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修齐，男，汉族，1962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杰，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西南商贸城4-E楼一层2号。法定代表人：段炼，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颖，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仁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中路117号龙港大厦西楼23层。法定代表人：高昂，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高昂，女，汉族，1972年4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48号-56号。法定代表人：冉先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通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吴修齐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以下简称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及原审被告贵州仁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山贸易公司）、高昂、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商市西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修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黔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复利、违约金40000元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违约金与罚息均属于违约性惩罚条款，被上诉人同时主张罚息及违约金是重复主张权利，仅能支持其中一项请求。因此，违约金不应当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借款合同》中关于计收复利的依据是“不按时偿还的利息”，故对罚息依然计收复利没有事实依据，对欠付的复利继续计算利息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因此，复利不应当得到支持。涉案贷款已经于2018年12月29日归还全部借款本金，该笔贷款属于正常的贷款，复利与违约金不应当计算。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辩称：关于违约金，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确约定，第九页第二条违约救济措施中，已经约定出现违约行为是按照贷款本金的千分之五计收。另外，关于复利的计算方式，在合同中也有约定，并且是在现行的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虽然仁山贸易公司归还了本金，但是还是欠付利息（含罚息、复利）4897566.29元。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仁山贸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301171.33元及所欠利息894188.38元，复利315158.16元，罚息1467162.66元（暂算至2018年2月13日），剩余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决仁山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仁山贸易公司支付因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200353.6元；4.请求判决被告高昂、吴修齐、黔商市西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一切费用均由仁山贸易公司、高昂、吴修齐、黔商市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仁山贸易公司（甲方）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狮路支行（乙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筑农商（香狮路支行）2016年流贷字0100×号），借款金额￥8000000元，借款用途为“接力贷”,用于偿还筑农商（香狮路支行）2014年流贷字030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筑农商（香狮路支行）2015年展贷字0301×号《借款展期协议》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8日，贷款利率按月利率9.75‰计算，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上浮5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还对还款方式、违约责任、法律适用等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29日，高昂、吴修齐、黔商市西公司分别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狮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对仁山贸易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合同》对保证相关的其他事项均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狮路支行于2016年1月29日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发放贷款，并根据合同约定用途将该笔贷款用于偿还筑农商（香狮路支行）2014年流贷字030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筑农商（香狮路支行）2015年展贷字0301×号《借款展期协议》项下借款人所欠债务。经多次催收后，仁山贸易公司仍未还款。截止2018年2月13日，仁山贸易公司尚欠本金7301171.33元及利息894188.38元、复利315158.16元、罚息1467162.66元，共计2676509.2元。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狮路支行名称于2015年10月14日变更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利息、复利和罚息，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依约向仁山贸易公司发放了8,000,000.00元的借款，而仁山贸易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并未按时偿还每月相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截止2018年2月13日，仁山贸易公司尚欠本金7301171.33元及利息894188.38元、复利315158.16元、罚息1467162.66元，共计2676509.2元。关于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高昂、吴修齐、黔商市西公司与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前述保证人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案涉债权未超过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据此，对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的关于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双方有合同约定，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贵州仁山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7301171.33元及利息、罚息、罚息（截止2018年2月13日，利息、复利、罚息为2676509.2元；以后的罚息，以7301171.33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为14.625‰的标准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结息方式，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贵州仁山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支付违约金4万元（违约金和利息、复息、罚息之和不能超过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年24%的标准，从出借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金额，超过的部分不应支付）；三、高昂、吴修齐、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108.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仁山贸易有限公司、高昂、吴修齐、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修齐提交了2018年12月29日仁山贸易公司向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的借据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转账贷方凭证，拟证明：涉案借款本金仁山贸易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已经还清，利息、复利、罚息暂时挂账。同时仁山贸易公司也提交情况说明表明涉案借款本金已经偿还。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认可仁山贸易公司已经通过贷款重组的形式归还涉案借款本金的事实，但要求其继续归还利息、罚息、复利。根据双方质证意见，本院对涉案借款本金已经清偿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罚息、复利计算问题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仁山贸易公司已经归还了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本金7301171.33元。本院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利息、复利、罚息应如何认定；2.本案罚息和违约金是否可以同时支持。（一）本案利息、复利、罚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仁山贸易公司2018年12月29日已归还了全部的本金7301171.33元。一审判决后，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截止2018年2月13日，利息、复利、罚息为2676509.2元；以后的罚息，以7301171.33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为14.625‰的标准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结息方式，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未提出上诉，本院根据该计息标准进行计算。仁山贸易公司还应支付截止2018年2月13日利息、复利、罚息为2676509.2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12月29日的罚息为1124745.44元，共计3801254.64元。（二）罚息和违约金是否可以同时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罚息和违约金可以同时支持。理由如下：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罚息和违约金，是双方自主合意的结果，双方约定的罚息以逾期时间为基础，具有补偿性质；而约定的违约金未以逾期时间为基础，仅以借款本金为基础，具有惩罚性质。此时罚息与违约金属于性质不同的两种逾期还款责任，这两种责任形式在借款合同中并不矛盾，当事人根据自己的估计而对未来的违约损害赔偿所达成的协议，充分地体现意思自治原则，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违约金和前述利息、复利、罚息之和也未超过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按年24%的标准从出借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金额，对贵阳农商行西南商贸城支行主张的违约金40000元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二、贵州仁山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偿还借款罚息共计3801254.64元；三、贵州仁山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付违约金40000元;四、高昂、吴修齐、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商贸城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108.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贵州仁山贸易有限公司、高昂、吴修齐、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吴修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鸿雁审判员  张 玮审判员  杨 锐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露书记员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