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远氨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金梭路25号。法定代表人：桑向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治高，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中远氨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治高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或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2、乔治高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中远公司变更工作地点”进而认定中远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持乔治高经济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证据支持。（1）一审法院错误地把出差等于变更工作地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乔治高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都在郑州××新区，中远公司在新乡有业务，派遣乔治高出差，出差的工作岗位和内容与原来的岗位和内容一致，同时提高出差员工的出差补助。（2）一审法院认定“工作地点的变更”属于范畴认定错误。乔治高拒绝出差、拒绝补签新修订的劳动合同不能直接等同于未协商一致变更工作地点。（3）乔治高并未提供变更工作地点的证据，法院也未依职权调查核实乔治高所谓变更工作地点的证据。（4）中远公司并未发生“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与中远公司目前的生产经营状况严重不符。（5）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依据不足、界定不明的情形下，把中远公司的安排出差行为认定为变更工作地点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情形，以此认定违法解除，显属牵强。（6）一审法院未查明乔治高是否存在违反劳动纪律行为，也未阐明中远公司是否具有合理用工自主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乔治高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中远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合理，不存在违法解除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经济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2019年1月和2月工资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乔治高辩称：一、乔治高为生产一部一名普通工人，属于车间工人，自入职中远公司后工作地点一直在郑州高新区金梭路25号。二、关于中远公司提供的空白劳动合同，在乔治高提交的视频中，该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地点等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条款均为空白。三、从乔治高提交的录音录像等音频证据，足以证明乔治高在不同意名为出差实为变更工作地点之后，乔治高一直在原工作岗位从事原工作，乔治高不存在旷工的事实。四、出差具有临时性偶然性，但中远公司明确在新乡的工作年限为2-3年，工作时间较长，且中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已在新乡工作的人员每半个月回郑州一次，即工作时间固定、休息时间固定，以上足以证明中远公司属于变更工作地点。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2019年3月中远公司向乔治高发出出差通知后，因乔治高不同意，中远公司随后召开所谓的职工代表大会并修订员工手册，以乔治高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中远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属于违法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治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982元（3646×8.5×2=61982）；2、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职工基本社会保险（基数为3646元）；3、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0400元（1900×80%×12+1900×80%×8=30400）；4、带薪年休假工资1660元（166×200%×5=1660）；5、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991元；6、2019年1月、2月未发放的工资4231元（3646-554.98+1900×60%=4231）；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10年9月起到被告公司工作，是生产一部的普通工人，工作地点位于郑州高新区金梭路25号被告公司内。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为原告缴纳了2018年11月、12月和2019年1月、2月、3月共计5个月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被告公司与新乡化纤股份有限公司建立业务合作联系，并在新乡设立了项目部。2019年2月25日，被告通过人力资源部通知原告等生产一部的70多名员工到新乡“出差”，原告等十多人不同意去新乡，于2019年3月1日集体到公司门口协商，被告公司报警，民警赶到现场时工人均已离开。2019年3月4日，被告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在餐厅向员工发放员工手册（显示为“二零一九年一月修订”），并要求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等十多人以劳动合同书为空白为由不同意签字，被告当天就发出《再次通知出差函》，内容为“公司根据正常经营和业务需要，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电话通知和EMS快递书面通知你至新乡出差，你于2019年3月1日报到日届满后至今仍未依时到公司指派的出差地点报到，旷工3天，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定。现公司再次通知你于2019年3月6日前往出差地点报到。再次逾期且无正当理由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规定和劳动纪律。”2019年3月7日，被告公司向原告等二十多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2019年3月4日，公司再次现场通知你新乡出差，你仍未按时到达报到工作。2019年3月5日、6日公司再次通知你于2019年3月6日前往出差地点报到工作。但你仍未按时到达报到工作，也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擅自连续旷工达3天以上且聚众闹事，影响公司正常的生产、工作秩序。按照《劳动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和公司考勤制度第四条、奖惩制度第六条规定，你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公司规章制度，按照上述规定，公司决定于2019年3月7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被告向员工发放员工手册，大多数员工于2019年3月13日和14日签名确认收到该手册，只有原告等十多人未签名。2019年4月2日，原告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带薪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资、生活费、补缴社会保险等。高新区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郑开劳仲裁字（2019）第1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7360元、2019年1月份工资、2月份生活费共计4231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的工资卡银行明细显示，原告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每月的工资发放额为：3597元、3985元、840元、2940元、3640元、4140元、554.98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公司要求生产一部集体搬迁到新乡，该部门员工需在新乡工作2到3年，这属于工作地点的变更，应当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并采用书面的形式予以固定。被告则称本次出差涉及到60多人，地点都是新乡，因为新乡新建了一个项目，根据项目需要三个月一轮休；原告等10人之前未出过差不代表其一直不能出差，也不等同于公司不能安排其出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10年9月入职被告公司，一直在郑州高新区金梭路25号工作。被告公司因为有新的项目，需要部分员工到新乡去工作，被告没有就工作地点的变更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而是以通知“出差”的方式要求原告等人去新乡报到，并在劳动者未去报到的情况下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修订员工手册，以原告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公司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至被告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时，原告在被告公司工作已满8年半，被告公司应当支付原告相当于9个月工资的二倍作为赔偿金。根据原告的工资发放明细，解除劳动合同前六个月原告的平均工资为3190元[（3597+3985+840+2940+3640+4140)/6=3190]，经计算，经济赔偿金为57420元（3190×9×2=57420），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后，不应再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郑州市劳动用工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六十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被告直到2019年2月25日才通知原告去“出差”，且原告2019年3月1日还在与被告协商此事，考虑到2月份正处在春节期间，被告已支付了1月份工资554.9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月份拖欠的工资及2019年2月份的生活费，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为3775元（3190-554.98+1900×60%=3775）。根据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的规定，缴费单位未按照规定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或未按规定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应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申请，该请求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已满8年，在被告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申请领取失业保险金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的情形，被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造成原告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应当由被告赔偿原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被告的失业保险金按照2018年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为27360元（1900×80%×12+1900×80%×6=27360）。用人单位应当根据生产、工作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对于不能安排年休假的，对应职工应休而未休的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被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2018年进行了年休假，应当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经计算为1466.7元（3190/21.75×5×2=1466.7）。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郑州市劳动用工条例》第三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七条、《郑州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中远氨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乔治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57420元、2019年1月和2月的工资（生活费）3775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736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466.7元，共计9002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乔治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郑州中远氨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乔治高于2010年9月入职中远公司，一直在郑州市××新区××路××号工作，中远公司因有新的项目，需要部分员工到新乡去工作，就工作地点的变更中远公司没有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而是以通知出差的方式要求乔治高等人去新乡报到，在劳动者未去报到的情况下，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修订员工手册，以乔治高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远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乔治高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中远公司上诉称其系安排乔治高到新乡出差而不是变更工作地点，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中远公司向乔治高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57420元、2019年1月和2月的工资（生活费）3775元、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7360元及带薪年休假工资1466.7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州中远氨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军勇审判员  张向军审判员  安 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