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5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芳，女，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祖新，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龄玲，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后强，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芳因与被上诉人车龄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祖新、被上诉人车龄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4231.5元（自2016年12月19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之后利息损失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前款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转账行为系案外人江西雷蒙德公司委托所为没有事实依据。（一）支付被上诉人30万好处费系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与江西雷蒙德公司无关，最终支付该笔费用的也是上诉人而非江西雷蒙德公司；“南大”项目的实际唯一出资人是上诉人，江西雷蒙德公司仅为上诉人为承接该项目而确定的签约挂靠主体（因雷蒙德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为5500万元，更符合项目要求）。江西雷蒙德公司在该项目中并未有任何资金投入，项目资金也从未在其公司账户进出，该项目更不受其管理或控制。在此背景下，为了项目能够尽快回款，上诉人答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并由其个人支付好处费，符合正常人逻辑和“经济人”假设。而结果是被上诉人并未能在回款事宜上提供任何帮助，宇创公司至今仍有4万余元项目款未支付。（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转账行为系江西雷蒙德公司委托所为；（1）被上诉人与江西雷蒙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为本次诉讼而特别签订的；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其向法庭提交的唯一证据《合作协议书》系为应对本次诉讼而事后补签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其它证据能够证明双方曾（2015年8月15日）约定由江西雷蒙德公司给其支付“技术”服务费，被上诉人及证人对“技术服务”的内容和定价原因也不能自圆其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口头抗辩来推定系“公司委托付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没有证据证明，江西雷蒙德公司曾委托上诉人代为支付30万元；首先，江西雷蒙德公司作为“南大”项目的挂靠主体，项目资金并不从其账户进出，项目实施过程也不受其管理和掌控，即该项目与其并无任何实际联系。在此背景下，江西雷蒙德公司没有任何动机或理由要主动支付这笔好处费，更何谈还要上诉人再代为付款。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原告每转账支付一笔款项，江西雷蒙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会在前后几天向原告账户转入款项，原告是代为公司付款”亦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收到江西雷蒙德公司或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的相关款项，被上诉人对此仅为口头抗辩，并未提供支付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最后，无论是公司还是个人，如要求他人代为支付大额款项或被要求代付的，任何一方都会有最起码的注意义务，如要求签订书面委托付款协议或至少在转账时进行备注说明等，但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此类证据。（三）本案证人不适格，且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证人系自2016年12月14日起担任江西雷蒙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南大”项目治谈、签约和实施期间，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另一案外人方鹏。因此，本案证人并非江西雷蒙德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现在的身份并不能代表当时的江西雷蒙德公司，亦无法还原事实，被上诉人找其来证明当时的情况也有悖常理。本案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该证人与上诉人同为上海雷蒙德公司、江西雷蒙德公司股东，2018年以来，双方因生意、情感等问题关系交恶，其抓住一切机会到处诋毁上诉人的人品和信用（在一审中亦如此），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标的额为219万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9）浙0106民初3745号】，双方为对立当事人。二、一审法院未依法分配举证责任，过分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从而推定“案件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双方对转账事实均予认可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收取上诉人的20万元钱款具有法律或事实依据，否则应当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对其抗辩“系公司委托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或证据不足以反驳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对其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车龄玲答辩称，一、答辩人从未与彭芳发生过直接的业务往来，答辩人是和江西雷蒙德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本案一审开庭后，经答辩人自行打印自己的银行流水后发现，答辩人因为和江西雷蒙德公司发生业务，彭芳也曾代表江西雷蒙德公司收受答辩人41万元（作一点说明，一审时答辩人误以为这笔款是打给江西雷蒙德公司账户，故而没有去核实，也因此疏忽没有在一审提供此流水），答辨人在案涉合作开始前并非没有公司，答辩人系江西省凌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大股东，在对外做业务的过程中，因为法律意识淡薄，都是以个人信用和名义在外对接业务，甚至经常是没有合同就开始做事，做完事情只要收到钱或者支付钱就可以。二、彭芳在上诉状中称自己是“南大”项目实际出资人，江西雷蒙德公司是被挂靠的主体。但是彭芳在起诉状中却以江西雷蒙德公司股东自称，而且本案打款也自称是为了“让宇创公司全额支付雷蒙德公司合同款”，一审自始至终没有谈到自己是挂靠雷蒙德项目的事情，二审忽然说自己和江西需蒙德公司是挂靠关系，无非是一审判决书第4页一审法院认为彭芳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挂靠，于是根据一审判决再来“编写”上诉状。三、恳请法庭注意：1、本案20万元的转账分别发生在2016年5月17日转账10万，2016年11月26日转账1万元，2016年12月19日转账9万元，一审起诉状彭芳说“被告在收到以上款项后未能提供任何帮助”，既然起诉称车龄玲未能提供任何帮助，为什么第一次打款时隔半年还要继续给车龄玲转账所谓好处费，为何本案起诉前这三年从来不找车龄玲主张自己的权利？2、彭芳上诉称一审证人一有机会就去诋毁彭芳的信用和人品，但是证人敢当庭对峙，并且江西雷蒙德公司是书面证明彭芳利用以前江西需蒙德公司财务混乱情况目前到处起诉，恶意侵犯公司的合作伙伴利益，彭芳却因为自己树敌太多，压根不敢在南昌公然出现。