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银湖北路45号。法定代表人：王生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泉，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百乐莱斯建筑消防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数码时代广场B座5层502。法定代表人：罗国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科，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妞妞，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萧钢构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百乐莱斯建筑消防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乐莱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6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萧钢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防火工程付款条件成就缺乏依据合同约定待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付给总价的95%，余款质保期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防火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的同时，又认为付款条件成就，显然是矛盾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品牌扣款缺少依据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合同审批意见回复》中载明，品牌问题由被上诉人负责解决，若最终有扣款，由被上诉人承担。《合同审批意见回复》是否为内部文件，不影响被上诉人确认同意扣款事宜；双方虽存在多处工地合作，但不能因此就当然的认为该份材料指向的是其他工地。三、案涉防火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因此被甲方扣款部分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被上诉人在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诚信及公平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乐莱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1、关于上诉人认为工程款付款条件没有成就的问题。案涉工程之所以没有进行消防验收，原因并不在被上诉人，而是上诉人故意拖延，不提供相关验收材料，不配合被上诉人进行消防验收，上诉人以此反而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借口，没有诚信可言。案涉工程早在2014年6月28日就已完工并移交上诉人，苏宁雨花物流基地也早已投入使用达四年之久，视为已认可工程质量达标，付款条件成就，上诉人应该支付剩余的387806.52元工程款。2、关于上诉人所述品牌扣款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中明确“此合同已按业主要求下调材料价3%”。因此，在签订合同之时，防火涂料品牌变更价格下浮3%的部分已经扣除。即使上诉人和建设单位鼎邦公司确有约定品牌下浮10%，也仅是上诉人对自身利益的让步，仅对其双方有效，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将自身让利的损失转嫁给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审批意见回复》，被上诉人不认可这份证据。首先，回复中第二项“结算提供发票已在第七项中注明”、第三项“付款比例已在合同第七项中说明”，但涉案合同第七项只是关于工程期限的规定，两份证据对比明显不符；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个合作工程，因此该份《合同审批意见回复》中关于扣款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其次，虽然上诉人的这份内部审批文件上加盖有百乐莱斯的公章，但上面的文字既非百乐莱斯的法定代表人所书，也非百乐莱斯授权人所写，而是由上诉人的员工**勇所书，对比原件可以看出百乐莱斯的公章明显是先盖上去，后写的文字，对于这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核定单》和《工程造价审计定案单及附件》，是由杭萧钢构、建设单位即鼎邦科技、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四方形成，其中有关于防火涂料价格下浮10%的约定百乐莱斯并未参与，与百乐莱斯无关。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安徽杭萧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同审批表》可以看出，这是杭萧钢构的内部行政审批文件，形成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21日、3月20日，其中“投标办意见”显示“原合同已经评审，由于业主对使用材料要求下浮3%材料费，本合同已按要求处理，同意签订合同”，这份证据与双方签订的《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承包合同》相印证，证实双方之间只存在品牌价格下浮3%的约定，且已在签订合同时扣除；此外，这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晚于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审批意见回复》，和《核定单》的形成时间对比，证实上诉人先与建设单位形成品牌下浮10%的约定，但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只有协商品牌下浮3%，并没有10%的约定。上诉人为了达到拖欠工程款不给的目的，想方设法找各种借口，甚至连自身让利建设单位的部分都想让被上诉人承担，是严重不诚信的表现。3、关于上诉人所述质量扣款34万的问题。第一、案涉合同只约定发生质量问题由被上诉人负责无条件维修，若不予维修，则上诉人另行安排人员进行维修，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没有约定罚款负担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罚款没有合同依据。第二、根据合同约定，假如工程质量真有问题，被上诉人不予维修，上诉人可以另行安排其他人员进行维修，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上诉人至今从未提交有关另行安排其他人员进行维修和维修费用的证据。第三、上诉人提交的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上的建设单位并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即鼎邦公司，而是南京爱普莱斯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莱斯公司），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第四、涉案工程早于2014年6月28日就完工移交被上诉人，不仅没有进行消防验收，也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上诉人一直投入使用工程至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罚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乐莱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萧钢构公司支付百乐莱斯公司工程款506275.02元（按照报审价2370722元扣除已付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延期支付利息；2.判令诉讼费由杭萧钢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杭萧钢构公司与南京鼎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邦公司）签订《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I标段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为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为南京B2C项目I#标段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含窗户），承包范围为南京B2C项目I#标段工程中所有钢结构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0天，合同价款为4660万元（包干价），工程质量必须符合《建筑工程施工质量统一标准》（GB50300-2001）及工程所在地相关职能部门的规定和要求及其他相配套的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被告杭萧钢构公司应保证防火涂料工程满足消防验收要求并通过消防验收。该合同另对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质量验收、竣工验收结算、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约定。