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女，198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艳，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洋，山西恒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某因与被上诉人秦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4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玲艳，被上诉人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某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对《协议离婚》的内容不知晓、不认可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来承担,属于举证分配责任错误。首先,上诉人认可不能严格用商事合同的签订形式来要求曾经具有夫妻关系的两人来签订《协议离婚》,但是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合理性、客观性是包括家事协议在内的任何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证据应当具备的最基本的要求,而本案中上诉人从未签订过《协议离婚》,上诉人收取的108000元的彩礼在婚后已经购置了车辆,用于了共同生活。作为一个正常理性的人,上诉人不可能签署仍要返还108000元彩礼的不公平协议,而且该协议的形式、载体、签订时间都超出了日常生活经验逻辑,违背了作为证据的合理性和客观性要求。其次,正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具有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更有机会取得上诉人签字的空白稿纸,在《协议离婚》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唯一证据的情况下,裁判者应当给与更审慎的审查义务,体现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在上诉人否认《协议离婚》内容的真实性,《协议离婚》又存在诸多违背日常生活经验的前提下,应当将协议内容“为真”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而不能仅仅依据《协议离婚》有上诉人的签字即推定该协议内容为真。最后,依据《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具体在本案中,举证该《协议离婚》内容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否认该协议的真实存在,否认是消极事实,上诉人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审法院将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晓,不认可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协议离婚》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秦某辩称，一、协议离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公平、合理，其协议本身合法有效，故上诉人应当履行该协议。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其对协议离婚内容不知晓，不认可一审举证责任分配的认定，被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不认可协议离婚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对此，我方提交了协议离婚原件、鉴定意见，且上诉人也承认该签字笔迹的真实性，但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表明该协议是在被欺骗或被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彩礼108000元；2.依法分割原、被告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包括晋A大众牌轿车以及被告父母赠与原、被告双方138000元的嫁妆）；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7日在太原市迎泽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无共同子女。三、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五、其它协议：无。”当日，双方另行签订了《协议离婚》。内容为“双方协议离婚，女方退还男方家108000元彩礼金，就此不再有任何瓜葛”。原一审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上述《协议离婚》中“申某”签名是否为被告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委托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了警院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83号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落款日期下方的签名笔迹“申某”与样本中的签名笔迹“申某”是同一人书写形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就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2281号民事裁定书要求本院重审时注意的问题，有针对性的进行了核实。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协议离婚》签名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内容，对于“是否存在原告或者其他人在书写有申某名字空白纸张上填写上述内容的情形”，本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双方曾系夫妻，二人在离婚当日共同签订的由被告返还原告108000元彩礼的协议，不能用商事合同的签订格式要求二人，在涉及身份关系的重要调整--离婚面前，很难保持理性和冷静，客观上存在被告在情绪波动下签署上述协议书的情形，且对该协议内容不知晓、不认可的举证责任在被告，其在庭审时明确表示没有证据提交，庭后也未提交补充证据，故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离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在原一审期间，经原告申请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属于原告对自己提供的证据《协议离婚》的补强证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在《协议离婚》上其本人签名，且未提出司法鉴定的申请。庭审中无证据显示原、被告订立的《协议离婚》存在欺诈、胁迫以及无效的情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当严格履行。被告申某应按照协议内容返还原告秦某彩礼，但原、被告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彩礼在共同生活期间必有消耗，且原告认可被告曾于2017年12月流产，从照顾妇女原则考虑，被告返还原告彩礼的金额可以酌情减少，本院酌定被告应返还原告彩礼的金额为64800元。原告主张离婚时未对共同财产大众牌轿车和被告父母赠予原、被告双方138000元嫁妆进行分割。因双方在民政部门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写明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判决：一、被告申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秦某彩礼64800元；二、驳回原告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的，对男女双方都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协议离婚》的内容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对《协议离婚》落款日期下方的“申某”签名的真实性，申某并不持异议。二、针对协议内容部分。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申某认为《协议离婚》的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协议。截止本案庭审时，申某并未提供《协议离婚》存在欺诈、胁迫以及无效情形的证据；亦未提供《协议离婚》系源于其签字的空白稿纸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情况，申某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协议离婚》存在欺诈、胁迫以及无效的情形，申某应按照协议内容返还秦某彩礼。鉴于双方当事人婚后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且有必要的消耗以及申某流产的事实，原审法院从照顾妇女原则考虑，酌情认定由申某返还秦某彩礼64800元，较为合理。综上所述，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90元，由上诉人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志刚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李 哲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