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达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五津镇希望路555号。 法定代表人：严建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言，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明，四川法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津县东博建筑工程机具租赁站，经营场所：四川省新津县五津镇武阳西路39号附24号1层。 经营者：王福兴。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正刚，四川正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达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津县东博建筑工程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东博租赁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2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达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2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博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代表达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账单》与《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严重不符。首先，东博租赁站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其次，《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中达威公司未授权刘某与东博租赁站进行工程价款对账。且刘某在2018年10月9日在《情况说明》《对账单》上倒签于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11日，表明刘某并非达威公司员工，其已于9月份离职。《情况说明》《对账单》系由东博租赁站编制，刘某仅签名，东博租赁站未提供相应的基础资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应认可。刘某是在醉酒和收取东博租赁站好处费的情况下签订的，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双方的竣工结算依据，因竣工结算文件应由发包方报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备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解除《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应按法律规定对东博租赁站已完成的工程价值和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损失进行处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东博租赁站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情形，即使解除出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结算条款仍有效。此条款中约定了计价面积、计价时点、目前案涉工程尚未竣工，无法办理结算。其次，《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结算作出了明确约定，应按合同约定办理。若满足结算时点，应按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三章、第四章规定进行结算，仅在对结算价款发生争议且无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才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2013年12月11日住建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住建部令第16号）第十八条、十九条规定，竣工结算文件应当由发包方报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备案。三、一审法院在达威公司已选定司法鉴定机构对工程价款结算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拒绝达威公司的鉴定申请，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四、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综上，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或驳回东博租赁站的起诉，待工程竣工验收符合结算条件时，双方对工程价款和损失索赔结算。若就结算价款发生争议，再诉至法院。 东博租赁站辩称，一、东博租赁站和达威公司是发包和承包关系，达威公司是承建主体。二、整个工程的工期是7个月，完工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7个月内，双方按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用来计算价格，即面积×单价。超期后按所占租赁价格的数量×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符合合同第3条第8款约定，且在分包合同的附件《建设工程承发包安全协议》中对工期的开始和结束也有明确规定。三、案涉工程已完工。东博租赁站仅提供辅助材料和脚手架，结算事宜与东博租赁站无关。工程何时开工、完工不知晓，根据合同约定，7个月内按承包合同计算，超期按租赁费计算，即2017年10月30日后，双方的承包关系转变为租赁关系。四、关于刘某签字的问题，刘某系履行合同过程中达威公司的全权代理人，且在承包合同第12条中明确了对刘某的授权。刘某代达威公司与东博租赁站签署了6张确认单，应予以认可。五、关于商业贿赂问题，达威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达威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博租赁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2.达威公司向东博租赁站支付工程款及损失共计2289841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一审诉讼费用由达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东博租赁站作为乙方与达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东博租赁站以双包形式承包达威公司在新津县新材18路的清洁制革化工材料及高性能皮革化学品53000Ｔ新建项目的脚手架及其涉及的配套项目工程。合同第三条第八款约定：“工期：以该项目开工架料进场之日起工期至2017年11月30日完工，单体建筑工期为7个月，超出约定工期甲方按每日600元（施工及材料管理人员工资）向乙方支付所产生的管理费用，并由甲方承担乙方每日所产生的租赁材料费用（钢管0.006元／米／天，扣件0.004元／套／天，顶托0.025元／套／天）。反之，如提前完工扣除按以上租赁单价相应时间的租赁费，管理费不扣除。”关于工程价款和计价方式及支付方式的问题，合同第六条约定：“1、按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以工程竣工测绘报告面积，结算时以此面积进行计算。2、本工程价款和记价方式：建筑层高≤10米，39元每平方米；10＜建筑层高≤20米，43元每平方米；20＜建筑层高，45元每平方米；……3、甲方每月支付当月乙方所完成工程产值及相关费用的80%，剩余尾款在工期结束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十二条载明：“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指派刘某同志，乙方指派王昭银同志为双方各自代表，负责对本合同及其合同附件条款的执行。” 后东博租赁站完成了案涉工程的部分内容，2018年10月，东博租赁站退场。