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廖杜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锐，男，198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润凯，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恒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世锐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1民初3623号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周世锐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合同是否可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但又认定恒悦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前后矛盾；2.周世锐一审中提交的恒悦公司的宣传资料，只是复印件，其既没有对此做公证，也没有在庭审中现场打开网页确认，恒悦公司对此份证据在庭审中明确对其三性不予确认，但一审法院却仅凭复印件认定恒悦公司的广告宣传“具有夸大经营资源的故意，显然是欺骗、误导的行为”，恒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此份证据的认定过于草率，对事实的认定造成严重的偏差；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是合同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如何认定欺诈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均可构成欺诈。本案中，关于恒悦公司的资质问题以及广告宣传，“未告知”并不等于“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恒悦公司并不存在“故意不告知”或者“故意隐瞒”的情形，法律、法规自规定施行之日起，即推定其规范对象已知晓法律、法规的相关内容，对其产生相应的拘束力，恒悦公司并没有普遍的揭示义务或告知义务，因此，恒悦公司并未主动告知的并不构成欺诈，故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合同书》并无撤销之法定事由；4.虽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诈、误导的行为，不得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但该规定属于管理型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而且周世锐提交的夸大其词的广告宣传并不符合能被采纳的证据的标准，不具有真实性，因此，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合同书》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同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各自的义务；5.《意向书》、《合同书》是周世锐欲使用“Smile诗玛”商标从事西点零售专卖而主动找恒悦公司签订的，是否取得相关资质并不影响周世锐“使用‘Smlie诗玛’商标从事西点零售专卖”这一合同目的的实现，且周世锐在合同期限内已经开业并实际经营，并使用了恒悦公司的项目标识及经营资源，恒悦公司收取的全额投资款合法合理，恒悦公司也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6.恒悦公司认为，周世锐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事主体，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广告及其他宣传中的信息应当有一定的甄别判断能力及负有审慎的审查义务，对可能遇到的商业风险也应当有合理预期，不宜在经营困难时未充分举证证实情形下将该商业风险完全归咎于恒悦公司的广告宣传。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退还装修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同书》后，周世锐经授权使用恒悦公司的商标经营西点专卖店，恒悦公司免费提供店面形象设计方案，但店面装修费用由周世锐自己承担，双方在《合同书》补充事项中约定“乙方的装修费用，甲方给50%报销，报销方式：甲方视乙方原材料购买情况，分批次按比例报销。”但事实上，周世锐订货的次数以及数量并不够报销50%的装修费用，即使报销，也是以赠送物料的形式报销，一审法院判定恒悦公司赔偿周世锐全部装修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对此也并未规定，况且，周世锐装修后，店面已经投入实际使用，现因经营不佳，就要求恒悦公司承担全部装修款，将商业风险完全转嫁与恒悦公司，于法无据且显失公平，另外，周世锐的装修款只有合同和收据并非正规发票，并没有提供实际发生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确认其装修费用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三、根据合同约定，恒悦公司没有承诺授予周世锐诗玛注册商标的使用权，也没有关于原材料产地均来自于法国的合同约定，更不存在一审法院判决第8页载明的内容均没有在双方的合同书中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以双方合同约定之外的事项推断恒悦公司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恒悦公司提供原材料产品包装上没有“QS”标志，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周世锐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使用企业生产食品许可证标志有关事项的公告》，企业食品生产许可证标志以“企业食品生产许可”的拼音“QiyeshipinShengchanxuke”的缩写“QS”标识，并标注“生产许可”的中文字样，根据一审中周世锐提供的证据均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以及产地、生产商家的说明，周世锐以恒悦公司提供产品并非产自法国为由，认为恒悦公司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恒悦公司提供物料的行为独立于双方的合同书，是在合同书之外的一次商品买卖行为，如果周世锐认为产地不是来自法国即不可接受，在同恒悦公司交付物料时，可以明确拒绝接收并退还，而本案中周世锐接受了恒悦公司提供的物料，并在实际全部使用完毕之后以产地并非来得法国为由，认为恒悦公司构成欺诈，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四、一审过程中关于一审判决第8页的事实认定部分，周世锐均未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恒悦公司对于周世锐提供的复印件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以