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冰冰，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娟，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罗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某1、陈某2、陈某3对诉争房产享有居住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来赡养罗某及诉争房产由陈某1、陈某2、陈某3各占9／32份额，由罗某占5／32份额；二、判令一审、二审相关诉讼费用由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继承人陈一水所书遗嘱没有确认继承份额。遗嘱中第三条“福州市鼓楼区福新路297号北楼303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由罗某管理，根据需要房屋可以变卖，我应分得的份额由罗某所有”，该条没有明确表明遗产应如何分割。在遗嘱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被继承人的遗产应根据法定继承顺序由各继承人继承，即陈一水享有的诉争房产5／8份额，由其第一顺位继承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罗某平均继承，每人享有诉争房产的5／32。2.遗嘱保留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居住权。遗嘱第四条“罗某和我的女儿不得引领没有合法结婚手续的外人入住我的陈宅”和第六条“三个女儿要尽力善待罗某，根据罗某愿意把房产交给善待她的人继承”表明被继承人陈一水认可并保留陈某1、陈某2、陈某3对诉争房产享有的居住权，即陈某1、陈某2、陈某3没有发生上述情况下可以居住诉争房产。同时根据亲情的考量，诉争房产为被继承人陈一水和陈某1、陈某2、陈某3生母夫妻共同财产，并且在陈某2无固定住所，一直居住在诉争房产的情况下，陈一水不会不顾及女儿的具体情况将房屋变卖进行分家。诉争房产承载陈某1、陈某2、陈某3与已故双亲的所有回忆，陈某1、陈某2、陈某3希望可以保留诉争房产，留住对父母的回忆。罗某在一审时曾表示要出卖诉争房产，但遗嘱仅在第三点提到“根据需要可以把房屋变卖，我应分得的份额，归罗某所有”，在陈某1、陈某2、陈某3均同意赡养罗某，让罗某安度晚年的情况下，目前未发生遗嘱中需要将房屋变卖的现实条件。二、诉争房产的评估价低于市场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建科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诉争房产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中诉争房产的价值为2542000元，陈某1、陈某2、陈某3根据多方了解，得知评估价格远低于同类房屋的市场成交价，若最终诉争房产要以变卖方式进行遗产分割，则应以最终房屋的成交价进行分配。 罗某辩称，一、诉争房产系被继承人陈一水与陈珠英共同财产，2000年陈珠英死亡后没有立遗嘱，故被继承人陈一水总计占诉争房产5／8份额。二、××××年××月××日被继承人陈一水所立的自书遗嘱是合法有效遗嘱。陈一水的自书遗嘱是在意志清晰情况下所立，是陈一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份遗嘱符合自书遗嘱形式要件（即属于陈一水亲笔书写，有其签名及注明年、月、日），同时罗某没有丧失继承权。依据继承法司法解释一第40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故该自书遗嘱合法有效。三、罗某与陈一水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合法夫妻，罗某作为陈一水配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本案遗嘱继承人，且遗嘱第三条明确写明诉争房产的房产证、土地证由罗某负责管理，根据需要可以将房屋变卖，陈一水所得份额归罗某所有，即该份遗嘱已明确遗产分割情况，同时至今陈某1、陈某2、陈某3与罗某争吵不断，诉争房产无人居住，里面家具、生活用品已被搬空，双方也无共同居住可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及第三十条规定，被继承人陈一水有权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罗某作为遗嘱继承人有权依法继承陈一水所有的个人合法财产。四、诉争房产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由双方到场摇号确定评估公司，且评估公司按照估价程序，根据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采用比较法及收益法进行了分析、测算和判断，并且在满足本次评估假设和限制条件下，得出市场价值，并不存在评估价低于市场价的情况。再者现如今二手房出售难、价格低，如陈某1、陈某2、陈某3认为评估价低于同类房屋市场成交价，罗某也同意诉争房产判归陈某1、陈某2、陈某3所有，罗某只要得到房屋评估价2542000元的62.5%份额即1588750元即可。 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罗某继承及享有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62.5%的产权份额，陈某1、陈某2、陈某3各占12.5%的产权份额，并依法分割；二、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陈一水所有的3600股三明农药厂股票及5000元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一水与陈珠英原系夫妻关系，并于××××年××月××日生育长女陈某1，于××××年××月××日生育次女陈某2、于××××年××月××日生育三女陈某3。陈珠英于2001年4月4日去世。 诉争房产系陈一水于1998年12月30日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省直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购买所得，建筑面积103.73平方米，登记所有权人为陈一水。 陈一水与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陈一水于2018年7月3日去世。 ××××年××月××日,陈一水出具《陈一水自书遗嘱》并签字盖章，载明：1.陈一水所有的在原女婿许国荣名下3600股三明农药厂股票及许国荣欠陈一水的5000元借款，应从陈某1分得的房屋变价款中酌情扣回；2.陈一水留存的现金、存款、太平洋保险金、金银首饰归罗某所有；3.鼓楼区福新路297号303房屋（即诉争房产）产权证、土地证由罗某管理，根据需要该房屋可以变卖，陈一水应分得的份额由罗某所有；4.陈一水死后，罗某和陈某1等3人不得引领没有合法结婚手续的外人入住该房屋；5.陈一水死后葬礼从简，由罗某组织后事工作，陈某1等3人配合工作；6.陈某1等3人应尽力善待罗某，并照顾罗某的晚年生活至罗某逝世，根据罗某意愿把房产交给善待她的人继承；7.