2018年8月22日，刘某代表达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确认配电房、水泵房和水池三个单体建筑提前完工，应扣除租赁材料费用共计8393元。2018年9月11日，刘某代表达威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对截止2018年9月10日东博租赁站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定，明确东博租赁站已完成的单体建筑脚手架施工总产值共计1434909元，达威公司已付1117708元，尚欠317201元未付；同日，刘某代表达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明确了超期租赁材料费共计762433元；同日，刘某代表达威公司还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包括综合楼、锅炉房等十三个单体建筑分别计算超期时间，并按每日600元标准计算的超期管理费共计为1218600元，同时该《情况说明》还载有“总工期已包含该项目所有单体7个月工期”的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东博租赁站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双方均认可东博租赁站已于2018年10月退场，达威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每月付款的义务，且达威公司也自认在东博租赁站退场后脚手架工程已交由木工班组完成，故案涉合同客观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对东博租赁站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应按法律规定对东博租赁站已完成的工程价值和履行合同所产生的损失进行处理。 关于东博租赁站主张的脚手架工程款308808元和超期材料租赁费762433元，该两项费用已由达威公司在案涉合同中确认的负责执行合同及附件条款的人员刘某出具相关书面材料进行确认，达威公司虽辩称刘某出具的书面材料系收受东博租赁站金钱后虚假出具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东博租赁站主张的上述两项费用，予以支持。 关于东博租赁站主张的超期管理费1218600元，刘某虽代表达威公司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对该金额进行了确认，但案涉合同并未明确各单体建筑应分别计算超期管理费，东博租赁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各单体建筑中均安排了不同的管理人员，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各单体建筑的超期系按先后顺序轮流发生，且根据东博租赁站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的“总工期已包含该项目所有单体7个月工期”的内容显示，超期时间应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起算，东博租赁站主张的超期管理费金额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但达威公司的工程超期是客观事实，超期管理费应按实际情况进行核算，即从2017年12月1日起，最迟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止，共335天，超期管理费应为201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和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东博租赁站与达威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二、达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博租赁站脚手架工程款308808元、超期材料租赁费762433元和超期管理费201000元及资金利息（以脚手架工程款、超期材料租赁费和超期管理费合计12722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东博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达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118元，由达威公司承担16800元，东博租赁站承担133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达威公司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6份结算单据是在同一天签订的，且是刘某离职后签订的，且是刘某在醉酒的情况下签署，不是其真实意思，更不能约束达威公司，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达威公司申请对结算单据进行鉴定，具体鉴定内容包括《备料情况确认单》等6份结算单据的落款形成时间是否均为2018年10月9日；上述结算单据的打印文字形成时间；6份结算单据上的署名是否为同一人在同一时间用同一支笔签署；6份结算单据的纸张是否具有同一性；是否是在同一衬垫物上签署。 刘某到庭陈述：其于2017年1月到2018年9月在达威公司工作，是案涉工程的甲方代表。一审中东博租赁站提交的《备料情况确认单》等6份单据均为其在2018年10月的某一天签署，即均为其离职后签署。签署上述6份单据的起因是，东博租赁站的王姓负责人（名字想不起来了）最开始找到其确认每个单体拆除时间，并给了一张有施工单位廖总签字的的单据，因廖总只签了仅供参考的意见，其就打电话找廖总确认，确认拆除时间和大概的工程量。其问了大概的工程量是偏高还是偏低还是适中，因为架体的工程量计算需要专门的工程量计算。之后东博租赁站的王姓负责人就把廖总签字的单子上记载的内容誊写到了其负责的单据上，因为其当天喝了酒，所以就没有签字。当天王姓负责人还将其手机拿过去，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并代其在微信上领取了2万元。过了几天，王姓负责人又拿来数张单据，即东博租赁站在一审中出示的结算依据要求其签字。刘某陈述，第二次吃饭时其喝醉了，就签署了。其认为其没有权限签署这些结算单据，但是对方没有同意其将这些单据拿回。 针对东博租赁站的提问，刘某陈述，其在现场与曾瑞现场确认材料进出场和每个单体搭建或者拆除的时间，在已经签署的单据里，除了当时没有完成的3车间和5仓库，相应的搭架时间与拆架时间与实际时间是一致的，16个单体项目也是实际存在的。确认单上的配电房、水泵房和水池也确认提前完工时间。 东博租赁站质证认为，达威公司申请的证人身份特殊，刘某是代达威公司履行合同，刘某是代表达威公司陈述，凡刘某所作出的不利于东博租赁站的陈述，都是其对达威公司的辩解。 东博租赁站提交第三方劳务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租赁站与第三方劳务公司签订合同，拟证明：东博租赁站具有安装钢架的资质。达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此证据不是新证据，且合同中未约定允许东博租赁站进行分包。 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是达威公司指定的甲方代表，亦曾是达威公司的员工，其证人证言是否应当采信，应当结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东博租赁站的营业执照上载明其经营范围是租赁及安装钢架，并未提交该租赁站自身具有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资质的证据，故其提交的与案外公司的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东博租赁站作为乙方与达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与一审查明一致。 一审中，东博租赁站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的《备料情况确认单》，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2日的《情况说明》1份，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的《情况说明》3份，以及落款时间是2018年9月11日的《对账单》1份，相关单据的内容与一审查明一致，所有单据均有刘某签字。 二审中，东博租赁站陈述其一共完成了15个单体建筑的搭建和拆除工作，还有1个将近完工，已经搭架，但因双方发生矛盾，故东博租赁站就撤走了。