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福银，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安，浙江尹天（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雪雪，浙江尹天（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秀平，女，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燕，温州市龙湾区永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香珠，女，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再审申请人孙福银因与被申请人孙秀平及原审被告王香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浙03民申1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福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安、被申请人孙秀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小燕、原审被告王香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福银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孙秀平在本案原审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执行的同时向公安机关控告王香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1893680元。经公安机关侦查、检察机关审查并向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侦查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孙秀平一直以王香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主张自己的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2.孙福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浙0303刑初343号刑事判决，判令王香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退赔涉案赃款，返还相应被害人。在该刑事案件中，孙秀平报案金额与本案原审判决金额一致，系同一事实。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3.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应当依法追究孙秀平的法律责任。综上，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孙秀平的诉讼请求；3.因本案产生的相关诉讼费用均由孙秀平负担。孙秀平辩称，涉案借款事实经过原审法院认定，原审中孙福银也到庭参与诉讼陈述相关事实。因此，孙福银与王香珠向孙秀平借款事实是清楚的，孙福银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孙福银与王香珠共同向孙秀平借款，借款凭证经过孙福银的核对、确认并签字。孙福银与王香珠是夫妻，当时是以孙福银经营企业缺乏资金为由所借，故涉案借款系其夫妻共同所借的款项。2.孙福银也参与了借款过程，孙福银与王香珠多次开车到孙秀平处拿会钱，孙秀平有时候会将会钱拿到王香珠与孙福银家中给付，当时孙福银也在场并知情。3.王香珠被公安机关侦查的行为系政府行为，与孙秀平没有关联性，孙福银仍应承担还款责任。4.据了解，孙福银与王香珠存在共同向他人出借款项获利的情形，（2018）浙0303刑初343号刑事判决也认定王香珠所筹借的款项有部分是由孙福银用于经营企业。故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王香珠与孙福银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王香珠述称，涉案借款是其所借，借款时孙福银并不知情，直至其无法偿还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债务时才告知孙福银。债权人与王香珠协商时，要求孙福银签字。孙秀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福银、王香珠偿还借款本金1893680元；2.诉讼费由孙福银、王香珠负担。原审庭审后，孙秀平明确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第1项的借款本金1893680元指截止2016年5月19日双方对账日的欠款金额，对于该日之前所产生的利息不再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秀平持有王香珠以其与孙福银二人名义出具的两份借据，分别载明2013年12月29日借款3000元、2014年2月1日借款125000元；另持有王香珠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两份借据，分别载明2014年1月30日借款274080元、2014年1月30日借款98600元。上述四份借据均约定利息为2分，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述借据出具后，王香珠、孙福银未偿还借款本息。孙秀平同时持有王香珠为会主的互助会会单30份及与之对应的借款凭证34份。上述借款凭证出具后，王香珠、孙福银未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5月19日，孙秀平与王香珠、孙福银在人民调解委员会对上述涉案借款进行核对，并签了一份对账单，载明“回单共30张，金额1393000元，壹佰叁拾玖万叁仟元正，借条4张，金额500680元，伍拾万零零陆佰捌拾元正，借款共计1893680元，壹佰捌拾玖万叁仟陆佰捌拾元正。对单人：王香珠、孙福银、孙秀平。”2016年9月13日，烟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孙秀平又名孙红珠，“孙秀平”与“孙红珠”系同一人。另查明，孙福银与王香珠于2009年3月25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孙秀平是否系适格债权人，虽然孙福银辩称不认识互助会会单上记载的“红珠”，但王香珠出具给孙秀平持有的部分会员为“红珠”的会单及与之对应的借款凭证上载明的债权人是孙秀平，结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足以认定孙秀平即会单上记载的“红珠”，因此该院对孙福银的该部分辩称不予采信；另孙福银辩称部分借款是向孙秀平母亲郑福妹所借，该院认为，4笔借款中，孙秀平系债权凭证的持有者，孙福银辩称系向郑福妹借款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另部分会单虽有以郑福妹名义作为会员应会，但王香珠、孙福银与孙秀平将其全部持有的涉案债权凭证一并进行对账，且孙秀平母亲郑福妹亦确认是孙秀平借用其名义应会，其本人未与王香珠、孙福银实际发生经济往来，因此该院对孙秀平的债权人身份予以确认。关于王香珠、孙福银的欠款金额，其中的4笔借款，孙福银称除3000元借款外的另3笔借款系2009年及2010年的借款重复结算并将利息累计进本金后形成，但孙福银未能说明具体金额及借款时间、重复结算的方式，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孙秀平于庭后明确了其所主张的借款本金系指截止2016年5月19日的欠款金额，因此孙秀平的主张未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限制范围。故该院对孙秀平针对4笔借款向王香珠、孙福银主张的还款金额500680元予以确认；另外的30份互助会会单及与之对应的34份借款凭证，孙福银辩称孙秀平实际支出的应会款包括前述4笔借款的部分利息及王香珠给孙秀平的红包，但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孙福银庭审中辩称前述借款利息已经计进了前述的借款本金，其陈述存在自相矛盾，故该院对其该部分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孙福银辩称部分会单及借款凭证系重复出具，该院认为，虽涉案会单及借款凭证部分相同，但不能就此推定出存在重复出具的情形，且涉案的会单及借款凭证均经王香珠、孙福银核实并与孙秀平进行对账，对账核实的会单份数及总金额与孙秀平所持有的一致。故该院对孙秀平以互助会形式所实际出借的本金即双方对账明确的借款本金1393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孙福银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对各笔借款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孙秀平作为债权人随时有权要求王香珠、孙福银履行付款义务；现孙福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起诉前孙秀平曾向其主张过权利以及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即使双方于2016年5月19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对账行为视为一种催讨行为，但至孙秀平起诉之时，本案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孙福银仅据部分领款凭证出具的时间已超过两年为由辩称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孙福银、王香珠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负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孙福银、王香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秀平欠款18936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843元，减半收取10921.5元，由孙福银、王香珠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孙福银与被申请人孙秀平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被告王香珠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孙福银提交的证据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刑初343号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书，内容真实，来源及形式合法，能够证明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王香珠向孙秀平吸收的涉案款项1893680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责令王香珠退赔涉案赃款，返还孙秀平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孙秀平提交的证据1.本院（2012）浙温商终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孙福银与案外人章淅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浙0303刑初343号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至2014年，王香珠以“民间互助会”或者直接借款的形式，以高额月利息1.5%-3%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孙秀平、沈南频等20人非法吸收存款，金额为6795755元（其中孙秀平1893680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决王香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20万元，并责令其退赔涉案赃款，返还相应被害人。上述刑事判决于2019年2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本案中，生效的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刑初343号刑事判决已认定王香珠向孙秀平吸收的涉案款项1893680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责令王香珠退赔涉案赃款，返还孙秀平。据此，孙秀平在本案原审中请求判令王香珠、孙福银返还涉案款项，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3民初30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秀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再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厉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