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3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华斌，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德，进贤县南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金荣，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林，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园珍，女，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刚，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孔龙，江西志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少伟，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胡华斌因与被上诉人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付少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124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乃德，被上诉人万园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金刚、曹孔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金荣、胡艳林、付少伟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华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赣0124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承担243226元（并承担逾期按照银行利息计算到付清该款项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裁判错误，判决不公。1、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胡艳林要求庭外和解，并向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内容为“承若胡华斌牛肉款在15天协商，时间如超越，任法院判决”。承诺出具后，上诉人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制作送达（2019）赣0124民初72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上诉人撤回起诉。上诉人撤诉之后，仍未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并多次向被上诉人催收的货款，未果，遂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被上诉人都承认该货款，并亲笔书写承诺，可是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而不采信。2、被上诉人付少伟在其答辩状中称其是新江湾酒店的会计，并详细陈述整个结算过程。上诉人给酒店牛肉属实，欠款牛肉款199826元也是事实，一审法院不顾这一事实，也不认定这一事实，又不支持这一事实而枉法裁判。3、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在诉讼时已经在诉讼状中明确，只是在法院主持调解时，上诉人可以放弃利息，最后陈述也是陈述支持上诉人的诉请。4、本案中上诉人提交8组证据，完全可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而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诉人的证据，而一审法院错误的支持没有证据的被上诉。 万园珍答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在供货协议到期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商协议书显示，该份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并约定结算方式为现金月结，若酒店未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完全可以停止向酒店供货，而上诉人却诉称其一直向酒店供货而酒店未付货款，其主张显然违背经济交易习惯，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可知，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已由酒店与其结清。而后答辩人并未再与上诉人签订任何供货协议，故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在合同到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2017年2月27号、2019年4月1号胡艳林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承诺书，同时根据一审庭审中胡金荣、胡艳林的陈述，可知在供货商协议书到期后一直都是由胡艳林个人与上诉人另行签订供货合同，由胡艳林个人负责酒店蔬菜货源的供应，之后再由酒店与胡艳林进行内部结算，故上诉人所主张的除2万元质量保证金之外的所有欠款均为胡艳林个人欠款，与酒店和答辩人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付少伟出具结算清单不符合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上诉人依据该结算单起诉答辩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货款清单显示，该份清单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并且只有付少伟签名，而根据一审庭审中答辩人与胡金荣的陈述可知，新江湾大酒店从未与付少伟签订过劳动合同，其并非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活动，付少伟实际仅为胡艳林私人所聘请的会计，故付少伟在既不是酒店工作人员也未经酒店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酒店向上诉人出具结算清单，其出具清单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该结算单对酒店不发生效力。而上诉人在答辩人及胡艳林并未参加此次所谓的结算，也未对付少伟的身份及其是否具有酒店授权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即接受付少伟出具的结算清单，上诉人也并非是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三、上诉人的诉请缺乏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主张付少伟出具该结算单已经过胡艳林授权，后胡艳林却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胡艳林已在2017年2月27号向上诉人出具一份欠条，上诉人完全可以在胡艳林此次出具欠条时要求胡艳林在结算单上补充签字确认，但上诉人并未要求胡艳林补充签字，故上诉人的言行自相矛盾，对其诉请亦缺乏证据证明。2、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在2016年12月29日之前每次向酒店供货的详细清单，上诉人又以记不清楚有多少张单据为由对答辩人的发问含糊回答，故上诉人对其诉请缺乏直接证据证实，其起诉所主张的款项真实性难以证实，上诉人应继续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材料去支持其主张，因此，就当前证据材料而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在诉状中已自行删除利息之诉请，在庭审最后陈述阶段，亦无利息之要求，故上诉人已放弃该部分诉请，二审无权再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金荣、胡艳林、付少伟未作答辩。 胡华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432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进贤县新江湾大酒店于2008年5月8日成立。至2016年2月23日，该酒店的登记经营者为被告万园珍，实际参与经营者有被告胡金荣、胡艳林。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该酒店的登记经营者为胡金荣，实际参与经营者有胡艳林。胡华斌于2013年度与新江湾大酒店签订《供货商协议书》，该份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新江湾大酒店同意胡华斌为牛肉供应商、由胡华斌向该酒店交纳质量保证金20000元等。协议签订后，胡华斌于2013年11月5日向该酒店交纳质量保证金20000元，开始履行供应牛肉给该酒店。2016年2月23日，万园珍与胡艳林签订退股协议，约定从2013年8月1日到2016年2月22日止酒店的所有账目和债权债务与万园珍无关等。2017年2月17日，胡艳林向胡华斌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胡华斌人民币贰万叁仟肆佰元胡艳林2017.2.17号”。欠条出具之后，胡华斌多次向胡艳林催收欠款243226元（质保金20000元+付少伟签名确认的单据199826元+胡艳林出具的欠条23400元=243226元），无果，于2019年3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胡艳林于2019年4月1日向胡华斌手写承诺一份，内容为“承若胡华斌牛肉款在15天协商，时间如超越，任法院判决。