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03民初5412号原告（反诉被告）：丁保民，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原告（反诉被告）：丁毅馨，女，198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丁保民、丁毅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李莉云，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区龙泉3街坊158号。法定代表人：李树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洲，男，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涛，河南京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丁保民、丁毅馨与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保民、丁毅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洲、魏海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保民、丁毅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第三人民医院承担因其错误医疗行为而致马素英死亡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552052.27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第三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1日上午10时，患者马素英因咽喉部不适在妹妹马素玲的陪同下到第三人民医院耳鼻喉科门诊处就诊，经门诊医师行喉镜检查诊断为咽部息肉、滤泡，该院医师随即建议手术治疗。马素英本不想手术治疗，但经不住第三人民医院医师反复劝说，马素英才同意手术治疗。2019年2月21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马素英到第三人民医院处办理住院手续并见到其主治医师郭志宏，郭志宏只是对马素英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并对患者反复强调这是小手术，手术时间很短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并称会亲自给马素英做手术，但他并未告知该手术可能存在的风险，也未告知有任何防范风险的预案。16时30分，马素英随护士前往耳鼻喉科门诊进行手术，护士对马素英共喷麻药四次，每五分钟一次，17时患者进入手术室。手术开始前马素英发现手术医师并非郭志宏，且手术医师和麻醉医师系同一人，但本着对第三人民医院的信任，同时也考虑到该手术确实是小手术，马素英也未多想。17时30分，马素英出手术室，术后马素英在第三人民医院处住院部治疗。第三人民医院的值班医师是中医医师高艳斐，进入病房后马素英即出现嗓子疼、干，并向外吐带血的唾液等症状，马素英及家属把该状况反映给值班医生和护士，医生说这是术后的正常反映，输液就好了，不用在意。从20时开始马素英即感觉咽喉极度不适，呼吸困难，至23时，马素英及丈夫丁保民曾三次向值班医师高艳斐反映这种情况，但高艳斐未对马素英行任何医疗检查，也从未踏进病房，三次都只是站在病房门口对马素英说这是术后反应，不用在意，雾化和吸氧后自然缓解。2019年2月22日0时10分，马素英出现脸色发青，无法呼吸等症状，丁保民急忙搀扶着马素英叫醒值班护士，值班护士称吸氧就好了。后又将马素英送入病房，马素英进病房后即昏倒在地，值班护士惊慌失措，丁保民急忙叫醒正在睡觉的医师高艳斐，高艳斐看到这种情况后也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开始给马素英按压胸口行心肺复苏十余分钟，但马素英病情没有任何好转且嘴唇和耳朵已出现发紫情况。后经丁保民不断催促，高艳斐才通知心内科医师前来抢救，0点30分心内科医生仅携带了一台做心电图的仪器前来对马素英行心电图检查，这时马素英已完全丧失意志。0点40分第三人民医院医师才携带呼吸机对马素英行插管治疗，但因第三人民医院医生没有这方面技能，最终无法将插管插入患者气管，二十分钟后马素英死亡。丁保民、丁毅馨认为第三人民医院在对马素英诊断过程中没有采取科学的医疗措施即实施手术，手术过程中麻醉医师和手术医生混同，让麻醉医师做切除手术，手术过后，没有认真贯彻二级护理，主治医生郭志宏在手术后从未与马素英及家属见面沟通，第三人民医院对马素英家属反映的术后不适状况不认真查看，导致病情严重恶化。在马素英出现生命危险之时，未及时组织心内科医生参与检查和抢救，且参与抢救的医生不具备插管技能，最终将抢救马素英生命的大好时机浪费。另外马素英反映病情时，第三人民医院处护士及医师极端漠视生命，不负责任，对马素英不理不睬，任由马素英病情持续发展，直至拖延至马素英死亡，第三人民医院对马素英的死亡存在绝对过错。马素英本只是做一个小小的微创手术，但却造成死亡这种严重后果，丁保民、丁毅馨至今无法面对马素英的死亡，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非常痛苦。丁保民、丁毅馨多次找到第三人民医院，希望能给一个合理的说明，可第三人民医院不仅再三阻挠，对丁保民、丁毅馨的疑虑拒绝作出解释，甚至至今第三人民医院及主治医师都没有给丁保民、丁毅馨道歉。第三人民医院辩称，1.患者马素英，女，54岁，于2019年2月21日以“咽喉部干疼痛不适伴声音嘶哑一年余”为主诉入住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咽部新生物；会厌囊肿；慢性咽炎；悬雍垂（腭垂）肥大。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9年2月21日在局部浸润麻醉下行“超声刀辅助下喉良性肿物切除术、会厌囊肿切除术、舌扁桃体切除术、悬雍垂缩短术”。手术顺利，术中出血＜2ml，术后安返病房。2019年2月21日20:10患者诉咽部稍有阻塞感，吞咽时咽部疼痛，双侧鼻腔通气较好，余未诉不适。第三人民医院立即予以氧气吸入对症治疗，××人病情平稳，呼吸无异常，意识清醒，嘱患者及家属密切观察病情进展情况并及时告知医护人员。患者于2019年2月22日00:26左右面色苍白突然倒地，经查体为意识模糊，呼之不应，无脉搏，口鼻无呼吸。第三人民医院立即实施心肺复苏抢救，予心外按压及氧气吸入，患者心率及血压未恢复，持续心外按压及呼吸气囊辅助呼吸，并立即请心内科及麻醉科急会诊，持续抢救30分钟，心电图检查示一条直线，宣告临床死亡，抢救同时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病情。患者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咽部息肉；会厌囊肿；慢性咽炎；悬雍垂（腾垂）肥大。2.双方纠纷经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进行鉴定，结论认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的医疗行为与马素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同等程度作用范围。第三人民医院尊重鉴定机构所作鉴定意见，请依法判决。第三人民医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丁保民、丁毅馨支付欠缴的医药费5538.66元。事实和理由：患者马素英，女，54岁，于2019年2月21日以“咽喉部干疼痛不适伴声音嘶哑一年余”为主诉入住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咽部新生物；会厌囊肿；慢性咽炎；悬雍垂（腭垂）肥大。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2019年2月21日在局部浸润麻醉下行“超声刀辅助下喉良性肿物切除术、会厌囊肿切除术、舌扁桃体切除术、悬雍垂缩短术”。手术顺利，术后安返病房。患者于2019年2月22日00:26左右出现心跳骤停，立即予以心外按压、氧气吸入，阿托品静推及气囊辅助呼吸等措施，持续抢救30分钟，抢救无效，2019年2月22日01:02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咽部息肉；会咽囊肿；慢性咽炎；悬雍垂（腾垂）肥大。患者住院期间，拖欠医疗费5538.66元未结。双方纠纷经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认为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过错的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为同等程度作用范围，故此丁保民、丁毅馨应承担部分医疗费用。