同年12月12日，百乐莱斯公司（甲方）与杭萧钢构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防火保护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1#标段涂料工程，工程地点为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工程范围为对所有的屋面板、钢檩条、钢梁、钢柱等钢结构进行防火涂料喷涂施工，承包方式为由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消防验收合格；工程量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按钢结构展开面积进行计算，施工面积暂定为81517.19平方米；工程合计造价暂定为2275552元，最终以图纸、清单量决算为准（此合同已按业主要求下调材料价3%）；开工时间暂定为2013年12月15日，完工时间按甲方进度要求；甲方在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三日内向乙方预付合同总额的30%的工程预付款，工程完工到80%时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30%的工程进度款，工程全部完工消防部门验收之前，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给乙方工程造价20%的工程进度款，待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5%质保期满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发生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无条件进行维修，若不予维修，则由甲方另行安排人员进行维修，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百乐莱斯公司、杭萧钢构公司及其授权人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或签名。案涉防火工程合同实际签订前，杭萧钢构公司关于案涉防火工程合同的内部送审文件《安徽杭萧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同审批表》载明：案涉防火工程标的额为2275552元，送审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部门经理意见为“同意签订”，部门经理签名处写有“**勇”三字；投标办意见为“原合同已经评审，由于业主对使用材料要求下浮3%材料费，本合同已按要求处理，同意签订合同”。2014年6月28日，案涉防火工程的监理单位江苏华赛建设监理公司作出《工程完工移交确认书》一份，确认杭萧钢构公司施工的南京苏宁B2C项目分拣中心钢结构防火工程完工程度为100%。后该工程完工移交并投入使用。2015年12月10日，百乐莱斯公司向杭萧钢构公司发出结算申请报告，2016年5月5日又发出结算书及费用计价表，载明案涉防火工程结算价为2370722元。庭审中百乐莱斯公司、杭萧钢构公司最终确认案涉防火工程价款为2252253.50元，杭萧钢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64446.98元，尚有387806.52元未支付。经核查，该工程至今未通过消防验收，亦未有任何向消防部门报验的记录。另查明，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鼎邦公司之间涉及多个苏宁物流钢结构工程。百乐莱斯公司、杭萧钢构公司之间除案涉防火工程外，亦有合肥、南昌等多地的钢结构防火工程。杭萧钢构公司称因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I#标段材料品牌变更，防火涂料价格下浮10%，即下浮248453.21元；因防火涂料厚度不足，被南京鼎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扣罚3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百乐莱斯公司与杭萧钢构公司签订的防火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性质为分包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防火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百乐莱斯公司、杭萧钢构公司亦共同确认案涉防火工程价款为2252253.50元，杭萧钢构公司已支付1864446.98元，尚余387806.52元未付。该工程虽至今未通过消防验收，但并非因工程质量问题，而是由于杭萧钢构公司及发包方鼎邦公司怠于履行相关消防报验义务所致，且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鼎邦公司明知案涉防火工程未通过消防验收，仍投入使用三年有余，视为已认可工程质量达标，付款条件成就，杭萧钢构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387806.52元。关于逾期利息，百乐莱斯公司、杭萧钢构公司并未约定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杭萧钢构公司认为百乐莱斯公司在《合同审批意见回复》中已承诺品牌问题的最终扣款由其承担，故现防火涂料价格下浮10%即248453.21元应由其自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百乐莱斯公司、杭萧钢构公司在案涉防火工程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按业主要求下调材料价3%，并未约定下浮10%，即使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鼎邦公司确有约定下浮10%，也是杭萧钢构公司对自身利益的让步，仅对双方有效，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将自身让利损失转嫁给第三方；其二，杭萧钢构公司提交的《合同审批意见回复》仅为其内部文件，空白处虽加盖了百乐莱斯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上手写的关于品牌扣款费用由百乐莱斯公司承担的承诺既非百乐莱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书，亦非其相关授权人所书，而是由杭萧钢构公司员工**勇所书，且庭审中百乐莱斯公司表示对此承诺并不知情，杭萧钢构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百乐莱斯公司自愿承担品牌扣款10%的费用，故不足以证实该承诺系百乐莱斯公司就案涉防火工程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三，《合同审批意见回复》第2、3项为“结算提供发票已在第七项中注明；付款比例已在合同第七项中说明”，但案涉防火工程合同的第七项为工程期限，与《合同审批意见回复》所载的“结算发票、付款比例”明显不符，且百乐莱斯公司、杭萧钢构公司之间另有多个合作工程，该《合同审批意见回复》及扣款承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定。故杭萧钢构公司要求百乐莱斯公司承担品牌扣款248453.21元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杭萧钢构公司认为罚款34万元亦应由百乐莱斯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防火工程仅约定工程质量问题由百乐莱斯公司负责维修，并未约定罚款负担问题，杭萧钢构公司要求原告百乐莱斯公司承担罚款没有合同依据。杭萧钢构公司提交的《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上的建设单位并非本案发包方鼎邦公司，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工程造价审计定案单》及《谈判记录》也仅涉及杭萧钢构公司与发包方鼎邦公司两个主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罚款应由百乐莱斯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杭萧钢构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百乐莱斯建筑消防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7806.52元及利息（以387806.5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3元，由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在网上打印的鼎邦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鼎邦公司和爱普莱斯公司是同一家，因为名称做了变更，说明上诉人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编号为20151103的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该联系单右下角盖的是爱普莱斯公司的章，证明该份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爱普莱斯公司是业主的曾用名，但上诉人和业主在2013年10月8日签订《南京B2C项目钢结构工程I标段施工合同》时，业主名称就已改为鼎邦公司，按照工商行政机关要求，业主改名后，相关公章应当已经处理，不可能再有旧公章，时隔两年，业主向上诉人所发的工程联系单上却是爱普莱斯公司的公章，故对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以下异议：1、第7页“案涉防火工程合同实际签订前”有异议，认为表述的时间有问题，应为同一日。2、对判决书第7页认定的《安徽杭萧钢结构有限公司合同审批表》有异议，认可上面签名的**勇和汪飞是上诉人单位员工，但对该审批表的内容不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不具备付款条件，本院经审查认为，建设单位负有及时向有关部门报验的义务，案涉工程早已完工，但至今从未向消防部门报验，不能以此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品牌扣款，但该约定属于上诉人与业主之间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品牌变更在合同审批表中已经表明，双方的合同已对此作出了处理，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品牌扣款没有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防火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并未提出反诉，其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3元，由上诉人杭萧钢构（安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伟审 判 员  张旭东审 判 员  汪德全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滕文欣书 记 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