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12民初5172号 原告：孙立林，男，汉族，住址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住址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丁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郁，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林青，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军，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立林诉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贸易总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鲁021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孙立林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02民终58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追加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崂山财政局”）为被告，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立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傅郁，被告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立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工资48万（按照每月1710元的标准计算23年的工资）。2、判令与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养老金6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自1995年8月21日由原单位崂山风管委正式调入被告贸易总公司，一切手续齐全，报到后由于经办人之间的矛盾，被告贸易总公司一直不给原告安排工作，也不发工资、生活费，不缴纳社会保险。被告崂山财政局系被告贸易总公司的主管部门，被告贸易总公司在2002年10月27日被依法吊销后，没有组织清算，被告贸易总公司的人、财、物都由被告崂山财政局接管。 被告贸易总公司辩称，一、原告未经劳动仲裁直接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未经劳动仲裁程序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以，原告未经劳动仲裁程序而直接起诉贸易总公司的做法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贸易总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1、崂山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崂劳仲案裁字(99)第36号”《裁决书》已确认原告与案外人青岛市广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机电”）的劳动关系，且在庭审笔录中原告提交了和广丰机电的《劳动合同》自证上述内容，涉及原告的用人单位是广丰机电而不是贸易总公司。 2、贸易总公司已于1998年将原告的劳动关系、人事档案等材料移交给广丰机电，广丰机电也已接收，原告自此以后未在贸易总公司处上过一天班，贸易总公司没有义务向其支付工资。 3、广丰机电为自负盈亏的有限责任公司，贸易总公司与广丰机电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更没有义务承担广丰机电的劳动用工法律责任。 三、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与贸易总公司的劳动关系发生在“崂劳仲案裁字(99)第36号”一案立案之前，距今已长达二十年，原告如果对贸易总公司提出1998年入职广丰机电之前的权益诉求，应当自离职后及时提出，而原告不仅从未对贸易总公司主张权益，同时对“崂劳仲案裁字(99)第36号”《裁决书》也没有异议并接受了相应的补偿，原告在二十多年后转而向贸易总公司提起诉请，明显已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主体不适格且已超出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贸易总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告崂山财政局辩称，一、财政局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中提到“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如果该企业法人组成人员下落不明，无法通知参加诉讼，债权人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的开办单位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也应予以准许。”本案中，被告贸易总公司已经出庭应诉，不属于“无法通知参加诉讼”的情形，因此，财政局不应列为本案被告。 二、贸易总公司作为独立法人能够自主承担民事责任，财政局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贸易总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独立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其民事主体资格仍然存在，财政局从未接管贸易总公司的人财物，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财政局接管贸易总公司的人财物，贸易总公司尚有资产，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 贸易总公司被吊销后是否清算、如何清算与原告和案外人广丰机电形成的劳动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贸易总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是由于财政局没有及时清算造成的，因此财政局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资和养老金。 综上，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本案诉讼前，原告孙立林作为申请人，以被告贸易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1日作出青崂劳人仲不字[2017]第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对孙立林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对此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经查，1995年3月至1996年6月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0元/月，1996年7月至1996年12月为220元/月，1997年1月至1999年6月为240元/月。 庭审中，原告提交1995年8月21日贸易总公司向青岛市崂山风管委出具的接收原告孙立林档案材料的《回执》，欲证明：原告自1995年8月21日正式调入被告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起被告贸易总公司同意原告的调入并接收原告档案，双方开始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贸易总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回去核实，只能证明1995年原告调入贸易总公司，但1998年原告的劳动关系和人事档案已经移交给广丰机电，该证据不能证明自1995年以后原告一直在贸易总公司上班。庭后被告贸易总公司未对核实情况进行答复。 原告提交工人调动工作登记表复印件（原件在档案中），欲证明：1、原告孙立林是固定工身份，1995年调入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双方开始形成劳动关系。