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直接作为事实认定依据明确违反程序；关于诗玛的注册商标，本案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恒悦公司已经取得了该商标注册证，双方的合同是可以继续履行，恒悦公司不存在欺诈的故意，至于周世锐声称恒悦公司有广告行为，恒悦公司认为广告行为不等同于合同约定，周世锐单方面将恒悦公司的所有广告行为认定为恒悦公司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花费店面装修费88477元，该部分装修费用是周世锐为了开展经营行为所产生的实际费用，而该笔费用相对应的装修义务均已经履行完毕，周世锐已经实际使用，周世锐请求返还装修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周世锐辩称：其选择与恒悦公司加盟的原因是无意间了解到恒悦公司相关的宣传内容，被其夸大的具有欺骗成分的宣传内容吸引，才导致其选择了与恒悦公司加盟，根据一审的庭审情况以及根据刚才恒悦公司的陈述，其中恒悦公司也陈述到周世锐在一审庭审中有打开相关的网页对宣传内容进行核实，在一审的庭审中已经核对了周世锐提供的相关证据的原件，而且恒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也是没有意见的，而恒悦公司现在庭上以及在上诉状中陈述相关的宣传资料没有在庭审现场打开网页确认，其陈述相互矛盾，恒悦公司的主张是不符合客观事实，且现在恒悦公司为了逃避相关的法律责任，规避相关的风险，现对网络的一些宣传字样进行了修改，但并不能改变当初恒悦公司与周世锐加盟时其的宣传严重事失实以及具有欺骗性质的事实，另外，恒悦公司提供的诗玛的商标注册证的注册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是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后才取得，并非是恒悦公司所称的开庭前就已取得该商标注册证，该商标也并非由恒悦公司主张的已经使用了十多年，恒悦公司交付给周世锐的相关材料是不符合恒悦公司的宣传内容以及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甚至连QS标识都没有，恒悦公司不能够以周世锐接收了这些材料就否定其提供这些材料的性质问题，因此，恒悦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作出的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恒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周世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世锐与恒悦公司签订的涉案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意向书》和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2.恒悦公司立即向周世锐返还68800元投资款，并从起诉之日（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恒悦公司立即向周世锐返还81058元代购材料款，并从起诉之日（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恒悦公司立即向周世锐返还88477元装修工程款，并从起诉之日（2018年3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恒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周世锐（乙方）与恒悦公司（甲方）签订《意向书》，双方就乙方合作“广州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如下意向：1、甲方负责项目培训技术、上门带店指导服务、经营管理方法、负责店面装修设计、及其设备赠送产品研发；乙方负责自主投资、自主经营，店面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乙方在2017年11月5日支付合作定金5000元，取得优先项目合作权，并在乙方区域保留开设专营店项目名额，根据乙方的需要，甲方协助乙方上门做好商圈评估、店面选址、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等。同日，周世锐向恒悦公司支付5000元投资款。2017年11月12日，周世锐（乙方）与恒悦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开设“诗玛”西点专卖店，授权及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2日至2020年11月11日止，合同期限3年。乙方签约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人民币6.88万元投资款，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诗玛”品牌标志及品牌识别系统。甲方可根据乙方要求免费提供店面形象设计方案。向乙方提供相关的业务咨询活动，并为乙方培训3名技术人员。协议乙方开展销售工作，提供长期的营业指导、咨询及技术服务。甲方收到乙方收货通知后为乙方发送经营所需要的设备和材料，设备和材料甲方办理托运，运输费用由乙方负责等。同日，周世锐向恒悦公司支付63800元投资款。2017年12月22日，周世锐向恒悦公司支付材料款81058元，恒悦公司出具收据予周世锐收执。诉讼中，周世锐提供诗玛蛋糕店专用原材料配货清单、诗玛原材料清单、饮品专用原材料配送清单、2017诗玛豪华店专用设备配送清单、照片，拟证实恒悦公司未按照其宣传和合同约定向周世锐提供相应的服务，恒悦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并非是其承诺的所有原材料均来自法国，连QS标识都没有，并不符合食品生产的相关规定；提交宣传资料，拟证实恒悦公司的宣传内容严重失实、存在夸大的情形与客观事实不符，恒悦公司进行了虚假宣传，误导客户，存在明显的欺诈；提供租赁合同、收据，拟证实周世锐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场地的租赁并装修，支付店面装修费用88477元；提供商业特许经营信息、商标详细内容（网络打印件），拟证实恒悦公司并非商务部特许备案企业、“诗玛”并非注册商标，也非备案的特许品牌。一审庭审中，恒悦公司确认收到周世锐投资款68800元及材料款81058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意向书、合同书、投资款及材料款收据、送货清单、照片、租赁合同、装修工程款收据、商业特许经营信息、商标详细内容（打印件）、宣传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周世锐与恒悦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内容包含有：恒悦公司授权周世锐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开设“诗玛”西点专卖店，在合同有效期内使用“诗玛”品牌标志及品牌识别系统；恒悦公司向周世锐提供店面形象设计方案，相关的业务咨询活动，并培训3名技术人员；恒悦公司协助并督促周世锐开展销售工作，为周世锐提供必要的市场指导、营业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周世锐根据恒悦公司的要求自行订货或委托恒悦公司订货，等等，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恒悦公司抗辩认为涉案合同非特许经营合同、只是一份普通以提供商务服务为内容的招商加盟合同，非有名合同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的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不得有宣传被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收益的内容，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首先，周世锐提交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等证据证实恒悦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恒悦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有特许经营的资质。