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3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旺喜，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辉，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元清，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红，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元清，系易红的丈夫。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保卫，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元清，系宋保卫的父亲。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马旺喜因与上诉人宋元清、易红，被上诉人宋保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诉人宋元清、易红未缴纳上诉费，本院另行制作裁定书对其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旺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易红、宋保卫与宋元清对全部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宋元清、易红、宋保卫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宋元清与宋保卫是父子关系，二人长期在贵州工地共同管理、共同承包工程，共同购买房屋，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宋元清与易红系夫妻关系，易红明知宋元清借款且共享借款及其收益，具有借款的共同意思。宋元清、易红、宋保卫答辩认为，宋元清与马旺喜系合伙人关系，在贵阳合伙，所有的证据，包括交通费票据等都可以证实，双方因为前期合作愉快，就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宋元清与马旺喜合伙是在易红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因为合伙是搞工程。宋元清的453万是含了利润230万的。宋保卫是跟着倪润打工的。宋元清不懂电脑，宋保卫帮宋元清转的工程款。跟马旺喜合伙承接贵阳的工程与宋保卫无关，宋保卫没有任何责任。马旺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宋元清、易红、宋保卫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30000元；承担该本金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由宋元清、易红、宋保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3日，马旺喜与宋元清对账，宋元清向马旺喜出具一份借条，注明，借到马旺喜现金四百五十三万元，借款人宋元清，注：贵州工程结算下减的数额为准，以宝塔村三组房产作抵押。后宋元清向马旺喜交付了其位于黄州区宝塔村××组房产的房产证。马旺喜依据该份借据诉至法院。宋元清称，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因马旺喜说他投资这么多钱，无法向妻子交代，就以马旺喜记账本为流水进行对账共计535万元，马旺喜说还了82万元，还下欠453万元，宋元清出于信任马旺喜，没有拿宋元清的账本，最后向马旺喜出具了借条，在这次对账中，宋元清出现重大误解，该笔对账款中有马旺喜汇给倪润的285万元，事后得知倪润另行向马旺喜出具了收条，故本案借条中应扣除该285万元。在诉讼过程中，法院组织马旺喜与宋元清、宋保卫进行对账，马旺喜陈述，其向宋元清及其指定人员通过银行汇款2664000元，宋元清仅对其中二笔4.26万元及1.35万元有异议，其余汇款均予以承认；马旺喜还陈述其共向宋元清及其指定人员支付现金三十二笔共计2686000元。宋元清称2014年至2016年系与马旺喜在城东新区做砂石料生意期间，马旺喜管钱发工资，与宋元清无关，故马旺喜所述现金账其一概不予承认；关于马旺喜陈述宋元清已还款82万元，宋元清、宋保卫陈述宋保卫向马旺喜转账45万元，向王朝晖转账17万元，宋元清向马旺喜转账35万元，共计97万元，马旺喜承认其中82万元，另有2017年8月19日的15万元系宋元清拿其信用卡刷卡15万元，后由宋保卫转账15万元还给马旺喜，宋元清承认用过马旺喜信用卡办事，具体金额不记得了。经询问，马旺喜陈述其与宋元清之间系借贷关系，其已将分借条交给宋元清，由宋元清向其出具总借条，宋元清陈述其与马旺喜之间系合伙关系，没有书面合伙协议，有口头协议，协议由宋元清接生意，宋元清出几十万，马旺喜出一两百万，赚钱对半分。另查明，马旺喜提供五份复印件借条，宋元清于2014年10月20日向马旺喜出具8万元借条，于2014年10月28日向马旺喜出具8万元借条，于2014年11月8日向马旺喜出具3.5万元借条，于2014年11月10日向马旺喜出具5万元借条，于2014年11月22日向马旺喜出具21.8万元借条，共计46.3万元借条，宋元清承认上述借条，并陈述上述借条已结算在总借条453万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宋元清向马旺喜出具453万元借条，双方对该借条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各执一词，马旺喜认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宋元清认为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从双方提供证据以及庭审调查、双方对账来看，马旺喜陈述双方总账535万元明细，包括银行转账2664000元以及现金付款2686000元，对现金付款三十二笔予以明细说明，宋元清对银行转账基本予以认可（其中有两笔小额转账予以否认），对马旺喜陈述现金付款全部予以否认，但宋元清在另案起诉主张该453万元借条中包含马旺喜汇给倪润的285万元，属于重大误解，并称该借条中应扣除285万元，这也间接证明宋元清已认可双方结账总金额款项，只是认为双方结算借条应扣减285万元，在另案中倪润作为第三人出庭已明确承认其收到马旺喜转账250万元，该250万元其只对马旺喜结算，而宋元清在庭审中陈述前后不一，其称重大误解金额一说285万元，二说250万元。结合法院现场了解以及双方陈述，马旺喜对该借条形成陈述明确详细，而宋元清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其也不能对账目作出明确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本案中，不管马旺喜与宋元清系基于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宋元清向马旺喜出具453万元借条，说明双方之间已进行结算，已形成借贷关系，法院认为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该借条依法予以认定；宋元清称该借条中存在重大误解，证据不充分，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马旺喜主张宋元清偿还借款453万元，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宋元清向马旺喜出具借条后，马旺喜多次催要未果，构成逾期还款，马旺喜主张宋元清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持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马旺喜向宋元清汇款453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马旺喜提供了黄冈市优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拟证明马旺喜向黄冈市优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负责人刘桥转账179900元，支付易红购车款。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该179900元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实行）》第42条规定，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和个人承包的农村承包经营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本案中，马旺喜的部分款项汇入宋保卫账户，但是由宋元清指定汇入的，且借条是宋元清签名并出具的。