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高建，男，198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上海尚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办事处东风路1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183662129W。法定代表人：关鸿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汉生，湖北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岩忠，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杯，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高建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原审第三人林岩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高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丹、被上诉人中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汉生、原审第三人林岩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高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林岩忠代表中民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对中民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系法律认定错误。本案借款发生于林高建与中民公司之间。虽然借款由林岩忠经手，但林岩忠作为乐清市人才大厦工程项目部经理，具备代表项目部从事商事活动的权利外观表象，且借条上盖有中民公司印章，林高建在借款中已经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中民公司2014年10月10日的任命通知书中载明，由林岩忠全面负责后期工程事宜，包括工程的债权债务。林高建完全有理由相信林岩忠代表项目部借款是履行职务行为。即使林岩忠没有取得授权，但林高建有足够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中民公司依约应承担法律责任。二、林高建与乐清市人才大厦工程项目部发生合同行为，且款项实际交付，项目部在出具借条时注明交付方式及用途，借条中盖有中民公司印章，即使中民公司主张其对加盖公章不知情，也不影响借贷合同依法成立，中民公司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林岩忠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印章的使用系在授权期间，中民公司一审庭审中对印鉴无异议，一审对印鉴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通过林岩忠提交的《约谈纪要》及《会议纪要》，可以反映中民公司授权林岩忠负责筹集工程款事宜，而林岩忠提交的30万和70万的开支凭证，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工地的事实。据此，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且已由项目部实际使用，借贷合同依法成立。涉案项目系由中民公司承建，乐清市人才大厦工程项目部作为临设机构，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民公司承担。即使中民公司存在公司印章使用不规范的情形，也系其内部管理不规范问题，应当由中民公司内部追责，不影响借贷责任主体认定。三、本案一审有多处事实没有查明。其一，林岩忠提交的《会议纪要》与《约谈纪要》是否实际履行。《会议纪要》与《约谈纪要》对涉案工程款的筹资及负责落实的情况均作了部署，明确示明由林岩忠负责筹资及在借款期间有权使用公司印章的事实；其二，林高建在出借款项后，其账户款项是否为涉案项目工程建设所用，虽本案借款交付方式是直接交付银行卡，但不影响款项交付事实及账户支出款项的用途明细的查证，如中民公司根据其指定的方式收到借款并已实际使用，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其三，涉案借款行为是否未经中民公司授权或中民公司对此是否确不知情，在一审庭审中，林岩忠陈述上述借款事实中民公司指派负责该项目的副总陈某全部知情，为了进一步查明事实，申请陈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未予许可。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林岩忠系无权代理的情形下，应当对案件事实作进一步调查、核实，以维护林高建的合法权益。四、在林岩忠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为系中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中民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中民公司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中民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一审仅以中民公司的口头答辩，认定借款没有授权，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民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林高建主张林岩忠系有权代理，缺乏事实根据。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林岩忠刻制、使用印章，向林高建借款，中民公司均不知情。林岩忠也没有向中民公司就林高建的借款事宜进行报告，案涉款项没有进入到中民公司乐清市人才大厦工程项目部财务账，也没有进入中民公司财务账，一审认定林岩忠无权代理正确。二、关于《会议纪要》与《约谈纪要》，《会议纪要》与《约谈纪要》形成于2016年4月5日，而本案借条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2016年4月10日。《会议纪要》与《约谈纪要》未反映本案借款内容，且《约谈纪要》明确载明需经债权人签字才生效，但本案《会议纪要》与《约谈纪要》均未签字，故《会议纪要》与《约谈纪要》没有任何效力，不符合证据要求，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三、林高建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可直接证明其将涉案款项支付到项目部。林高建将其银行卡交付给林岩忠，并不能证明该款实际进入项目部财务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仅凭借款凭证无法确定借款关系，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才能认定借贷事实。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本案不符合借贷要件，借款事实未实际发生。林高建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系支付给中民公司债权人，且林高建无权代中民公司向债权人支付款项。林岩忠述称，同意林高建的上诉请求，并补充如下：一、林岩忠与中民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代理关系，林岩忠由中民公司派驻乐清市人才大厦工程项目部担任负责人，任命书明确载明由林岩忠负责项目部全部事务，包括债权债务，故林岩忠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中民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本案《会议纪要》由中民公司派驻到项目部的副总陈某草拟，《会议纪要》虽然没有签字，但是可以证明工程烂尾，需要借款继续施工。