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远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塘下镇鲍田鲍七村建城南路8号后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098509613C。诉讼代表人：瑞安融信联合会计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节，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系瑞安融信联合会计事务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北省通山县竹林路（通山县司法局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20000571513379Q。负责人：王桂芹，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圣，上海普世（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远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行汽车部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仁贤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行汽车部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被上诉人在何处，从未与被上诉人签署过《聘请律师担任常年法律顾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系伪造，协议书中落款处甲方代表的“许飞”并非许飞本人所签，上诉人对此亦不知情。同时，被上诉人也从未指派律师为上诉人进行过法律方面的指导和服务。原判仅凭协议书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显然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法律服务费。原判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纯属适用法律不当。仁贤律师事务所答辩称，一、在双方订立协议书满一年之后，上诉人于2017年4月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法律顾问单位回访表》（以下简称回访表）中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法律顾问服务评价为一般／满意，足以证明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已实际履行。二、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第七条的约定内容，被上诉人主要是应上诉人的请求为其提供相应的法律顾问服务。易言之，在上诉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需主动为其提供服务。三、法律顾问作为一项法律服务产品，其性质相当于保险。法律顾问是为客户的生产经营活动保驾护航的，具有预防性、保障性等特征。因此，不能以服务期限内被上诉人是否为上诉人提供了与收费金额相匹配的具体服务内容来衡量法律顾问服务的价值。四、退一步讲，即使以具体服务价值来衡量，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价值与其收费金额仍然是相称的，甚至是物超所值的。法律顾问服务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法律咨询、文书代写等服务。实际中，被上诉人己为上诉人提供了法律咨询，撰写《汽车零部件供货合同》、《对账单》、《温州市简易劳动合同》等服务，上述服务能够为维护上诉人单位的交易安全及规避用工风险带来巨大商业价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仁贤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法律顾问费10万元、违约金2万元，共计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被告与原告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被告）聘请乙方（原告）担任法律顾问，原告委派杨先煌律师担任被告单位的常年法律顾问。聘期为三年，从2016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止。协议第八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常年法律顾问聘金为每年10万元，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收费方式：第一年10万元；第二年8万元；第三年6万元，先服务后收费，被告应于每年度结束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如逾期未支付，被告应另向原告支付本年度顾问费总额20%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提供了包括但不限于法律咨询，法律文书代写等法律服务。第一年度结束后，顾问律师杨先煌于2017年4月20日去被告单位做回访，被告单位法人代表许飞在回访表中盖章确认，并对2016年4月19日-2017年4月19日工作年度的服务评价为一般，满意。杨先煌律师于当日向被告催交该年度的法律顾问费，但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未付。此后，因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均无果，原告即停止了下年度的法律顾问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19日的订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相应的法律服务，被告亦在单位回访表上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故可认定原告已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被告现拒不支付法律顾问费显属违法，对原告请求支付1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2万元过高，故酌情调整为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银行同其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10万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负担225元，由被告负担1125元。（被告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缴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作为二审新证据持有异议，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且证人许某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许飞的兄弟及上诉人的股东，故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也不足以证明协议书上的上诉人印章系被上诉人伪造等二审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许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受理刘志红对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的民事裁定。2018年11月13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决定书，指定瑞安融信联合会计事务所担任上诉人的管理人。2019年5月20日，上诉人的管理人作出申报债权审查意见，对被上诉人申报的法律顾问费10万元和违约金2万元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回访表载明的内容及上诉人在回访表“意见和建议”栏中盖章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因此，协议书落款处甲方代表栏中的“许飞”是否许飞本人所签，不影响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上诉人二审申请对上述签字是否许飞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已经无法律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综上，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法律服务合同关系，有协议书、回访表等证据相互印证，应予认定，协议书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称协议书上的上诉人公章系被上诉人偷盖等理由，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的有关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法律顾问费10万元，合法有据，原判予以认定正确。但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且上诉人管理人对被上诉人申报的上述债权审查后不予确认，故原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万元及利息损失，有违《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0条第三款等规定，应予纠正。鉴于本案一审判决实际上已经对上述债权是否存在进行了审理，故本院在本案二审中直接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破产债权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至于上述利息损失计算至何时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原审法院系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故上述利息损失计息时间应计算至该时间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81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对瑞安市远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6日止）。三、驳回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负担141元，由瑞安市远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2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湖北仁贤律师事务所负担281元，由瑞安市远行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24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柯丽梦审 判 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