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金川路64号。法定代表人：刘跃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腊梅，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四维数字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新开发区商务办公楼410室。法定代表人：郑广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涛，江苏举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国通聚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新锦湖路16号。法定代表人：姚国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江苏法德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四维数字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维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国通聚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聚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111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四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庭审中法庭向上诉人告知四维公司提交了撤诉申请，但一审法院在未作出任何说明的情况下，又允许四维公司继续参加诉讼，并对本案作出判决。2.一审中第三人国通聚富公司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并未说明其参加诉讼是法院依职权追加还是依当事人申请。3.一审判决引用了另案中认定的部分事实，上诉人并未参与该案审理，该判决书是四维公司提交，且其证明目的并不涉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载明的国通聚富公司的抗辩意见实际是四维公司的意见。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8、9月份与四维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的观点不予采纳有误，四维公司自己提交的二份判决书载明，四维公司陈述2017年8、9月份其向八冶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应予采纳。3.一审判决认定四维公司正处于危困状态、协议显失公平，该认定和定性纯属是主观臆断，属于错误的推理和判断。4.解除协议中约定将现场移交第三人管理符合生产经营中的基本常识，该约定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不顾契约自愿原则，曲解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立法精神。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如果上诉人利用四维公司处于危困状态，必是具有主观上的故意，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了双方就施工、结算、付款、部分未完成工程施工始终保持沟通、协商。2017年8、9月份自四维公司因内部股东变更，进一步明确了股东间责权利分工后，在2018年1月8日，由双方及国通聚富公司共同通过协商达成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当事人一方利用一方“危困状态”错误。2.客观上双方纠纷持续长达近8年，其中标的达到1.29亿元工程至今日未能正常开工建设，给上诉人带来巨大损失。部分工程2013年就完工验收决算，四维公司至今还拖欠部分工程款，上诉人请求付款，完全是正常且出于善意。四维公司内部股东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从未过问和参与，以四维公司内部股东变更的纠纷为由阻碍上诉人正当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对上诉人不公平。四维公司辩称：1.2017年10月26日郑广斌就已经与国通聚富公司签订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2018）苏01民终59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该事实，在2017年10月26日之后国通聚富公司就不能再代表四维公司。2.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7日，四维公司已经两次登报声明国通聚富公司持有的四维公司的公章作废，国通聚富公司及其委托人员不能再代表四维公司签署任何协议。3.2017年11月30日法院已经冻结股权，并在网上进行了公示。4.2017年11月21日郑广斌就已经向八冶公司当时的项目经理告知相关登报声明，并明确告知国通聚富公司无权代表四维公司，后又向上诉人公司安总告知了相关事实。5.签订案涉协议不是在四维公司，经办人员也不是四维公司的员工而是第三人国通聚富公司员工，对项目本身并不了解，其当时作为结算也没有任何授权的委托书，其并不能代表四维公司与他人签订协议。6.在案涉协议签订之前，即2017年11月9日郑广斌也以四维公司项目部名义在当时工地现场贴出告示称四维公司已多次公开登报及说明国通聚富公司及其工作人员不得进入四维公司的施工现场进行施工。综上，国通聚富公司无权代表四维公司签订协议，八冶公司对此明知，其在上诉状中也陈述有耳闻，更应当对当时双方的股权结构存有警惕，应当去查询或者了解相关情况以确认国通聚富公司是否有权代表四维公司签订协议。二、国通聚富公司也明确陈述了对案涉工程情况不了解，对因解除合同而给八冶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原有实际产生的工程款数额均产生了重大误解。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是应当审计结算，且八冶公司垫资6000万元并未到位，其已构成违约，解除施工合同是八冶公司存在过错，八冶公司应当赔偿四维公司，而非四维公司向八冶公司进行赔偿。并且现在公司股权已经全部在郑广斌名下，但现场工地仍被第三人国通聚富公司控制。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临时设置水电费是已经包含在桩基合同中的工程价款，明显是重复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国通聚富公司述称，其认可八冶公司的上诉意见，2017年11月份郑广斌与第三人股权转让纠纷开始，到最终判决生效，期间国通聚富公司仍持有四维公司70%的股权。