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石稳，男，199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羿，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玲，女，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其良，浙江显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石稳因与被上诉人林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石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玲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林玲与吴石稳存在借贷关系过于牵强，且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证据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 林玲辩称，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石稳多次明确承认欠林玲40000元，也明确表达钱会付的，也说了付款计划，后由于双方生意上分家了，在公司股东利润分配上出现了纠纷、争议，导致吴石稳欠林玲的款项不愿意归还了。林玲认为如果在公司股东利润分配上存在问题，可以另案起诉，但与本案的借款无关。故吴石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石稳偿还林玲借款46000元；2.吴石稳支付林玲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诉讼费由吴石稳负担。后林玲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吴石稳偿还林玲借款40000元；2.吴石稳支付林玲自起诉日2019年6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杭州漪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漪兰公司）、杭州旷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旷美公司）均由林玲等人出资设立，分别成立于2014年7月2日、2017年4月18日，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2019年5月6日核准注销。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吴石稳曾以漪兰公司执行董事、旷美公司总经理的名义，与林玲等人共同合作从事医疗美容业务，并持有旷美公司股权（实际未出资），后转让股权并于2018年10月29日变更登记。公司的员工工资、业务提成等均由林玲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发放，并存在公司与其个人财务混同、管理混乱的情况。其间，林玲与吴石稳之间存在笔数众多、单笔从100元至50000元金额不等的支付宝、微信等往来转账。林玲提供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现有证据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经计算，林玲向吴石稳转账共计金额731300元，而吴石稳向林玲转账金额为174645.83元。其中林玲向吴石稳转账记录中部分备注了“李巧望1500+孙文凤814”“金三角的3%资金池”“医美加光电的3个点”“医美3人提成”“光电20÷3”“参会费”“你垫的”“三人组提点”“买币”“三个人”“财会记账”“除去了我和张的”“3个月社保”等内容；吴石稳向林玲转账记录中也有部分备注，其中2017年12月16日转账3540元时备注“1180010的基金”、2018年3月15日转账1160元时备注“4个”、2018年4月27日转账1200元时备注“人力的”、2018年6月1日转账28000元时备注“周转的”、2018年7月9日转账100元时备注了“昨天拿的现金”。在林玲与吴石稳的支付宝聊天记录中，2018年5月4日下午1：15，吴石稳向林玲转账6000元之后与林玲之间有如下记录：吴：“上次问你拿的6000元。”“刚刷卡给你3千。这样刚好欠你4万整”。林：“之前欠我35000，后面和我借了8000，这次6000，减掉3000，应该是46000啦。”“笨”。吴：“我不是转了6000给你。”林：“你没钱干嘛转我6000现金。”“我不急的”“你没钱我转还你5000好了”“正好45000好记”“我现在不紧张钱”。吴：“没事。”“我没钱用了”“再找你”。林：“ok（表情）”“其实只是一个数字”……林：“只是经过张，我习惯记账了哈哈哈，没想着你们还。”“手头紧张了和我要”“我紧张了也会和你要的”。在林玲与吴石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除了有关业务经营、家常聊天内容之外，还有如下记录：2017年12月17日23：04，吴：“多穿点吧。”林：“我已经到家了的。”吴：“我让你平时多穿点。”“把钱还一下”。林：“要多少。”吴：“3万5。”林：“好。”“我这边之前已经给你准备了的”。吴：“太好了。”“突然感觉好温暖呐”。林：“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微信上先转你2.2万”“支付宝再转你1.3万”。2018年6月6日下午4：23，吴：“我借借应该能把从你这借的钱给你先。