三、涉案借款未直接进入中民公司账户，系因为中民公司涉及多起诉讼，故直接通过林高建的账户支付款项，款项均系用于工程。林岩忠以中民公司名义向林高建借款事实清楚，款项均用于中民公司，应由中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林高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民公司偿还林高建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1%从2017年12月21日计算至本息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岩忠系林高建的父亲。2011年6月10日，乐清市人才有限公司与中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4年10月10日，中民公司任命林岩忠为乐清市人才大厦工程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后期工程事宜，涉及该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林岩忠和叶强共同负责处理，债务由叶强同志偿还。2016年1月21日，林岩忠向林高建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林高建借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收银行卡30万元交本人使用），利息按每月一分计算，注用于人才大厦工程，借款人：湖北中民乐清市人才大厦项目部，经办人林岩忠，林岩忠盖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1月21日。林高建直接将银行卡交付给林岩忠。2016年4月10日，林岩忠向林高建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向林高建借到人民币柒拾万元整，700000元（直接农商卡交本人使用），用于人才大厦后续项目，利息按每月一分计算。借款人：湖北中民乐清市人才大厦项目部，经办人林岩忠，林岩忠盖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4月10日。林高建直接将银行卡交付给林岩忠。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林岩忠以中民公司名义向林高建申请借款，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4月10日出具借条共计100万元，林岩忠擅自在二张借条上盖上“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其举债行为未征得中民公司的授权和同意，系无权代理的行为，且事后未经被代理人中民公司追认，应对中民公司不产生任何效力。况且林岩忠与林高建系父子关系，林高建与林岩忠不按财务规章制度的规定交付及收取相关款项。林高建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林高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减半收取计7665元，由林高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高建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中民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材料，以证明中民公司从2015年初到2019年被执行案件有60多起，其账户在（2015）鄂伍家岗执字第00126号案件中显示已被冻结；证据二国网浙江乐清市供电公司机打发票、证据三税收缴款书、证据四账户交易业务凭证，以共同证明林高建涉案银行账户款项系用于乐清市人才大厦工程项目部。中民公司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中民公司证明，以证明借条上的财务章与中民公司的财务章不一致。林岩忠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要求人才公司支付进度款报告，以证明中民公司向乐清市人才有限公司的报告中写明项目部负责人筹借资金100万元都已投入工地使用；证据二银行对账单，以证明每笔款项的发生日期、金额及收款人均是项目部的债权人；证据三林高建银行账户转账记录，以证明转账记录可以与银行对账单相对应，林高建已将借款交由林岩忠使用；证据四开支凭证，以证明林高建卡中转出的款项均用于项目部；证据五银行对账单无户名经核查姓名后变动情况，以证明相关款项均是用于乐清市人才大厦工程项目部。林岩忠另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原系中民公司董事、副总经理。2015年6月被中民公司派到乐清人才大厦项目部协助林岩忠负责工程收尾工作，于2017年3月离开。本案《会议纪要》系陈某草拟，当时市政府要求中民公司准备100万元进行工程收尾，中民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承包人自行解决。故陈某召开会议，形成本案《会议纪要》，本案借款确系用于涉案工程。《约谈纪要》系陈某在杭州与叶强谈话时形成。本案公章系中民公司刻制后交由项目部使用，陈某到项目部后公章就由陈某保管。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林高建提交四组证据，林岩忠提交五组证据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100万元款项系用于乐清人才大厦项目部。因民间借贷的成立要件包括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款项用途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故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中民公司提交一份证明，该证明系中民公司单方出具，亦不予采纳。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中民公司是否应对本案1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6月10日中民公司承包乐清市新世纪人才大厦建设工程，2014年10月10日中民公司任命林岩忠为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全面负责后期工程事宜，涉及该工程的所有债权债务，由林岩忠和叶强共同负责处理，债务由叶强偿还。依据上述内容，中民公司向林岩忠的授权事项中并不包含对外借款。林岩忠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向林高建出具本案30万元借条，于2016年4月10日向林高建出具本案70万元借条。上述借条虽加盖“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借条落款明确载明借款人为“湖北中民乐清人才大厦项目部”，经办人为林岩忠，借款款项也未汇入中民公司账户，故无法认定上述借款系中民公司行为。且林岩忠与林高建系父子关系，上述借款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故林高建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向中民公司主张债权，依据不足，若确有款项用于乐清市新世纪人才大厦建设工程，林岩忠可与中民公司另行结算。综上所述，林高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林高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俏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