因此，依据郑广斌与国通聚富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国通聚富公司正常行使四维公司的经营权，故有权代表四维公司与上诉人就工程问题进行磋商，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以及郑广斌与第三人之间转让协议的约定。且在整个磋商过程中，八冶公司与国通聚富公司均依据客观事实、结合相关的工程合同、结算报告等材料，最终才形成了案涉的两份协议。因此，并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第三人作为四维公司股东，为了尽快恢复四维公司的生产经营，在与上诉人签订两份协议之后支付150万元的工程款，在股权转让纠纷判决未正式判决前，仍积极行使股东权利明显是为了四维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四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四维公司、八冶公司以及国通聚富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的协议》和《关于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协议的补充协议》，其中要求解除二期B号楼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其他条款全部撤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8月12日，四维公司、八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工程名称为四维数字电力软件产业园A号楼研发楼工程，工程内容为土建及水电安装、装饰、幕墙，合同工期为480天，合同价款为45380000元。2013年3月26日，四维公司、八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工程名称为南京四维数字电力及软件产业园二期工程（2#配套服务用房），工程内容为土建及安装工程（含桩基），合同价款为3557700元。2013年11月8日，四维公司、八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工程名称为南京四维数字电力自动化产业园二期桩基及支护工程（B#楼及其地下室），工程内容为桩基和基坑支护工程（具体参见图纸及工程量清单），合同工期30天，合同价款为320.5977万元。2014年6月20日，四维公司、八冶公司签订《南京四维数字电力及软件产业园二期项目B号科研楼施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工程名称为南京四维数字电力及软件产业园二期项目B号科研楼施工总承包，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公共部分装修、幕墙、消防、通风、空调等，合同工期为680天，合同价款为129625943元。2017年7月3日，郑广斌、国通聚富公司、四维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郑广斌将其持有的四维公司70%股权转让给国通聚富公司，转让价格为4400万元。2017年7月27日，郑广斌、国通聚富公司办理了股权过户手续。2017年11月，国通聚富公司通过登报公告方式免去郑广斌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职务，与原四维公司人员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1月13日，经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核准，四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素芹。2017年11月9日，郑广斌以四维公司项目部名义贴出告示，称四维公司已多次公开登报说明，国通聚富公司人员不得进入四维公司北斗产业园施工现场。2018年1月8日，在国通聚富公司办公处，八冶公司与持有四维公司公章的国通聚富公司员工汤健宁和律师魏鑫（郑广斌与国通聚富公司、四维公司、杨学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国通聚富公司诉讼代理人）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四维公司（甲方）、八冶公司（乙方）签订《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的协议》，经双方协商，现将甲方所欠乙方已经审计的附房（约3000平方米附属用房，下称附楼）工程款、以及甲方要求解除原甲乙双方签订的二期B号楼《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有审计报告的附房现在确认尚欠人民币246万元；（二）现场临时设施双方协商后确认折价为人民币150万元；（三）关于南京四维数字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与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二期项目B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解除，双方一致确认甲方承担乙方赔偿金人民币350万元；以上（一）、（二）、（三）合计人民币746万元；（四）结算付款及解除合同的约定，本协议签订，甲方支付的人民币150万元到乙方帐户：1、按甲方指定将施工现场暂交南京国通聚富企业管理公司（南京四维数字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及70%股东）管理，期间施工现场维护、发生任何事故、问题均由甲方负责承担；2、甲方于2018年1月30日前支付的人民币200万元到乙方帐户，甲乙双方签订的B号楼（二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承包合同》解除。同日，四维公司（甲方）、八冶公司（乙方）、国通聚富公司（丙方）签订《关于结算与解除施工合同的协议的补充协议》，对甲乙双方2018年1月8日签订的结算与解除《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协议中相关内容补充如下：1、结算与解除施工合同协议确认总额为746万元；2、甲乙双方另就A号研发楼、桩基及支护工程等拖欠工程款、甲方不履行B号楼合同、不配合桩基及支护工程竣工验收乙方产生实际损失等费用如下：（1）A号研发楼尚欠人民币386663.92元；（2）桩基及支护工程尚欠人民币2271741.59元；（3）桩基及支护工程维护、降水、抽水、B号楼前期准备产生实际损失费用人民币1560000元；（4）乙方为甲方垫付水电费用人民币100000元；（5）甲方承担乙方为开园支付费用人民币120000元；（6）甲方因拖欠乙方工程款产生利息人民币1100000元，以上合计5538405.51元，乙方同意甲方以人民币354万元结账还款，其余放弃；3、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合计欠乙方款额为人民币1100万元，同时确认乙方为A号楼代垫税票的税金凭所提供发票记账联复印件及A号楼审计报告，确认结算金额并出具还款计划；4、付款期限及合同解除，（1）补充协议签订时，甲方支付或委