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5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庆哲，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红，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巧林，女，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芳，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陈巧林、陈顺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巧林、陈顺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勇，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丽德塑胶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商苑社区青岩刘小区龚青路269号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125551867。 法定代表人：黄媛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珊珊，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丽德塑胶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丽德塑胶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诉庭于2019年11月12日审理了本案，施庆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陈巧林、陈顺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郑林勇，义乌丽德塑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珊珊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庆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黄卫红，陈巧林、陈顺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郑林勇，义乌丽德塑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义乌丽德塑胶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义乌丽德塑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义乌丽德塑胶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用以证明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是否存在股东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的事实和行为并非一审判决的争论焦点问题，义乌丽德塑胶公司也没有以此作为其请求权基础，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法人人格否定”的规定并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无事实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在明知浙江中高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高动力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已经被破产管理人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获取的情况下，仍适用《破产法》第十一、十五条的规定判定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具有交付财务账册资料的义务属错误，而且一审判决对破产管理人所称中高动力公司部分财务账册缺失的事实未做任何调查，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不清。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在一审二次庭审过程中，均详细说明了中高动力公司在被一审法院宣告破产前，中高动力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企业控制权已经被中国民生银行浙江省分行接管，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及中高动力公司已经丧失了对企业财务会计资料的控制。中国银行义乌支行在2015年起诉中高动力公司时，一审法院依据其财产保全申请，已经查封中高动力公司的财产、办公室及公司财务账册。在中高动力公司办公楼被一审法院强制拍卖时，所有账册资料被浙江东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系破产管理人所称的购买中国银行义务支行债权包的债权人）取走。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向破产管理人调查财务账册资料时被拒绝，故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财务账册的缺失情况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任何事实调查。事实上，案涉破产管理人出具的破产报告已经明确说明，其已经获得了中高动力公司的财务账册，只是其认为财务账册不全，清算无法全面完成。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在明知中高动力公司破产管理人已经接管案涉财务会计资料的情况下，适用《破产法》第十一、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应当交付财务账册显然不正确。一审判决应当对破产管理人称述的缺失部分财务资料是哪些财务会计账册以及缺失的财务会计账册是否会导致中高动力公司破产清算无法进行予以查明，请二审法院对此进行充分的调查和说明。另外，为了便于调查了解前述事实，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破产管理人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由其说明中高动力公司财务会计资料是否缺失以及是否影响清算等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予同意，请二审法院能通知破产管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并说明财务会计资料缺失情况以及是否影响清算。三、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对中高动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该法律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包括三个方面：其一是中高动力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其二是因董事和控股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其三是无法进行清算。本案义乌丽德塑胶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前述三个条件成立。具体说明如下：（一）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从未收到过一审法院以及破产管理人任何有关通知或处罚。在此情形下，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仍以提供债权线索、清退员工、提供材料等方式积极协助破产管理人对外催收债权，破产管理人在破产报告中称无法联系到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不符合事实，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不存在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的行为。(二)中高动力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均未灭失，关于财务账册和财产问题在前述理由当中予以了说明，此处不赘述。由于中高动力公司在破产前经营上出现的特殊原因，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已经丧失经营权和财务账册控制权。一审法院在中国银行义务支行诉中高动力公司时已经对包括财务账册在内的材料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无权交付财务账册。事实上，破产管理人已经从中高动力公司处取得了财务账册，而且已经完成了清算，所以不存在因财务账册灭失导致无法清算的事实。