该遗嘱复写四份，每份两页，分别留存罗某、陈某1、陈某2、陈某3，具有法律效力。 诉讼中，罗某与陈某1等3人一致确认诉争房产为陈一水与陈珠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诉争房产的分割，罗某主张对诉争房产进行分割，诉争房产归其所有，其愿向陈某1等3人支付相应份额的折价款;而陈某1等3人主张不对诉争房产进行分割，各方共同享有居住权。因双方意见分歧，无法实现房产归双方共同享有。根据罗某申请，并经双方当事人抽签选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建科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诉争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7月9日出具闽建估字［2019］第6002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诉争房产市场价值为2542000元。现双方对该评估报告均无异议，并同意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始于被继承人死亡时，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遗产分割前，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诉争房产虽是陈一水与福建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省直单位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购买所得，且产权登记在陈一水名下，但系陈一水与陈珠英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2001年4月4日陈珠英死亡，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先将该诉争房产的一半分出为陈一水所有，其余另一半为陈珠英的遗产。在陈珠英生前未立遗嘱的情况下，陈某1等3人和陈一水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陈珠英的遗产享有均等的继承份额，故陈某1等3人对诉争房产享有1／8的份额，陈一水享有5／8的份额。陈一水于2018年7月3日死亡，留有遗嘱，将其对诉争房产的份额指定由罗某继承，故罗某享有诉争房产5／8的份额。因双方对房产的处理意见分歧，现罗某主张由其取得该房产，并同意给予陈某1等3人相应折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诉争房产评估价值为2542000元。如前所述，陈某1等3人各享有1／8的份额，即罗某应向陈某1、陈某2、陈某3各支付折价款317750元（2542000元÷8＝317750元），陈某1等3人应配合罗某办理诉争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罗某主张陈一水在案外人许国荣名下的3600股三明农药厂股票及涉及案外人许国荣的5000元债权应一并分割，因未提供相应的股权凭证，且许国荣并未向一审法院确认该事实，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陈某1、陈某2、陈某3主张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陈一水的丧葬补助费11195.5元及一次性困难补助费8250元，因一次性困难补助费是陈一水生前所在单位按照有关规定对近亲属以金钱形式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丧葬补助费则是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务的物质补助，两项款项均非陈一水生前的个人财产，故上述丧葬补助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不属于遗产的范围,若当事人有争议的，可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产权证号：榕房权证Ｒ字第××号）归原告罗某所有，其享有全部的产权份额，原告罗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陈某1、陈某2、陈某3各支付房屋折价款317750元；二、被告陈某1、陈某2、陈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配合原告罗某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某1、陈某2、陈某3提出，对《陈一水自书遗嘱》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罗某表示无异议。经查，各方均确认《陈一水自书遗嘱》系陈一水亲笔书写，陈某1、陈某2、陈某3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遗嘱内容不是陈一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异议不能成立。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根据派出所证明，陈珠英系2000年6月3日死亡，2001年4月4日注销户口，一审法院写成陈珠英2001年4月4日死亡有误，本院对此节予以修正。 本院认为，《陈一水自书遗嘱》由陈一水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合法有效，陈一水的遗产继承应按照该遗嘱内容执行。陈一水在遗嘱中已明确表示诉争房产中陈一水应分得份额归罗某所有，故罗某享有诉争房产5／8份额，陈某1、陈某2、陈某3从其母亲陈珠英处各继承得到1／8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的规定，罗某作为诉争房产按份共有人之一，现要求分割诉争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诉争房产系不动产，无法进行实物分割，当事人也均未主张拍卖、变卖，故一审法院采取判决诉争房产归罗某所有，由罗某按照房产评估价值和陈某1、陈某2、陈某3享有的所有权份额给予陈某1、陈某2、陈某3折价补偿的分割方式并无不当。诉争房产的价值评估是由一审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估价公司作出，程序合法，陈某1、陈某2、陈某3在一审时表示对评估报告无异议，现又上诉提出该评估价值低于市场价毫无依据，提出应以房产的最终成交价进行分配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在诉争房产被依法分割、确认为罗某所有，陈某1、陈某2、陈某3获得折价补偿后陈某1、陈某2、陈某3对诉争房产不再享有所有权份额，故不享有相应的居住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8.75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石磊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