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刘跃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芳芳，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文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康平，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巨，包头市星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想平，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负责人：包文平。   上诉人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康平、陈想平、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八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2民初2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认定环泰八公司与陈想平签订了《安全协议书》，认定王康平营养期为60天均系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判决确定的责任划分缺乏依据，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并连带支付被上诉人王康平误工费17646元、营养费36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   王康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基本合法，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想平辩称，王康平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环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对王康平的医疗费计算错误，应扣减陈想平垫付部分，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营养费应按照医嘱和住院天数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90日计算，且每日计算标准应为100元，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王康平住院期间未产生住宿费，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   环泰八公司辩称，其意见与上诉人环泰公司意见一致。   王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陈想平、环泰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5678.80元、误工费170元/天×180规定=30600元、护理费33天×108.44元=358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3天=3300元、营养费100元/天60天=6000元、残疾赔偿金35670元/年×20×10%=7134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171.70元、住宿费1191元，、鉴定费4070元，合计160936.62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头市会展中心综合楼续建项目的承包方为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公司系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下属分公司，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公司与其签订工程承包责任状，该“会展中心”具体施工由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公司承包。被告1陈想平与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公司签定承包协议，具体负责“会展中心”混凝土施工。被告1陈想平雇佣原告王康平进行“会展中心”混凝土施工工作，原告王康平与被告1陈想平双方形成雇佣关系。2018年7月7日上午原告王康平在“会展中心”干活期间，从架上跌落摔伤。同日入住包头市九原医院，诊断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脑挫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擦伤、右手示第1、2掌骨折近端骨折、左肩部损伤”，共住院9天（2018年7月7日至7月16日），花费医疗费9495.9元；2018年7月16日转入住包头市中心医院，共住院22天（2018年7月16日至8月7日），花费医疗费24970.2元，出院诊断为“右手1、2掌骨近端骨折，右侧额颞叶脑挫伤伴脑内血肿，右侧颞顶骨骨折，右侧额顶区创伤性硬膜外血肿”；2018年9月10日入住岷县闾井中心卫生院，共住院2天（2018年9月10日至9月12日），花费医疗1212.7元。出院诊断，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包头市九原医院住院期间，被告1陈想平派杨贵得、侯金平护理原告王康平共计6天。此外，被告1陈想平共垫付原告王康平医疗费5665.41元。另查明，诉讼中，原告王康平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8日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临鉴字第467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康平伤残等级十级。误工90-180日、营养为30-60日（自受伤之日起）。诉讼中，为查明本案侵权事实，准确划分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参加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原告提供包头市九原医院、包头市中心医院、岷县闾井中心卫生院病例、诊断、医疗票据等证据、被告的答辩、杨贵得、侯金平、范小飞、徐占峰、陈成喜的证人证言、以及其它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双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关于责任问题。（1）原告王康平受雇于被告1陈想平，2018年7月7日上午原告王康平在工作期间发生跌落摔伤事故，导致身体多处骨折。对原告造成的人身伤害，被告1陈想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责任）。王康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发包人、分包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陈想平（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下，应当与陈想平（雇主）承担连带责任。（2）在此次事故中，被告1陈想平、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在安全生产、规范管理方面未能落实到位，在原告王康平未佩戴安全帽、系安全带的情况下，未及时阻止其进行施工作业，导致跌落摔伤事故的发生。被告1陈想平、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负事故主要责任（60%）；原告王康平在被告3进行安全培训的情况下，仍然违反劳动纪律，在未佩戴安全帽、系安全带的情况下，违反操作规程进行施工作业，导致跌落摔伤事故的发生。对事故发生亦存在次要过错，应负事故次要责任（40%）。为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并促进施工企业提高安全生产职责，在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的基础上，按主次责任划分责任较为妥当。第二，关于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诉讼中，为查明本案侵权责任的事实，本院依法追加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公司参加诉讼。（1）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依照该条款，被告1陈想平是非具备劳动用工的个人，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被告3应与被告1陈想平一起承担原告王康平受伤的连带民事责任；（2）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的总公司，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故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与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虽然签订工程承包责任状，但系属于公司内部协议，对外不能发生法律效力。