(三)案涉破产管理人对中高动力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和第一次财产分配，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取得了部分分配款，不存在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按照相关规定，无法进行清算并不等同于无法全面清算。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和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核心元素，司法裁判否定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或者否定股东有限公司应当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并严格遵守立法精神和法律原则。本案系因破产清算，破产债权人未获全部清偿引发的诉讼，也涉及破产管理人是否尽职和违法的问题。从基本事实来看，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没有怠于履行义务，中高动力公司的财务会计资料没有灭失，具备破产清算的条件，事实上破产管理人已经完成了清算并进行了部分债权分配，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仍判定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对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无异于否定股东有限责任的基本法律原则。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之处予以纠正并改变判决结果。 施庆哲在二审庭审时补充陈述，案涉破产企业中高动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整个企业破产清算过程中从来没有向施庆哲提出过有关中高动力公司财务账册不全的陈述或者通知其履行配合清算义务，一审法院也从来没有因为施庆哲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而向其做出过涉及配合不力责任告知，亦未采取过相应的强制处罚措施。根据相关规定，作为具有配合履行清算义务的施庆哲如果存在拒不履行配合清算义务的行为，破产法院应当向其做出告知或通知，如果仍不配合，法院应当做出训诫、处罚等强制措施。而在中高动力公司的破产清算过程中，并不存在这种情况。一审法院依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直接认定施庆哲具有拒不履行、怠于履行配合清算义务的行为，并判处其承担不利后果错误，亦违法。 陈巧林、陈顺芳在二审庭审时补充陈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高动力公司按照破产程序处理，应适用破产法的规定，不能适用公司解散清算程序的相关司法解释。二、按照最高法院相关会议精神。股东清算责任系侵权责任，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其能够履行义务而怠于履行致使无法进行清算。本案中，陈巧林、陈顺芳系由于公司股权激励而取得案涉公司股份，并且其只是名义上的股东，没有股东权利，不参与经营，更不管理公司账册。陈巧林已经在2014年将股权转回给施庆哲，而且没有对价，只是由于股权质押的问题无法办理工商登记，陈巧林、陈顺芳是普通员工，在公司破产宣告之前，已经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即使本案认定股东应当承担清算责任，陈巧林、陈顺芳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义乌丽德塑胶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对中高动力公司欠义乌丽德塑胶公司的代偿款20801051.7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1995年8月15日，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与案外人何红霞、元某共同投资成立中高动力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施庆哲出资1620万元，占公司81％股份，陈巧林出资120万元，占公司6％股份，陈顺芳出资60万元，占公司3％股份，案外人何红霞出资100万元，占公司5％股份，案外人元某出资100万元，占公司5％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施庆哲。后中高动力公司经数次增资、投资人变更，2009年10月16日，中高动力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8500万元，施庆哲出资16650万元，占公司90％股份，陈巧林出资1295万元，占公司7％股份，陈顺芳出资555万元，占公司3％股份。2014年1月1日，中高动力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行借款2000万元，义乌丽德塑胶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4月1日，因中高动力公司无力还款，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向中行义乌分行代为归还中高动力公司逾期贷款本金2000万元。2016年4月2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高动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由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受理后依法指定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担任中高动力公司管理人。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向中高动力公司管理人申报了上述债权，该笔债权经过管理人审查并经债权人大会核查，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做出（2016）浙0782民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对中高动力公司享有21236520.14元债权（其中本金2000万元、利息1236520.14元）。2018年11月28日，原审法院做出（2016）浙0782破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债权人会议通过的《中高动力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债权清偿额为435468.43元，其余债权20801051.71元未得到清偿。2019年7月3日，中高动力公司管理人以未从破产人或破产人董事、股东处接管到中高动力公司任何财产账册、印章及文书资料等，经从债权人处接管到小部分债务账册资料，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对中高动力公司已有的财产进行了处置分配完毕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终结中高动力公司破产清算程序，2019年7月18日，原审法院做出（2016）浙0782民破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中高动力公司破产程序。在该民事裁定书中终结理由明确：由于中高动力公司未提交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中高动力公司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可另行向中高动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事主张相关权利。义乌丽德塑胶公司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对中高动力公司享有债权21236520.14元的事实，有中行义乌分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以及原审法院（2016）浙0782民破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在中高动力公司的破产程序中得以清偿债权435468.43元，现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对中高动力公司仍享有债权20801051.71元未予清偿，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中高动力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作为中高动力公司的股东，有责任也有义务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履行破产清算义务，但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均没有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严格、全面履行清算义务。