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娣，女，198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现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林，李琼娣丈夫，本案另一上诉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林，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现住浙江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悦纺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顺泰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黄振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若雯，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史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琼娣、吴华林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悦纺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琼娣、吴华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悦纺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采信明显错误。1.在本案之前，李琼娣与悦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的终审判决，即（2018）浙02民终3009号（以下简称3009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该案申请再审的期限至2019年4月24日；2018年12月10日李琼娣因悦纺公司不履行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达成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已经多次审理为由不予立案。本案一审在2019年4月24日前作出判决。以上事实说明悦纺公司拟通过虚假诉讼，分散李琼娣、吴华林注意力，企图阻止李琼娣对3009号判决的再审。 2.本案与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浙0211民初2992号（以下简称299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构成重复诉讼。在2992号案件中，悦纺公司要求李琼娣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吴华林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判决书载明悦纺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李琼娣归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但在该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悦纺公司根本未提变更诉讼请求。如果在庭审结束之后，判决之前悦纺公司提出变更诉请，那么悦纺公司就是以该事实放弃了其部分诉讼请求，也就消灭了相应的实体权利。因此，悦纺公司不能就其已经放弃的诉讼请求再次起诉。悦纺公司放弃该部分诉请的事实也表明李琼娣、吴华林主张悦纺公司具有“套路贷”性质的恶意虚假诉讼成立。 本案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的理由之一是对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的5万元借款，在2992号案件中并未一并处理。但是因悦纺公司已经放弃了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可以不予裁判，如果一审判决中载明的诉请变更是一审法院捏造的事实，那么一审法院就涉嫌伪造证据，且对该部分诉请作出了“驳回悦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悦纺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以2992号案件判决李琼娣、吴华林承担4000元律师费为由，认为剩余的律师费（含差旅费用）6000元也应由李琼娣、吴华林承担，显然是对前案判决的否定。本案一审判决认为不构成重复诉讼的第二个理由是悦纺公司在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并未放弃其他债权，而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是根据2992号判决和3009号判决所确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和解的方式达成，在2992号案件中悦纺公司放弃诉讼请求的事实已经确定，所以本案所涉的借贷关系也已经消灭。 3.2018年12月21日，双方履行第二次达成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之后并没有任何联系，李琼娣事实上并不存在欠款，悦纺公司也没有所谓的偿还要求，而此时离2018年12月31日仅有10天时间。3009号判决作出后，在李琼娣未申请执行的情况下，如果其确实还有欠款未还，悦纺公司不可能主动要求将两份生效的判决进行抵销，并支付李琼娣27739.25元。本案的一审判决认为李琼娣、吴华林没有还款的证据，其将还款的证据界定在转账记录或者收据等书证，而排除了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抵销的债务仅为2017年12月31日到期的5万元借款（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而不能为2018年12月31日即将到期的5万元借款（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因一审法院保管的还款关键证据已被删改毁灭，却以李琼娣没有直接证据为由认定其尚未归还本案所涉的5万元借款，显然颠倒是非。 4.