3、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代理意见相同，答辩人仍然认为上诉人主体不适格、部分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案系上诉人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42315万元（自2016年12月19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7月12日）。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蒙德公司由方鹏作为签约代表与宇创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南昌大学新一代数据中心机房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及该份协议的二份附件即《工程施工安全管理协议》、《廉政责任协议书》，约定由雷蒙德公司承接宇创公司的南昌大学新一代数据中心机房建设工程各个系统（机房装修、机房动环监控、机房配电、消防系统、新风系统、安防监控系统、计算机网络系统、多媒体系统、门禁系统等）、项目负责人为方鹏、工程总报价暂定270万元、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9月16日、施工进度计划2015年12月6日（完工日期以南昌大学对甲方要求的完工时间为准）等。2015年8月15日，被告车龄玲与雷蒙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为雷蒙德公司的上述项目进行合作，由雷蒙德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30万元给被告等。雷蒙德公司的股东之一即原告彭芳于2016年5月17日、11月26日、12月19日分别转账10万元、1万元、9万元合计20万元至被告车龄玲账户。之后，原告以案涉项目所给付被告的30万元系其通过自己账户转账20万元、通过他人账户转账10万元至被告账户的“好处费和公关费”，目的是由被告与宇创公司老总协调关系，及时回笼案涉项目款，因案涉项目款未及时回笼，向被告多次要求返还30万元的“好处费”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系雷蒙德公司与宇创公司之间发生的合同关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项目系其个人挂靠雷蒙德公司与宇创公司产生的业务或该单业务系纳入其个人绩效的业务，原告又系雷蒙德公司股东之一，不能排除其转款行为系雷蒙德公司委托所为的高度可能性，故对原告本案之诉请，不予支持。案涉项目的技术含量较高，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相关的技术资质，不能排除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给付被告的30万元费用系“好处费和公关费”的可能性，故对雷蒙德公司给付被告案涉项目的“技术服务费”的合法性存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彭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原告彭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彭芳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农行转账凭证5张（转给项目合伙人许锦赟），证明目的：上诉人为南大项目投入资金24万元；2、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转账凭证10张（转给项目合伙人许锦赟），证明目的：上诉人为南大项目投入资金86万元；3、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转账凭证1张（转给南昌尚安科技有限公司），证明目的：上诉人为南大项目投入资金50万元；4、杭州捷曼计算机网络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杭州捷曼计算机网络有限公司工商变更信息，证明目的：上诉人在2018年3月5日前，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上诉人系项目实际出资人，有为项目尽快回款而向被上诉人支付好处费的动机。第二组证据：1、会议记录，证明目的：1、南昌尚安科技有限公司为南大项目的实际操作主体，许景赟负责该项目的资金调度；2、南大项目在仅有上诉人出资160万元的情况下，仍拖欠供应商货款135.6万元，项目亏损。根据会议记录，史某和彭芳需共同承担欠款55.6万元，之后双方因承担比例而发生矛盾，证人有出具不利于上诉人证言的动机和可能；2、居住证明，证明目的：上诉人自2014年12月起一直居住在杭州市，不可能担任江西雷蒙德公司的财务人员；3、杭州西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证人与上诉人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该案涉及双方货款金额为219万元。第二组证据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不实且与上诉人有严重的利益冲突。 被上诉人车龄玲质证后，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银行流水中对有银行盖章流水真实性认可，其他三项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流水在给史锦赟转账前都有史某的流水，上诉人此证据是弥补一审判决漏洞的证据，案涉的20万元也是雷蒙德公司转给上诉人之后再转出，上诉人仅是财务人员而已。第二组证据第1、2份证据三性都不认可。会议记录没有彭芳身份的说明，居住证明彭芳一直在雷蒙德各地的分公司分管财务，不可能只在杭州居住。第3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证人前后说法一致，也敢当庭对峙，上诉人是不敢在南昌出现的。 被上诉人车龄玲提供转账凭证2张，证明我方与雷蒙德公司有业务往来，与彭芳无业务往来，但我方转入1笔41万元到彭芳账户，是支付给雷蒙德公司的往来款项。 上诉人彭芳质证后，质证意见为：对2019年5月16日的41万元的转款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我方不仅与对方有这笔转账，在其他项目也有好处费的情况，这是其他项目的好处费，因为那笔项目没有做成，是对方退给我方的钱。且这笔款项当时是通过证人的账户给被上诉人的，证人还给我方出具了一份这笔款是他代我方支付的证据。 结合以上举证、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彭芳提供的证据涉及与案外人的经济交往，在被上诉人车龄玲提出异议后，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车龄玲提供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20万元是上诉人彭芳在2016年5月17日、11月26日、12月19日分三次转账至被上诉人车龄玲账户，被上诉人车龄玲认为这是根据2015年8月15日与雷蒙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由雷蒙德公司支付的技术服务费，并申请了雷蒙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史某出庭证明该事实，上诉人彭芳虽否认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且认为证人史某与其有个人恩怨和经济纠纷，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车龄玲的主张，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彭芳作为雷蒙德公司股东之一，不能排除其转款行为系雷蒙德公司委托所为的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彭芳转入被上诉人车龄玲账户的20万元，是上诉人彭芳主张的好处费，还是被上诉人车龄玲主张的“技术服务费”，双方存有争议，而且从双方来往账目上反映，双方还有其他转款行为，上诉人彭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进入被上诉人车龄玲账户的这20万元转款没有合法根据，故上诉人彭芳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彭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上诉人彭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周朝阳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胡 磊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