托指定丙方支付乙方人民币150万元，乙方提供收款收据；（2）余款支付，1）2018年1月30日前，甲方支付或委托指定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2）2018年3月30日前甲方支付或委托指定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3）2018年5月30日前四方支付或委托指定丙方支付300万元；4）余款250万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甲方支付或委托指定丙方一次付清；（3）以上4（1）、4（2）1）计350万元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签订的B号楼（二期）《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正式解除，乙方将现场临时设施移交甲方接收（不含临时设施内部空调、可移动的办公用品等、现场剩余原材料），乙方全部撤离现场；5、若甲方有一次未按约定支付款项，乙方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向甲方追偿本协议确定的款项，甲方须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年利率不超过10%承担拖付欠款利息；6、丙方以上付款一律作为甲方代付乙方应得款项，不得以任何理由追诉乙方。国通聚富公司向八冶公司支付150万元。八冶公司将案涉协议的施工工地转交给国通聚富公司。八冶公司当庭陈述，2017年8、9月份，四维公司联系八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临时设施、道路电缆等及2010年开始双方业务往来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延期付款利息进行核算商谈，最后八冶公司出具了初稿。2018年1月8日先签订解除协议，后签订补充协议。四维公司对八冶公司的关于2017年8、9月份开始商谈解除的说法不认可。国通聚富公司对八冶公司的陈述无异议。一审另查，2014年3月19日，八冶公司向南京市浦口高新开发区管委会和四维公司出具合作承诺书，八冶公司就四维公司及软件产业园二期工程承诺将筹资6000万元资金用于该工程的施工建设，以确保该工程顺利进行。2017年11月20日，原告郑广斌与被告四维公司、第三人国通聚富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要求1、撤销四维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作出的向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2、四维公司立即到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办理撤销变更登记手续，恢复此前的登记。2018年1月20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1民初9510号民事判决，四维公司于五日内向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2018年5月，南京市江北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审批局恢复了郑广斌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登记。2017年11月，原告郑广斌为与被告南京国通聚富公司、第三人四维公司、杨学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诉至法院。2018年4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1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一、郑广斌与国通聚富公司、四维公司于2017年7月3日签订的合同解除；二、杨学兵与国通聚富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三、国通聚富公司于五日内将其名下四维公司70%股权返还给郑广斌，并与杨学兵、四维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四、国通聚富公司于五日内支付郑广斌违约金76.8万元，并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超过61.06万元的，以61.06万元为限）；五、国通聚富公司于五日内将四维公司的证、照、章及其他相应资料（以查明双方确认的交接清单为准）返还给郑广斌；六、驳回郑广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国通聚富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苏01民终599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二、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六项及诉讼费用的负担；三、确认2017年7月3日郑广斌、国通聚富公司、四维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7年10月26日解除；四、郑广斌应向国通聚富公司返还转让款2680万元；五、国通聚富公司应向郑广斌支付违约金120.74万元；六、以上两项相互抵销后，郑广斌应于五日内返还国通聚富公司转让款余额2559.26万元；七、驳回郑广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四维公司提供的《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的协议》、《关于结算与解除施工合同的协议的补充协议》、（2017）苏0111民初951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11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5993号民事判决书、营业执照、报纸声明、告知照片、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从签订案涉协议的过程来看，2017年7月3日，国通聚富公司与郑广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四维公司70%股权。2017年11月办理四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八冶公司未提供四维公司于2017年8、9月份向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相关证据，国通聚富公司虽认可八冶公司陈述，亦只能说明八冶公司是与国通聚富公司之间进行协商，故一审法院对八冶公司关于2017年8、9月与四维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的观点不予采纳。八冶公司到国通聚富公司的办公处与国通聚富公司的员工和律师进行协商，虽然协议有四维公司的公章，但从补充协议有国通聚富公司参与的事实来看，八冶公司应当对四维公司内部股权的纠纷是清楚的。