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培，男，198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鹏，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中友，男，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谷县。原审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花园南路人民公园对过聊城市商会内2楼东首。法定代表人：曹阳，总经理。原审被告：曹阳，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原审被告：王万臣，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曹培因与被上诉人应中友、原审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阳、王万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培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的借款人系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该公司，上诉人作为股东之一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曹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3月1日两份借据来看，上诉人系保证人，但上诉人最后签署的文件系2017年12月4日与被上诉人、曹阳签订的还款计划。还款计划系对2017年3月1日两份借据的补充和变更，倘若三份协议内容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应当以2017年12月4日的还款计划为准。根据还款计划记载，借款人系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上诉人作为该公司的股东代表在债务人处签字，其已不再是借据中的保证人。由此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此外，在2019年3月29日的还款承诺书中，上诉人已经既不是保证人，也不是债务人。从借据、还款计划、还款承诺书的形成时间来看，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证据不足。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2015年7月9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700000元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将该笔款项转账至62×××16账号。2017年3月1日，上诉人所承担保证责任的700000元主债务不存在，上诉人不应对该700000元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应中友答辩称：一、曹培应承担还款责任。曹培作为股东，先是为涉案债权提供担保，应承担保证责任；后在被上诉人向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索款的过程中，曹培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管理者，答应积极偿还借款，并制定了还款计划。曹培在债务人处签字是其诚信还款的意思表示，其自愿作为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曹培还款正确，证据充分。二、两份还款计划是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培、曹阳对履行还款义务所作的承诺。承诺还款的时间均未超出法律保护的保证期间，曹阳应承担保证责任，曹培未在2019年3月29日的承诺书上签字，是因为当时曹培在国外，其口头答应的还款时间。退一步讲，即使曹培未签字，也未损害其利益，改变不了曹培还款的义务。三、关于涉案借款中的700000元是否出借的问题。70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4年、2015年7月，被上诉人要求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结清原来的本息，该公司无力偿还。被上诉人先借给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700000元，该公司再重新向被上诉人借700000元。2017年3月，聊城市万冠石油有限公司要求降息，从月息2分降为月息1.5分，在700000元借条中已载明。被上诉人应中友补充答辩意见：一、借据签订后，2017年12月4日还款计划在没有兑现的情况下，2019年3月29日被上诉人再次索款，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曹阳接待的被上诉人，在曹阳的主持下，重新制定了还款计划，曹阳承认这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曹阳和曹培联系，因曹培当时在国外，曹培口头承诺回国后再在还款计划上签字，结果曹培回国后就没有再签字。二、2014年3月14日，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打到了曹培的账户，2014年3月28日又借了200000元，也是打到了曹培的账户。后来这700000元还不上，2015年7月9日被上诉人要求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还款，该公司再借了700000元，还了2014年的700000元，又给被上诉人写了借据，曹培当时还是保证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阳陈述意见称，最初的债务是曹阳父亲向被上诉人借的，中间的过程曹阳不清楚。借款事实是存在的，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曹阳在保证书上签了字，认可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被告王万臣称没有意见。应中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对王万臣的诉求，并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万冠公司、曹培、曹阳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的利息561250元及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万冠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两张，分别载明向原告应中友借款45万元、70万元，借款年利率15%，期限一年。同日，万冠公司就该两笔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据两张，同时载明连带保证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该债务到期后两年内，按半年付息，债务人处加盖万冠公司公章和曹阳印章，曹培、王万臣分别在保证人处署名，其中年利率15%，载明1.5%，应为误写。在借据下方应中友手书载明该两笔借款产生的过程，万冠公司均盖章确认。其中2014年5月29日的借款本金30万元未还，2015年11月10日的借款本金35万元，已经偿还20万元，尚欠借款15万元，合计尚欠45万元；70万元借款以2015年7月9日之前的借款延续（因到期无法偿还）。以上两笔借款截止2017年2月29日尚欠利息18万元，万冠公司于2017年5月8日为应中友出具收据，并系利息转借款，无利息。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还款计划》载明，截止2017年11月底，万冠公司欠应中友借款本金115万元（45万元、70万元），利息309375元，其中2017年2月29日前所欠利息18万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底利息129375元。万冠公司承诺2018年3月底前还50万元，7月底前还50万元，2018年底还清本息，乙方如违约，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曹培在债务人处署名，曹阳在保证人处署名。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再次签订《还款承诺书》载明，截止2019年3月底，万冠公司欠应中友借款本金115万元，利息539375元，其中2017年11月底利息309375元，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利息为23万元。乙方承诺2019年4月15日前偿还10万元，2019年5月底前还20万元，2019年底全部还清本息。乙方如有违约，按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审理过程中，万冠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偿还原告5万元。2019年7月24日原告与王万臣达成协议，王万臣代万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原告不再要求王万臣对案涉剩余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于同日撤回对王万臣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中友将自有资金出借给万冠公司用于经营所需，不违背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万冠公司理应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担保人亦应督促或主动履行担保义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据中所涉金额70万元是否已实际履行的问题，原告提交的2017年3月1日的借据不仅载明了该笔借款的事实，而且在该借据左下角，原告手写记明了该借据及借款发生的事实经过，并由万冠公司加盖公章予以说明，同时原告提交的利息收据、还款协议与证据相印证，进一步佐证了万冠公司已收到70万元的事实。原告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举证责任，可以认定万冠公司已收到70万元借款的事实。被告辩称主张不成立。关于曹培、曹阳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曹培在案涉借据中均作为保证人署名，对案涉借款应承担保证责任。