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210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市拱墅区柏琦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登云路4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05MA280C7J0K。法定代表人：金柏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档，浙江光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馆驿后2号7、8、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5706265X7。负责人：赵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芦林大转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363614238。法定代表人：夏连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仙，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杭州市拱墅区柏琦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柏琦租赁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浙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主张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琦租赁站、大地保险浙江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柏琦租赁站申请财产保全并无恶意，不属于财产保全错误，原审仅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标准认定保全错误，有违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应当审查上诉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与徐文政签订钢管租赁协议时是充分查看了徐文政所持有的资料以及调阅了相关部门的信息，徐文政至少是表见代理，那么因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上诉人依法对威乐公司提起诉讼是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并未恶意行使权利，也不存在主观过错，在诉讼中所提出的保全申请亦未超过诉讼请求，虽然该案被裁定驳回起诉，但是对实体问题并未作出评价，故不能认定申请人错误，同时即使存在保全错误，被保全人的资金利息损失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按照资金占用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原判按照24%确定资金利息，于法无据；第二，被上诉人与钟荷兴签订的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利息与保全申请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无论本案是否存在财产保全，均不影响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钟荷兴借款以及产生相应利息。被上诉人在向钟荷兴借款快到期的前三天又继续与钟荷兴签订延期借款协议，且约定高额利息，同时被上诉人银行账户余额亦有2000余万元，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有还款能力而未还，故无论是否申请财产保全，被上诉人均会向第三人继续借款，且钟荷兴系被上诉人项目经理，不排除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第三，一审判决书认定威乐公司与钟荷兴之间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将2016年12月23日的借款延长至2018年元月22日是违背法律规定的，认定因柏琦租赁站的保全行为造成威乐公司部分资金被法院冻结确实影响了其资金周转的认定是违背客观事实的。2017年4月19日冻结之后，被上诉人账户上资金余额仍高达2000余万元，在4月20日还购买了900多万元的理财产品，在4月23日及24日均有大额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说明并未影响被上诉人资金的周转，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威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威乐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柏琦租赁站存在恶意保全的行为，威乐公司在收到另案的起诉状后立即与柏琦租赁站发送函告，其收到函告后未予理会，仍然继续采取保全措施，同时柏琦租赁站在诉讼过程中将700余万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4万余元并申请撤诉，该行为就是属于滥用诉权的行为，亦是对威乐公司的恶意行为，从徐文政与金柏琦的关系中可以得知，双方系同学关系，多年来一直有来往，但是与威乐公司却从未有过联系，现徐文政已经因该案被判刑，故柏琦租赁站的恶意保全行为事实清楚；第二，关于赔偿问题，虽然威乐公司账户上有余额两千万元，但是已经被各地法院查封，威乐公司无法动用，所以威乐公司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人柏琦租赁站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威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杭州市拱墅区柏琦钢管租赁站立即赔偿原告因其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原告的损失1,946,316.42元（该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此后损失另行主张）；2、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由两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柏琦租赁站以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纠纷向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威乐公司并申请保全威乐公司财产，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依其申请冻结了威乐公司经营周转资金计人民币7,316,979.02元。大地保险浙江分公司为柏琦租赁站提供财产保全担保保函。威乐公司接到该案的诉讼材料后，向柏琦租赁站发了告知函，告知其签订合同的徐文政涉嫌伪造公章，请求其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携带合同原件与威乐公司法务核对。柏琦租赁站对威乐公司的告知函未予以答复。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威乐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裁定案件移送至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管辖。该院在审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发现该案件与公安机关正在侦查的徐文政伪造公司印章、诈骗案系同一法律事实，故于2018年1月16日依法作出（2017）赣1103民初3515之三号裁定：驳回柏琦租赁站的起诉。柏琦租赁站对该裁定书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裁定维持原裁定。该院于2018年1月12日裁定解除了对威乐公司账户的查封。徐文政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已经被刑事拘留，该案在进一步审理中。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威乐公司公司因资金紧张，向钟荷兴借款960万元，威乐公司与钟荷兴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借条注明借款金额960万元，借款利息三分，借款时间为四个月（2016年12月23日-2017年4月22日），威乐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开始支付利息。