然后买的那个币5月份跌倒现在。”“基本没利润了”。林：“这些会也能用。”吴：“下周四我尽量给你4万5。”“嗯”“这个月难过点”。2018年7月14日下午2：26，吴：“现在你身边人也越来越多了，也不需要我了，也没什么用，我吴君退了，反正我吴君对你包括对旷美问心无愧，欠你的4万块钱我会还你的。”2018年7月25日下午11：06，吴：“林总，今天晨语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还你的4万块钱。我跟她说了下个月15号之前，本来说这个月还你的。但是银行里到期了8万，还有搬新家支付了3万多，这个月赚的先解决这两个问题了，这个钱你放心我肯定会认得会打给你。快的话月初，最迟也就月中。股份晨语准备好资料我就把字签了。”2018年8月15日09：41，林：“你要怎么算呢？我之前私人借你的有多少很清晰呀。”吴：“张启明他分走的钱他答应还回来。他的3分之一有我一半。我觉得我自己自身难保也做不了慈善，今年我还会分给他，是因为他欠你钱，我想让你能拿回去。所以每次分钱都可以你拿3分之2。我没必要为他欠你的钱买单。你觉得呢！如果我自己手上宽裕我真的不会来计较，毕竟我自己压力这么大，该是我的钱我还是要拿回来的。当然了你们在我这里开支我也会减的肯定不让你们吃亏，我店里开业你们送的东西，充卡。平时你请吃饭之类的，张请吃饭之类的。我也基本算了一下，反正每次分3个人的时候，转账记录也都在，晨语也可以拿账本对一下我是否算错。我自己没那么多钱，我也要让张在我这里分走的钱还给我，我才够还你。所以说账都在，大家都不容易，算的清清楚楚，都不让各自吃亏。”“他承诺归还也是他自己承诺的，我也有记录在”。林：“按这样算的话我们把各自的业绩都算出来吧每个人都各拿各的，张启明本身也都是在出力的，如若这样做也违背了我们之前说的，张的能归还的也只能从他真正离开杭州开始的。”吴：“可以。”“算的话都要算的”“我们都在出力”“收入是能力问题”“他的业绩也要给他算”。林：“我借你的是私人的，而这是离开公司该算的账，私人的和公的搞一起。”“我不知道该如何说好了”。吴：“这怎么是公司的钱，应该是我分的钱呀。”林：“这是不是工作上的钱？”“我借你是不是私人关系的钱？”“既然三个人分钱有意见，又为何事前不说，过后又在那算！吴君你在我眼里之前不是这么耍赖皮的人”。吴：“而且我跟你转来转去的钱还不是公司资金池里的钱。我也知道的。一起做的时候手上都没钱，只是平时回款都在你这而已所以你有资金，比如你还一下自己的信用卡。还有阿东打你股份钱也是你还了微粒贷。有时候发钱你让晨语从你的信用卡刷出来发。”林：“我借你的钱以前是微粒贷拿的……。”2018年8月15日23：36，林：“君君，公归公，私归私，我的钱是我私人借你的，和张启明无关，我希望不要因为4万让我失望，想想这钱当初是我微粒贷拿出来给你的，我们聊天都有记录的，转账记录也在的，如果你目前给不了，我可以跟（给）你一个月时间，我也不想再做傻人了。”吴：“我也是明白人。”在林玲的助理何晨语与吴石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7月25日早上10：49有如下记录：何：“好的，还有上次你说把林总的钱还给她，什么时候给她呢？”吴：“这个月没有。下个月还。”“这个钱我认，不会赖的”。何：“嗯嗯，林总现在没时间管这些事。”吴：“知道。”何：“下个月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林总呢。”吴：“下个月15号之前”。何：“好的。”2018年11月12日13：46，何：“吴总，之前你欠林总的4万什么时候还给她呢，很久了。”吴：“这个你先找张启明，把公司里账重新公平公正算清楚了。最好林玲的账户进出也可以每一笔跟财务账对得上，多退少补，开支股份承担，我15股份没道理承担3分之1公司开支，张启明也没道理承担3分之1开支，他在广州那边这么久没凑到钱吗？这个问题不用来问我了，旷美公司的钱我结不到，我个人怎么有钱给林玲。”何：“这个你也可以联系张启明，毕竟这笔费用是私人借给你的。”吴：“公司的钱林玲转给他的，现在让我去要。”“没道理啊”“回过来说最开始没有公司账户，后来有了。业绩的提成也都是在林玲的个人账户里的。她转来转去一会还信用卡还微粒贷什么的，也说不清这是不是她个人的钱。她明白我的意思”“毕竟大家都不傻，只是之前没说而已。用的都是公司的钱其实”。何：“吴总，公司的账和私人的账肯定要分开算的，毕竟这4万是林总去年私人借给你的。”“张启明跟林总也是合作关系”。吴：“……这是她个人的钱吗？”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林玲所主张的其与吴石稳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林玲主张其与吴石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向吴石稳转账中有80000元系吴石稳向林玲个人所借的款项，但无法明确具体是哪几笔款项，吴石稳归还部分后，尚欠林玲借款40000元；吴石稳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与林玲之间不存在个人借款。该院认为，林玲、吴石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林玲、吴石稳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且林玲转账给吴石稳的金额远远大于吴石稳向林玲所转金额。第二，虽然林玲所转款项也包括了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业务提成、工资发放等，存在与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况，这与林玲、吴石稳之间转账时作了部分备注的情况也能相印证，但款项均由林玲个人账户汇出，且吴石稳在其与林玲的支付宝、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陈述尚欠林玲借款40000元，并有愿意归还的意思表示，具体为：支付宝聊天记录2018年5月4日曾陈述：“……这样刚好欠你4万整、没事、我没钱用了、再找你。”