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92民初9797号原告：杭州市拱墅区吉米哈利宠物诊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水月街4号。经营者：张旭，198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起，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楼文赟，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市拱墅区吉米哈利宠物诊所（以下简称吉米诊所）与被告楼文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米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起、被告楼文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米诊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楼文赟：1.在微信群“东方福邸业主新群”中删除侵权言论，并连续五日在该微信群及东方福邸小区出入口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2.赔偿吉米诊所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公证费用1020元、律师费15000元，合计1602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吉米诊所系一家位于杭州市拱墅区东方福邸小区商铺的具备合法资质的动物诊疗机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旭，经营范围包含动物诊疗等。楼文赟系东方福邸小区2幢2单元602室的业主。2019年7月8日，楼文赟在“东方福邸业主新群”微信群中，发布了包含“店铺内的设手术室，ｘ光拍摄，将来会成为放射性污染直接伤害到广大业主”“大家不要觉得有些楼幢在小区内部没有问题，细菌病毒和蚊虫是会通过空气流通和近距离接触导致人畜交叉感染的”“为了老人，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了福邸的房子不受兽医站的开办导致大幅度贬值，为了我们自己家园的安全，强烈呼吁大家行动起来，一起来抵制张旭兽医一系列动物诊疗机构的开办”“兽医张旭的生意有多好，福邸小区的环境就有多大的潜在危险”等具有贬损性质和捏造事实的言论及图片，严重损害了吉米诊所的名誉和社会评价。吉米诊所作为一家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动物诊疗机构，是在取得相关许可证照后开展合法经营的。通过多年经营，凭借专业的医疗水平和优质服务在行业领域和地域取得了良好的口碑，在杭州市浙江省乃至全国都有一定的美誉度。而楼文赟在微信群发布的侵权言论给吉米诊所的正常经营和品牌名誉造成了巨大影响。吉米诊所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多次要求楼文赟停止侵权行为，采取措施消除侵权影响，但楼文赟均不予理会，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吉米诊所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连续五日在“东方福邸业主新群”微信群及东方福邸小区出入口以书面形式赔礼道歉。被告楼文赟辩称，一、楼文赟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吉米诊所诉称的相关言论及图片均是在东方福邸物业和业主群对吉米诊所开办与否的讨论中其他人员发布的，楼文赟仅仅是在此后即2019年7月8日16:19原文原图转发，表示对吉米诊所开办的意见而已。二、楼文赟发布的微信内容也不构成名誉权侵害。楼文赟系案涉东方福邸小区业主，通过加入“东方福邸业主群”“东方福邸业主新群”微信群参与小区公共事务交流和监督。本案中，楼文赟发表的微信内容系他人此前在同一群体即东方福邸业主群中已经发布，且微信内容中陈述的内容均为客观事实，并无虚假陈述。吉米诊所内设置X光拍摄设备，“将来会成为放射性污染直接伤害到广大业主”是对将来可能发生危险的担忧。吉米诊所带来的“细菌病毒和蚊虫是会通过空气流通和近距离接触导致人畜交叉感染”也是事实。吉米诊所的开设“为了老人、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了福邸的房子不受兽医站的开办导致大幅度贬值，为了我们自己家园的安全，强烈呼吁大家行动起来，一起来抵制张旭兽医一系列动物诊疗机构的开办”是对宠物诊所开设后对周边人群身体健康的担忧及将来周边房产市场的价值判断。上述内容均无虚假陈述，其内容均是在正常价值判断和舆论监督范畴。且相关图片均是实地拍摄，并无任何虚假陈述的相关内容。上述言论及图片也不会导致吉米诊所名誉权受损的结果。吉米诊所获得的相应许可和经营资格并不会因为上述言论及图片导致减损等不利后果。吉米诊所在诉称中提及的言论“兽医张旭的生意有多好，福邸小区的环境就有多大的潜在危险”并不是楼文赟陈述，故对该言论不做评价。吉米诊所的开办在东方福邸小区本身已经有很大的反对声音。楼文赟对此跟贴发布与之前业主完全相同的反对意见，本来就是公民行使法律合法赋予的舆论监督和知情权的表现。且发表的微信内容均在东方福邸业主群中，并未超出特定群体发布任何案涉内容，故主观上并无侵害吉米诊所名誉权的故意。该种范围内的言论并不会造成不特定公众的搜索、浏览和下载，不会使案涉言论在其他网络空间进行传播。