达威公司对东博公司陈述完成了15个建筑单体的脚手架搭建和拆除工作没有异议，主张第16个单体建筑脚手架东博租赁站未完成就离场，为此达威公司专门发了律师函。但对于东博租赁站未完成的施工内容双方有异议，东博租赁站主张为三车间，达威公司主张为五仓库。2018年10月，东博租赁站退场。达威公司主张刘某离职后，该公司已经告知了东博租赁站相应信息，但不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该主张。 二审另查明，达威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刘某的微信截图，其中2018年10月5日刘某通过微信转账收到微信备注名为“王租赁站”的人转账支付的10000元，当月9日，刘某又收到微信备注名为“王租赁站”的人转账支付10000元。2018年10月17日，刘某向微信备注名为“王租赁站”的人转账20000元，转账说明备注为“借款”，账单状态显示为“朋友已收钱”。刘某在二审中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实上述转款事实。 达威公司在一审中还提交了该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与刘某进行微信沟通的截图，刘某将其与“王租赁站”的上述转款记录截图发给了相关工作人员，刘某表示“先不要报案吧，自从发生这事后，我一直都配合公司，需要我写什么东西都可以。而且我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为公司也节约了很多钱”。 再查明，2019年达威公司曾委托相关人员向公安机关报警，当年4月22日，新津县公安局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同年5月13日，该局出具复议决定书，载明“经审查，认为新津县东博建筑工程机具租赁站及刘某诈骗案不符合立案条件”。 二审中，东博租赁站陈述，即使法院最终认定《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其依然坚持一审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东博租赁站与达威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义务包括租赁和施工，其中施工内容为脚手架的搭设和拆除，具有劳务作业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而东博租赁站并无相应的脚手架作业劳务资质，故双方签订的《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无效。 当前，达威公司与东博租赁站均认可东博租赁站完成了15个单体建筑的搭架和拆除工作，因此，即使《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东博租赁站亦可就已完工的内容向达威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东博租赁站主张双方已经完成对账结算，达威公司主张应当通过鉴定确定金额，根据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东博租赁站主张的工程款、超期租赁费以及超期管理费应当如何认定，刘某签订的结算单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是否应当采用鉴定的方式确定相应价款，本院对此综合评述如下： 刘某到庭后，认可6份结算单据均为其签署，但称其是在喝酒的情况下签署的，且日期均为倒签，对方还向其支付了2万元。但从证据形式上看，向刘某转账的人身份不明，不能因微信备注名为“王租赁站”即认定是东博租赁站的王姓负责人。之后，刘某又向该微信好友转款2万元，并备注为“借款”，该备注内容为原始记录，该笔款项的性质也与刘某事后主张不相符合。因此，刘某所谓应东博租赁站王姓负责人邀请，两次喝酒，对方在喝酒过程中趁其不备向其支付2万元的一系列主张均只有刘某的单方陈述。达威公司事后也向公安机关报案，但从目前的证据形式来看，没有证据可以印证刘某的上述主张。 虽然本院认定案涉承包合同因东博租赁站缺乏相应资质而无效，但该合同依然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院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前，双方均认为该合同有效且应当依照相应约定各自履行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指派刘某同志，乙方指派王昭银同志为双方各自代表，负责对本合同及其合同附件条款的执行”，而刘某在诉讼中亦陈述其在现场与曾瑞现场确认材料进出场和每个单体搭建或者拆除的时间，16个单体建筑真实存在。东博租赁站和达威公司虽然对未完工的单体建筑是哪一项有争议，但是均认可只有1项东博租赁站未完工，也与结算单中的记载相符。虽然达威公司主张，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也规定了一定条件下施工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法律并未禁止双方当事人另行就已经完工的施工内容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由于刘某是合同指定的甲方代表，东博公司有理由与之完成结算事宜，至于达威公司内部如何向其授权，属于达威公司的内部规定。因此，若上述结算单据形成于相应的落款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刘某系代表达威公司与东博租赁站进行结算，达威公司应当根据结算内容承担责任。 达威公司还主张，刘某是在离职之后倒签的所有结算单据，不能产生约束达威公司的效力。刘某到庭后陈述所有6张结算单均为其签署，但均系离职后倒签，达威公司亦申请对结算单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刘某作为达威公司认可、授权的履职代表人，在发生离职这一重大变更时，向东博租赁站披露这一信息应当是达威公司的重要义务，然达威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完成了该项告知义务，即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向东博租赁站告知了刘某离职的事实。东博租赁站根据达威公司在合同中对刘某的授权表述，有理由相信刘某能够代表达威公司。即使签署时间是刘某离职后，由于东博公司无从知晓刘某的工作发生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东博租赁站依然有理由相信刘某能够代表达威公司，与刘某完成结算亦无不当。即使上述单据是在同一天形成，达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签署前述结算单据不是刘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明上述结算单据已经依法被撤销，故双方应当按照刘某签字确认的工程款和超期租赁费进行结算。故本案没有鉴定之必要，本院对达威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虽然本院认定合同无效，但刘某签署的结算单据中认可了超期后损失金额的存在，达威公司上诉请求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的主张不能成立。 对于东博租赁站主张的欠付资金利息，因达威公司客观存在欠付工程款和租赁费的事实，故对此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但本院认定超期管理费的性质属于损失，故东博租赁站无权再对损失主张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效力不当，案涉《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达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8）川0132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达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津县东博建筑工程机具租赁站脚手架工程款308808元、超期材料租赁费762433元和超期管理费201000元及资金利息（以脚手架工程款、超期材料租赁费合计10712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从2018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新津县东博建筑工程机具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118元，由四川达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