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4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霖，男，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杰，福建力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秋虹，女，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晓萍、叶桐林，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羚，女，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袁霖因与被上诉人陈秋虹、高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秋虹、高羚共同偿还上诉人袁霖借款本金16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取，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秋虹、高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罔顾客观存在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秋虹之间、被上诉人陈秋虹与被上诉人高羚之间资金往来的客观事实，草率地确认仅仅是被上诉人高羚向上诉人借款显然是错误的，应为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借款本金170万元。一、本案不能排除被上诉人陈秋虹为借款人或共同借款人。本案民间借贷的特殊性在于上诉人作为出借方，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陈秋虹银行账户汇入款项，而由被上诉人高羚出具借款条，显然上诉人已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陈秋虹亲戚关系的绝对信任，对于其所作所为同样是信任的，也认可被上诉人陈秋虹声称“有人需要短期借款”的说法，至于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无从知晓，即当时出借对象不明，上诉人只认定是被上诉人陈秋虹，直至2018年5月份被上诉人陈秋虹拿出未落款时间的所谓高羚两份《借条》，上诉人才首次知道高羚这个人，但上诉人本人既不认识高羚(迄今从未见过面，也未有任何联系)，也不知道《借条》的真伪性，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完全在于与被上诉人陈秋虹之间的合意，由此才发生后续陆续到位资金，金额达一百余万元，任由被上诉人陈秋虹的资金外放，其间也是从被上诉人陈秋虹处收回部分利息。本案的审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的款项直接汇给被上诉人陈秋虹，被上诉人陈秋虹起初也能支付利息，之后在上诉人催促下，也支付少许的本金和利息，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陈秋虹对欠款的支配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羚无资金往来，涉及上诉人所有款项的进出都是通过被上诉人陈秋虹银行账户走账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虽然分工不同，但目的一致，应对所借款项共同承担清偿的责任。二、被上诉人陈秋虹明显具有假借被上诉人高羚的名义融资赚取利息差的情形，也是实际的借款人。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秋虹之间、被上诉人陈秋虹与被上诉人高羚之间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记录，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出借170万元款项均汇入被上诉人陈秋虹账户，并没有直接汇给被上诉人高羚，以为只是被上诉人陈秋虹代收代转代付息，但从被上诉人陈秋虹提交的不完全银行流水看，不难发现被上诉人陈秋虹要么没有足额转给被上诉人高羚，要么没有即时转款，要么直接汇给被上诉人陈秋虹本人其它账户，此外，还有邱凌剑、程晨等其他出资人，无法证明上诉人所有款项都由被上诉人陈秋虹及时如数转给被上诉人高羚，不排除被上诉人陈秋虹截留款项他用，或利用上诉人的借款再转借他人直接坐收渔利，因此，从种种迹象表明被上诉人陈秋虹也是实际借款人。三、被上诉人陈秋虹理所当然负有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的义务。根据被上诉人高羚提交的与被上诉人陈秋虹之间的银行流水，一审判决查明在“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其向陈秋虹转账30284396元，陈秋虹向其转账18397630元。”即被上诉人高羚向被上诉人陈秋虹多转账11886766元，按照一般民间借贷中合理利息范畴，被上诉人高羚超付被上诉人陈秋虹款项的高度盖然性大，其中应当包括上诉人出借款项和约定利息。一审庭审过程中，合议庭注意到超付11886766元的客观情况，要求两被上诉人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核实，并作出合理解释，但被上诉人陈秋虹避而不答，最终不了了之，一审判决缺乏严谨性！其实从所涉的资金走向看，就应当由被上诉人陈秋虹向上诉人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此外，鉴于被上诉人陈秋虹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完整的银行流水，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陈秋虹刻意隐瞒其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还向上诉人之外其他人融资壹仟余万元出借给被上诉人高羚，以此掩盖其职业放贷人的真实身份。而且，一审查明2018年1月5日被上诉人高羚向被上诉人陈秋虹出具《临时借条》，其内容自2017年8月左右陆续临时借款100万元，截止2018年1月金额283万元总额，在短短5个月期间100万元上涨到283万元，同样印证了作为出借方的被上诉人陈秋虹是职业放贷人。