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14行赔初24号原告张淑芳，女，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西崔村1号。法定代表人李桂美，镇长。委托代理人马振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旭东，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淑芳诉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崔村镇政府）要求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崔村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淑芳，被告崔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振华、田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淑芳诉称，2017年8月15日，被告以拆除违法建设为名，在没有合法手续，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将原告承租的温室大棚及配套房以粗暴方式强制拆除，造成棚院、配套房以及房内的财产全部毁灭损失，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并将其诉至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4号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被告实施拆除大棚及配套房的行为违法。原告又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京01行终460号政判决书，支持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虽然原告承租的涉案大棚存在非法用地等违法情形，但原告对涉案大棚内外的装修材料及棚内财产享有无可争议的合法财产权利，该合法私人财产当然的受我国法律保护，且通过被告合法拆除本可以避免遭受损坏。现因被告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上述合法财产遭受巨大损失，该等损失依法应由被告进行赔偿。故，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等相关法律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向原告张淑芳赔偿棚院和看护房及大棚整修材料费、种植物（果树）、工具等个人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张淑芳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的赔偿清单：1.大棚水电线路、墙体抹灰、看护房维修加固，后墙防水等60000元；2.大棚阳光板，4000元；3.按照新棚标准（灰墙）升高大棚骨架，15000元；4.洗手池，500元；5.水龙头，200元；6.渗水砖，450元；7.大棚加防护网、做葡萄架，10000元；8.防晒网、卷帘杆设备等6000元；9.月季，150元；10.柿树，800元；11.枣树，800元；12.桃树，200元；13.杏树，260元；14.葡萄，50400元；15.紫藤，500元；16.海棠树，200元；17.石榴树，150元；18.红果树，150元；19.玉兰花，36400元；20.金银花，150元。原告张淑芳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G51大棚照片，证明G51大棚内外的个人财物。2.果树实物照片，证明大棚内外的个人财物的价值。3.行政判决书两份；证明被告对原告大棚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4.北京崔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日森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森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北京崔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北京崔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是被告的下属的公司，被告与涉案阳光生态种植园土地承包方日森公司的利益关系和各监管责任，被告自2010年3月12日起就非常清楚该种植园的情况。5.涉案种植园的卫星地图、规划图、园区设施农业项目管理规范标示牌，生态种植园宣传资料，园区鱼塘、草坪、办公用房照片；证明2017年8月强拆之前，阳光生态园的经营方式和长期存在的设施，包括大棚496栋、鱼塘、草坪、办公用房等，这些都在被告的监管下，说明得到了被告的许可。6.中纪委官方报道、北京日报报道网站截图，证明崔村镇管辖区域存在违法用地行为，市有关部门对崔村镇政府进行问责。7.2017年8月4日关于清理整治的通知、通告，证明原告并没有违反通知的内容。8.2017年9月25日被告关于日光温室核查标准的告知书，证明根据被告提供的日光温室核查标准，原告在拆前大棚无一项违法，被告强制拆除大棚的随意性，没有依据。9.被拆除后原告种植的农作物照片，证明我家一直种植蔬菜。被告崔村镇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予以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崔村镇政府认为，赔偿的前提是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显然，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是因其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导致的损失。违法情形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书中予以了认定。故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告在诉状中援引的生效判决，仅确认崔村镇政府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4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崔村镇政府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崔村镇政府认为，执法程序存在不当之处，不必然导致承担赔偿责任。崔村镇政府采取集中整治执法也是基于当时的形势而为之。当时涉案地存在大量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行为，市政府及有关部门要求加大查处力度，限期查处和整改完毕。为了遏制违法继续蔓延，答辩人依据职权集中进行了整治。三、崔村镇政府在集中整治前，已多次召开会议和张贴通知，给予了相关人员充分的搬离物品的时间。原告及其他违法用地人员，对此也非常清楚。故原告主张的损失不应由崔村镇政府赔偿。综上所述，原告所主张损失系因违法建设和添附产生的损失，不应适用国家赔偿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崔村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证明2017年8月4日，被告张贴通知，告知各用户镇政府将开展集中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行动，并告知用户自行整改等内容。2.《通告》，证明2017年8月4日，被告在涉案地张贴《通告》，告知各用户严禁违法用地和相关法律后果。3.（2018）京0114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张淑芳使用的大棚存在违法占地和违法建设情况。