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8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宁海县，现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明，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鹏飞，宁海县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1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6民初5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某1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法定审判程序。本案本质上仍属于离婚案件，涉及到人身关系和抚养关系，且涉及到子女是否亲生这种隐私问题，当事人不到庭无法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故王某1本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要求王某1本人到庭，违反了法定审理程序。二、王某1在周某1怀孕时就已经知道孩子不是其亲生子女，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足以认定这一事实。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本案关键事实，致判决错误。三、王某1在明知孩子不是其亲生的情况下，仍愿意和孩子共同生活，构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王某1无权要求周某1返还抚养费，也无权要求周某1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即使按照王某1的主张，其损失客观上已得到了充分的弥补，不论双方是否就子女非亲生这一问题达成了具体的赔偿协议，其均不得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五、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既然补偿款能弥补抚养费损失，也应当能弥补精神损害损失。周某1支付的补偿款数额远高于抚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总额。一审判决周某1另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自相矛盾。 王某1辩称，周某1违反夫妻间的忠诚义务，违反社会公德，严重损害王某1的财产利益、人格利益。一审未支持王某1要求周某1返还抚养费的诉讼请求，王某1不能完全认可，但王某1愿意尊重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某1返还王某1对王某2抚养费用29733.26元（自××××年××月××日起按1000元/月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9733.2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周某1赔偿王某1精神损害费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某1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某1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逾期利息为以29733.2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周某1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周某1生育儿子王某2。2017年1月26日，上海博星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根据周某1的委托对马龙与王某2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做出检验报告，认为支持马龙为王某2的生物学父亲。2017年9月20日，王某1、周某1因性格不合协议离婚，并约定婚生儿子王某2由周某1抚养成人，抚养费由周某1承担，王某1不再另行支付；在不影响孩子生活、学习的情况下，王某1可以随时探望婚生儿子；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周某1同意支付王某1经济补偿100000元，于2017年10月20日前付清。周某1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019年1月2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共向王某1转账100000元。2018年6月8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王某1的委托对王某1与王某2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检验，并于2018年6月19日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依据DNA检验结果，在检测系统中，不支持王某1为王某2的生物学父亲。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周某1向王某1支付的100000元是否属于因王某2并非王某1的亲生儿子而支付的补偿款。首先，周某1是否应向王某1支付抚养费并赔偿王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应当互相忠实。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周某1在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生育王某2，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夫妻之间应尽的忠诚义务，违反了社会公德。由于王某1从王某2出生之日起即开始承担抚养其成人的义务，付诸财力，融入情感，王某2与王某1不存在亲子关系这一事实不仅损害了王某1的财产利益，更侵害了王某1的人格利益，无疑在自身感受和社会评价方面给王某1带来痛苦和精神压力。据此，周某1应当返还王某1抚养王某2支出的抚养费，赔偿周某1因此造成的精神损害。周某1辩称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2的抚养费均由周某1支出，王某1仅偶尔给王某2购买玩具。一审法院认为周某1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次，王某1在收取100000元补偿款后是否有权另行向周某1主张要求支付抚养费及精神抚慰金。王某1认为该100000元补偿款系周某1为了让王某1同意离婚而支付的款项；周某1辩称该款项系因王某2并非王某1的亲生儿子而向王某1支付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王某2身份的陈述均为婚生儿子，并约定王某1随时可以探望婚生儿子，且离婚协议书未明确周某1向王某1支付经济补偿100000元的原因，故周某1的辩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然而，虽然离婚协议书未明确周某1支付该补偿款的原因，但从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周某1并没有应向王某1支付补偿款的法定事由，且王某1亦未举证证明该补偿款系周某1只是为了让王某1同意离婚而支付的补偿款，而该补偿款足以弥补王某1在与周某1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抚养王某2支付的抚养费，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要求周某1另行向其支付抚养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离婚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未就补偿原因予以明确，且无法从协议内容推定补偿原因为王某2与王某1并非亲子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周某1应另行向王某1支付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周某1向王某1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周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王某1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065元，减半收取2032.5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3202.50元，由王某1负担2832.50元，由周某1负担3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某1在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非王某1亲生的王某2，严重违反了夫妻之间相互忠实的义务，给王某1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的痛苦，作为无过错方的王某1有权要求周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因当时双方的聊天语境不清，本院无法对周某1截取的其中一句话做解读认定；证人周某2与周某1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难以采信。故周某1关于王某1在其怀孕时对孩子非其亲生系明知的抗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离婚协议的相关表述，亦无法推断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周某1支付给王某1的100000元系双方协商一致对孩子非亲生的补偿，王某1有权另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经审查，一审并无程序违法之处。综上，周某1之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