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1909号原告：上海禾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发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勇，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祖年，男，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姚良，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禾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茂公司)与被告张祖年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以名誉权纠纷案由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12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禾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勇律师，被告张祖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华律师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禾茂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祖年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不得在相关微信群继续发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不当言论；2.判令被告在新民晚报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万元(包含利润减少、商户提前撤场造成的损失、品牌名誉受损造成的损失)；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产生的律师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住所地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曹安公路XXX号曹安国际商城(以下简称曹安商城)，通过上海曹安国际商城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安公司)或直接与曹安商城二区业主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再以“欧亚美”品牌整体对外宣传、招商，由实际经营户承租开业。经过原告的努力，经营状况整理良好，原告也及时向曹安公司交付租金。被告系曹安商城一区业主。自2019年6月起，被告以赶走原告为目的，在多个业主微信群对原告侮辱、恶意造谣、诽谤，称“现在实际情况欧亚美已欠下六个月租金”、“目前欧亚美经营很艰难，空铺越来越多”、“哪天，人一走，签曹的欠租变免租”、“签欧亚美和未签的，赢了官司拿不到钱”。事实上，原告一直按约定向市场管理公司支付租金，不存在拖欠6个月租金的事实；原告经营良好，空铺越来越少；等等。被告未能证实原告拖欠曹安公司租金，其发布的言论系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并导致众多曹安商城二区业主多次到商城核实，部分业主与原告解约、部分经营户不再续租，造成一系列不良连锁反应，原告遭受重大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祖年辩称，案涉言论确系被告在微信群发表，但是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议论的对象是“欧亚美”，议论时并不清楚原告取得“欧亚美”的授权，原告也不得仅凭授权向原告追究侵犯名誉权的法律责任。2.被告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被告系在业主微信群中议论涉及商城的问题，属于业主为维护自身利益在内部讨论，并未向业主以外的不特定社会公众发表言论；“欧亚美”拖欠租金是客观事实，并非虚构。3.原告所称损害后果缺乏事实依据，且与被告言论无因果关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5日，原告禾贸公司与曹安公司签署承租人变更协议，取得曹安商城二区2楼回签商铺(即继续委托曹安商城出租)的承租权。嗣后，原告陆续取得曹安商城二区1楼至3楼部分其他业主的承租权。2018年起，原告从上海嘉定欧亚美沪宜家具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定欧亚美公司)取得“欧亚美”品牌授权，将曹安商城二区1楼至3楼，以“欧亚美”品牌整体对外宣传、招租，由实际经营户承租开业经营(部分未委托曹安商城或禾贸公司出租的商铺也被出租营业，租金尚未支付实际业主)。收付租金的方式主要为，原告向曹安公司交纳2个月的保证金，其收取租金后，通过曹安公司或者案外人交付给业主。曹安商城微信公众号发布的经营状况显示，2018年曹安商城一区几乎满铺，二区1楼至3楼满铺率约80%~95%左右，租金基本能当季结清。至2019年，原告一般间隔2至3个月将租金交付曹安商城。被告张祖年系曹安商城一区(曹安公路XXX号XXX室)商铺的业主。2019年6月8日，被告在微信“业主群”中发言：“二期二楼在原有免租期的基础上，曹安与欧亚美通过一份补充协议，又增加了七个月免租期。”。6月17日，部分曹安商城一区、二区的业主到曹安公司就曹安商城的相关问题进行交流，包括商城规划、业主续约、一区二区拖欠租金、账务公开、商铺的被拆与恢复等等。此后，被告在微信“业主群”中发出交流文字整理的截图，并发言：“二期情况通报据了解，二期欧亚美上周又撤走多家商户。二期业主当务之急是拿到租金欠款。请看调研报告里曹安公司所说的，欧亚美押的是两个月的租金。现在实际情况欧亚美已欠下六个月的租金。目前欧亚美经营很艰难，空铺越来越多，哪天，人一走，签曹的欠租变免租，签欧亚美和未签的，赢了官司拿不到钱。二期业主应该多用心抓紧解决好眼前自己的事。”2019年7、8月份，曹安商城二区业主群中，部分业主向曹安商城工作人员反应尚未收到4、5月份的租金。期间，业主群中的业主群聊的内容，主要包括欠租、商铺被拆与恢复、续签与否、如何维权等等。原告禾茂公司自制利润表显示，2019年7月至9月利润分别为314,361.57元、7,239.34元、-83,661.18元，期间部分经营商户向禾茂公司提出退场申请。