在中高动力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未向管理人提供公司财务账册、文书资料等，而是人去楼空，未将相关公司财产、印章、账簿、文书材料移交给管理人，也未列席债权人会议并如实回答债权人的询问。由于中高动力公司未提交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中高动力公司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不能清偿的债务可向中高动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主张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未履行法定清算义务，致使义乌丽德塑胶公司所享有中高动力公司债权通过破产清算程序仍不能受偿，应对中高动力公司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义乌丽德塑胶公司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均未有证据证明履行了中高动力公司的清算义务，因此，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的辩解，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清偿义乌市丽德塑胶工贸有限公司为浙江中高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代偿款20801051.7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805元，公告费260元，由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施庆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义乌东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审法院曾查封、冻结中高动力公司的办公室及财务账册，施庆哲已经不再对财务账册进行保管，而且案涉破产管理人已实际接管财务账册；证据二、（施庆哲出具的）告知函及ＥＭＳ号码为108××××7833的国内标准快递凭单，证明施庆哲于2019年12月22日通知案涉破产管理人要求其提供企业破产程序中的相关资料，但其未提供，施庆哲有理由认为其提供一审法院申请终结破产的报告中相关事实不能成立；证据三、资料移交清单［《关于中高动力公司企业破产程序中本人配合管理人工作的相关情况报告》、中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图、中高控股经营权限授权表、关于对中高控股集团资金运作工作调整的决定、关于经营性资金支付管控的暂行通知、中高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2014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中高动力公司、中高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监督管理授权书，中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决策委员会议事规则、民生银行沟通会会议内容通报（2014年8月20日）、关于协调支持“中高系”工作进展情况的报告、（2015年1月8日）函告、（2015年1月8日）决议］及配套全部资料文件{中高动力公司、中高柴油机重工有限公司及关联公司所有经营权限授权书，关于王春明同志的任职通知、关于浙江中高经营班子工作分工调整的通知、关于自主经营体推进工作的通知［中高（2013）049］、关于成立中高新集团公司及尽快完成前期工作的决定通知、关于施伟光、王春明、孙群利的聘任通知、关于王春明的聘任通知、含中高动力公司决策委员会议事规则}，短信／彩信（137××××7686），证明施庆哲委托代理律师向破产管理人报告工作并提供相应资料，配合破产管理人进行清算，中高动力公司成立决策委员会并按议事规则开展工作，所有决策事项需经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核准，中高动力公司被民生银行（杭州分行）接管并实际控制，施庆哲因未保管财务账册而无法交付；证据四、电子邮件，证明2014年12月11日民生银行主管李秀明通知中高动力公司，其将委托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对中高动力公司进行尽调财务审计，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已完成相关审计，证明在2014年12月之前中高动力公司财务账册并未丢失。 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义乌东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拉走的是完整的财务账册，也无法证明其向案涉破产管理人移交了完整的财务会计账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也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证据四的真实性，与本案施庆哲是否向破产管理人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无关。 陈巧林、陈顺芳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清楚证据二；对证据三只有复印件的部分不清楚，对证据三中有原件部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实质上是义乌东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关内容与本院调查的情况基本吻合，本院对此证据的内容在案件判决时予以参考；经审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与本案有实质关联性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三的所有证据在认定本案事实时予以参考，可以证明施庆哲为中高动力公司破产清算履行了一定的义务，但无法证明施庆哲在中高动力公司破产清算期间已提交了全部财务账册，亦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破产企业法定代表人应尽的清算责任；对证据四的相关内容予以参考，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陈巧林、陈顺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陈巧林、陈顺芳）股份激励、约束合同书，证明陈巧林、陈顺芳以股权激励的形式取得案涉股权，两人均为名义股东，没有取得股东权利；证据二、义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义劳仲案字（2015）1442号］仲裁调解书及［义劳仲案字（2016）第0323号］仲裁调解书、（2015年9月11日中高动力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16年1月4日中高动力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陈顺芳）劳动仲裁调解申请书，证明陈巧林、陈顺芳已分别于2015年9月11日、2015年12月31日与中高动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仅为中高动力公司普通员工；证据三、中高动力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陈巧林）、（2014年6月24日）中高动力公司股东会决议、（2014年7月22日）税收联系单（有土地）、（中高动力公司）申报明细信息，证明陈巧林于2014年6月24日将其因股权激励而取得的股权转给施庆哲，无转让对价且转让所得税由中高动力公司缴纳；证据四、中高动力公司2004年到2013年的审计报告，证明中高动力公司2004年至2013年期间每年都进行财务审计，公司财务制度健全，审计规范；证据五、申请证人元某出庭作证，证明陈巧林、陈顺芳通过中高动力公司股权激励的形式取得案涉股权，其没有出资、分红，也没有取得股东权利；证人元某出庭陈述了其本人及陈巧林、陈顺芳等人通过股权激励的形式取得中高动力公司股权及没有实际出资、分红及离职后将股权返还给公司等情况。 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中高动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明确载明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系中高动力公司的股东及董事；对证据二中的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中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中的中高动力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陈巧林）、（2014年6月24日）中高动力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2014年7月22日）税收联系单（有土地）、（中高动力公司）申报明细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陈巧林已经将案涉股权转让给施庆哲，中高动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对此没有显示。