宋元清、宋保卫虽系父子，但无证据证实该父子以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收益，该笔债务应由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马旺喜主张宋保卫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宋元清偿还马旺喜借款45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5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2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限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易红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借款本金179900元及相应利息与宋元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宋保卫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15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520元由宋元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宋保卫系宋元清的独子，其购买黄冈市黄州区新港二路8号昆仑东湖1号4栋2单元2-802号房屋向昆瑞房地产商支付购房款是用马旺喜借款支付购房款定金5万元、用佘伟志结算工程款支付购房款首付74.5544万元、物业费0.6111万元，共计80.1655万元，该款有银行明细表予以证实；宋元清用宋保卫的账号向易红、易玲个人账户支付39.82万元亦有银行明细表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原告以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系宋元清向马旺喜出具453万元欠条，因未履行还款义务，马旺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宋元清及易红、宋保卫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引发的纠纷。结合一审及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一、关于马旺喜与宋元清之间的纠纷系民间借贷还是个人合伙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个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上述法律规定对是否具备个人合伙所构成的要件及是否能认定为合伙关系予以了明确。在本案中，马旺喜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宋元清无异议，而宋元清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微信截图及相关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马旺喜与宋元清之间是合伙关系的目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宋元清抗辩意见所陈述的事实不符合合伙关系的要件，故宋元清认为与马旺喜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的法律依据不足。其次，从宋元清向马旺喜出具的借条分析，宋元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一定的规则意识和市场谨慎注意义务，在向马旺喜借款出具借据并注明“以宝塔村三组房产作抵押”时亦应当知晓交付抵押房产证后所应承担的责任及法律后果。该借据的出具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真实、有效的；如果宋元清与马旺喜之间存在有合伙关系，马旺喜的投入资金应在合伙体中的会计账目或财务报表等方面有所显示，宋元清亦不会作为合伙人向另一合伙人出具欠条并注明借到现金453万元，更不可能以自身房产作抵押来承诺偿还另一合伙人的投入资金，因宋元清不能明确所出具的借条与其反驳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亦无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借条上所注明的金额为马旺喜作为合伙人所投入的，故本案宋元清所主张其与马旺喜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的查明的事实，判断马旺喜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宋元清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宋元清所提供证据不予采信，认定马旺喜与宋元清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个人合伙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易红是否对宋元清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所付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债务，应根据债务的性质、成因、范围、用途以及配偶一方是否知情等因素进行综合认定。从本案所查明的情况分析，宋元清与易红系夫妻关系，宋元清作为借款人向马旺喜所借453万元发生在宋元清、易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中有一部分是马旺喜按照宋元清的指示转账到易红的账户上的，其中一笔179900元用于了易红购车，对上述事实易红并不持异议，亦未在2018年10月30日向本院递交的上诉状中予以反驳，并自认知晓宋元清向马旺喜借款及出具借据的事实，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宋元清向马旺喜所借款项易红是知晓的，同时该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宋元清与其之间有明确约定上述借款为宋元清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宋元清作为借款人向马旺喜所借款项为宋元清、易红夫妻的共同债务，故应对马旺喜诉请要求宋元清、易红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以马旺喜向宋元清所汇款453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令易红只对用于购车的1799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三、关于宋保卫是否对宋元清的借款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可知，宋元清、宋保卫向昆瑞房地产商支付购房款中有用马旺喜的借款支付购房款定金5万元，该款项虽达不到证明宋保卫系共同借款人的目的，但能够印证该款系宋元清所借用于家庭成员宋保卫享用而支出的，现宋保卫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系其收入所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宋保卫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5万元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一审认定宋保卫对宋元清的借款不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宋元清与佘伟志结算的工程款支付宋保卫购房款首付74.5544万元、物业费0.6111万元的问题，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无关。综上所述，马旺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认定易红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宋保卫是否承担部分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516号民事判决；二、宋元清、易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马旺喜借款本金45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宋元清、易红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宋保卫对上述判决第二项中借款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与宋元清、易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马旺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520元由宋元清、易红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0元，由宋元清、易红、宋保卫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胡美琴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