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3民终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昌南路317-319号。负责人：陈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为忠，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春红，女，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密山市立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密山市。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善，男，194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密山市立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罗春红、被上诉人**善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142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第1420号之一裁定书，指令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有误，采纳证据错误，并遗漏重大事实，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认为“本案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不能证明**善与罗春红之间明确债权数额、履行期限届至的事实，且罗春红亦否认前述事实的成立”是错误的。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经庭审质证无异的证据证实罗春红对**善有到期债务2150万元，以及罗春红对**善、海宁立德房产公司负有到期债务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罗春红与**善之间的21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债权数额不确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有误。我国目前的立法与司法解释在代位权制度中，均没有规定必须要求“对次债权具体数额”确定的情况，一审裁定书以次债权具体数额不明确为由（依法能查明却不认定），径行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剥夺了债权人应有权益，属适用法律有误。罗春红未作答辩。海宁立德房产公司未作答辩。嘉兴海宁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罗春红清偿第三人**善所欠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债务本金4499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罗春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海商初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了第三人**善作为该案被告承担同为被告的海宁国贸蓝海大酒店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承担借款本金24000000元及利息2299729.17元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12月22日，海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嘉海执民字第736-4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申请执行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与被执行人海宁国贸蓝海大酒店有限公司、**善、吴立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的（2014）嘉海商初字第219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于2014年5月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海宁国贸蓝海大酒店所有的财产本院另案已经处置完毕，本案参与分配得款13792708元。余款因被执行人**善、吴立人现下落不明、无法查找，本院另案查封的被执行人**善所有的财产均已抵押。此外，三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善、吴立人的下落或三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本院（2014）嘉海执民字第736号执行案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若发现被执行人**善、吴立人的下落及三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之规定，可请求继续执行。”2013年9月3日，**善、案外人海宁立德房产公司与罗春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载明“转让方：**善、海宁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方：罗春红。根据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研究决定，原股东**善把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20.45%的份额全部对外转让给罗春红，海宁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把占公司注册资本总额77.27%全部对外转让给罗春红，原股东**善、海宁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再享有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罗春红现持有本公司注册资本总额97.72%的份额，并承担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此协议由转让方和受让方签字，同时修改章程，此协议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同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做了变更登记。其中，密山立德房产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中载明了法定代表人由**善变更为罗春红，股东为罗春红，其认缴、实缴出资额为2150万元，持股比例为97.72%。2013年9月3日，**善与罗春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转让方：**善，受让方：罗春红。根据公司第一次股东大会研究决定，原股东**善将公司注册资本总额60%的份额全部对外转让给罗春红，原股东**善不再享有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罗春红现持有本公司注册资本总额60%的份额，并承担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此协议由转让方和受让方签字，同时修改章程，此协议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在该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2013年9月3日出资信息表中载明了该公司股东为罗春红，出资额为3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法定代表人为罗春红。2015年3月8日，在余姚市公安局对罗春红做的询问笔录中，罗春红陈述了其于2010年受聘密山立德房产公司的副总经理，2013年5月至7月之间，由于密山立德房产公司、密山皮革城公司的建设处于停工状态，其应**善的要求，由其以密山立德房产公司的名义出面对外借款，并用密山立德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房产作为抵押，此期间罗春红累计借款七八百万元，用于装修密山皮革城公司。基于**善在浙江、密山均有债务，罗春红亦为公司借了不少钱的事实，**善要求罗春红接手密山立德房产公司和密山皮革城公司，并偿还债务。2013年9月3日，**善将其持有的密山立德房产公司和密山皮革城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于罗春红，并由罗春红担任法定代表人，罗春红为此受让密山立德房产公司股份2150万元，受让**善在密山皮革城公司享有的60%的股份，罗春红为此支付了300万元转让对价款的事实。2015年3月10日，余姚市人民法院对罗春红作出了执行笔录，罗春红在笔录中陈述了其在受让密山立德房产公司、密山皮革城公司股权时投了300万元，对外借了几百万元的事实。2015年3月6日，余姚市公安局对**善做的询问笔录，**善在该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其在密山帮罗春红管理密山立德房产公司、密山皮革城公司，其曾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出于对这两个公司经营的考虑，将其在该两个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给了罗春红，由罗春红任法定代表人，并承担两个公司的债权债务。2015年3月10日，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甬余执民字第2069-11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申请人：闻佰年，被执行人：**善，被执行人海宁市立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在执行申请人闻佰年与被执行人**善、海宁市立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中查明：罗春红受让了被执行人**善在密山市立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7.72%的股权，股权价值2150万元，罗春红自认实际出资300万元；受让了被执行人**善在密山立德皮革城有限公司60%的股权，股权价值300万元，以上2150万元罗春红至今未实际支付给被执行人**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冻结被执行人**善在罗春红处的可得股权转让价款2150万元”。2015年5月7日，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甬余执民字第2069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申请执行人：闻佰年，被执行人：**善，被执行人：海宁市立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闻佰年与被执行人**善、海宁市立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的（2013）甬余商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闻佰年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善、海宁市立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共计31533467元；支付案件执行费98933元。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由执行员陈铭杰主执本案。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人与被执行人达成了和解协议，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将被执行人纳入了被执行人失信名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第二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本院（2014）甬余执民字第2069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继续执行”。原告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权人的债权”的规定和本案“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罗春红清偿第三人**善所欠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债务4499000元，并从2013年9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罗春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明，2013年10月8日，被告罗春红通过龙江银行密山支行汇入密山立德房产公司300万元。2011年6月11日，罗春红与密山立德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其提供借款15万元。2011年8月27日，罗春红与密山立德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向其提供借款10万元。2012年9月12日，罗春红与密山立德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通过工商银行汇入密山立德房产公司30万元。2012年9月24日，案外人张志平向密山立德房产公司提供借款1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并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归纳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被告罗春红与第三人**善之间是否存在明确的到期债权债务关系；2．罗春红与**善以债权转股权的事实是否成立；3．罗春红与**善之间是否存在215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款、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甬余执字第2069-11号民事裁定书应否作为确认罗春红应向**善支付对价、存在21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根据上述规定，应当理解为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债权成立不仅要求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要求债权数额应当确定。债权数额的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认可，也可以经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加以确认。本案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与第三人**善之间的债权债务合法，内容明确，且已届履行期限。但不能证明**善与罗春红之间明确债权数额、履行期限届至的事实，且罗春红亦否认前述事实的成立。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的（2014）甬余执民字第2069-11号民事裁定书，要求罗春红向**善支付股权对价款2150万元，但2015年5月7日，该院作出（2014）甬余执民字第2069号执行裁定书，确认**善暂无可供执行财产并将其列入失信名单的事实。据此，可以确认罗春红与**善之间的21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债权数额不确定。由于**善对罗春红并无确定的债权金额，**善对罗春红是否有到期债权尚不确定，据此，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对罗春红提起代位权诉讼，缺乏代位权诉讼的基础条件，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起诉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由于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诉讼标的是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因此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只是代位权行使的条件，即为代位权诉讼的成立要件而非权利保护要件。如果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人民法院应当以诉不合法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已认定债权人嘉兴海宁银行与债务人**善之间的债权债务合法，内容明确，且已届履行期限，因此嘉兴海宁银行的起诉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成立要件。一审法院从债务人**善与次债务人罗春红之间的实体法律关系这一权利保护要件进行审查，进而认为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起诉的条件而裁定驳回其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18）黑0382民初1420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绍军审判员 于永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马琳琳附件：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