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04民初5124号原告：朱清扬，女，1990年8月8日生，汉族，青海畜牧兽医职业学院教师，住西宁市。原告：郑小兰，女，196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西宁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鸿，青海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洁，女，199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华，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清扬、郑小兰与被告冯洁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小兰、原告朱清扬及郑小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鸿、被告冯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清扬、郑小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商铺转让费18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系母女关系。2018年11月28日，原告朱清扬与被告协商一致订立《店铺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承租的位于西宁市××区平方米的商铺（经营店名为：台湾满客贡茶）以18万元转让给原告经营，原告承诺于2018年12月1日付清此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付清转让款。原告受让该商铺后，按照商场管理方的要求，对经营区域重新装修。2019年8月商场通知原告，因经营规划需要原告所经营的区域不再续签合同。原告立即与被告联系，让其履行承诺协助原告与商场签订《租赁合同》，并将营业手续变更至原告名下，但被告对原告的要求置若罔闻。2019年9月24日原告被商场撤柜。具体撤场手续是由被告与商场协商办理，转让前自有的设备、设施等物品由被告父亲组织人员搬离商场。原告从接手商铺到被清退仅实际经营10个月，经营期间租金、水电等费用已足额向商场管理方缴清。后原告从商场管理方获悉，2019年7月商场管理方就曾电话通知被告前来谈续租事宜，但被告未予理睬。另，2019年9月5日原告才从被告处获知其与商场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经营场地禁止转让、租借他人经营”。被告之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冯洁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事由；2.被告与甘肃国芳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与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系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并未干涉原告的经营，是对原、被告转让行为的默认。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及现实履行情况，原告不得主张转让合同无效；3.原告在与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前对涉案商铺权属、租期清晰明白，对被告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间《租赁合同》的禁止性条款也充分了解。原告在《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的情形下主张无效，有悖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针对各自的主张及辩称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1.2018年8月5日，被告（乙方）与甘肃国芳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甲方）签订《甘肃国芳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承租甘肃国芳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一层珠宝区30平方米从事“满客贡茶”经营业务。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4日。乙方擅自转租、转让经营场地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又与甘肃国芳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签订一个半月的《甘肃国芳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租赁合同》，将合同期限延至2019年9月20日。2.2018年11月28日，原告朱清扬（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内容为：冯洁所经营的台湾“满客贡茶”（西宁市××区，面积：30㎡），于2018年11月12日转让于乙方朱清扬。转让费：拾捌万元整，乙方承诺于2018年12月1日全款付清。此协议由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甲方：冯洁，日期：2018年11月28日；乙方：朱清扬，日期：2018年11月28日。原、被告转让商铺事宜并未告知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并征得其同意。朱清扬主张该合同由郑小兰委托朱清扬与被告签订，180,000元转让款均由郑小兰支付，具体经营也由郑小兰负责。但该店铺进货、发放雇员工资等事务均由朱清扬负责。3.2018年11月28日，双方为规避被告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租赁合同中“禁止经营场地擅自转租、转让”的合同约定，另行签订《店铺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各一份。《店铺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朱清扬）加入甲方（冯洁）经营的位于西关大街甘肃国芳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一层珠宝区域30㎡经营场地满客贡茶经营项目（现更名为满客的茶），双方确认项目现有资产市值35万元人民币，分割为35股店内份额。