庭审质证中，原告张淑芳对被告崔村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均不认可，对证据3认可，认为崔村镇政府在拆除的时候没有以法定程序告知原告，实施的强制拆除给原告的财产造成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被告崔村镇政府对原告张淑芳提交证据的主要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6-9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第二项的真实性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均不认可，主要质证意见为认可崔村镇政府对涉案大棚进行了拆除的事实，但是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和种植作物损失，涉案地块的地上物不符合大棚大标准。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4、5、7、8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9与本案审查的内容无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审查内容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4月7日，张淑芳与日森公司签订《阳光生态种植园承包合同》。该合同有“发展集农业生产和生态休闲观光为一体的日光温室，让市民享受乡村田园生活”的约定，并约定日森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G51号，共一座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承包给张淑芳，占地面积为350平方米，其中阳光温室面积160平方米，大棚配套房15平方米，棚前空地175平方米。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3年6月1日至2043年5月31日。原告张淑芳向日森公司支付大棚租金共计人民币190000元。2017年8月4日，崔村镇政府作出《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主要内容为：“昌平区国土分局前期对崔村镇开展土地检查，发现我镇设施农业大棚存在涉嫌违法建设，问题集中表现在大棚内外硬化，操作间改扩建及长期闲置等问题。涉及违法建设的大棚：一是属地村民对操作间进行改建、扩建；二是个人或单位租赁土地后统一进行大棚建设，建设后再分别租赁给各业主，由业主进行违法违规建设；三是基本农田重新划定工作，将原设施农业用地调整为永久性基本农田。按照区国土分局和区农委的要求，崔村镇政府于8月5日至6日开展集中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行动，针对上述问题对农业大棚逐栋检查。存在上述问题，且棚内硬化超标、大棚用于居住生活、非农业生产、存储非农物资、棚内加工等情况，均列为拆除对象。请各农业设施用户于8月7日之前自行整改完成，恢复大棚用于农业生产，过期未整改到位的，崔村镇政府将按照相关部门要求，统一进行强制拆除。”同日，崔村镇政府作出《通告》，主要内容为：“严禁以设施农业为名建设大棚房，严厉打击违法用地，一经发现立刻无条件拆除。设施农业仅限用于农作物种植、不得从事非种植（养殖、渔业）经营活动或挪作非农用途。设施农业工作间严禁人员居住。”庭审中，崔村镇政府陈述称将《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及《通告》张贴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园区。2017年8月15日，崔村镇政府对张淑芳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G51号温室大棚及配套房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2018年1月2日，张淑芳针对崔村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大棚的行为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作出生效（2018）京0114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张淑芳在涉案大棚的添附建设行为未取得任何规划许可，属于违法行为，被告崔村镇政府的查处行为程序上存在不当，判决确认被告崔村镇政府于2017年8月15日对原告张淑芳占有使用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G51号的温室大棚及配套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另查，张淑芳与日森公司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经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生效的（2019）京0114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张淑芳与日森公司签订的《阳光生态种植园承包合同》无效，日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张淑芳租金162808元，张淑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日森公司腾退交还位于昌平区崔村镇昌金路北“阳光生态种植园”种植单元G51号日光温室大棚及棚间土地（按现状交付）。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因崔村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张淑芳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关于张淑芳主张大棚水电线路、墙体抹灰、看护房维修加固，后墙防水，大棚阳光板，按照新标准升高了大棚骨架等损失，因上述装修添附已经与被告崔村镇政府拆除的建设成为一体，张淑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崔村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张淑芳上述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淑芳提出苗木及防晒网等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崔村镇政府无法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通知张淑芳到场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登，因此，对于张淑芳主张的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依法应由崔村镇政府来举证。但是，崔村镇政府在庭审中并未将前述证据向本院提交，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根据张淑芳的主张及所提交的证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物品和苗木作物的赔偿金额为4212元。综上所述，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淑芳财产损失人民币四千二百一十二元；二、驳回原告张淑芳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安晓华人民陪审员  李新立人民陪审员  窦振利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