从签订案涉协议的内容来看，国通聚富公司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久，即与郑广斌因股权纠纷发生诉讼，并以四维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11月与原四维公司的员工解除合同。签订案涉协议时，四维公司正处于危困状态。对于八冶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方案，涉及2010年开始双方业务往来及施工现场状况，时间跨度大，内容复杂且争议事项较多。参与协商的第三人员工和律师在没有原四维公司的员工配合情况下难以查清及核对相关内容。四维公司对于八冶公司提出的解除协议内容缺乏判断能力，八冶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协议内容的合理性。解除协议中约定将施工现场移交国通聚富公司管理，但期间施工现场工程维护、发生的任何事故、问题均由四维公司负责承担，该约定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四维公司作为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对于要求撤销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的协议》和《关于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协议的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四维公司要求确认解除二期B号楼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四维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系请求解除合同，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维公司、八冶公司以及国通聚富公司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的《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的协议》和《关于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协议的补充协议》；二、驳回四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20元，由四维公司承担32010元、八冶公司承担32010元。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八冶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3日与原四维公司人员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事实并没有审查，也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举证该部分内容，是从他案中直接摘抄该部分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8日八冶公司与国通聚富公司员工汤健宁及律师魏鑫进行协商，上诉人认为汤健宁、魏鑫是代表的是四维公司；3.一审法院认定同日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准确时间同时签订了两份协议；4.一审法院认定四维公司对八冶公司的关于2017年8、9月份开始商谈解除的说法不认可，但一审四维公司的诉状、代理词以及庭审中都明确说到了2017年8、9月份双方已经开始商谈解除的事宜。5.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9日，八冶公司向南京市浦口高新开发区管委会和四维电力出具合作承诺书，实际是江苏分公司出具，八冶公司对于该承诺书是不认可的。6.一审法院认定国通聚富公司向八冶公司支付150万元，上诉人只认可四维公司，没有收到国通聚富公司的一分钱。上诉人八冶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四维公司、原审第三人国通聚富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各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四维公司是否有权撤销四维公司、八冶公司以及国通聚富公司签订的《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的协议》和《关于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协议的补充协议》。本院认为，一审中四维公司起诉解除案涉协议的理由是2017年7月其大股东变更，签订协议时新的大股东对双方之前履行合同情况不是很了解进而对款项数额产生重大误解。当事人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民事法律行为，前提应当是当事人作出了意思表示，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与对外表示的意思存在不符。而从四维公司起诉状载明的情况来看，在合同履行期间，四维公司股东变更前后，其已经就解除施工合同多次协商，该陈述可以看出各方均有在结算款项的前提下解除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的意愿。而从本案一审四维公司的诉请来看，其在主张撤销案涉协议时，仍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可以看出其至今仍具有解除总承包合同的真实意思。在此情况下本案所涉的《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的协议》和《关于结算与解除施工主合同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就解除总承包合同的具体表意行为，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表意行为的性质、目的、表意对象等并不存在错误认识。四维公司仅以股东变更、国通聚富公司作为协议签订时的股东对情况不是很了解为由，就主张对合同履行存在重大误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八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四维数字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4020元，均由南京四维数字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劲松审 判 员 李 斐审 判 员 王 路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映碧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