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1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瑰，女，1977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江联合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650号624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324242225O。 法定代表人：蒋良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海，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孺子路支行（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都司前支行下辖二级支行），住所地：南昌市西湖区孺子路2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54202450P。 负责人：王惠云，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波，该行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职工。 上诉人李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长江联合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孺子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孺子路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民初44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该案件应当由西湖区法院审理。第一、长江公司及西湖区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仲裁条款的依据是（2016）沪东证经字第22804号公证书、（2016）沪东证经字第22805号公证书以及长江公司作为参考资料向法院提供的类似案件其他法院的裁定。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述材料，其他法院刑事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情况及长江公司提供的交易软件的下载及登陆情况，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与长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仲裁条款。被上诉人作为参考资料向西湖法院提供的民事裁定书五份，分别为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初29号民事裁定书、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号民终105号民事裁定、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翼04民终2471号民事裁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8255号民事裁定、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4607号民事裁定。该五份裁定在听证上，由被上诉人作为参考材料，向法院提供，西湖法院未安排在庭前听证上作为证据进行质证。但西湖法院作为证据材料，作为其裁定的依据。在被上诉人长江公司作为参考资料向西湖法院提供，西湖法院作为裁定依据的五份裁定书中的四份，均没有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交易商入市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但西湖法院却可以根据该几份裁定书，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商入市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实在不知其进行判断的内在逻辑。其次，部分法院认可投资者与长江公司之间存在仲裁条款的依据是（2016）沪东证经字第22805号公证书附件中所出现的风险警示书，这也是西湖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理由之一。并不能说明长江公司发布的所有版本的交易软件在登录前，均会弹出风险警示书或者含有仲裁条款的风险警示书，也不能说明长江公司的投资者包括上诉人在内。第二、关于在没有仲裁条款的前提下，本案是否由西湖法院审理，西湖法院也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被告之一工行孺子路支行的住所地位于南昌市西湖区，一审法院据此对本案有管辖权。西湖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工商银行仅存在储蓄关系，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具体为何种关系，需要在实体审理中，工商银行向法院提供上诉人与工商银行的相关电子合同，才能明确。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是淡村的要求确定合同无效，而是要求长江公司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资金，工行孺子路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本案并非单纯的请求确认合同效力之诉，而是要求长江公司返还上诉人支付给其的货币，因此不属于上述所称的单纯地请求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故可以按照民诉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确定的接收货币乙方所在地来确定合同履行地。上诉人请求确认交易无效，并基于此要求长江公司和工商银行返还款项，长江公司的主要义务为返还货币，而上诉人作为接收货币一方，以其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记录的地址为联系地址，身份证复印件现实的地址为青云谱区。上诉人的开户银行又是位于西湖区的工行孺子路支行，西湖区与青云谱区涉及的金额类案件根据南昌中院的规定，也是应当由西湖法院审理。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长江公司处的开户和在交易平台上发生的所有交易均无效；2.由被告长江公司返还原告资金535002.9元，并赔偿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自原告最后一次交易结束日2017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共562天，为49830.94元（合计：584833.84元）；3.由被告工行孺子路支行承担连带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由人民法院主管；2.本案是否应由本院管辖；3.如主管权和管辖权异议均成立，两者应如何协调，是否应当先移送有管辖权人民法院，由该院审查主管权。现评述如下：一、关于主管权问题。原告通过长江公司的网上交易平台进行了开户、交易操作。根据2016年12月23日的（2016）沪东证经字第22804号《公证书》，用户在进行网上开户时需点击“已经阅读并同意《交易商入市协议书》”、“已经阅读并同意《风险揭示书》”、“已经阅读并同意《交易商确认函》”。该《交易商入市协议书》第1.12条、第7.2条以下划线提示方式载明：案涉纠纷各方有权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仲裁机构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上海浦东新区进行仲裁，本协议书项下争议解决条款与其他文件中的约定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书之约定为准。同日的（2016）沪东证经字第22805号《公证书》，在“长江联合行情交易系统（极速版）”进行交易时系统会默认弹出“风险警示书”窗口，其中第七条载明：“对于您与交易中心、会员单位（包括分支机构、工作人员）等其他相关主体之间一方或多方发生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您不可撤销地同意将该等争议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仲裁机构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上海浦东新区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且该警示书结尾载明：“若您对上述内容不理解或不接受的，请您务必停止交易操作！您继续操作并进行交易的，视为您已经完全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并愿意受其约束。”对上述公证，原告提供了其操作情况的光盘记录予以反证，认为其未与长江公司达成仲裁条款。