威乐公司与钟荷兴双方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将2016年12月23日的借款960万元延长至2018年元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2、原告因财产保全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一、申请保全有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上一个案件中，柏琦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双方均无争议，柏琦租赁站认为法院未就实体作出裁决，仅有程序上予以驳回，但结果一致，仍是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威乐公司在收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时向柏琦租赁站发函，明确告知该案存在伪造公司印章、合同诈骗，涉及犯罪，请求柏琦租赁站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与威乐公司法务核对公章真伪（实际上徐文政也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目前一审已经作出有罪判决），但柏琦租赁站不予理会，仍申请法院查封威乐公司账户，显然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威乐公司损失为多少。威乐公司提出于2016年12月23日向钟荷兴借款960万元，且每月按月息3分支付了钟荷兴的利息，因该借款是发生在诉讼保全前，威乐公司也在诉讼保全前已开始向钟荷兴支付了利息，所支付的利息损失为其实际损失。威乐公司作为一个大型企业，运转中需要大量资金，因柏琦租赁站的财产保全行为造成其部分资金被法院冻结，确实影响了其资金的周转，威乐公司向他人借款约定了年利率达36%，超过了法定年利率，该院不予支持。该院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其损失数额，再扣除其银行存款利率（0.35%），得出实际损失。威乐公司账号被查封时间为262天，按照年利率23.65%（24%-0.35%）计算，其损失为1,259,394元（7,316,979×23.65%×262/360）。威乐公司诉请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不是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与保全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柏琦租赁站应赔偿威乐公司损失共计1,259,394元。大地保险浙江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柏琦租赁站应赔偿威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259,394元；二、大地保险浙江分公司先行赔偿威乐公司赔偿款1,259,394元，支付完毕后免除柏琦租赁站对威乐公司的赔偿义务；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给付内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23,172元，由柏琦租赁站负担16,134元，威乐公司负担7,038元（威乐公司预交11,586元）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徐文政因犯合同诈骗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9年8月29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三个月，该案现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该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故依法应当按照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进行审理，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柏琦租赁站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2、威乐建设集团公司损失有多少。对此，本院现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柏琦租赁站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而对于申请保全是否有错误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依据，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损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只有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存在过错，被申请人才能请求其赔偿。本案中柏琦租赁站对威乐公司提起诉讼系依法维护自身权益并无不当，但是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理由如下：首先，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柏琦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解除合同，归还租赁物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并提出如不能归还租赁物时应当予以赔偿，但是对于赔偿租赁物不能归还时的损失是一个假设性的请求，柏琦租赁站在起诉时并不能确定对方不能归还租赁物，也没有直接诉请对方赔偿其租赁物的损失，但其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却将租赁物的损失一并纳入其中，显然申请财产保全的范围超出了其法益保护的范围，由此增加的部分属于超标的的保全，该保全行为明显存在不当，该部分的金额为6,074,442元；其次，柏琦租赁站明知其租给徐文政的钢管中部分是旧钢管，但是在起诉时对于不能返还钢管时的赔偿数额亦是按照新钢管的价格进行计算，故意提高诉讼标的，进而导致保全的数额不当增加。2、关于柏琦租赁站申请诉中保全行为给威乐公司造成的损害结果是多少的问题。威乐公司为了证明自己因被保全而导致损失提交了借款协议和利息支付凭证，用以证实其存在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损失，本院认为，柏琦租赁站在申请财产保全后，虽然给威乐公司造成了资金部分冻结的困境，但是从威乐公司的账户上可以看出其仍有大量的余额可以使用，威乐公司还将部分款项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虽然威乐公司的代理人辩称该购买理财产品系短时间内的操作行为，利用的是下班时间或者周末时间，此时账户内的资金无需使用，但这也说明威乐公司对于该资金还是可以使用，而账户内的资金属于种类物，只要留存在威乐公司的账户上便属于威乐公司所有，威乐公司可以使用，事实上其也进行了使用，故威乐公司认为柏琦租赁站的查封行为导致其对外借款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但是因柏琦租赁站的申请保全行为导致威乐公司资金无法使用，必然给其造成一定损失，该损失应当按照年利率6%并扣减账户内资金的活期利率计算，威乐公司的账号被查封时间为262天，按照年利率5.65%（6%-0.35%）计算，其损失为249,777.68元（6074442×5.65%×262/360）。上诉人大地保险浙江分公司为柏琦租赁站此次诉讼保全提供保险担保，承诺因申请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申请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故其应当在保险的范围内承担替代责任，因此，柏琦租赁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大地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柏琦租赁站和大地保险浙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777.68元；四、驳回杭州市拱墅区柏琦钢管租赁站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5元，合计39,307元，由威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653.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19,653.5。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全敏审判员  聂晓红审判员  万利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