丁保民、丁毅馨共同辩称，该医疗费应按司法鉴定意见并结合第三人民医院过错，其中70%由第三人民医院承担，丁保民、丁毅馨愿意承担剩余30%医疗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2月21日，马素英到第三人民医院就诊，主诉为咽喉部干疼痛不适伴声音嘶哑一年余，入院诊断为咽部新生物，会厌囊肿，慢性咽炎，悬雍垂（腭垂）肥大。2019年2月21日在局部麻醉下行“超声刀辅助下喉良性肿物切除术、会厌囊肿切除术、舌扁桃体切除术、悬雍垂缩短术”。马素英2019年2月22日00:26左右面色苍白突然倒地。第三人民医院立即予实施心肺复苏抢救及静推阿托品、气囊辅助呼吸等措施，持续性抢救30分钟，抢救无效，2019年2月22日01:02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咽部息肉；会咽囊肿；慢性咽炎；悬雍垂（腭垂）肥大。马素英住院期间，拖欠医疗费5538.66元未结。丁保民、丁毅馨提供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马素英于2019年2月22日死亡。2.丁保民、丁毅馨申请对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与马素英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日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第三人民医院在对患者马素英的诊疗过程中，术前准备不足，手术时机较为仓促，对患者术后的异常病情，重视不足，××因，患者突发心脏停搏后的抢救措施亦不规范，患者抢救无效死亡，故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马素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损害后果中因果关系程度的评定，实际上属于目前司法鉴定领域中最具困难和争议的工作；本案鉴定人认为根据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司法鉴定系从技术层面上对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进行评定，而非对过错责任程度进行评定。原因力评定本质是建立在鉴定人学理性判断基础上的一种专业观点，不能与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程度完全相同，是供法官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的参考依据之一。本案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因果关系原因力评定考虑因素有：（1）患者会厌囊肿病情诊断明确，具有临床干预的指征；（2）医院存在的过错；（3）医院的诊疗水平；（4）未尸检的因素；（5）需法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基于以上因素的分析，本次鉴定认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的医疗行为与马素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同等程度作用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的基础上，结合未尸检以及其他庭审情况，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及民事赔偿程度。鉴定意见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的医疗行为与马素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同等程度作用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的基础上，结合未尸检以及其他庭审情况，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程度及民事赔偿程度。3.丁保民、丁毅馨因本次纠纷的相关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0元/天×1天）、营养费20元（20元/天×1天）、护理费108.3元（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365天×1天×1人）、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20年）、丧葬费27998.5元（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交通费（含住宿费）4299元（20元+4279元）、鉴定费15000元，以上共计684959.6元。4.丁保民、丁毅馨提供户口本一份，显示丁保民与马素英系夫妻，丁毅馨系丁保民、马素英之女。丁保民、丁毅馨提供洛阳铁路车辆段配件厂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显示“我单位退休职工马素英，出生于1964年3月，身份证号，自1982年11月参加工作，2011年6月退休，2019年2月22日死亡。马保起与马素英系父女关系，张秀兰与马素英系母女关系”。丁保民、丁毅馨提供户口本一份，显示马保起2008年10月27日病故，张秀兰2015年8月22日死亡。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三人民医院在对马素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术前准备不足，手术时机较为仓促，对马素英术后的异常病情，重视不足，××因，马素英突发心脏停搏后的抢救措施亦不规范，马素英抢救无效死亡，故第三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马素英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复杂、严重程度，故可减轻第三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综上所述并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第三人民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376727.78元（684959.6元×55%）。关于丁保民、丁毅馨因本次医疗损害的相关损失。其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含住宿）依标准及相应票据予以计赔。马素英因病致死，其死亡与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丁保民、丁毅馨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本院酌定为55000元。马素英在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未足额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故丁保民、丁毅馨应当按45%的比例向第三人民医院支付欠付的医疗费2492.4元（5538.66元×45%），该费用在第三人民医院应支付给丁保民、丁毅馨的费用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保民、丁毅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含住宿）等损失共计376727.78元；二、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保民、丁毅馨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0元；三、丁保民、丁毅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费2492.4元；四、驳回丁保民、丁毅馨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其他反诉请求。以上第一、二、三项折抵后，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应支付丁保民、丁毅馨款项429235.38元。如果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60元，减半收取1630元，由丁保民、丁毅馨负担360元，由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270；本案反诉受理费250元，由丁保民、丁毅馨负担112.5元，由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陶 源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