对证据四的三性没有异议，亦表明中高动力公司具备完整的会计账册，如妥善保管，完全有条件向破产管理人移交；对证据五无异议。 施庆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陈巧林、陈顺芳通过股权激励取得案涉股权，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不清楚其是否有分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施庆哲与陈巧林协商以1295万元的价格受让股权，但该股权已质押，无法办理股权过户，需经过质权人同意；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审计报告系2004年到2013年度，2014年5月之后中高动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民生银行（杭州分行），不在施庆哲管理范围，相关执行案卷明确记载中高动力公司的财务账册被一审法院查封、冻结；对证据五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经审核，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情况，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三，股权转让对外应以工商登记为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据内容在案件审理时予以参考；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案最主要的争议是2013年之后中高动力公司的财务、资金、财产的情况，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实质关联性；对证据五，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该证据内容在案件审理时予以参考。 二审期间，义乌丽德塑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巧林、陈顺芳因中高动力公司进行股权激励取得案涉股权，其没有实际出资，亦没有从中高动力公司取得分红。 本院认为，一、关于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对义乌丽德塑胶公司主张的案涉代偿款项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从财务账册的角度，公司股东等主体对破产清算企业的财务账册负有妥善保管、移交等方面的职责，亦应为履行公司清算义务采取积极措施。本案中高动力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确实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履行了一定配合义务，破产管理人也取得了中高动力公司的部分财务账册，但尚不足以由此认定中高动力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履行了完整的清算义务。中国民生银行贸易金融部杭州分部在中高动力公司破产清算前掌控中高动力公司公章等，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接管了中高动力公司的财务账册。在原审法院（2015）金义执民字第7282号执行案件处理中，中高动力公司股东等主体未采取积极措施，放任了对公司财务账册的管理，其没有提交财务账册的移交清单，原审法院将中高动力公司纸质资料（财务账册）及电脑等交由该案执行申请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傅正翀保管，其之后将该账册移交给案涉破产管理人。没有证据证明中高动力公司上述财务账册在原审法院（2015）金义执民字第7282号执行案件查封中高动力公司相关财产之后流转过程中存在毁损、隐匿等情形，中高动力公司财务账册应以案涉破产管理人现保存的财务账册为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案涉破产管理人所述的中高动力公司债务账册等资料部分缺失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及原审法院（2016）浙0782民破3-2号民事裁定书对此事实的确认具有约束力。经本院两次释明要求施庆哲对案涉财务账册是否完整及本案是否存在抽逃资金、转移财产等情形进行审计，施庆哲在庭审时明确表示不予申请。原审认定的中高动力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在财务账册方面未尽到积极管理义务并无不当。从中高动力公司资产来看，2018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做出（2016）浙0782民破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中高动力公司的债权人申报的可予确认的破产债权为1611416578.18元。2018年11月23日原审法院（2016）浙0782民破3-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中高动力公司债权人的普通债权的清偿率仅为2.0506%。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合议庭到原审法院及案涉破产管理人等处了解的情况等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现查明的事实不能排除存在中高动力公司财务缺失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及其他可能损害中高动力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原审法院判决施庆哲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陈巧林、陈顺芳因中高动力公司股权激励取得案涉股权，其既未出资，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分红及其他享有股东权利的情形，且相对于施庆哲的绝对控股权而言，陈巧林、陈顺芳所占股份较少，其对中高动力公司经营、决策等方面的影响有限，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如此大额的清偿责任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二、关于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原审庭审时提出的原审审理程序问题。本案原审法院受理了中高动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后，依法指定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担任中高动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原审原告义乌丽德塑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献华、楼雪梦律师为中高动力公司破产管理人成员。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中高动力公司的债权人义乌丽德塑胶公司与中高动力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不存在主体重合的情形，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及本案的代理律师与义乌丽德塑胶公司及施庆哲、陈巧林、陈顺芳不存在利益冲突，亦没有法律法规禁止此种代理行为，本案原审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且足以影响本案实体判决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庆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上诉人陈巧林、陈顺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 二、施庆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浙江中高动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义乌市丽德塑胶工贸有限公司所负的20801051.71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义乌市丽德塑胶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805元，公告费260元，由施庆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05元，由施庆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杜月婷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