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8758号原告：南出安，男，1968年8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法定代理人：南启生，系原告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上海汇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岳，上海汇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辉，男，1969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古井南路XXX号XXX-XXX、XXX-XXX室。负责人：董延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启元。被告：陈士伟，男，1974年7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被告：北京力博兴业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东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毅，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出安与被告金辉、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上海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尚层公司”)、陈士伟、北京力博兴业建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博兴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出安的法定代理人南启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被告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被告尚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启元、被告陈士伟、被告力博兴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出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159,73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60元(40元×49天)、营养费5,400元(40元×135天)、护理费9,620元(40元×165天+3,020元)、误工费31,435.25元(4,490.75元×7个月)、残疾赔偿金431,325元(30,375元×20年×71%)、精神损害抚慰金35,500元、交通费5,000元、物损费(衣物损)500元、鉴定费6,900元、住宿费10,000元、律师费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6日，原告接到被告陈士伟的通知与其他十余名工人一起至等人至上海市宝山区抚远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16号房屋”)施工，工作内容为拆除房屋内隔墙。因部分墙体已经被之前的施工人员掏空，2018年4月7日下午2点左右，一面墙突然发生坍塌，造成原告所站立的脚手架倾倒，致正在敲墙的原告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与原告一起工作的被告陈士伟随即报警，将原告送医救治。原告之伤后经鉴定，构成XXX伤残。事发后，经原告了解，被告金辉系16号房屋的产权人，与被告尚层公司签订了16号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被告金辉、尚层公司称拆除墙体工程由被告力博兴业公司负责施工，但原告认为，金辉作为产权人应就拆除墙体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并应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公司进行施工，原告和被告陈士伟均是尚层公司的工作人员介绍至16号房屋施工的，陈士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其余三名被告应根据其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辉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诉请。2018年3月21日被告金辉与被告尚层公司签订《上海市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相关室内装饰装修事宜，同时与被告力博兴业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拆除部分室内隔墙及清理事宜。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两公司均向原告出示了相关资质，原告核查资质属实。原告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审查义务，超出合理审查范围的义务不应强加在被告金辉身上，工程所有的手续均已办理完毕，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安全生产责任，因此，不应当由原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合理性均由法院依法确定，但不同意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金辉的诉请。被告陈士伟辩称，陈士伟与原告自2014年以前就认识，两人一直在一起干活。陈士伟活多的时候会叫原告一起做，原告活多的时候也会叫陈士伟一起做。2018年4月初，案外人程某1系陈士伟，让陈士伟带些工人去16号房屋内敲墙，工程预计需要10多个人做半个月时间，总价约5、6万元。当时接到程2电话时，陈士伟、原告、案外人王大猛及易光中四个人正好在一起吃饭，他们都愿意去接这个活，易光中又找来了9个人，最后一共是13个人进行施工，其中9个人每人每天260元，剩下的钱是陈士伟、原告、王大猛、易光中四人平分。陈士伟当时并不清楚程2是哪个公司的，他自称是尚层公司负责人的亲戚。2018年4月6日，陈士伟及原告等13人开始进入16号房屋内施工，发现房屋内悬挂着尚层公司的广告牌，而地下室的大部分已经被前一批工人掏空了。施工第二天，原告正在地下室干活，有一面已经被掏空了墙发生坍塌，造成原告受伤。陈士伟随即报警，送原告就医治疗，并垫付医疗费36,000元。事发后，与原告家属及陈士伟等人协商赔偿事宜的是尚层公司的赵姓、韩姓工作人员，陈士伟从不知晓有力博兴业公司的存在。认为陈士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若法院认定陈士伟无责任，则36,000元垫付款出于人道主义赠予原告，若法院认为陈士伟应承担赔偿责任，则要求该笔垫付款抵扣处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合理性均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尚层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诉请。尚层公司与金辉签订了《上海市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合同中明确施工范围是对室内空间进行装饰，包括敲墙在内的拆除、搬运工程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尚层公司不具有土建资质，故只做室内装修。本案事故发生时，尚层公司尚未进场。金辉与力博兴业公司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包括敲墙在内的拆除、搬运工程由其施工，与尚层公司无关，更不存在由尚层公司转包的事实。尚层公司在16号房屋内张贴广告是为了扩大营销。案外人程2并非尚层公司员工，也非受尚层公司委托找人敲墙。尚层公司是在接到本案传票后、第一次开庭前主动联系了原告家属协商，并未自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合理性均由法院依法确定，但不同意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尚层公司的诉请。被告力博兴业公司辩称，2018年3月21日与被告金辉签订了《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负责16号房屋内的拆墙和砌墙工作，力博兴业公司授权案外人程2代表力博兴业公司寻找有资质的施工队进行拆墙工作，被告陈士伟隐瞒自己没有资质的事实，承接了该项工作。基于安全考虑，力博兴业公司多次以书面和口头形式告知陈士伟及原告等人注意现场安全，包括佩戴安全帽、悬挂安全绳和安全网，并派遣程2在现场监督，但是原告不顾力博兴业公司提出的施工安全建议，野蛮施工、违规施工，造成事故发生，其本人存在过错，认为原告应当自担相应的责任。