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久，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现住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南钢医院，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南钢四村。法定代表人：王国品，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晓，女，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银，男，该医院职工。上诉人潘永久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南钢医院（以下简称南钢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永久、被上诉人南钢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永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3月到被上诉人南钢医院就诊，由于吃了南钢医院开具的中药花藤子颗粒导致其2018年6月住院，7月出院。2018年8月上诉人再次前往南钢医院看病，就对南钢医院给其开的花藤子颗粒用药产生怀疑。上诉人当时跟南钢医院接诊医生凌东陈述，其患急性黄疸××住院才出院要求开两盒花藤子颗粒。花藤子颗粒属于肝功能不全者慎用的药物，作为医院医生本应当知晓病人刚出院的情况下，是不能吃花藤子颗粒，但南钢医院的医生明知该药对病人有危险，非但不阻止，反而还加大剂量开具6盒，导致上诉人再次住院。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将其患有××病史告知医院，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就其过错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南钢医院辩称，1.花藤子颗粒并非肝病患者的禁忌药，其副作用并不会导致急性肝损。花藤子颗粒说明书只是在【注意事项】中标明“肝功能不全者慎用”，并非在【禁忌】一栏中标明，即说明花藤子颗粒并非肝病患者的禁忌药。同时肝脏是人体的代谢器官，所有的药物都是通过肝脏在人体内进行代谢的，因此不仅花藤子这种药物，一般大多数药物都会在说明书的【注意事项】中标明“肝功能不全者慎用”。花藤子颗粒的副作用仅会导致少数人胃部不适，并不会导致病人急性肝损。本案并不能排除上诉人潘永久二次就医前服用其他药物或者饮酒等原因导致病情复发。其次，“肝功能不全”是指肝脏严重损害后，肝脏失去代偿能力，引起肝功能障碍的一组临床综合征，临床表现为黄疸、出血、严重感染、肝性脑病、肝肾综合征等表现。2018年8月，上诉人来我院就诊时并无上述症状，且《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出院记录》（2018年9月22日）中也无“肝功能不全”的诊断。2.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事前告知主治医生自己的××病史，肝功能检测并非花藤子颗粒用药的必须步骤，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合法合规。3.上诉人主张的医疗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实施的诊疗过错行为对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确定医疗机构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需要提醒法院注意的是：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二次复发入院是由南钢医院的行医行为所致，相反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上诉人提到“8月再来看病时，已对所用药物产生怀疑，就故意跟凌东医生说急性黄疸××住院才出院，要求开两盒花藤子颗粒”。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永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钢医院赔偿其医疗费3912.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087.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潘永久因被诊断为急性黄疸型××入住南京江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江北医院）治疗，同年7月11日出院。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时情况：……，有“慢性皮炎”病史半月余，南钢医院给以“花藤子、氯雷他定”抗过敏对症治疗1周余，症状好转后停药；出院情况：好转，患者目前一般情况可，无明显不适。2018年9月5日，潘永久又因急性黄疸型××入住江北医院救治，入院诊断为：急性黄疸型××，出院诊断为：药物性肝损；入院情况记载：……，有慢性皮炎病史3月余，南钢医院给以花藤子颗粒、氯雷他定片对症治疗1周余，症状好转后停药；出院情况为：好转，患者未诉有其他特殊不适，复查肝功能指标轻度异常，目前病情平稳，一般情况可，经请示后准予出院。潘永久第二次住院花费医疗费3912.37元。一审另查明，花藤子颗粒主治荨××，每盒十二袋，用量为一次一袋，一日三次。该药品说明书在注意事项中载明：肝功能不全者慎用。2018年8月13日，潘永久因皮肤瘙痒到南钢医院处就诊，就诊时主动陈述同年6月曾在此治疗过，开过花藤子颗粒。潘永久要求南钢医院医生给予开具花藤子颗粒，医生在处方中为其开具了6盒。