（2017）浙0211民初3901号案件（以下简称3901号案件，为3009号案件对应的一审案件，本院注）第一次庭审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3日9点到11点40分，时长2小时40分，而一审法院调取的庭审录像删改成2小时06分。一审法院认为庭审时间以录像为准，显属删改毁灭重要证据。该庭审笔录载明“审判员：你们工资是怎么发的？被告法定代表人：中国工商银行深海石化支行代发。工资是按合同约定发的，奖金最后是我说了算，是单位财务发的。我个人发放的不属于工资和奖金，是个人往来，有部分是借款。小的没有凭证，大的有凭证（提交借据一份）。原告：该笔借款是我买房用的，用年底的钱还”。悦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振强没有否认年底还钱的事实，咬定事实不存在的小额借贷关系，咬定借款通过其私人银行账户往来，而借款合同分明是以悦纺公司名义提供的借款，说明黄振强毫无诚信可言。如果李琼娣未归还5万元借款，扣压到农历2016年年底的工资57480.03元（工资发放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24日）怎么可能会发放？黄振强迫使李琼娣离职，难道不会考虑借贷风险？如果不是“套路贷”，黄振强完全没有必要以悦纺公司名义借款10万元，只需要将扣压的工资发放，借款5万元不是更加合乎情理？如果不是“套路贷”，一件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悦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收取的代理费怎么会远远超过浙江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违法虚开律师费发票？ 二、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参照“套路贷”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 悦纺公司二审答辩称：悦纺公司及黄振强均未收到李琼娣5万元还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悦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李琼娣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万元，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并支付原告因追讨该借款产生的律师费（含差旅费）6000元；2.吴华林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因家庭购房所需，李琼娣于2016年12月14日向悦纺公司借款1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为24个月，还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12月31日，每次还款金额为5万元，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李琼娣承担悦纺公司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吴华林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悦纺公司当日向李琼娣汇款10万元。2017年12月31日第一笔5万元借款到期后，悦纺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起诉李琼娣和吴华林，2018年10月16日镇海法院经审理判决李琼娣归还借款5万元，承担律师费4000元。2018年12月31日第二期借款到期后，悦纺公司再次要求李琼娣偿还剩余借款，李琼娣仍拒绝归还。悦纺公司为追讨该两笔借款，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共产生律师费10000元。因2992号判决书判决李琼娣承担4000元律师费，剩余律师费（含差旅费）6000元也应由李琼娣承担。 吴华林一审答辩称，1.黄振强在3901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承认李琼娣还款的事实，证明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关系已不存在；2.悦纺公司在2992号案件中诉请李琼娣、吴华林偿还10万元、支付律师费（含差旅费）1万元，镇海法院判决李琼娣、吴华林还款5万元，支付律师费4?000元。故悦纺公司本案诉请要求支付剩余5万元借款、支付律师费（含差旅费）6000元是对2992号判决的否定；3.悦纺公司和李琼娣依据2992号和3009号判决，于2018年12月4日达成《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约定悦纺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下午3点前支付李琼娣31739.25元。后悦纺公司毁约不履行该协议，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再次达成《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约定悦纺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下午3点前支付李琼娣27739.25元。双方履行了协议，悦纺公司向镇海法院书面申请撤销执行，镇海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裁定终结执行。根据两份民事判决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包含了当事人的诉请和法院判决的全部意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了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悦纺公司诉请的借贷法律关系被生效的2992号判决和上述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所取代，其所诉借贷法律关系已消灭。悦纺公司隐瞒《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等重要证据和双方已和解结案的事实，捏造“在2018年12月31日第二期欠款到期后，悦纺公司再次向李琼娣要求偿还剩余欠款，李琼娣依然拒绝归还”的事实，其诉请否定了2992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和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构成重复起诉。