乙方（朱清扬）自愿从甲方（冯洁）处购买18股（占比51%，合18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朱清扬）自持股份，自甲方（冯洁）收到乙方（朱清扬）购买份额资金之日起，乙方（朱清扬）对项目全部资产享有独立占有、使用收益、支配的权利……店铺现有装饰、装修及其他所有营业设备和物料库存等全部归乙方所有。《退股协议书》约定：乙方（冯洁）因自身原因自愿放弃所持有的满客的茶经营项目所有股份，并将全部股份转让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满客的茶经营项目盈亏由甲方（朱清扬）负责，与乙方（冯洁）不再有任何关系；乙方（冯洁）不再享有满客的茶经营项目股东的任何权益和义务，不得再请求分配利润或者其他经济报酬。4.原告认为《店铺转让协议》是针对冯洁个体工商户营业资质、食品经营许可证、设备和物料的转让。被告认可但认为还应包括奶茶制作工艺的转让。双方均认可转让包含的设备物品包括：微波炉一台、电视两台、封口机一台、制冰机一台、冰箱一台、咖啡机一台、搅拌机一台、冰柜一台、柜台一组、三个茶桶、制茶工具两套、所有库存原材料（茶叶十箱、奶茶粉若干）。且180,000元转让费中茶叶价款占比10%，设备、物品价款占比20%，剩余个体工商户经营资质、食品经营许可证资质的转让费占比70%。5.原告自认在其经营期间营业总额290,355.98元，房屋租金13,200元*10个月=13,2000元（合同约定，被告认可）、人工工资65,088元（月工资3,200元/月，仅有原告备忘录记载，未有其他证据佐证。被告仅认可人工工资为2800-3,000元/月）、材料费73,671.57元（被告仅认可有2018年12月从满客贡茶总部购置原材料23,686元的转款记录的材料款）、装修费60,000元（未提交已将60,000元装修费实际支付施工方的证据，被告亦不予认可）、水电费11650元（被告认可）。6.2018年11月8日原告接手案涉商铺进行装修开始经营。2019年9月24日，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因原告经营效益欠佳欲进行品牌调整，因原告拒绝被调整至商场四楼继续经营而被撤柜。7.证人李×出庭证实，其于2018年10月底经被告介绍到原告经营的涉案店铺打工。在打工期间，二原告均不让店员将原告受让店铺的事实告知商场人员，对外均称冯洁因准备结婚事宜暂不在案涉商铺管理和经营。期间商场送来的被告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由店员梁羽签收后交于朱清扬。案涉商铺的租金及商场管理等费用都是以冯洁名义直接微信转付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财务人员。8.涉案满客贡茶系广州达芬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朱峰在西宁市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一楼开店经营。冯洁从朱峰处受让后未在该公司办理授权变更手续。经本院向该公司电话核实，该公司表示朱峰加盟店已经一年没有从公司购货，公司不再承认加盟关系，该店的任何行为与公司无关，店铺的转让也与公司无涉。原告自认在受让店铺后，自行在网上购买奶茶配方及原材料继续经营。之所以将“满客贡茶”改为“满客的茶”是基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建议要求，且该名称系与冯洁双方共同协商确定。9.经本院向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核实涉案店铺的合同续签问题，该公司工作人员答复“基于冯洁名下店铺经营业绩不佳，公司欲调整品牌，故没有续签合同作出撤柜处理”。10.从冯洁提交的与朱清扬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曾要求将其名下个体工商户经营资质变更至二原告名下，但原告以工作性质不容许、母亲二婚等原因拒绝。且在撤柜期间经被告斡旋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同意将涉案店铺调整至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四楼继续经营时，原告拒绝。在撤场时原告仅拿走自己购置的收银机、榨汁机、四套桌椅及原材料。剩余物品因商场要求必须清理干净，在冯洁通知原告拉走该部分物品原告拒绝情形下，冯洁家人将该部分设施设备运至商场楼下，部分被商场保安捡走，其余被物业清理。11.冯洁于2017年9月29日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冯洁。名称“西宁市城西区冯洁饮品店”，经营地址“西宁市××区”。于2017年11月27日领取《食品经营许可证》。12.2019年12月19日经本院向城西区食品和药品监督管理局电话咨询《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变更情况，该局工作人员答复“《食品经营许可证》不容许非法转让。如果发生个体经营业主的变更，原经营者可先申请注销已领取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然后由新经营者持变更后的营业执照重新申请领取《食品经营许可证》”。以上事实有《店铺转让协议》《店铺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供应商撤柜通知书》《企业基本信息》《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租赁合同送达登记底册》《甘肃国芳工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租赁合同》《收据》《交款通知书》《备忘》《“满客贡茶”授权书》《“满客贡茶”商标注册证》、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为达成转让协议共签订有《店铺转让协议》《店铺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书》三份协议书。双方均认可签订《店铺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书》是为了规避被告与案外人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禁止转租转让”的条款。