综上，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出借170万元本金，两被上诉人有义务予以清偿，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不难发现被上诉人陈秋虹已从被上诉人高羚获取超巨额款项，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陈秋虹排除还款义务明显不当，应予纠正。 陈秋虹辩称：陈秋虹并非本案借贷的借款人或共同借款人，其仅仅是中间人。根据袁霖在一审起诉状的自认即“被告陈秋虹告知原告，有人（后来得知是高羚，从未见过面）需短期借款”可知，袁霖一开始就知道需要借款的人不是陈秋虹，而是他人，且袁霖也自认后来知道是高羚。并且根据一审陈秋虹提供的其与袁霖的聊天记录以及袁霖与陈秋虹老公程晨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袁霖知道钱是借给高羚，利息多少也是由高羚决定，陈秋虹只是中间人，因为袁霖工作的关系，不想跟高羚直接接触。在借款时，袁霖为赚取更多的利息，不顾陈秋虹多次风险提醒，不断追加借款。袁霖也知道高羚向其出具了借条。在高羚未按时支付利息时，袁霖亦是与陈秋虹商量如何讨债，从未向陈秋虹主张过债权，也从未要求陈秋虹出具借条。陈秋虹仅仅是中间人，款项经过陈秋虹的账户，不能证明陈秋虹与袁霖存在借贷合意，因此陈秋虹并非借款人或共同借款人。根据陈秋虹与袁霖的聊天记录可以知道，每次高羚尚未需要借款时，袁霖就着急问陈秋虹能不能再投钱，也就是说袁霖每次都是一有钱就打给陈秋虹，但陈秋虹打给高羚的时候是高羚需要钱的时候，这是为什么钱没有当天收到就当天转出。并且高羚需要的钱数也不一定是当下袁霖转账的数额。而且陈秋虹几乎都是用网银转账，低于5万元这个数额才能确保实时到账。高羚向袁霖出具借条的行为已经证明高羚收到了袁霖出借的款项。高羚与陈秋虹均确认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并未结算，况且双方除了借贷关系，还有其他经济往来。高羚有时候银行卡因收钱太多被受限，陈秋虹还给过高羚现金。因此高羚的流水大于陈秋虹的流水与陈秋虹是不是共同借款人没有关联。 高羚未作答辩。 袁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秋虹、高羚共同偿还袁霖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132,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以1,7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合计68,000元；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霖持高羚出具但未签暑落款时间的两份《借条》诉至法院，该两份《借条》分别载明“本人高羚（3501031982××××××××）向袁霖（3501021983××××××××）借款伍拾万元整（￥500000）从2018年2月23日开始，借款期以半年起，如需退回，请提前半个月告知，以此为据。借款人：高羚3501031982××××××××”及“本人高羚（3501031982××××××××）向袁霖（3501021983××××××××）借款壹佰万元整（￥1000000）从2018年2月23日开始，利息以月结，借款期以半年起，以此为据，如需退回，请提前半个月告知。借款人：高羚3501031982××××××××”。另查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袁霖多次向陈秋虹转账，具体如下：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24日各转账98000元，2018年2月23日转账十一笔合计940000元，2018年2月24日转账183000元，2018年3月24日、2018年4月27日各转账94000元，2018年5月18日转账188000元。还查明，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陈秋虹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账户向袁霖转账，具体如下：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3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18日、2018年1月19日通过银行各转账2000元，2018年1月25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1月26日银行转账2000元，2018年1月31日银行转账4000元，2018年2月2日微信支付2000元，2018年2月7日微信支付4000元，2018年2月9日支付宝支付2000元，2018年2月14日银行转账4笔各50000元，2018年3月23日银行转账两笔50000元和10000元，2018年3月25日银行转账15000元，2018年4月23日银行转账60000元，2018年4月25日银行转账21000元，2018年5月24日银行转账60000元，2018年5月25日银行转账两笔15000元和6000元，2018年8月30日银行转账100000元。再查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陈秋虹通过银行账户向高羚账户转账如下：2017年12月20日262050元、2018年1月8日121650元、2018年1月24日转账742850元、2018年2月23日转账329670元、2018年2月24日转账56940元、2018年2月25日转账28470元、2018年2月26日转账214370元、2018年3月2日转账80000元、2018年3月3日转账84000元、2018年3月5日转账199800元、2018年3月6日转账81900元、2018年3月7日转账88400元、2018年3月28日转账133900元、2018年4月27日转账87900元、2018年5月18日转账90200元。合计金额2602100元。诉讼过程中，高羚主张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其向陈秋虹转账30284396元，陈秋虹向其转账18397630元。陈秋虹对其与高羚间的转账往来予以确认，但提出双方存在大量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如高羚所述多转账11886766元。