一审庭审中，潘永久陈述，当时只要求开两盒药，医生说此药贵重难买，建议其一次购买6盒。服用完四盒后感觉病情严重遂停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南钢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二、如果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潘永久病情复发住院是否存在关联，参与度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潘永久诉称在南钢医院处就医时，向门诊医生陈述过其有××病史，南钢医院不予认可，辩称包括潘永久在内的病人就医时，一般都会隐瞒既往病史。由于病历是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过程中形成的文字、符号等记录，而主诉、病史是病历的必要内容，且门诊病历通常由病人持有保管。现潘永久未提供就诊时的病历，故潘永久诉称其在就诊时告知医生其有××病史，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法院不予认定。但是，根据原卫生部《处方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处方一般不得超过7日用量；急诊处方一般不得超过3日用量；对于某些慢××、老年病或特殊情况，处方用量可适当延长，但医师应当注明理由。本案中，南钢医院处医生对作为门诊病人的潘永久一次性开具6盒花藤子颗粒，开具的药物用量明显超过了规定的要求，且根据潘永久的出院记录，潘永久第二次入院被诊断为药物性肝损，故不排除潘永久2018年9月5日因急性黄疸××住院与超量服用花藤子颗粒有一定的关联性。由此，潘永久因急性黄疸××住院引起的损失，南钢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潘永久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南钢医院处陈述过曾患××的病史，其领取的花藤子颗粒中附有药品说明书，结合潘永久第一次出院时的情况，不能确定其第二次住院治疗系仅因南钢医院多开具花藤子颗粒导致。关于潘永久主张的医疗费损失，法院酌定由南钢医院承担其中的二分之一，即1956.19元（3912.37÷2）。关于潘永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潘永久患急性黄疸型××经治疗后好转并于2017年7月11日出院，此次复发住院十余天，其精神上必然受到一定的痛苦，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一审判决：一、南京南钢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永久赔偿3956.19元；二、驳回潘永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6日、14日，被上诉人南钢医院分别向上诉人潘永久开具花藤子颗粒2盒。2018年6月4日，南钢医院向潘永久开具花藤子颗粒6盒。以上事实，由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住院医疗费用明细清单、花藤子颗粒说明书、开药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原卫生部《处方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处方一般不得超过7日用量；急诊处方一般不得超过3日用量；对于某些慢××、老年病或特殊情况，处方用量可适当延长，但医师应当注明理由。本案中，2018年6月4日，被上诉人南钢医院向上诉人潘永久开具花藤子颗粒6盒。同年6月27日，潘永久即因急性黄疸型××入住江北医院治疗。2018年8月13日，南钢医院再次向潘永久开具6盒花藤子颗粒，2018年9月5日，潘永久又因急性黄疸型××入住江北医院救治，并被诊断为药物性肝损。花藤子颗粒说明书在注意事项中载明肝功能不全者慎用。南钢医院两次开具花藤子颗粒的药物用量明显均超过了规定的要求，且也无证据表明南钢医院再开具过量花藤子颗粒时关注过患者潘永久的××病史情况并对其肝功能情况进行必要的检查。故不排除潘永久此次急性黄疸××住院与超量服用花藤子颗粒有一定的关联性。由此，潘永久因急性黄疸××住院引起的损失，南钢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中，新的证据表明2018年6月4日，南钢医院向潘永久开具花藤子颗粒6盒后，同年6月27日，潘永久即被诊断为急性黄疸型××入住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在此情况下，南钢医院疏于询问潘永久既往肝病史，再次于2018年8月13日向潘永久开具花藤子颗粒，存在过错，应当向潘永久就其所主张江北医院住院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酌定潘永久与南钢医院各承担50%的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于潘永久应获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相应的调整为4000元，对于潘永久主张超出该部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故，南钢医院应当向潘永久赔偿7912.37元。综上所述，潘永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京南钢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潘永久赔偿7912.37元。三、驳回上诉人潘永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被上诉人南京南钢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