其次，恒悦公司的宣传资料中关于“十多年的品牌运营经验，全国十大优秀的创业品牌，数百家连锁门店成功运营经验。‘Smile诗玛’以‘新鲜、健康、美味’著称，从食材、工艺到售卖流程，每一个环节都充分保证蛋糕的新鲜而健康；严格把握原材料采购，所有原材料均来自法国原产地，从源头保证食材的精良和正宗；每一个蛋糕均来自烘培大师的纯手工制作。享有诗玛品牌、商标使用、品牌资源共享权，包括品牌形象、经营方案、营销方案、管理方案、装修方案、店面布局方案、设备器具方案、产品技术等，确保合作商顺利开展品牌店的运营。荣获‘国际知名品牌’、‘最具价值投资品牌’和‘全国消费者放心满意品牌’、‘中国餐饮管理行业十大品牌’、‘质量放心、用户满意十佳诚信企业’、‘诚信单位’”等宣传内容均无证据予以佐证，无疑具有夸大经营资源的故意，显然是欺骗、误导的行为。再次，周世锐提交的恒悦公司供应的原材料照片中可见，恒悦公司提供原材料产品包装上没有QS标识，恒悦公司虽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却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原材料均属于合格产品，产地来自法国。综上，恒悦公司在订立《意向书》、《合同书》过程中隐瞒、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经营资源的行为，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足以误导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故现周世锐要求撤销《意向书》、《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恒悦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不但具有隐瞒、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经营资源的欺诈行为，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供了不符合约定及标准的原材料，其对合同被撤销负有完全过错责任，理应返还周世锐的投资款和及赔偿其所受的损失；同时，周世锐因此取得恒悦公司的财产亦应返还给恒悦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恒悦公司收取周世锐投资款68800元，周世锐并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为履行案涉合同，花费店面装修费88477元，现周世锐要求恒悦公司返还该投资款及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赔偿其装修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至于周世锐要求恒悦公司返还代购材料款问题，鉴于周世锐已实际接收并使用了恒悦公司交付的原材料，又无证据证实其支付的材料款超出了恒悦公司交付的原材料价值，且庭审中周世锐亦未表示恒悦公司无按约定清单数量送货或仍有剩余原材料未使用可返还给恒悦公司，现门店也已关张且场地已交还业主，故周世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世锐与恒悦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意向书》和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恒悦公司返还周世锐投资款68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68800元为基数并以此为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恒悦公司赔偿周世锐损失8847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8477元为基数并以此为限，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周世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75.02元，由周世锐负担1658元，恒悦公司负担3217.02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向原告释明“如法院认定《意向书》和《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告是否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代理人回复“我方坚持按起诉撤销，具体是解除还是撤销由法院认定。”再查明，周世锐租用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一经营“诗玛烘焙面包店”，而根据周世锐在一审中的陈述，该店铺实际经营了一个月。又查明，根据周世锐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打印件显示，并不存在恒悦公司的备案登记信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可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意向书》、《合同书》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2.涉案《意向书》、《合同书》是否可解除。一、关于涉案《意向书》、《合同书》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周世锐主张恒悦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未取得“诗玛”商标等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对特许人欺诈的认定应综合考虑特许人提供的虚假信息或夸大的经营资源与合同目的的关联性、与真实信息的背离程度及对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及履行的影响等因素。