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兴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院格庄街道办事处崖前村。法定代表人：**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会蕊，山东熙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矫健，山东熙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元波，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才全，烟台牟平开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静，烟台牟平开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烟台兴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衣元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0612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衣元波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衣元波承担。事实和理由：衣元波一审请求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己过，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衣元波一审请求的欠款利息没有合同基础。兴院公司与衣元波签订的《合同书》中没有任何条款约定利息或逾期付款利息，衣元波一审的诉讼请求根本没有合同基础，并且在（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案件中因衣元波在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承包涉案建筑工程，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书》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支持衣元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明显错误。2、衣元波一审欠款利息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衣元波于2005年向牟平区人民法院提起工程欠款之诉时就己经知道工程欠款和欠款利息一并受到侵害。工程欠款是主债权，欠款利息是从债权，两者具有从属性又相对独立，权利人可以就主债权或从债权单独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因此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当与从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分别开来，单独确定起算点。本案中，衣元波在（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案件中怠于行使其权利，仅向兴院公司主张主债权工程欠款，并未主张从债权欠款利息，当然的就主债权工程欠款的诉讼时效己经中断，但该诉讼时效中断并不能及于从债权欠款利息。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此从债权欠款利息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最迟应当自2005年提起主债权之时起算。诉讼时效的立法意图主要在于催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防止其“躺在权力上睡觉”，造成社会交易秩序的不稳定，维护效率原则，衣元波知道时就应当主张权利，否则其对自己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负。且工程欠款之诉于2017年被（2017)鲁061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并中止执行。衣元波自2005年至2017年长达12年之久从未向兴院公司主张利息，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另一方面，兴院公司与衣元波之间的诉讼全是围绕工程欠款纠纷，并不涉及到欠款利息，即使是兴院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向牟平区人民法院法院提出再审，也不会涉及到欠款利息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再审依法改判原审数额，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诉讼时效起算点时应当确定受侵害的金额。综上，即使认定衣元波一审请求的款项为欠款利息，不但没有合同基础，而且己过诉讼时效，兴院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出抗辩，一审法院未支持该抗辩属于明显错误。衣元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兴院公司的上诉请求。衣元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院公司立即还清欠款利息2607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兴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衣元波因工程款纠纷案件起诉兴院公司，案号为（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2005年6月2日民事判决书判令兴院公司付给衣元波446088.88元。该判决生效后，衣元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06年5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06）烟牟执字第510号。2016年11月18日兴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再审审理，案号为（2017）鲁0612民再7号。该再审案件于2018年2月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二、兴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衣元波工程款385990.54元。兴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鲁06民再28号，该案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后衣元波就此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鲁0612执1613号。2018年11月3日，兴院公司履行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付款409302元，其中本金385990.54元、诉讼费用10201元、迟延履行债务期间利息7160.12元（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执行费5950元。现衣元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以385990.5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标准计算自2005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期间利息，其在庭审中明确，385990.54元基数系（2017）鲁061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数额；日万分之1.75标准系按照执行阶段滞纳金的计算方式；2005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期间，系因为（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是2005年7月1日，2018年11月系兴院公司履行付款的时间。衣元波认为在（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撤销时，兴院公司应当按照判决的数额进行付款，没有付款的，应当加付滞纳金，而本案在2017年被法院再审撤销改判的数额为385990.54元，虽然法院撤销了原判决，但实际上只是对数额的改变，并且撤销时原判决属于生效状态，应当支付滞纳金。兴院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坚持其答辩意见，且在法庭辩论阶段提出时效问题，主张如果法院认可衣元波的诉权，则其诉请超过诉讼时效。衣元波对此不予认可。另查，（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于2005年7月9日生效，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为2005年7月19日之前。（2017）鲁061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8月8日生效，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时间为2018年8月19日之前。一审法院认为，衣元波与兴院公司之间因工程款纠纷已由（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判令兴院公司支付衣元波款项446088.88元。虽该判决经（2017）鲁0612民再7号案件再审改判，但仅仅将应付的款项数额改判为385990.54元。衣元波对兴院公司主张的付款的权利自（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判决生效时即已存在，即兴院公司的付款义务并不因为再审案件的数额改判而消灭，且（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生效判决衣元波已申请执行，在（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之日起至（2017）鲁0612民再7号判决生效确定的给付之日前，这期间兴院公司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衣元波以385990.54元为基数要求兴院公司支付未履行债务的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衣元波按执行阶段迟延履行期间的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利息，但该标准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相关解释中的标准，以生效判决为依据，而本案中衣元波主张兴院公司支付利息的期间所依据的判决已被再审判决所替代，故衣元波按执行程序的标准所主张的利息标准并不适用本案利息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则利息的计算期间，应认定自（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即2005年7月20日起至（2017）鲁0612民再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届满即2018年8月18日。核算该期间利息的数额为313547.10元。衣元波诉讼请求主张数额为260740元，未超过核算数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兴院公司应支付的该期间利息数额为260740元。兴院公司提出时效抗辩事由，但双方纠纷一直在执行、诉讼过程中直至2018年，故对兴院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兴院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衣元波自2005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2607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1元，由兴院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衣元波要求兴院公司支付利息有无依据；二、衣元波要求兴院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衣元波与兴院公司在合同中虽未约定利息或逾期付款利息，但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2日就衣元波与兴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后，兴院公司并未向衣元波支付任何工程款，直至2018年11月3日牟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兴院公司才将欠付的工程款及2018年8月19日以后的利息支付给衣元波的事实清楚，衣元波据此要求兴院公司支付2005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18日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05年6月2日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牟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衣元波申请强制执行，此后兴院公司与衣元波就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又历经再审和二审诉讼，双方纠纷一直处于执行、诉讼过程中，在此期间衣元波从未放弃相关权利请求的证据充分，故兴院公司认为衣元波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兴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1元，由上诉人烟台兴院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