故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琼娣一审中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4日，悦纺公司与李琼娣、吴华林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悦纺公司愿出借给李琼娣10万元，借款期24个月，还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12月31日，每次还款金额为5万元，合计10万元，不得拖欠；如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李琼娣承担原告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连带责任保证人吴华林愿与李琼娣负连带返还本金、利息和追讨该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的责任，并抛弃先诉抗辩权。同日，悦纺公司将借款10万元汇入李琼娣的账户。 2018年7月24日，悦纺公司在2992号案件中以民间借贷的案由起诉李琼娣和吴华林，要求判令：1.李琼娣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并支付律师费（含差旅费）1万元；2.吴华林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李琼娣、吴华林在该案中答辩称：1.借款属实，李琼娣已于2017年1月19日前以现金形式还款5万元；2.剩余5万元借款未到还款日期，不符合起诉条件，悦纺公司要求提前还款属于失信行为。诉讼过程中，悦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李琼娣归还借款5万元，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并支付律师费（含差旅费）1万元，吴华林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镇海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992号判决，判令李琼娣返还悦纺公司2017年12月31日到期的借款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支付律师费4000元，吴华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992号判决生效后，李琼娣和吴华林未履行义务，悦纺公司向镇海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悦纺公司与李琼娣于2018年12月4日达成《债权债务确认协议》1份，约定：1.截止2018年12月4日，双方存在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即2992号判决书和3009号判决书，根据上述判决书，悦纺公司应支付李琼娣31739.25元；2.此款悦纺公司需于2018年12月7日下午3点前汇入李琼娣账户；3.李琼娣不得再去工伤部门办理工伤理赔手续；4.收到31739.25元款项后，悦纺公司向镇海法院撤回执行申请。2018年12月13日，悦纺公司与李琼娣再次达成《债权债务确认协议》1份，约定：1.截止2018年12月13日，双方存在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即2992号判决书和3009号判决书，因李琼娣资金困难，同意按照上述两份判决进行金额抵销，在扣除须承担的律师费4000元后，悦纺公司应支付李琼娣27739.25元。上述金额抵销不代表李琼娣对3009号判决的认可；2.此款需于2018年12月21日下午3点前汇入被告李琼娣账户；3.收到27739.25元款项后，悦纺公司向镇海法院撤回执行申请。2018年12月19日，镇海法院裁定终结执行。 另查明：悦纺公司与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23日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约定委托该所处理其与李琼娣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一审、二审、执行阶段法律代理事务，律师代理费采用固定收费，总额为1万元。2018年7月24日，悦纺公司已将1万元汇入律师事务所账户。 对于双方争议的悦纺公司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在2992号案件的诉讼过程中，悦纺公司已变更诉讼请求，只要求李琼娣先行归还第一笔5万元借款及相应的迟延履行利息，2992号判决书中亦只判决李琼娣归还该笔5万元借款。对于第二笔2018年12月31日到期的5万元借款，并未在2992号案件中一并处理。现悦纺公司就第二笔5万元借款另行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悦纺公司的诉请没有否定2992号判决的裁判结果；2.双方在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约定相互抵销的是2992号判决和3009号判决的债权债务，悦纺公司在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并未放弃其他债权，故对双方之间其他债权债务没有约束力，悦纺公司依据案涉借款合同主张的借贷关系并未被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所替代，其所诉借贷法律关系并未消灭。综上，该院认为悦纺公司就第二笔5万元借款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对双方争议的李琼娣是否已归还2018年12月31日到期的5万元借款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吴华林虽辩称已归还案涉借款，但未能提供转账记录或悦纺公司出具的收据等相应还款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之事实，故该院认为李琼娣、吴华林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归还2018年12月31日到期的5万元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李琼娣、吴华林在2992号案件庭审中辩称其已归还第一笔5万元借款，对于第二笔5万元借款并未否认，只是辩称未到还款时间，不符合起诉条件。