首先，虽然恒悦公司的宣传可能存在夸大之处，但品牌知名度及获奖情况等仅能作为周世锐决定是否经营该品牌的其中一个参考因素，且其在签订合同前亦应当对相关品牌的知名度及市场份额等作出理性的了解与比较，恒悦公司对其品牌的宣传并不足以使周世锐作出错误判断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恒悦公司签订涉案《意向书》及《合同书》；其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前述规定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恒悦公司是否符合行政管理性规范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与效力，且周世锐亦未举证证明恒悦公司是否具备经营资质如何影响到其实际经营效果，故其关于恒悦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以及错误诱导的主张，缺乏事实支持；再次，涉案合同签订时，恒悦公司虽未取得“诗玛”商标的注册，但从周世锐开设的“诗玛烘焙面包店”可知，其已经使用带有“诗玛”名称的面包店进行经营，即其事实上已经使用了恒悦公司的品牌资源；最后，关于恒悦公司提供的物料无“QS”标识的问题，这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周世锐可通过违约途径进行救济。综上，周世锐主张恒悦公司的上述行为或情形并未达到误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与恒悦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程度，故周世锐关于恒悦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恒悦公司在订立《意向书》、《合同书》过程中存在隐瞒、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经营资源的行为，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从而认定涉案《意向书》、《合同书》为可撤销合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意向书》、《合同书》是否可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在一审庭审中，关于周世锐关于要求“撤销涉案《意向书》、《合同书》”的诉请问题，经释明，周世锐坚持按照“撤销”主张，但同时认为具体为“撤销”还是“解除”由法院进行认定，故在涉案《意向书》、《合同书》不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情况下，仍应就周世锐能否主张解除前述两份合同进行分析。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然而并非特许人只要存在未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行为，被特许人就可以主张解除合同，需综合考虑所涉及的信息是否与核心经营资源有关、与真实情况的背离程度以及是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等因素进行判断。就本案而言，恒悦公司关于其开展特许经营活动的核心经营资源，存在诸多不实宣传。第一，关于特许经营的基本情况。恒悦公司宣传其具有十多年的品牌运营经验，是全国十大优秀创业品牌，数百家连锁门店成功运营经验等，但其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关于经营资源。恒悦公司宣称其所有原材料均来自法国原产地，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恒悦公司所提供给周世锐的原材料并非来自法国。第三，关于品牌。恒悦公司使用的核心品牌“Smile诗玛”未获得注册。第四，关于知名度。恒悦公司在宣传中声称其荣获‘国际知名品牌’、‘最具价值投资品牌’和‘全国消费者放心满意品牌’、‘中国餐饮管理行业十大品牌’、‘质量放心、用户满意十佳诚信企业’、‘诚信单位’，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恒悦公司严重虚构了上述对特许经营活动有重要意义的事实，实质性影响了加盟商的合法权益，故周世锐有权解除合同，鉴于周世锐在一审庭审时即2018年7月17日主张“具体是解除还是撤销由法院认定”，即可认定其解除涉案《意向书》及《合同书》的意思表示于此时到达恒悦公司，前述《意向书》及《合同书》于此时即2018年7月17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意向书》、《合同书》分别于2017年11月5日及2017年11月12日签订，周世锐于2018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请，在此期间，其所开设的“诗玛烘焙面包店”有实际经营一个月，即其有实际使用恒悦公司的经营资源，故其应承担该4个月的品牌使用费68800÷36×4=7644元，该部分费用需从恒悦公司所需退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即恒悦公司需向周世锐退还投资款68800-7644=61156元；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周世锐主张其为经营“诗玛烘焙面包店”租赁了商铺，并产生装修款88477元，为证明其主张，周世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诗玛烘焙店装修报价合同以及工程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然而该合同是周世锐与第三方签订，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相关装修款的支付亦仅有收据一张，在无其他支付凭证的情况下，仅凭该收据无法判断周世锐向案外人支付了88477元装修款的事实，然而考虑到周世锐为经营“诗玛烘焙面包店”，必然存在对相关店铺进行装修事宜，本院酌定其装修费用为50000元，该费用为周世锐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出的费用，实质上属于其损失，该款项及期间的利息应由恒悦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世锐与广州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的《意向书》和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8年7月17日解除；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世锐返还投资款6115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以611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36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向周世锐赔偿损失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75.02元，由广州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74元，周世锐负担2601.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2元，由广州恒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永军审 判 员 官 健审 判 员 丁 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杨 博书 记 员 余玟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