在案涉2017年12月4日的还款协议中，曹阳作为公司股东在债务人处签名，在无证据证实系误签或受胁迫所签的情况下，应认定其是明知的，构成债务加入，原告要求其与万冠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曹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债务人处加盖印章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原告要求其与万冠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曹阳在案涉借据保证人处签字的行为属个人行为，经一审法院示明后，原告变更诉求，要求曹阳对案涉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其还款后可向万冠公司追偿。关于涉案债权的还款期限问题。《合同法》第108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借款均发生于2015年之前，在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内，万冠公司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两次作出承诺还款后，仍未按期履行，且在原告起诉后，被告亦未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万冠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能履行合同约定到期还款义务，原告要求其提前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万臣已垫付的70万元借款本金问题。因王万臣对案涉借款负有连带责任，其作为担保人自愿代万冠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原告同意并不再要求其对案涉剩余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撤回对王万臣的起诉，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且不损害其他责任人的利益，予以支持。王万臣偿还借款后，可依法行使追偿权。原告撤回对王万臣起诉之日，应视为万冠公司已偿还70万元之日，此后原告仍要求以11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在扣除由王万臣偿还的70万元借款本金后，万冠公司、曹培、曹阳还应偿还原告以下款项：1、借款本金45万元；2、70万元和45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2017年2月29日前的利息18万元，因万冠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偿还5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应视为偿还的利息，扣减后万冠公司还应偿还原告13万元；3、以11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产生的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原告撤回对王万臣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4日止的利息414000元；4、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应中友撤回对被告王万臣的诉讼请求；二、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应中友借款本金45万元；三、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应中友2017年2月29日前的利息18万元；四、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应中友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止的利息414000元;五、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应中友自2019年7月2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付）;六、被告曹阳对上述第二至五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原告应中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50元，减半收取75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曹培提交了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户名为曹培、账号为62×××94的银行交易流水一份，拟证明：2015年7月9日应中友转给曹培700000元，曹培于当日将该700000元转至应中友指定的账户。被上诉人应中友质证认为：我先转给曹培700000元，是新借的，还的是2014年欠的钱，实际这700000元还继续存在，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重新出具了700000元的借据，曹培在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原审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阳称不清楚。原审被告王万臣质证认为：2015年7月9日的700000元是新借的，还的是2014年的钱，至于怎么走的账不清楚。被上诉人应中友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4年3月14日500000元、2014年3月28日200000元的转账流水，拟证明：被上诉人2014年借给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700000元；二、2015年7月9日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2015年7月9日又转账给曹培700000元。上诉人曹培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2017年3月1日、2017年12月4日以及2019年3月29日的借据及还款计划、还款承诺书的演变过程看，曹培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保证责任。原审被告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阳称不清楚。原审被告王万臣没有意见。二审查明，2014年3月14日、2014年3月28日，应中友分别向曹培账户转账500000元、200000元，共计700000元。2015年7月9日，应中友向曹培账户转账700000元，随后曹培向账号为62×××16的账户转账700000元。当日，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为应中友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柒拾万元（小写：700000），借款用途：，月利率：2%，期限：半年……按季付息。”应中友作为债权人、曹培、王万臣作为保证人在借据上签了字，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阳分别在债务人处加盖了公章和个人印章。借据下方附有一张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为应中友出具的收据，入账日期：2015年7月9日，交款单位：应中友，收款方式：转存，人民币：柒拾万元，收款事由：借款。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曹培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如需承担，应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还是连带保证责任。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向应中友借款450000元、700000元的事实有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两张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在卷为凭，曹培上诉称其中一笔700000元应中友向其转账后，曹培即按应中友的指示将该笔700000元转账至应中友指定账户。为此，应中友在二审中提交了2014年3月14日、2014年3月28日向曹培两次转账共计700000元的转账流水以及2015年7月9日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据。本院认为，从应中友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同时结合2017年3月1日700000元借据中备注的“柒拾万元借款以2015.7.9日借延续”的内容来看，700000元已完成了现实交付。曹培关于“700000元主债务不存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向应中友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发生后，因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2017年12月4日，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与应中友经协商签订了还款计划，上诉人曹培在债务人一栏签字确认。该还款计划系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对此前所欠借款的重新确认，曹培在还款计划上签字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曹培对还款计划内容以及其作为债务人共同向应中友偿还借款的认可，构成债务加入。虽然，在2019年3月29日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曹阳与应中友签订的还款承诺书中未有曹培的签名，但该还款承诺书并不能否认曹培已于2017年12月4日对涉案债务进行加入的事实。因此，曹培应当作为债务人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曹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但因2017年并无2月29日，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和判决主文第三项关于日期的表述存在错误，本院依法将一审判决中所有的“2017年2月29日”更正为“2017年2月28日”，其他内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曹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曹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