原告禾茂公司认为被告张祖年以剥夺原告在曹安商城二区的承租权为目的，在微信“业主群”中发布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言论。相关言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并实际导致原告的经营利润明显减少，遂诉至本院。审理中，嘉定欧亚美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今授权上海禾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使用欧亚美商标，用于诉讼张祖年诽谤案”。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禾茂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2.被告张祖年在微信“业主群”等发布的争议言论是否构成对原告禾茂公司名誉权的侵害。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原告禾茂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理由如下：判断原告禾茂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核心是争议言论是否指向原告。具体而言，可以从争议言论的内容、受众与主张名誉受损者的联系进行判断。首先，案涉争议言论的内容主要涉及曹安商城二区“欧亚美”的运营与欠租。原告禾茂公司作为“欧亚美”品牌的授权使用人，取得了在曹安商城二区以“欧亚美”品牌名义对外招租运营的授权，至争议言论发布之时已经实际运作一年左右，在此过程中形成了一定的社会评价，“欧亚美”品牌与原告具有较为紧密的联系。其次，争议言论发布于微信“业主群”，该群的成员主要是曹安商城的业主，曹安商城二区的业主就包含在内。在曹安商城二区这个特定的区域内，业主自有物业的收益，与原告禾茂公司的运营密切相关。因此，在微信“业主群”这个特定范围之内，被告发表涉及曹安商城二区“欧亚美”运营、租金的言论，将直接指向原告。同时，嘉定欧亚美公司也明确授权原告进行本案名誉权纠纷的诉讼。原告对案涉言论具有诉的利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案涉争议言论不能构成对原告禾茂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理由如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一切组织和个人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社会监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一般而言，消费者作为网络用户对于商品质量和服务进行批评、评论，是消费者的法定权利，与侵权无涉。正常的监督行为与借机诽谤、侮辱如何区别，应当考虑以下因素：社会公众共同认可的价值观、公众的感受；如果行为人实施的行为只是在某一特定范围内产生影响，应当考量特定范围内人士对行为人行为的评价；行为人的言论内容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被告张祖年作为曹安商城一区的业主，虽然并非原告禾贸公司经营服务的接受者，但其对曹安商城经营服务提供者的批评、评论，是否构成对名誉权的侵害，仍应当根据前述规定进行判断。(1)案涉言论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本案中，被告发表案涉争议言论的大背景，是曹安商城的业主为了与其权益密切相关的事项，到曹安商城与曹安公司进行沟通与交流后，被告将沟通交流事项整理成文字稿，并将文字稿截屏发于群内，再发表相应的评论。根据现有证据，在案涉言论发表的前一年里，曹安商城二区的满铺率与一区相比确有一定差距；2019年被告向曹安公司交付租金普遍存在2~3个月的延迟；确有存在部分业主的物业被原告租出却一直未能收到租金的现象。被告所发表的言论，整体上而言，都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如前关于争议焦点1分析时所述，在曹安商城二区这个特定的区域内，业主自有物业的收益，与原告禾茂公司的运营密切相关。被告作为物业的业主，不是专业的媒体从业人员等专业人士，其将业主未收到租金与“欧亚美”拖欠租金关联在一起符合通常人的认知。要求被告认识到合同具有相对性，并将言论中拖欠租金的对象准确表述为曹安公司而非“欧亚美”已经超出通常人的认知范围。即使案涉言论中有部分内容与客观事实不完全一致，也不能认定为诽谤。(2)案涉言论并不具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本案中，被告张祖年在发表案涉言论时，都是采用陈述性的语气，并不存在恶意批判、辱骂的言语，不能认定为侮辱。即便是其所述“签曹的欠租变免租，签欧亚美和未签的，赢了官司拿不到钱。”也是对将来业主租金收益引发的评论，不能认定具有侮辱性。(3)案涉言论具有正当的目的性被告作为物业的业主，依法对其名下的物业享有租金收益，也有权对其合法权益发表意见。案涉争议言论，是被告在微信“业主群”等处发表的、与其作为业主权益相关的言论。“业主群”等微信群，系曹安商城业主组成的微信聊天群，从群名、群成员来看，是曹安商城业主为了相互联系沟通曹安商城相关事项所建立。被告发表案涉争议言论，主要涉及曹安商城二期的运营、租金等事项，与“业主群”中的各位业主利益密切相关，与该群设立的初衷一致，不能认定为具有侮辱、诽谤原告的故意。综上，通读被告发表案涉争议言论的全文，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被告发表案涉争议言论内容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虽然会直接指向原告，但是不能认定为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禾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50元，减半收取计4,075元，由原告上海禾贸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纪学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国家鼓励、支持一切组织和个人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社会监督。……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