2018年1月5日，高羚向陈秋虹出具一张《临时借条》，约定：“本人高羚（3501031982××××××××）自2017年8月左右陆续向陈秋虹临时借款100万元整，目前截止2018年1月4日，金额283万总额，上下浮动以微信结帐方式为准，利息以当项报价为准，特以此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陈秋虹还是高羚。本案中，高羚出具两张借条确认其向袁霖借款合计1,500,000元，说明高羚具有向袁霖借款的意思表示。高羚辩称借条系在其精神恍惚时受陈秋虹欺骗而出具，虽其向陈秋虹转账多于收到陈秋虹的转账金额，但其自述陈秋虹与高羚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且未结清，故高羚提供其与陈秋虹间的转账情况不足以证明其出具借条时精神恍惚及受陈秋虹欺骗的事实，对高羚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陈秋虹是否为借款人或共同借款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袁霖应对陈秋虹为借款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袁霖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秋虹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且陈秋虹亦否认向袁霖借款的事实。同时，袁霖自述自2017年12月20日开始，陈秋虹告知其有人需要短期借款，并在后来得知是高羚，说明袁霖自始知道并非陈秋虹借款。据此，袁霖主张陈秋虹向其借款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对于借款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袁霖共计向陈秋虹转账合计1,793,000元，其中1,693,000元陈秋虹已转到高羚账户，应确认为借款。其余100,000元未转至高羚账户且已退回袁霖账户，该笔借款应不予确认。对于高羚通过陈秋虹向袁霖转账款项性质。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陈秋虹向袁霖转账合计515,000元。袁霖主张除2018年2月14日合计200,000元用于偿还本金外，其余款项均用于支付利息。陈秋虹确认袁霖的主张，高羚则否认与袁霖间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案高羚出具的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中虽有约定利息以月结，但双方没有约定具体利息标准，且高羚出具的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未有约定利息。同时，虽陈秋虹确认袁霖所主张的利息，但陈秋虹以至于举证义务人袁霖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高羚与袁霖或高羚与陈秋虹就讼争借款约定利息，故袁霖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即袁霖主张其中315,000元用于支付利息本院不予采纳。陈秋虹向袁霖转账的上述款项515,000元应确认为高羚偿还讼争借款本金。高羚除偿还上述款项外，未再还款，其尚欠借款1,178,000元依法应在袁霖催告的合理期限内还款，但截至袁霖提起诉讼尚未还款，故袁霖诉请高羚偿还借款本金1,178,0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如上所述，双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故高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袁霖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袁霖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高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袁霖借款本金1,17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高羚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袁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8元，由袁霖负担6261元，由高羚负担14,1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陈秋虹是否共同借款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袁霖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上诉人袁霖自始即知晓被上诉人陈秋虹系代收借款；对比上诉人袁霖向被上诉人陈秋虹转账与被上诉人陈秋虹向被上诉人高羚转账的记录，被上诉人陈秋虹的收付款时间能够基本对应，且被上诉人陈秋虹付款金额亦能涵盖其收款金额；而被上诉人高羚出具案涉借条认欠借款后，上诉人袁霖接受案涉借条并据以起诉。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袁霖系与被上诉人高羚达成借贷合意，被上诉人陈秋虹并非共同借款人。故上诉人袁霖主张被上诉人陈秋虹系共同借款人，不予采纳。关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案涉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且上诉人袁霖所收款项与其实际出借的款项之比无法佐证其主张的周利率2%或月利率5%、6%的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未附利息并将上诉人袁霖所收款项均予抵扣本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袁霖主张按月利率2%计息，不予采纳。综上，袁霖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8元，由袁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张 俊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