从三份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双方间转让涉案店铺系经双方充分协商后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的履行亦不损害国家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虽然原告与被告未经案外人同意即达成转让店铺的协议，违反了被告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间《租赁合同》中“禁止转租转让”条款，可能会损害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合法权益，一经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发现可能会导致租赁合同提前解除，原告无法在该场地继续经营。但涉案《店铺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仍然以被告名义继续经营奶茶，接受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管理，按时足额向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交纳租金、水电费及其他管理费用，并未造成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权益的实际损害。且在原租赁合同整个履行期内，并未出现因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发现转让事实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导致原告无法经营的情形。原告在撤场时被告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其已实际经营10月有余，《店铺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原告虽主张对被告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有“禁止转租转让”的条款约定不知情，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店铺合作协议书》《退股协议书》、双方间聊天记录、证人证言、郑小兰的自认均可证实原告对涉案商铺的权属、租期及禁止性条款知情。另涉案店铺之所以撤场是由于原告经营期间经营业绩未达到商场要求，商场进行的品牌调整。原告虽主张是由于被告未及时续签合同导致被撤场，但无证据证实。且双方在《店铺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被告负有协助续签合同的义务。另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亦可证实在被告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沟通后商场同意原告可以调整场地继续经营时原告拒绝。被告要求将其名下经营资质办理至原告名下时原告亦以自身原因为由拒绝办理变更手续。被告已尽到协助义务及合同附随义务，原告在明知涉案商铺的权属、租期及禁止性条款之情形下，无视经营风险，仍然受让涉案店铺，据此产生的经营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以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违反被告与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间禁止转租、转让约定，且被告拒绝将营业手续变更至原告名下为由要求确认《店铺转让协议》无效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认可转让时有90%茶叶过期，此部分转让款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根据茶叶价款在180,000元转让费中10%的占比（18000元），被告理应退还原告18000元*90%=16200元。另转让的设备、物品，虽在转让移交后所有权即发生转移，但在撤场时因合同相对方是冯洁，在商场通知冯洁办理撤场手续时，冯洁虽通知原告前来拉走受让的设施设备，但原告拒绝后冯洁家人仅将设备运至商场外未妥善保管致使设备灭失，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依照公平原则，被告应当按照该部分设备、设施转让价36,000元（180,000元*20%）的50%即18,000元赔偿给原告。至于其余转让款，因有证据证实被告已通知原告办理经营手续的变更转移，但原告以自身原因不方便为由拒绝变更。《食品安全法》虽禁止《食品经营许可证》非法转让，但经本院向城西区食品和药品监督管理局电话核实，本案转让发生后，可先由被告申请注销“西宁市城西区冯洁饮品店”食品经营许可证，然后再由原告持变更后的营业执照重新办理，原告在重新办理后经营并不受影响。故该部分转让款不予退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70,000元的诉求，其中60,000元装修费未提交已实际支付施工方的证据，且即使该费用实际发生，但装修系应国芳公司西宁分公司要求进行，亦是原告为经营需要产生，现其已实际经营十月有余，故该费用支出应由其自行负担。剩余10,000元设备购置费无证据证实，且也是为经营需要购置，即使实际发生也应由其自行负担。另二原告系母女关系，原告朱清扬虽自认受郑小兰委托与被告签订《店铺转让协议》，转让款系郑小兰支付，实际经营者也系郑小兰，但经审理查明朱清扬作为经营方亦在履行合同。本案《店铺转让协议》由二原告共同履行，二原告应当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但考虑到被告转让时部分茶叶过期，部分设备在撤场时没有妥善保管致使灭失，故被告应当返还茶叶款16,200元并赔偿设施设备灭失损失18,000元。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装修费及其他损失70,000元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朱清扬与被告冯洁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冯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小兰、朱清扬茶叶款16,200元、赔偿设施设备损失18,000元，共计34,200元；三、驳回原告郑小兰、朱清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已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冯洁负担345元，由原告朱清扬、郑小兰负担21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萍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孟庆鹏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