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6日陈述：“我借借应该能把从你这借的钱给你先。”2018年7月14日陈述：“……反正我吴君对你包括对旷美问心无愧，欠你的4万块钱我会还你的。”2018年7月25日陈述：“林总，今天晨语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还你的4万块钱。我跟她说了下个月15号之前，本来说这个月还你的……这个钱你放心我肯定会认得会打给你。快的话月初，最迟也就月中……。”2018年8月15日陈述：“……我自己没那么多钱，我也要让张在我这里分走的钱还给我，我才够还你。”吴石稳在与林玲的助理何晨语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25日曾陈述：“这个月没有。下个月还、这个钱我认，不会赖的。下个月15号之前。”2018年11月12日陈述：“……旷美公司的钱我结不到，我个人怎么有钱给林玲。”吴石稳的以上聊天内容之间能相互印证，上述陈述内容本质上是林玲、吴石稳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结算，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是明确的，吴石稳对其尚欠林玲借款40000元的事实也是认可的，这与包括林玲、吴石稳双方在内的公司股东利润分配明显不同，也与吴石稳在诉讼过程中改称讼争款项系因吴石稳客户垫款未追回而尚欠旷美公司的款项相矛盾；且对前后矛盾陈述，吴石稳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三，林玲、吴石稳双方曾共同参与经营医疗美容业务，结合2018年5月4日支付宝聊天记录林玲陈述：“……手头紧张了和我要、我紧张了也会和你要的。”2017年12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林玲陈述：“我这边之前已经给你准备了的……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及吴石稳陈述：“突然感觉好温暖呐。”等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合作经营的过程中的关系是非常密切融洽的，基于这种特定的关系，吴石稳在多次向林玲借款而未出具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也非常符合常理。第四，吴石稳辩称讼争款项系因吴石稳客户垫款未收回所欠旷美公司的款项，但无相应证据证实；吴石稳另主张林玲、吴石稳之间系公司股东的利润分配纠纷，与案件亦无关联。综上，该院对林玲主张的吴石稳尚欠其借款40000元予以认定。该院认为，林玲、吴石稳之间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林玲已提供借款给吴石稳，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该借款为不定期借款，林玲可随时要求吴石稳返还。林玲在起诉前已向吴石稳催讨，但吴石稳一直未偿还而尚欠40000元。现林玲要求吴石稳归还借款，并支付自起诉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吴石稳辩称涉案款项系林玲、吴石稳合作过程中出现的吴石稳客户需要公司先行垫款所致的欠款问题，认为与林玲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无相应证据证实；另其辩称其与林玲之间存在股东利润分配纠纷，与案件缺乏关联，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吴石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林玲借款4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吴石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林玲与吴石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争议焦点问题，综合林玲与吴石稳之间往来款项及双方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林玲与吴石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明显不妥。吴石稳虽否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没有证据及足够理由否认其与林玲在聊天记录中表达的并非个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意思，吴石稳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吴石稳应归还涉案借款。对其上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石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吴石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徐京波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