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6刑终810号 原公诉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乙谋，男，1992年12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金桂林，女，1992年9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诸暨市。因本案于2019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继盛，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余干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余干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骆若华，男，1991年10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诸暨市。2017年7月7日因犯盗窃罪被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诸暨市人民法院审理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桂林、周乙谋、王继盛、骆若华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0681刑初10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乙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下半年至2019年2月，被告人金桂林先后在诸暨市城市广场附近车库、市经营“鑫広信息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鑫広咨询部”），经营银行贷款中介、“空放”及车辆抵押贷款等业务。被告人周乙谋和金桂林于2018年6月1日登记结婚，并参与部分车贷、空放业务。被告人王继盛、骆若华作为中介寻找前来借贷的客户。鑫広信息咨询服务部通过先行扣除押金、头期利息、GPS安装费、家访费等各种名义的费用骗取被害人毛某1等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制造资金给付凭证，在被害人逾期或无力偿还的情况下，通过电话催讨、拖车或者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套路”、手段向被害人施某，以实现侵占被害人合法财产的目的。其中，被告人金桂林系实际出资人，参与套路贷诈骗8人15次，既遂10.823万元，未遂10.3万元；被告人周乙谋参与诈骗4人4次，既遂4.99万元，未遂8.25万元；被告人王继盛系中介人参与诈骗3人7次，既遂3.6万元，未遂1.45万元；被告人骆若华系中介人参与诈骗1人2次，既遂8500元。具体如下： 1、2017年4月5日，被害人毛某1通过中介人即被告人王继盛向某広咨询部以“空放”形式借贷3万元，扣除头期利息、家访费、押金等费用后实际到手2.3万元，由被告人金桂林和王继盛负责家访，借贷后被害人毛某1支付利息3000元、偿还2.4万本金后结清。同年6月26日，被害人毛某1第二次向某広咨询部借贷3万元，扣除头期利息、押金后实际到手2.3万元，借贷后毛某1支付3期利息共9000元，逾期后经被告人王继盛等人电话催讨，由被害人毛某1的父母代为偿还2.4万元本金结清。同年9月25日，被害人毛某1第三次向某広咨询部借贷2万元，扣除头期利息、押金、家访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5万元，借贷后被害人毛某1支付8期利息1.6万元、偿还本金1.2万元结清。同年10月19日，被害人毛某1第四次向某広咨询部借贷2万元，扣除头期利息、家访费、押金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4万元，借贷后被害人毛某1向某広咨询部支付利息6000元，该笔借贷未结清。本节诈骗既遂2.7万元，未遂6000元。 2、2017年7月，被害人陈某以“空放”的形式向某広咨询部借贷15000元，扣除头期利息、押金、家访费、中介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9500元，由被告人周乙谋出面与陈某洽谈，借贷后被害人陈某陆续支付给鑫広咨询部12500元后不再还本付息，被告人金桂林遂依据与陈某签订的借条、收条，于2018年下半年至诸暨法院起诉被害人陈某，让其归还剩余7500元借款，法院予以支持，被害人陈某未付款。本节诈骗既遂3000元，未遂7500元。 3、2018年5月，被害人黄金焕以雪弗兰轿车作为抵押向某広咨询部借贷2万元，扣除头期利息、押金、GPS安装费等实际到手1.5万元，由被告人周乙谋接待和家访，借贷后被害人黄金焕一直按期向某広咨询部支付利息，至今共已支付利息4.52万元，该笔借贷仍未结清。本节既遂30200元，未遂2万元。 4、2018年5月28日，被害人宣某通过中介人即被告人骆若华，以别克轿车作为抵押向某広咨询部借贷5万元，扣除头期利息、押金、GPS安装费、家访费等各种费用后实际到手4万元，制造了相关流水，后被害人宣某于同年6月4日偿还4.75万将借贷结清。同年6月20日，被害人宣某第二次向某広咨询部借贷4万元，扣除头期利息、押金、GPS安装费、家访费等各种费用后实际到手3.5万元，被害人宣某偿还3期利息6000元后未再支付利息，被告人金桂林、骆若华于8月中旬将被害人宣某轿车拖回要求还款，经派出所调解，被害人宣某向某広咨询部偿还3万元后将车赎回结清。本节诈骗既遂8500元。 5、2018年6月19日，被害人斯某通过中介人即被告人王继盛，以保时捷越野车作为抵押向某広咨询部借款5万元，扣除押金、家访费、头期利息、GPS安装费等实际到手40500元，被告人周乙谋参与安装GPS定位等。借贷后，被害人斯某在偿还了7期利息合计17500元后未能再支付利息，被告人金桂林便以5万借条、收条到诸暨法院起诉要求被害人斯某还款，后法院判决金桂林胜诉。判决后，双方商谈好被害人斯某只需再付2.8万元结清，已偿还5000元，剩余2.3万元未结清。本节既遂0元，未遂5000元。 6、2018年7月27日，被害人马某以“空放”形式向某広咨询部借款1.5万元，扣除各种费用后实际到手10250元；8月31日，马某第二次向某広咨询部借款6000元，扣除各种费用后实际到手4500元，该二笔借贷马某在归还本金1.9万元、利息3300元后结清。同年9月30日，被害人马某第三次向某広咨询部借款1.4万元，扣除各种费用后实际到手1万元，借贷后马某已向某広咨询部偿还本金3000元，支付利息1.328万元，该笔借贷仍未结清。本节既遂1.383万元，未遂1.1万元。 7、2018年7月28日，被害人严某1以宝马轿车作为抵押向某広咨询部借款7万元，扣除押金，家访费、头期利息、GPS安装费，实际到手5.58万元，至同年8月16因利息逾期，被告人周乙谋便将严某1宝马车拖来，后严某1向某広咨询部支付25000元（其中2万元本金、3500元逾期利息、1500元违约金）后将车赎回。