（3）鉴于原告王康平放弃被告3包头环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承担责任（法庭已释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3的赔偿责任不予判决。第三，原告的合理请求，医疗费36344.2（34465.4+665.41）元、误工费29410元（170元/天×173天）、护理费2934.9元（33天×108.7-6天×10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天×33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71340（35670元/年×20×10%）、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酌定）、鉴定费40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诉请，原告工作期间约定日工资为每天170元，受伤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误工费应为29410元（170元/天×173天）。关于护理费的诉请，因被告1陈想平委派杨贵得、侯金平护理原告王康平6天，该6天的护理费用应予扣除。被告1陈想平已垫付原告王康平医疗费5665.41元，该医疗费应予扣除。关于交通、住宿费的诉请，原告向法庭提供了部分无效票据，严重违背诚信诉讼原则，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有部分合理费用，酌定赔付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赔偿原告王康平各项费用：医疗费36344.21元、误工费29410元、护理费293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71340、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酌定），以上各项总计153329.11元。二、上述费用，被告1陈想平承担91997.5元（153329.11元×60%），原告王康平承担61331.7元（153329.11元×40%）；被告1陈想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康平86332.1元（153329.11×60%-5665.41）；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鉴定费4070元，由被告1陈想平、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433.6元、原告王康平负担1373.4元、被告1陈想平、被告2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60.2元。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安全协议书、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一级安全教育（后附一级安全教育签到表）、项目部作业人员三级安全教育考核登记表、项目部作业人员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项目部会议记录、通知。欲证明环泰八公司与陈想平对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如产生工人受伤，责任如何分担曾有过约定，按照协议约定，王康平所受伤害应由陈想平负责。此外，环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及保障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王康平质证称，对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只能证明管理方在施工当中存在管理不足，需要整改；对安全协议书，只能证明对内有效，对外无效，不能以该协议书为由不予赔偿；对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一级安全教育（后附一级安全教育签到表），没有显示王康平或陈想平参加；对项目部作业人员三级安全教育考核登记表和项目部作业人员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显示王康平在安全教育中考核是合格的，不存在违规问题，且签字只能证明受教育人是陈想平，不是王康平；对项目部会议记录，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对通知，该通知要求必须系安全带，但上诉人没有做到，如果做到了就不会发生事故。被上诉人陈想平质证称其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被上诉人环泰八公司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可以证明包头市会展中心续建工程存在安全隐患，需要整改，但不足以证明环泰公司尽到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安全协议书系包头市会展中心续建项目部与陈想平签订，该协议的约定内容对王康平不发生效力，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项目一级安全教育（后附一级安全教育签到表）中没有王康平的签字内容，项目部作业人员三级安全教育考核登记表、项目部作业人员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中王康平的签字均由陈想平代签，项目部会议记录、通知中仅有陈想平签字，因此，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环泰公司已经对王康平尽到了充分的安全教育义务，做到了充足的安全保障，故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想平雇佣被上诉人王康平从事混凝土施工工作，双方形成了雇佣劳务关系。王康平在工作过程中跌落受伤，陈想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康平对自身的安全应当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但其并未对自身安全给予充分注意，故其应当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陈想平承担60%的责任，王康平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环泰八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和注意义务，安全管理规范落实不到位，在选用陈想平作为施工人时也未能充分考察其是否具备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因此，也应对王康平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环泰八公司系上诉人环泰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因此，环泰八公司须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作为总公司的上诉人环泰公司承担。上诉人环泰公司称环泰八公司与陈想平签订了《安全协议书》，但该安全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对王康平不能发生效力，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环泰公司称原审认定王康平的营养期为60天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委托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王康平的营养期为30－60日（自受伤之日起）均属合理，故原审法院确定王康平的营养期为60日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环泰公司称原审法院判决其连带支付王康平误工费17646元、营养费3600元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认为，关于王康平的误工费，被上诉人陈想平在王康平的借款单上签字，该借款单上载明“王康平日工39.5×170＝6715元”，陈想平的签字即可视为其认可了王康平日工资为17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康平的误工费为每日170元，并以此为依据计算王康平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王康平的营养费，原审法院认定为每日1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67.20元由上诉人包头环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 静   审判员 王雪冰   审判员 李雅滨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林莹   附：本裁定所涉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