月23日，并无不妥。姜云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爱斯得公司支付姜云山2018年10月份工资5000元；二、爱斯得公司支付姜云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5494.34元（5023.54元×10.5个月×2倍）；三、爱斯得公司支付姜云山未休年休假工资13858.04元（5023.54元/21.75天×10天×300%×2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云山于2008年9月4日入职爱斯得公司处，并于2016年8月12日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期限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止，从事技术职岗位工作。2015年，爱斯得公司有部分纸箱规格变更，应降低采购价格，但姜云山由于工作疏忽，未对纸箱采购价格作相应调整即上报上级部门审核，上级部门批准后，爱斯得公司按原价格与供应商嘉兴市南湖纸品纸箱厂结算。2018年6月7日，爱斯得公司与嘉兴市南湖纸品纸箱厂达成协议，爱斯得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采购的纸箱，因价格未调整产生的差异金额为311159.64元，该款由爱斯得公司在后续应付纸箱款中逐月抵扣。2018年9月10日，嘉兴市南湖纸品纸箱厂书面表示对2015年期间产生的差异金额51612.67元不予返还。2018年9月25日，爱斯得公司以姜云山没有及时调整纸箱采购单价，且长达3年仍未发现导致爱斯得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6万元左右，利息22000元为由，根据爱斯得公司《劳动规则》第120条第5款和第121条第53款，决定对姜云山处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惩戒。2018年9月28日，爱斯得公司工会同意爱斯得公司解除与姜云山的劳动关系。2018年10月12日，爱斯得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的惩戒“禀议”发送给姜云山，姜云山于2018年10月15日书面表达异议。2018年10月23日，爱斯得公司将对姜云山异议的回复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发送给姜云山。爱斯得公司《劳动规则》第54条第2款第1项规定“本人配偶、子女、父母死亡的，给予丧假3天”；第120条“重惩戒处罚或加重惩戒处罚”第5款规定“因玩忽职守造成公司损失但3千元以上损失”，给予重惩戒处罚；情节严重或当事者无反省悔过的态度时，将以加重惩戒处罚；第121条“严重惩戒处罚”第53款规定“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对公司的名誉及信用造成损害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姜云山在2018年1月5日、1月8日至12日因处理岳父丧葬事宜请假共计6天。姜云山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23.54元。爱斯得公司已支付姜云山2018年10月份工资1224.04元。因解除劳动合同等争议，姜云山向嘉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爱斯得公司支付本案诉请款项。该仲裁委裁决爱斯得公司支付姜云山2018年10月份工资5000元及年休假工资2771.6元，并驳回了姜云山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单方解除直接涉及劳动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权利保护和利益得失。为防止单方解除权的滥用，立法严格限定劳动合同解除的条件，以保障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和劳动者的劳动权。本案中，姜云山在纸箱规格已发生变更的情况下，由于工作疏忽，未及时调整采购价格，事后较长时间亦未能主动发现该错误，应当认定为失职。但根据爱斯得公司内部流程，姜云山作为购买开发担当岗位核定的价格需要提交给检讨和承认两个上级部门审批同意后才能完成采购价格的最终确认。由于检讨和承认岗位人员未认真履行复核和审批职责，导致姜云山的错误未能及时纠正，造成爱斯得公司经济损失。根据上述事实，即使姜云山在核定价格时有失职行为，但并非其个人的失职即可导致事件发生，故不应当将事件责任全部归责于姜云山。根据爱斯得公司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嘉兴市南湖纸品纸箱厂已将爱斯得公司多付的311159.64元以货款抵扣的方式返还给该公司，现暂未追回的损失仅51612.67元。由此可见，姜云山虽然存在失职行为，但并未给爱斯得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即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另外，根据爱斯得公司《劳动规则》的规定，姜云山的行为符合第120条“重惩戒处罚或加重惩戒处罚”第5款的规定，但不符合第121条“严重惩戒处罚”第53款的规定，爱斯得公司给予姜云山解除劳动合同的惩戒，明显过当，亦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爱斯得公司单方解除与姜云山的劳动合同应当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爱斯得公司应支付姜云山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5023.54元/月×10.5个月×2倍=105494.34元。关于年休假工资报酬的问题。至2018年10月23日劳动合同解除之日，姜云山已连续在爱斯得公司处工作满10年，应享受年休假10天。姜云山在2018年已工作时间为296天，折算应休年休假为8天。姜云山因处理其岳父丧葬事宜在2018年请假6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爱斯得公司《劳动规则》的规定，该请假事由不能认定为丧假，因此应当从年休假中予以扣除。即爱斯得公司尚应支付姜云山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5023.54元/月÷21.75天×2天×300%=1385.8元。关于2018年10月的工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以爱斯得公司向姜云山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8年10月23日为准。爱斯得公司应当按照5023.54元/月的标准向姜云山支付当月23天的工资，即3851.38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224.04元，爱斯得公司尚应向姜云山补发2018年10月工资2627.34元。综上，爱斯得公司关于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姜云山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及2018年10月部分工资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爱斯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云山赔偿金105494.34元、年休假工资报酬1385.8元、工资2627.34元，以上共计109507.48元；二、驳回姜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爱斯得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爱斯得公司《劳动规则》第116条规定，员工在职期间有2回重惩戒者或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者，公司给予严重惩戒，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爱斯得公司解除与姜云山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根据爱斯得公司《劳动规则》第116条，员工在职期间有严重惩戒、两回重惩戒或者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者，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该规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是企业生产经营的正常需求在内部规章上的合理反映，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当然，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一种严厉的、带有惩处性质的行为，是否足以解除劳动合同，应当考量劳动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劳动者在损失中所应当承担的责任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具体到本案，姜云山系爱斯得公司的购买担当，与外部供应商确定产品价格属于其本职工作，在产品价格因款式发生变动时，其应当及时核算并层报上级部门，但姜云山收到产品图纸后并未主动发起价格变动，导致爱斯得公司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一直与外部供应商按照原来较高的价格结算，给爱斯得公司造成了30余万元的损失，故姜云山对该笔损失应当承担直接责任。虽然事后，爱斯得公司追回了部分损失，但是这并不能免除姜云山的责任。据此，爱斯得公司与姜云山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理由充分，一审法院关于爱斯得公司与姜云山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爱斯得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姜云山作出维持解除劳动合同的回复,故爱斯得公司仍应支付姜云山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对姜云山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爱斯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二、爱斯得电子（嘉兴）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云山年休假工资报酬1385.80元、工资2627.34元，以上共计4013.14元；三、驳回姜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爱斯得电子（嘉兴）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爱斯得电子（嘉兴）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云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