2、原告1975年7月参加工作，截至1995年调动到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原告的工龄已经累计近20年。被告贸易总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只能证明1995年原告调入贸易总公司，但1998年原告的劳动关系和人事档案已经移交给广丰机电，该证据不能证明自1995年以后原告一直在贸易总公司上班。 原告提交内资企业登记（吊）信息查询结果、行政处罚决定书（青工商崂处字（2002）第141号）。欲证明：被告贸易总公司是国有企业，在2002年10月27日被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崂山分局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至今未清算，应由其现主管部门崂山财政局作为共同被告并承担责任。本案申请仲裁的时候仲裁委认为贸易总公司已经注销，所以出具了不予受理决定书，但是实际上是吊销。被告贸易总公司质证称贸易总公司吊销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财政局质证称，同贸易总公司的质证意见，被告财政局仅仅是被告贸易总公司的主管部门，依据民法通则48条规定，民事责任应当由企业独立承担。 两被告提交崂劳仲案裁字（99）第36号裁决书（作出时间为2000年1月25日）复印件，欲证明：原告和案外人广丰机电自1999年起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已经根据裁决书接受案外人广丰机电的经济补偿，所以原告和贸易总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查明，1999年3月23日，孙立林与广丰机电签订期限自1999年4月15日至1999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并裁决广丰机电支付孙立林1999年4月15日至1999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实际原告没有在广丰机电工作过一天，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广丰机电是贸易总公司的下属公司，当时代表贸易总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因没有履行，劳动关系也不成立，原告作为固定工身份应当按照调令对其劳动关系归属依然归贸易总公司。 被告贸易总公司提交交接清单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998年原告人事档案材料已经移交给案外人广丰机电。原告质证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而且广丰机电在1998年进行了改制，成为了私有企业，不具备档案管理权，如果贸易总公司违反档案管理规定，私自将档案交给广丰机电，贸易总公司依然要对原告的档案丢失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提交关于对青岛广丰机电设备公司改制档案的批复，欲证明：1998年5月之前，广丰机电系贸易总公司的子公司，之后改制为私有公司。两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的理解为不是档案关系不能转移而是职工的档案身份不变，事实是案外人广丰机电已接受原告的档案，并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原告的诉请应当向案外人主张。 上述查明事实，有（2017）鲁0212民初850号案卷材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业经开庭质证。 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自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1995年8月21日贸易总公司出具的接收孙立林档案材料的《回执》，被告贸易总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且主张其曾将原告劳动关系、人事档案材料移交给案外人广丰机电，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孙立林与被告贸易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贸易总公司虽主张于1998年将原告的档案材料移交给广丰机电，但其提交的交接清单为复印件，且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原告孙立林虽主张其一直与被告贸易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该主张与崂劳仲案裁字（99）第36号裁决书认定的1999年3月23日孙立林与广丰机电签订期限自1999年4月15日至1999年12月30日的劳动合同以及原告孙立林依据该裁决已领取相应待遇的事实存在矛盾。因此，原告孙立林与被告贸易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认定为自1995年8月21日延续至1999年3月22日原告孙立林与广丰机电签订劳动合同之前。 关于原告主张的1995年8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工资48万，原告孙立林与被告贸易总公司之间自1995年8月21日至1999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未提供劳动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故被告贸易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按照该期间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9600元（180元×10个月+220元×6个月+240元×27个月）。因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故被告所提原告有关工资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贸易总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其作为企业法人参加诉讼，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应由被告崂山财政局承担责任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崂山财政局承担责任，缺少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所提要求两被告支付养老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争议仲裁程序，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孙立林与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自1995年8月21日至1999年3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孙立林1995年8月21日至1999年3月22日期间的工资9600元； 三、驳回原告孙立林对被告青岛市崂山区财政局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孙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孙立林负担5元，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贸易发展总公司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送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2条规定，上诉人应于上诉期内到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最迟可以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本院将不再催收，按未提起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侯一佳 人民陪审员  孔 波 人民陪审员  鲁兴昌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金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