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杰，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叶文思，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益萍，女，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婷，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雁荡西路350号开发区大厦16楼1603、1604室。法定代表人：朱参平，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横山路563号营业房。法定代表人：朱参平，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三门县海游街道交通路513-1至513-5号。法定代表人：朱参平，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桃渚镇宝镇路。法定代表人：朱参平，董事长。上列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叶文思，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杰因与被上诉人陈益萍及原审第三人温州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市宏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州宏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益萍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益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可能受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4675号民事判决影响，导致事实未能完全查清，认定偏颇，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事实存在冲突，导致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且错误。1.2015年5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2015年5月5日《协议书》、“抵偿房产汇总”中以房抵债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受其约束，根据上述约定，张金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主体已经发生了转移，由四原审第三人承受。2.四原审第三人已经按照“以房抵债约定”履行，陈益萍主张的债权已经消灭。3.“以房抵债约定”系诺成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协议书履行的结果如何不影响协议效力，不能以债权人是否实际受领抵债物作为协议成立或生效的要件。4.张金杰与原审第三人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影响本案公正审理。根据“以房抵债约定”，付款义务主体已经发生变更，但一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陈益萍释明变更诉请。陈益萍答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主体为张金杰，而非原审第三人。二、双方就债务履行先后存在约定。三、本案过户的房产只有七套，四原审第三人存在违约行为，陈益萍有权要求张金杰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陈述称：请二审法院采信张金杰上诉意见，陈益萍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当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益萍一审诉讼请求。陈益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杰向陈益萍支付股权转让款41.6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金杰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金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益萍与案外人马汉第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陈益萍持有第三人三门国信公司12.5%的股份、张金杰持有该公司25%股份、案外人朱参平持有该公司25%股份、案外人马顺桃持有该公司12.5%股份、案外人徐益峰持有该公司12.5%股份、案外人林鸿持有该公司12.5%股份。2015年5月5日，本案第三人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马顺桃、马汉第作为乙方，被告张金杰及案外人朱参平、林鸿、徐益峰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开展经营业务的需要，从2006年起陆续向乙方借款，除乙方二人股东款3000万元（包括股东出资和股东按比例出借给公司，另写协议）外，其余的相关借款经双方结算，至2015年4月30日止，甲方结欠马顺桃借款本息7653.23万元，结欠马汉第借款本息4867.15万元，合计结欠二人本息12520.38万元，由于房地产市场不景气，甲方缺乏偿还能力，乙方予以体谅，将其中马顺桃的2000万元按100%偿还，其余10520.38万元按88.5%计9310万元偿还，合计11310万元先偿还了结，并由甲方以现有的房产作价抵偿。为此，经三方充分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二、甲方先实际偿还乙方马顺桃、马汉第折扣后的11310万元本息，以下列房产作价抵偿：温州国信公司开发的苍南县龙港镇乐港名苑北幢一层八间商铺及金华国信公司开发的兰溪国信诚园项目的房产，以及台州宏锦公司开发的临海桃渚珍园项目的房产等作为借款抵偿物（面积、单价、金额详见清单），以交给乙方自行处置。三、本协议第二条项下的商铺、商品房、车位等由乙方以甲方的名义自行销售，不论乙方以任何价格销售，甲方均不予干涉，但乙方不得恶意低价抛售。购买户打入甲方账户的房款，甲方应及时如数交还给乙方，不得截留、移用。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及符合购房条件的购买户及时办理签订买卖合同、交付使用、产权过户登记等相关手续。四、·····五、乙方马顺桃、马汉第二人之间的有关事宜，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丙方无关。六、基于以上的约定，乙方才同意将甲方应偿还的款项在折扣后按11310万元偿还（乙方放弃差额1210万元），如甲方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全面履行，则甲方按实欠乙方的全部借款本息（对折扣后少付的1210万元，甲方按未履行部分所占的比例追加偿付给乙方），全数加月息1.2%计算偿还给乙方，且丙方张金杰、张金杰、林鸿、徐益峰分别按25%、25%、12.5%、12.5%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等。2015年5月6日，本案张金杰及案外人朱参平、林鸿、徐益峰作为甲方，本案陈益萍及案外人马顺桃、马汉第作为乙方，第三人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作为代甲方履行付款义务的第三方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三人将自己在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享有的全部股权，均转让给甲方四人（按比例）。为此，在全面履行2015年5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股权转让等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二、乙方三人在四公司的注册出资额为1000万元，另有借给四公司2000万元，合计300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按五折结算，即甲方应付给乙方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归还甲方借款1000万元，合计付给乙方1500万元。三、因乙方的股权转让给甲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四公司的全部资产、债权和债务均归甲方享有或承担，四公司的盈亏和经营风险与乙方无涉。四、由于甲方缺乏资金，应支付给乙方的1500万元，自愿用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开发的房产作价抵偿给乙方（详见清单）。五、乙方以四公司的名义自行销售以上抵偿的房产，不论乙方以任何价格销售，四公司均不予干涉，但乙方不得恶意低价抛售，购买户打入四公司账户的房款，四公司应及时如数交还给乙方，不得截留、移用。四公司无条件配合乙方及符合购房条件的购买户及时办理签订买卖合同、交付使用、产权过户登记等相关手续。八、基于以上的约定，乙方才同意将甲方应偿还的款项在折扣后按1500万元偿还（乙方放弃差额1500万元），如甲方违约，致使本协议不能全面履行，则甲方按实欠乙方的全部借款本息（对折扣后少付的1500万元，甲方按未履行部分所占的比例追加偿付给乙方），全数加月息1.2%计算偿还给乙方。”等等。同日，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参平及股东徐益峰、林鸿、张金杰与马顺桃、马汉第共同签署了《抵偿房产汇总》，对抵偿房产的数量及抵偿金额予以确认。其中龙港项目抵偿商铺8套，作价3500万元，桃渚项目抵偿住宅84套、车位50个、储藏室19个，作价69459508元，兰溪项目抵偿住宅24套、车位24个，作价23320963元，上述抵偿房产总计作价127780471元抵债。