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查明事实，根据法律法规判决驳回吉米诊所的诉请，维护楼文赟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米诊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营业执照、动物诊疗许可、公证书、被告户籍信息、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宝转账记录、公证费发票、张旭作为中国兽医协会宠物诊疗分会理事证书的照片、张旭作为第二届中国兽医协会宠物诊疗分会常务理事证书的照片、“兽医张旭”的微博主页截图。楼文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公证书。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0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吉米诊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动物诊疗许可、公证书、被告户籍信息、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支付宝转账记录、公证费发票、“兽医张旭”的微博主页截图，楼文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对证据三性予以确认，但关于各证据的证明力将予以综合认定。楼文赟对于吉米诊所提交的张旭作为中国兽医协会宠物诊疗分会理事证书的照片、张旭作为第二届中国兽医协会宠物诊疗分会常务理事证书的照片两份证据，认为“中国兽医协会宠物成诊疗分会在民政部社会组织查询中显示为无”，因而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楼文赟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中国兽医协会下设的分会需要在民政部登记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在民政部社会组织中未查询到并不是否定真实性、合法性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证据的证明力将予以综合认定。对于楼文赟提交的证据，吉米诊所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吉米诊所经营者：张旭，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水月街4号，注册日期：2018年12月10日，经营范围：零售：饲料，宠物用品；服务：宠物美容，动物诊疗（凭有效许可证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吉米诊所于2019年6月12日取得动物诊疗许可证，证书编号为：动诊证（浙杭拱）第027号。张旭为中国兽医协会宠物诊疗分会理事、第二届中国兽医协会宠物诊疗分会常务理事。其新浪微博粉丝数为137万，微博认证：国家执业兽医师。7月8日下午16:19，微信名为“ｌｏｕｗｅｎｙｕｎ”、群昵称为“2幢2单元-阿楼”的网络用户在“东方福邸业主新群”中发布以下内容：各位邻居们，福邸小区底商4号、22号、24号三间商铺（小区东南门出口东侧附近为4号商铺，西侧附近为22号和24号商铺）都是兽医张旭自购用来开办动物诊疗机构（兽医站）。规模宏大的动物诊疗机构，比一般的动物医院都要大，其中包括为流浪猫狗动手术。店铺内设手术室，Ｘ光拍摄，将来会成为放射性污染直接伤害到广大业主。张旭兽医的几个动物诊疗机构一旦开业，后续别的商家也能开，福邸将成为动物诊疗美容一条街，各种细菌病毒的聚集地。众所周知，流浪猫狗是××、狂犬病、寄生虫的忠实宿主，流浪猫成为狂犬病的第二大疫源和传播宿主，而且是终身相伴大家。大家不要觉得有些楼幢在小区内部没有问题，细菌病毒和蚊虫是会通过空气流通和近距离接触导致人畜交叉感染的。在中国，狂犬病的死亡率达到100%，是全球第二大狂犬病发病国家，仅次于人口同样众多的印度。为了老人，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了福邸的房价不受兽医站的开办导致大幅度贬值，为了我们自己家园的安全，强烈呼吁大家行动起来，一起来抵制张旭兽医一系列动物诊疗机构的开办！福邸一期二期是一家，卫生环境靠大家，请邻居也相互通知。政府热线：12345。另发布与吉米诊所相关的图片7张。庭审中，楼文赟承认微信名为“ｌｏｕｗｅｎｙｕｎ”、群昵称为“2幢2单元-阿楼”的微信账号为其所有。7月8日11:21，群昵称为“2-1小鱼丸妈妈”的网络用户在“东方福邸业主新群”发布的内容包含了上述楼文赟在该群发布的内容。“东方福邸业主新群”群成员500人，主要为东方福邸业主。另查明，吉米诊所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1020元。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楼文赟的转发行为是否构成对吉米诊所名誉权的侵害；2.吉米诊所主张的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关于楼文赟的转发行为是否侵害吉米诊所名誉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吉米诊所系个体工商户，依法享有名誉权。名誉权具有排他性，除了权利人之外的任何人都负有不得妨害或侵害前述人格权利的义务。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综合认定。本案中，楼文赟在小区业主群中所发内容，直接指向张旭开办的吉米诊所，并称“X光拍摄，将来会成为放射性污染直接伤害到广大业主”“福邸将成为……各种细菌病毒的聚集地”“为了老人，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了福邸的房价不受兽医站的开办导致大幅度贬值，为了我们自己家园的安全，强烈呼吁大家行动起来，一起来抵制张旭兽医一系列动物诊疗机构的开办！”