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泉水社区五组。法定代表人：丁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利娜，江苏增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燕,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11号。法定代表人：鲍玉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勃，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德当，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高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虽然双方所签EPS线条合同中约定“施工期间增加的工程内容，双方及时确认及补签手续，待竣工后统一结算。”但由于江建公司原因，在2017年9月1日能高公司与江建公司结算时，工程设计变更、签证（联系单）审批表、工程现场签证单等没有补签好，能高公司根据江建公司的要求，先将合同内的工程结算，后变更和增加工程待签证单手续齐全后再行结算。2、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江建公司应为能高公司免费提供材料的垂直运输、住宿、水电、外墙脚手架等施工便利。能高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工程款为83560元的工程现场签证单，此签单的内容为成品线条安装吊蓝租赁及使用费用。因青奥会召开，施工现场的外墙脚手架必须撤除，为了保证工程进度，能高公司根据江建公司的要求，租赁吊篮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应由江建公司承担。3、虽然在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江建公司对李强的签名不予认可，但对能高公司与江建公司签订的EPS线条合同和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两份合同上江建公司所盖的“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三金燕语庭工程资料专用章”是一致的，且工程设计变更、签证（联系单）审批表、工程现场签证单上有监理单位的盖章，因而工程设计变更、签证（联系单）审批表、工程现场签证单是真实的。4、能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8年11月对帐单，是双方财务帐目对帐，并不是工程款的结算。江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能高公司称现场签证单为后来补签不真实，能高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签证单的日期是在统一结算之前，如果真实存在，也已包含在其后的统一结算中。能高公司主张在统一结算之外还有款项没有结算，既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也与事实不符；2、双方结算之后能高公司在2018年年底与江建公司进行过对帐，该笔对帐是以结算单为基础的对帐，对帐单显示关于涉案工程江建公司仅欠能高公司5000元，并且对该5000元的事实双方在一审中也予以确认，而财务对帐所显示的收据就是以双方结算的数据为准的。能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35219.48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诉讼费用由江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8日，能高公司与江建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江建公司向能高公司购买保温材料，双方确认供货货款总计461345元。2014年7月25日，江建公司（甲方）与能高公司（乙方）签订EPS线条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燕语庭成品线条安装；工程地点：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G52地块；工程单价及范围：EPS成品线条单价及规格按南京鑫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单位，以下简称鑫和公司）核价的基础上让利20%给甲方，作为最后乙方与甲方的结算单价，施工范围：1#、2#、3#、4#、5#、6#楼及附属配电房EPS线条；工程承揽方式及费用标准：包工包料，含税金不含检测费，工程量按甲方与建设单位审计结算工程量为准；施工期间增加的工程内容，双方及时确认及补签手续，待竣工后统一结算。工程价款结算办法：所有EPS线条安装完成后30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0%，2015年春节前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甲方与建设单位审计结束后付至95%，余款在保修期结束后付清。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应为乙方施工人员免费提供材料的垂直运输、住宿、水电、外墙脚手架等施工便利”。EPS线条合同签订后，能高公司进行了施工。能高公司、江建公司确认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投入使用。2017年9月1日，能高公司、江建公司形成燕语庭EPS线条（能高公司）结算单一份，结算单对材料名称、工程量、结算单价、合价进行了明确，确定总价款1293737.78元。2018年11月8日，双方对销售合同、线条合同应付应收款进行对账。对账单记载：2014年线条施工结算应收金额1293737.78元，2017年材料供货应收金额461345元，合计1755082.78元，回款金额1750000元，余额5082.78元。2019年1月，能高公司以线条施工合同项下仍有部分签证费用未付清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能高公司对其主张的两项签证费用，举证下列证据：1、工程设计变更、签证（联系单）审批表一份、工程现场签证单一份，以证明施工期间拆除脚手架改用吊篮进行施工，产生吊篮租赁费用、进出场费用、安装费用、移动吊篮费用共计83560元。上述两份单据施工单位处加盖江建公司G52地块工程资料专用章并由李强签名。江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认为李强签名与结算单上的签名笔迹不一致，同时无法确认江建公司G52地块工程资料专用章是否真实。2、能高公司举证2015年8月12日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审批表一份、工程现场签证单一份、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一份、图纸一份、技术核定单一份、图纸等，以证明对1#、2#、3#楼屋面EPS线条安装特殊处理，施工费用为46576.7元。江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表示即使上述证据真实，相关费用也已经包含在结算价格中。一审庭审中，江建公司认为，EPS线条结算单确认的总价款1293737.78元是对于施工费用的总结算，其中包含了线条项目的所有费用，并且2018年11月8日双方在对账时也对该结算总价进行了再次确认。能高公司则认为，租赁吊篮不属于施工方义务，线条特殊处理施工中除线条以外，还租赁了吊篮、使用了其他材料，因为上述费用已经经过双方确认，故在结算时未将其计入结算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按照能高公司、江建公司签订的线条施工合同的约定，施工过程中增加工程内容引起价款变更的，应当在竣工后统一结算。能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两项签证费用在结算前已经形成，2017年双方进行结算时，工程已经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依常理分析，双方签订结算单目的在于确定施工线条合同履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数额，除非双方在结算时明确表示将部分已实际发生的施工费用排除在外，否则应当认为双方在此时已经考虑到了已经产生的、对最终价款具有实质性影响的索赔、增改项等因素，予以了一并结算。