综上，该院认为李琼娣、吴华林尚未归还第二笔5万元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悦纺公司与李琼娣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悦纺公司将借款交付给李琼娣后，李琼娣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返还借款5万元。现李琼娣未按期归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悦纺公司有权要求李琼娣支付到期借款及合法的逾期利息损失。因案涉借款合同已约定如李琼娣不归还借款，李琼娣应承担悦纺公司追讨借款而产生的律师费，故悦纺公司有权向李琼娣主张律师费，但悦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标准过高，且未提供差旅费证据，结合案情复杂程度，酌情调整为4000元。吴华林作为案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对李琼娣应支付悦纺公司的借款本金、逾期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李琼娣返还悦纺公司2018年12月31日到期的借款5万元，并支付悦纺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李琼娣支付悦纺公司律师费4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吴华林对李琼娣上述第一、二条应履行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悦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悦纺公司负担21元（已预交），由李琼娣、吴华林共同负担57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李琼娣、吴华林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2992号案件的起诉状、庭审笔录及判决书，拟证明该案法庭辩论结束前，悦纺公司并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未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涉嫌捏造事实、伪造证据。2992号判决书所述变更诉讼请求，悦纺公司在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中放弃了诉讼请求，就丧失了相应的实体权利；2.悦纺公司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拟证明悦纺公司律师收费采用固定收费的方式于法无据。悦纺公司与律师约定二审代理，则说明悦纺公司自身都认为要求李琼娣、吴华林重复还款的诉求不合法；3.《债权债务确认协议》2份，拟证明本案所涉的借款已经由前诉和解结案；4.本案一审408号案件的起诉状、证据清单、应诉通知书、庭审笔录、判决书，拟证明悦纺公司于2019年1月7日起诉，而一审法院在2019年1月23日立案，显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说明从立案开始一审就具有办关系案、人情案的特征。408号判决是对2992号判决的否定，构成重复诉讼；5.3009号判决书、民事再审申请书及证据清单，拟证明3009号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3日，李琼娣申请再审的期限至2019年4月24日。这个时间段与悦纺公司408号案件起诉以及审结的时间刚好重合，悦纺公司企图通过虚假诉讼，分散李琼娣注意力及精力，企图阻止李琼娣对其与悦纺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申请再审；6.3901号庭审笔录，拟证明3901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时间是2017年12月13日9时至11时40分，庭审的时长为2小时40分钟，而一审法院调取的庭审影像资料时长仅有2小时06分，一审法院涉嫌毁灭重要证据，在该案中，悦纺公司出具了本案证据借款合同，并非为了证明与劳动合同有关的事实，显然是以要求重复还款相要挟；7.李琼娣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工资收入表、通话录音，该组证据在3901号案件中提交，拟证明2017年1月下旬，悦纺公司发放拖欠李琼娣的工资57480.03元，则悦纺公司最多借给李琼娣5万元，即可达到李琼娣、吴华林所需金额；3901号的被告，即悦纺公司的关联公司宁波振纺制衣有限公司（宁波振纺制衣有限公司与悦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黄振强，本院注），在开除李琼娣时已经考虑到了劳动关系以外的真实借款、还款情况，从而佐证李琼娣已经还款的事实。 悦纺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2992号诉讼请求的变更系在该案开庭后申请，不存在悦纺公司放弃实体权利之说；2.律师费的收费模式及金额均符合规定；3.因第一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内容有误，差了4000元，和李琼娣协商后签订了第二份，悦纺公司也已经履行该协议；4.408号案件的起诉状及证据清单的落款时间系律师令悦纺公司盖章时间，并非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时间。408号案件和2992号案件标的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5.3009号判决书、民事再审申请书及证据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存在悦纺公司意图分散李琼娣、吴华林注意力的问题；6.3901号庭审笔录并不能证明李琼娣、吴华林的待证事实，有关一审法院毁灭证据的说法不符合事实；7.对李琼娣、吴华林的第7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从程序层面来说，民事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只要具体明确即符合起诉条件，至于该诉讼请求能否在实体上获得胜诉则在所不问。