前述内容既有对事实的陈述，也有对事实陈述的评论。行为人具有言论自由，可以对事实进行陈述和评论。但不得编造虚构事实或者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夸大、扭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侮辱、诽谤为侵害名誉权的典型违法行为，其中诽谤是指向第三人传播不利于特定人名誉的虚假事实或者进行不利于特定人名誉的不当评论而足以致使该特定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民事侵权行为。楼文赟作为小区业主，拥有参与小区公共事务交流和监督的权利，但是任何权利都有其边界，不得越界。吉米诊所具有一定市场美誉度，取得了动物诊疗许可证，依法可以开展动物诊疗活动。X光拍摄器械也是开展正常诊疗活动的医用器械。楼文赟在没有证据证明吉米诊所的X光拍摄器械质量不合格有可能存在放射性污染或者其诊疗行为不规范有可能导致各种细菌病毒在小区聚集的情况下，断然做出了以上判断，并进一步得出吉米诊所的开办导致小区房价大幅度贬值的结论，属于使用诽谤方式贬低、损害吉米诊所名誉的违法行为，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吉米诊所社会评价的不正常降低。且其使用“强烈呼吁”等字眼，并将诊所开办与老人、小孩的身体健康联系起来，鼓动原本并未参与抵制的小区居民加入，进而达到抵制吉米诊所开办的目的，主观上积极追求贬损他人名誉的目的，具有主观故意。楼文赟认为其系转发，不是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楼文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言论负责。其在转发时应当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即应当对所传播消息来源的正当性和内容的合理性、可信性、合法性尽到必要注意义务，排除正常人的合理怀疑，做到不信谣、不传谣。而本案中楼文赟无法举证证明其尽到了审核义务，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针对楼文赟认为其只是在小区业主群内发布了涉案言论，并未超出特定群体发布，该种范围内的言论并不会造成不特定公众的搜索、浏览和下载，不会使案涉言论在其他网络空间进行传播，故其主观上并无侵害吉米诊所名誉权故意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向除当事人外的第三人传播即可构成侵权，而涉案微信群有500人，在该微信群中发布言论属于向第三人传播。何况该微信群中人员大部分为该小区业主，属于与吉米诊所的开办密切相关的人员，向他们传播比向其他无关人员传播给吉米诊所造成的损害更大。因而，楼文赟的相关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楼文赟的转发行为构成对吉米诊所名誉权的侵害，吉米诊所的相应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吉米诊所主张的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楼文赟的行为对吉米诊所名誉权造成贬损，吉米诊所请求赔礼道歉依法应当获得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范围，考虑到一是楼文赟侵权行为的主要受众为小区业主，二是涉案微信群的人员存在变化，吉米诊所主张在涉案微信群以及小区出入口以书面形式向其赔礼道歉没有超出必要限度，应予支持。楼文赟所发道歉内容应与侵权内容、主观过错等相匹配，具体内容需经本院核定。对于吉米诊所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支出，本院认为办理公证、聘请律师是本案进行网络取证和维权所必要的手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楼文赟作为侵权方应当承担对方所支出的上述费用，对吉米诊所的相应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诉讼中，吉米诊所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楼文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群“东方福邸业主新群”及杭州市拱墅区东方福邸小区出入口连续五日发布声明，向原告杭州市拱墅区吉米哈利宠物诊所赔礼道歉（文稿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杭州市拱墅区吉米哈利宠物诊所申请将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浙江法制报予以刊登，费用由被告楼文赟负担）；被告楼文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市拱墅区吉米哈利宠物诊所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60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0元，由被告楼文赟负担。原告杭州市拱墅区吉米哈利宠物诊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楼文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柯敏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凌浩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