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光盘所记录的交易系统为“长江联合现货挂牌交易系统”，与公证的交易系统并非同一系统，不能否认“长江联合行情交易系统（极速版）”的真实性和唯一性。第二，公证时间与原告在长江公司开户时间接近，足以表明其开户的操作流程应当与公证的开户流程一致，开户时应当已同意并确认了《交易商入市协议书》。第三，根据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29号民事裁定、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终105号民事裁定、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2471号民事裁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8255号民事裁定，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4607号民事裁定，上述人民法院已查明《交易商入市协议书》、“风险警示书”是真实有效的。综合上述三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现,原告未能就公证及人民法院裁判确认之事实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原告认为仲裁协议为格式条款问题，原告在案涉交易平台进行产品项目的买、卖操作，系为获取差额利益的投资行为，其与被告长江公司之间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经营者与消费者的关系，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故，原告与被告长江公司约定的仲裁条款合法有效，本案应由仲裁机构主管。二、关于管辖权问题。根据原告诉称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长江公司由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成立，并非期货交易所，不具备期货经营业务资质。案涉交易活动不属于《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期货交易，本案不属于期货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在忽略仲裁条款的前提下，对管辖之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工行孺子路支行是否适格。管辖权是人民法院对案件审理的前提条件，被告是否适格既关系到双方的实体权益，同时也构成确定案件管辖权的连接点。人民法院在受理诉讼时应当对被告是否适格进行适度实体审查，如被告并不适格而为创设管辖连接点强行将其作为被告，即不符合程序公平，也有违诉讼诚信。具体到本案，案涉纠纷的划转及结算业务银行为工行上海支行，被告工行孺子路支行与原告仅为存蓄关系，原告即便最终通过工行孺子路支行收取了相关款项，也仅仅是因为银行之间相互转账完成。工行孺子路支行并非案涉交易的参与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能以工行孺子路支行住所地确定管辖地。第二，关于合同履行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原告据此认为其作为货币接受方，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经审查，原告身份证载明住所地为南昌市青云谱区，起诉状载明为南昌市红谷滩。根据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案涉纠纷的指定管辖的相关规定，如在南昌市青云谱区则原告住所地在本院管辖范围内，如在南昌市红谷滩则在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但无论原告住所地在何处，本案均不能以原告住所地确认为合同履行地。该条的“给付货币”系指实体内容的合同义务，而非诉讼请求中简单的给付金钱请求。因为，当事人在合同履行中要求对方支付金钱，既包括根据合同义务支付价款，也包括履行合同产生的违约责任用金钱的形式来承担，不能以给付金钱这种责任承担的形式来确定合同履行地，而应当根据当事人起诉时的请求结合合同履行义务的内容来确定合同履行地。否则诉讼一旦主张金钱给付，则均可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实与该条的立法本意相悖。具体到本案，根据原告诉请，主要诉求为确认案涉交易无效、被告长江公司赔偿损失，为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属该条规定的“其他标的”，应当由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作为合同履行地。故，在双方无约定情形下，被告长江公司作为诉争交易的义务方，其所在地应为合同履行地。综上两点，无论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均为被告长江公司所在地，应由该地人民法院管辖。况且，本案系由长江公司的交易平台进行交易引发，由该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集中审理，有利于保障法律适用的统一，统筹处理同类案件，可依法保障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三、关于二者协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该条第四项，受案范围和管辖均在受诉人民法院的立案审查范围内。主管权涉及案件是否在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内，管辖权涉及具体由哪个人民法院对案件有审判权。本院认为两者具有先后逻辑关系。换言之，有主管权方才有管辖权，管辖权的审查即隐含有人民法院应当具有主管权之前提。否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将管辖权置于主管权之前，实属本末倒置。况且，从诉讼效率来说，如已确定人民法院无主管权，仍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再次进行主管权审查，既浪费了司法资源，也不利于当事人解决纠纷，实无此必要。故，本院就案涉主管权作出处理，不再就管辖权单独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瑰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2016年12月23日的（2016）沪东证经字第22804号《公证书》，用户在进行网上开户时需点击“已经阅读并同意《交易商入市协议书》”、“已经阅读并同意《风险揭示书》”、“已经阅读并同意《交易商确认函》”。该《交易商入市协议书》第1.12条、第7.2条以下划线提示方式载明：案涉纠纷各方有权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仲裁机构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上海浦东新区进行仲裁，本协议书项下争议解决条款与其他文件中的约定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书之约定为准。同日的（2016）沪东证经字第22805号《公证书》，在“长江联合行情交易系统（极速版）”进行交易时系统会默认弹出“风险警示书”窗口，其中第七条载明：“对于您与交易中心、会员单位（包括分支机构、工作人员）等其他相关主体之间一方或多方发生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您不可撤销地同意将该等争议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仲裁机构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上海浦东新区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且该警示书结尾载明：“若您对上述内容不理解或不接受的，请您务必停止交易操作！您继续操作并进行交易的，视为您已经完全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并愿意受其约束。”，且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初29号民事裁定、上海金融法院（2019）沪74民终105号民事裁定、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2471号民事裁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8255号民事裁定，以及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14607号民事裁定，上述人民法院已查明《交易商入市协议书》、“风险警示书”是真实有效的。综上，本案诉争已明确双方争议由上海仲裁委仲裁，上诉人诉请已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建华 审判员  熊达和 审判员  彭 岚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