原告变更或者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均关涉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但是变更诉讼请求和放弃诉讼请求的法律后果却有显著区别。就本案所涉纠纷而言，2016年12月14日悦纺公司与李琼娣、吴华林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李琼娣对悦纺公司出借给其的10万元借款分两期归还，与之相对应，悦纺公司享有两个金额均为5万元，但是履行期限不同的债权。因原告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以其实体上是否成立为必要，故悦纺公司有权在2992号案件中将起诉时履行期限尚未届至的第二笔5万元债权一并起诉。该案审理中悦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仅仅要求处理起诉时履行期限已经届满的第一笔债权，而不要求处理第二笔债权。因上述两笔债权各自独立，故悦纺公司在2992号案件中仅要求处理第一笔债权的变更诉讼请求，并不会影响第二笔债权。李琼娣、吴华林在证据材料1中所谓放弃诉讼请求，则意谓悦纺公司放弃第二笔债权的实体权利。但是在2992号案件中悦纺公司并无放弃该笔债权实体权利的意思表示。李琼娣、吴华林将变更诉讼请求等同悦纺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混淆了两者的概念，其逻辑起点错误，得出错误的结论。至于李琼娣、吴华林所称一审在2992号案件未将悦纺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问题，因悦纺公司系在该案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即一审已经对第一笔债权进行了审理，故无须再行开庭审理。又因悦纺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实际上是减少诉讼请求项，并不会影响李琼娣、吴华林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故一审准许悦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李琼娣、吴华林的证据材料1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基于2992号案件并未对第二笔借款进行实体上的裁判，且悦纺公司也未在2292号案件中放弃第二笔债权的实体权利，故本案一审408号案件与2992号案件并存不悖，并不构成重复诉讼。李琼娣、吴华林的证据材料4亦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李琼娣、吴华林的证据材料2、5，夹杂主观揣测成分，与其待证事实之间并无任何相关性，更进一步，即使待证事实成立，则待证事实，如李琼娣、吴华林所谓悦纺公司企图阻止其就双方之前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判决申请再审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2、5不予采信。 李琼娣、吴华林的证据材料3、6、7，意在证明第二笔5万元借款已经归还，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处分的均是2992号判决和3009号判决的债权债务，并无涉及第二笔借款，李琼娣、吴华林的证据材料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琼娣、吴华林证据材料6，即390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其内容并无表明悦纺公司认可李琼娣已经归还5万元借款，所谓李琼娣在该案庭审中称“该笔借款是我买房用的，用年底的钱还”，表述不清，并不能反推出李琼娣已经还清借款的意思。并且《借款合同》上载明了两笔不同履行期限的债务，而李琼娣始终未全盘否定两笔债务，即使解释为“已经还清”，也未明确具体为哪一笔借款。李琼娣、吴华林所谓黄振强未予否定，即为认可的说法，因其前提并未明确，结论自然不合逻辑。况且，3901号案件审理的为李琼娣与宁波振纺制衣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庭审中不涉及民间借贷纠纷理属妥当，黄振强也未明确承认李琼娣已经归还过其中一笔借款。故李琼娣、吴华林以3901号案件的上述庭审笔录来证明悦纺公司要求重复还款显然不符合事实，也有悖常理。至于笔录上所载庭审时间与庭审影像资料上显示时长之间的差异，造成该种差异存在多种可能，如书记员工作疏漏、电脑校时不准等等。但是3901号案件庭审影像连贯完整，并无剪辑痕迹，要以时长差异来证明一审法院涉嫌毁灭证据，则属于主观臆断。李琼娣、吴华林证据材料7，未有反映李琼娣已经归还5万元借款的事实，同样也属于主观臆断。综上，李琼娣、吴华林欲以证据材料3、6、7倒推相关事实成立，但相关事实并非证据材料3、6、7之必要条件，在逻辑上无法成立，本院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悦纺公司并未在2992号案件中放弃第二笔借款的实体权利，本案并未构成重复诉讼。李琼娣、吴华林也未能证明第二笔借款已经归还。如本案一审所谓，李琼娣、吴华林在2992号案件中辩称其已经归还第一笔借款，对于第二笔借款则辩称尚未到履行期限，不符合起诉条件，2992号判决明确判令李琼娣归还2017年12月31日到期的5万元借款，该判决现已生效，且已经履行完毕。而在本案中李琼娣、吴华林又辩称归还第二笔借款，显然自相矛盾，不合逻辑。因2992号判决支持悦纺公司的部分律师费，其判决支持的内容并未完全覆盖悦纺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故理当判决“驳回悦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琼娣、吴华林将该判项解释为驳回本案所涉的第二笔借款的诉讼请求，则属理解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李琼娣、吴华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其指责一审法院毁灭证据以及悦纺公司构成“套路贷”性质的恶意诉讼更属肆意揣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李琼娣、吴华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毛坚儿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张李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