该《抵偿房产汇总》还注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为11310万元，2015年5月6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为1500万元，合计金额为12810万元。房产抵偿金额为127780471元，结余319529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马顺桃、马汉第、陈益萍。同日，第三人四公司均召开股东会，全部股东均同意马顺桃、马汉第、陈益萍的上述股权转让由朱参平、张金杰、徐益峰、林鸿根据各原有股权的比例受让，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上述2015年5月5日的《协议书》，5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抵偿房产汇总》均签署后，第三人温州国信公司仅配合将苍南县龙港镇乐港名苑1幢107室、1幢302室、1幢104室、1幢108室过户至陈益萍、马汉弟名下，将1幢101室、1幢201室、1幢202室过户至马金生、周小微名下。其余约定抵偿的房产中经马顺桃、马汉第签署证明同意并由购房者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有“临海桃渚珍园项目”中的34套房产及“兰溪国信诚园项目”中的八套住宅及八个车位，但是这几套房产均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2015年5月5日《协议书》及5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均是签署协议的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2015年5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该协议是在全面履行2015年5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的，故该两份协议的付款义务方所做的履行行为应先被认定为是履行5月5日的《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超出部分才能被认定为是履行5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根据2015年5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股权转让的出让方即协议的乙方为马顺桃、马汉第、陈益萍，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即协议的甲方为朱参平、张金杰、林鸿、徐益峰，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及台州宏锦公司是代受让方履行付款义务的第三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中第三人四公司未履行以房抵债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仍应由债务人即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张金杰及第三人已经履行部分的认定。该院认为，根据两份协议书以及《抵偿房产汇总》的约定，第三人至今为止仅将苍南县龙港镇乐港名苑1幢107室、1幢302室、1幢104室、1幢108室商铺过户至陈益萍、马汉弟名下，将1幢101室、1幢201室、1幢202室商铺过户至马金生、周小微名下。上述已过户的七套商铺与《抵偿房产汇总》中约定的八套商铺并不一致，陈益萍、张金杰及第三人对该七套商铺的抵偿价格仍有异议，陈益萍认为实际签订的合同价格低于3500万元，应以实际签订的合同价格来进行抵偿，张金杰及第三人则认为陈益萍方自愿在实际履行中对抵偿的房产进行变更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并一直未提出异议，故仍应按照《抵偿房产汇总》约定的3500万元进行抵偿。该院认为，即使对已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七套商铺按照《抵偿房产汇总》约定的3500万元进行抵偿，再加上张金杰提供的全部转账给马汉第、马金生及马顺桃的款限以及马汉第自认的部分总计15665900.4元款项（陈益萍方称有部分银行转账为走账，实际返还的购房款没有15665900.4元），也远不足以清偿2015年5月5日《协议书》中的11310万元债务。且由于其余约定抵偿相关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致使协议各方约定抵偿的房产至今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第三人四公司至今为止仍未履行完毕2015年5月5日《协议书》中的以房抵债的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也直接造成了本案陈益萍根据2015年5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应得的股权转让款一直未得到支付。由于2015年5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在全面履行2015年5月5日《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的，现张金杰及第三人并未全面履行2015年5月5日《协议书》，构成违约，故陈益萍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要求张金杰全额支付按照其在三门国信公司的持股比例确定的应由其承担的股权转让款41.67万元及按月利率1.2%计收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另外，陈益萍将其在三门国信公司所持有的12.5%股份作价125万元按照张金杰及案外人朱参平、徐益峰、林鸿在三门国信公司的持股比例由其分别受让。即张金杰及案外人朱参平分别受让陈益萍三分之一的股份，案外人徐益峰、林鸿分别受让陈益萍六分之一的股份。各受让人应协助陈益萍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22日判决：一、张金杰应支付陈益萍股权转让款41.6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1.6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6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二、张金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陈益萍办理有关陈益萍将名下三门国信公司12.5%的股份的三分之一转让给其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受理费7551元，公告费300元，由张金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上涉及了林鸿、张金杰、朱参平、徐益峰与陈益萍等以及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与陈益萍等之间关于股权转让、借贷的权利义务，并非单纯关于股权转让权利义务的约定。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表述看，2015年5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抬头注明的甲方为林鸿、张金杰、朱参平、徐益峰，但落款处又将林鸿、张金杰、朱参平、徐益峰表述为丙方，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表述为甲方，且不同条文中对于甲方所指向的实际主体也并不完全一致。因此合同具体条文中的甲方所指向的主体应当结合法律关系的性质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整体内容加以理解。其次，本案中陈益萍系基于其与林鸿、张金杰、朱参平、徐益峰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向张金杰主张股权转让款，张金杰作为股权受让人，其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虽然系该协议书的当事人，但并非其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中的股权受让人，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中，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实际上系作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外第三人签订该协议。最后，从该协议书的整体表述来看，陈益萍基于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以房抵债的约定，才同意减少债权金额，各方也未约定张金杰基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付款义务归于消灭，因此在温州国信公司、金华国信公司、三门国信公司、台州宏锦公司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完全履行以房抵债事宜违反三方约定的情况下，陈益萍仍然有权基于其与林鸿、张金杰、朱参平、徐益峰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向张金杰主张股权转让款。综合以上分析，张金杰关于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已经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1元，由上诉人张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