此后严某1按期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23日后未能再支付利息。从借贷至今，被害人严某1总计支付给鑫広咨询部本息72500元。本节既遂1.67万元，未遂5万元。 8、2018年8月8日，被害人何某1通过中介人即被告人王继盛，以名下途观车作为抵押向某広咨询部借贷5万元，扣除各种费用后实际到手4.1万元，被告人王继盛从中获取好处500余元，该笔借贷以何某1支付两期利息5000元并归还4.5万本金结清。同年11月11日，何某1第二次向某広咨询部借贷3.5万元，扣除各种费用后实际到手3.15万元，后何某1连续支付了10期利息计17500元。该笔借贷仍未结清。本节既遂9000元，未遂3500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金桂林已退赔被害人毛某1、陈某、黄金焕、马某、严某1、何某1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另向诸暨市人民法院退缴剩余违法所得8500元。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金桂林、周乙谋、王继盛、骆若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签订虚高借贷协议、制造给付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等手段实施“套路贷”活动，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金桂林参与诈骗8人15次，数额巨大；被告人周乙谋参与诈骗4人4次，数额较大；被告人王继盛参与诈骗3人7次，数额较大；被告人骆若华参与诈骗1人2次，数额较大。被告人金桂林、周乙谋、王继盛参与的部分犯罪系未遂，被告人王继盛、骆若华犯罪后能自首，被告人金桂林、周乙谋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金桂林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了部分被害人的谅解，本院均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金桂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周乙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王继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四、被告人骆若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被告人金桂林退缴在本院的违法所得款8500元发还被害人宣某。 上诉人周乙谋提出：1.其有自首情节。在归案当日，被害人严某1先跟其电话沟通还款事宜，后又到鑫広咨询部当面沟通，其在现场。双方未沟通好，严某1遂打电话报警，其看到他报警后，也认为应当等警察来处理此事，就到对面水果店买东西。不久后警察赶至现场，严某1指了其一下，其就从对面水果店出来，警察遂将其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其行为属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构成自首。2.其能积极退赃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未使用暴力手段追讨债务，未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金桂林、周乙谋、王继盛、骆若华诈骗及被告人骆若华前科情况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上列各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毛某1、宣某、何某1、马某等人陈述，证人何某2、毛某2的证言，借款合同，收条，送达地址确认书，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委托书，租房合同，转让协议，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发还清单，营业执照副本，结婚证，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收据、谅解书、法院收款凭证，户籍信息等证据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乙谋提出其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证实周乙谋系被抓获归案。本院还向诸暨市公安局和被害人严某1了解周乙谋到案的详细情况，诸暨市公安局称2019年2月15日，被害人严某1至城中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受理后让严某1发现嫌疑人周乙谋等人在店里时，在不惊动嫌疑人的情况下通知公安机关，后严某1于同月18日15时许电话通知民警称嫌疑人均在店，民警迅速赶至暨阳街道东三路494号鑫広咨询部将嫌疑人周乙谋、金桂林抓获；被害人严某1亦称其至诸暨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报案后，民警让其去周乙谋所在地点协商并查看相关人员是否在场，若在场则第一时间通知警方，其遂于2019年2月18日到鑫広咨询部，当时店内人员均在场，双方未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后其借口要和父母协商，走至门外打电话与民警联系，当时周乙谋不知道其打电话通知民警，约半小时后民警到达现场将周乙谋等人带走。综上，周乙谋的行为不符合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的情形，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乙谋及原审被告人金桂林、王继盛、骆若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签订虚高借贷协议、制造给付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等手段实施“套路贷”活动，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金桂林数额巨大，周乙谋、王继盛、骆若华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已考虑到各被告人的未遂、自首、坦白、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等量刑情节，所作量刑适当。上诉人周乙谋提出其构成自首，并请求二审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俞湘静 审判员  梁赛群 审判员  袁建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