事发后，与原告家属及陈士伟等人协商赔偿事宜的赵姓、韩性工作人员也均受力博兴业公司的委托，且力博兴业公司已经赔偿了原告115,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合理性的意见：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均无异议；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法院依法处理，二期不同意一并处理；护理费，认可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3,020元，出院后认可按40元/天计算101天，二期不同意一并处理；误工费，认可按2018年上海市建筑行业平均工资计算180天；残疾赔偿金，认为应当按照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标准12,719.18元/年计算，对年限和伤残等级系数均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由法院依法处理；物损费，不予认可；住宿费，无证据、不予认可；律师费，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及补充协议、接报回执、出院小结、诊断报告、病历、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户口簿、上海市临时居住证、律师费的付款凭证、律师费发票，被告金辉提交的《上海市室内装修施工合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被告尚层公司的相关资质证明、被告力博兴业公司的相关资质证明，被告力博兴业公司提交的签购单、转账凭证、收条，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认为被告金辉在同一日与被告尚层公司签订《上海市室内装修施工合同》、与被告力博兴业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金辉作为业主在同一日签订两份合同并无不合理之处，尽管尚层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与原告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在日期有不同，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予以采信。2、除被告陈士伟垫付的36,000元，原告承认另收到过垫付款115,000元，认为是尚层公司垫付的钱款。审理中，尚层公司明确表示该笔115,000元并非其所垫付，被告力博兴业公司称该笔钱款系由其垫付，并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本院认定该115,000元系由力博兴业公司垫付。至于原告称曾取现20,000元交予赵姓工作人员，然当时原告受伤急需用钱，原告陈述的事实有悖常理，又无证据佐证，本院实难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告金辉系16号房屋权利人。2018年3月21日，被告金辉与被告尚层公司签订《上海市室内装修施工合同》和《装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相关室内装饰装修事宜，同时与被告力博兴业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拆除部分室内隔墙及清理事宜。被告力博兴业公司授权案外人程2代表力博兴业公司寻找有资质的施工队进行拆墙工作。二、陈士伟与原告自2014年以前就认识，两人一直在一起干活。陈士伟活多的时候会叫原告一起做，原告活多的时候也会叫陈士伟一起做。2018年4月初，案外人程某1系陈士伟，让陈士伟带些工人去16号房屋内敲墙，工程预计需要10多个人做半个月时间，总价约5、6万元。当时接到程2电话时，陈士伟、原告、案外人王大猛及易光中四个人正好在一起吃饭，他们都愿意去接这个活，易光中又找来了9个人，最后一共是13个人进行施工，其中9个人每人每天260元，剩下的钱是陈士伟、原告、王大猛、易光中四人平分。三、2018年4月6日，陈士伟及原告等13人开始进入16号房屋内施工。第二天，原告正在地下室干活，有一面已经被掏空了的墙发生坍塌，造成原告受伤。陈士伟随即报警，送原告就医治疗，原告产生医疗费159,735.91元。住院期间原告聘请护工支出3,020元。原告之伤后经鉴定，构成XXX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6,900元。原告因就医、鉴定等事宜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原告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60,000元。四、事发后，被告陈士伟支付原告垫付款36,000元，被告力博兴业公司支付原告垫付款115,000元。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定作人的主要目的是取得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并非仅仅为了获得承揽人提供劳务的过程本身。而雇佣合同以供给劳务本身为目的。受雇人只要按照雇佣人的指示已经提供劳务，不问是否产生雇用人所期望的结果，受雇人就有权要求雇用人给付报酬。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陈士伟等人系共同承揽被告力博兴业公司作为定作人的拆除16号房屋室内墙体的工程。原告并非受人雇佣从事敲墙工作，而是承揽法律关系中的承揽人。被告力博兴业系与原告之间的承揽关系的相对人，即定作人，对承揽人具有一定的监督检验义务。作为具有相关土建资质的公司，应当对施工操作流程进行管理以确保安全，本起事故显然存在施工不当，力博兴业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系因墙体倒塌所致，原告作为一名有多年相关工作经验的成年人，应当明知中空的墙体有倒塌的危险，然原告并未尽到对自身安全的审慎注意义务，原告负有不可忽视的重要责任。至于被告金辉、被告尚层公司，原告主张由其承担赔偿，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所受合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部分，另应由被告力博兴业公司按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59,735.91元、营养费5,400元(含二期)、误工费(含二期)31,435.25元、残疾赔偿金431,3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5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6,900元，有相关证据佐证，主张金额合理，本院均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住院情况，本院酌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根据鉴定结论，本院酌情支持原告护理费(含二期)8,22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财物损失，本院酌情支持2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司法实践，本院酌情支持原告律师费6,000元。以上原告各项损失，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力博兴业公司赔偿210,000元。被告力博兴业公司已经垫付的115,000元，应予抵扣处理。至于被告陈士伟垫付的36,000元，其明确表示如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则作为人道主义补偿赠予原告，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力博兴业建筑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南出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物损费、鉴定费及律师费合计210,000元，与其已经支付的115,000元相抵扣后，被告北京力博兴业建筑技术有限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南出安95,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对原告南出安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379元，由原告南出安负担7,265元，由被告北京力博兴业建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1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葛璐萍审 判 员  苏 丹人民陪审员  王惠英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姜雨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