因此，能高公司在完成结算后主张有两项签证费用未纳入结算范围，缺乏事实依据，并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统一结算。并且，能高公司还于2018年11月在以对账单形式确认“2014年线条施工结算”、“应收金额1293737.78元”，此行为也能够说明双方之间的合同价款已经结算完毕。综上，能高公司要求支付两项签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建公司认可尚欠能高公司材料款5082.78元，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82.7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减半收取1502元，由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77元，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能高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异议之处为：1、对2018年11月8日对销售合同、线条合同应付应收款进行对账存在异议，能高公司认为该单据仅为江建公司制作的收款及付款明细，不具备对账属性。2、“2015年8月12日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审批表一份”中的签证单是在2017年9月后形成。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江建集团提交了加盖鑫和公司公章的“南京鑫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材料结算表”一份，该表格记载最终的合价合计1617171.69元，该表中最后手书：“本司按此明细与江建集团公司进行EPS线条结算”，并加盖了鑫和公司公章。该结算表与燕语庭项目EPS线条（能高公司）结算单中记载的栋号、材料名称，业主核定量等内容一致。江建公司表示江建公司与鑫和公司依据该表进行的结算，且与鑫和公司就本案所涉EPS线条只有这一份结算。能高公司认为该结算表仅有鑫和公司单方签章，系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审中，本院根据能高公司申请，向鑫和公司进行了调查，鑫和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与能高公司提交的内容一致但经过审核确认的1#、2#、3#楼屋面EPS线条特殊安装处理方案的工程设计变更、签证（联系单）审批表、工程现场签证一套，并提供了南京三金燕语庭项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三册，建设工程签证审核书一册中涉及案涉EPS项目的计价表的表格。其中建设工程签证审核书现场签证及设计变更汇总表中共计63项，第一项即为：EPS线条，送审金额46576元，核定金额31036元。鑫和公司表示：预算费用为46576.7元的“1、2、3号楼屋面的EPS线条特殊安装”签证单，鑫和公司已经在结算中进行计算，结算审核后线条特殊安装的签证单价格为31036元。该31036元不包含在上次能高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由鑫和公司出具的“鑫和公司材料结算表”中的结算款1617171.69元中。鑫和公司上次出具的“鑫和公司材料结算表”是鑫和公司与江建公司合同内EPS项目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吊篮费用的签证单鑫和公司没有见到。鑫和公司和总包单位的合同附件中约定，结算中遗漏的签证单，在结算后一律不补。能高公司、江建公司对调查笔录及鑫和公司提供的表格无异议。江建集团表示愿意按照鑫和公司核准的数额按照与能高公司合同约定支付给能高公司1、2、3号楼屋面EPS线条特殊安装处理费24828.8元。能高公司对江建公司愿意按照24828.8元支付其1、2、3号楼屋面EPS线条特殊安装处理费无异议。以上事实，有调查笔录、审核书、签证联系单、审批表、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江建公司是否应支付给能高公司两份签证单的费用。关于双方争议的两份签证单，其中第一份“1、2、3号楼屋面的EPS线条特殊安装”签证单，江建集团愿意按合同约定支付能高公司24828.8元，能高公司亦无异议，江建公司应将该24828.8元支付给能高公司。关于第二份吊篮费用的签证单，能高公司与江建公司签订的EPS线条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江建公司虽与能高公司在2017年9月1日签订了“燕语庭项目EPS线条（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结算单”，江建公司也在本案审理中主张该结算为与建设方的唯一结算单据，但根据本院二审调查，建设方鑫和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审核材料包括三册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书，一册建设工程签证审核书。结合鑫和公司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可以看出，鑫和公司对合同内工程量和工程增加签证在结算时是分别结算，分别造册的。该结算方式与能高公司上诉主张的能高公司根据江建公司的要求，先将合同内的工程结算，之后再对增加工程签证结算的结算方式相一致。江建公司与能高公司在2017年9月1日的结算单，应认定为双方对合同内项目的结算单，并不包含合同外的签证项目，江建集团主张的2018年11月8日的双方最终对账单，也仅为双方往来账目对账，不能印证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江建公司主张双方已经最终结算，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对增改项予以一并结算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如上所述，吊篮租赁费用、进出场费用、安装费用、移动吊篮费用并不在双方的合同内工程量结算单的范围内，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吊篮相关费用不应由能高公司承担。根据该签证单记载，因青奥会原因产生的该吊篮租用费用也已经江建公司、监理公司以及建设单位的签字确认，建设单位鑫和公司也已经明确表示与江建公司已经结算完毕。合同具有相对性，江建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发包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该签证单项下所产生的合同外签证费用。故该83560元EPS成品线条安装吊篮租赁费用，江建公司应支付给能高公司。综上，江建公司除一审认定的尚欠工程款5082.78元未支付外，江建公司还应支付能高公司“1、2、3号楼屋面EPS线条特殊安装处理费”24828.8元，吊篮租赁费用83560元，江建公司合计应支付能高公司工程款113471.58元（24828.8元+83560元+5082.78元），能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能高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期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因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调整，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3471.5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4元，减半收取1502元，由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42元，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3元，由南京能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6元，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