承若：胡艳林2019.4月1号”。承诺出具后，胡华斌遂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9年4月9日制作送达（2019）赣0124民初72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胡华斌撤回起诉。胡华斌撤诉之后，仍未收到其拟向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付少伟催收的货款，遂再次向该院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胡华斌自2013年与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参与经营的新江湾大酒店签订供应牛肉的协议之后，陆续与该酒店发生业务关系，向该酒店供应牛肉属实，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理应依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新江湾大酒店经营期间尚欠胡华斌的货款及未退还的质量保证金，应按照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负责清偿的原则，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质量保证金20000元的发生在2016年2月23日之前，宜由该酒店的登记经营者即万园珍和实际参与经营者即胡金荣、胡艳林负责退还。胡艳林出具欠条的款项发生在2016年2月23日之后，宜由该酒店的登记经营者胡金荣和实际参与经营者即胡艳林负责清偿。至于胡华斌所诉请的付少伟签名确认的199826元货款，因胡华斌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付少伟的签名确认行为系其履行新江湾大酒店的职务行为，该案难以认定，可由胡华斌与义务人另行协商或待胡华斌持有充分的证据之后，向该院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胡华斌在诉状中已自行删除利息之诉请，在庭审中最后陈述阶段，亦无利息之要求，故本案不予认定、处理。综上，对胡华斌本案提起的诉讼，可就已查清的部分事实先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万园珍、胡金荣、胡艳林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胡华斌2013年11月5日向进贤县新江湾大酒店交纳的质量保证金20000元；二、限胡金荣、胡艳林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017年2月17日出具欠条上的欠款23400元；三、驳回胡华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4元（已减半），由胡华斌承担2131元，万园珍、胡金荣、胡艳林承担150元（按标的20000元计算），胡金荣、胡艳林承担193元（按标的23400元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胡华斌提交了（2019）赣01民终260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作为新证据，证明目的：胡毛毛是出卖蔬菜给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而胡华斌出卖牛肉给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并在同一天进行结算，结算单是付少伟请示了胡金荣、胡艳林之后出具的，证明同案应该同判。 万园珍进行质证后，发表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属于牛肉买卖纠纷，与蔬菜买卖无关；判决书中确认付少伟的职务行为的认定，证据不充分。 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胡华斌提交了2016年12月29日与新江湾大酒店的结算单，载明2015年度前货款为81035元，2016年度货款为118791元，已付货款0元，截止2016年12月29日，新江湾大酒店应付款为199826元，付少伟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 再查明，2013年至2014年，付少伟担任进贤县新江湾大酒店的专职会计，2014年以后，付少伟为新江湾大酒店的兼职会计，在胡毛毛诉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付少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过程中，胡艳林认可其作为新江湾大酒店实际经营者，未聘请除付少伟之外的其他会计，并认可其授权付少伟进行对账。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付少伟于2016年12月29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对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付少伟对案涉债务应当如何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胡毛毛诉胡金荣、胡艳林、万园珍、付少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审过程中，新江湾大酒店的实际经营者胡艳林已认可其授权付少伟进行对账，而本案一审过程中，付少伟也有关于胡华斌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系胡艳林与案外人杨淑梅共同委托其根据胡华斌之前含有明细单的对账单所出具的答辩意见，由此，可以认定付少伟于2016年12月29日在新江湾大酒店对胡华斌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该行为对新江湾大酒店的登记经营者万园珍、胡金荣和实际经营者胡艳林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胡华斌提交的结算单，能够认定截至2016年12月29日，新江湾大酒店尚欠胡华斌货款199826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对20000元质量保证金以及胡艳林出具的23400元欠条不持异议，作为新江湾大酒店的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胡金荣、万园珍、胡艳林应当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对以上款项承担责任，付少伟并非该酒店的登记经营者，也未实际参与酒店经营，仅为履行会计职责，故付少伟对以上款项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万园珍、胡金荣、胡艳林退还胡华斌交纳的质量保证金20000元，胡金荣、胡艳林支付胡华斌2017年出具欠条上的货款234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新江湾大酒店截至2016年12月29日所欠胡华斌的199826元货款，由于新江湾大酒店登记经营者于2016年2月23日由万园珍变更为胡金荣，而胡艳林则一直为新江湾大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故2016年2月23日之前的相关货款，应由当时的登记经营者万园珍与实际经营者胡艳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自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9日的相关货款，应当由变更后的登记经营者胡金荣与实际经营者胡艳林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能够证明2016年12月29日之前每月具体货款金额的相关证据，故本院酌定以2016年整年的月平均数计算每月货款金额，故，万园珍与胡艳林应当对该199826元货款中2015年度以前的货款81035元以及2016年1、2月的货款19798.5元（118791元÷12个月×2个月），合计100833.5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胡金荣与胡艳林应当对该笔款项中2016年3月以后的货款98992.5元（118791元÷12个月×10个月）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除质量保证金20000元外，万园珍与胡艳林在本案中需要共同清偿胡华斌的欠款金额为100833.5元；由于胡金荣与胡艳林另行对胡艳林2017年2月17日出具欠条上的欠款23400元负有共同清偿责任，故除质量保证金20000元外，胡金荣与胡艳林在本案中需要共同清偿胡华斌的欠款金额为122392.5元（23400元+98992.5元）。 关于胡华斌上诉状中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胡华斌明确表示诉状中划掉利息并加盖手印是其本人所为，故应当将此认定为胡华斌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胡华斌关于利息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华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4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胡金荣、胡艳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华斌欠款122392.5元； 四、万园珍、胡艳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华斌欠款100833.5元； 五、驳回胡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已减半），由万园珍、胡金荣、胡艳林共同负担150元，胡金荣、胡艳林共同负担1245元，万园珍、胡艳林共同负担10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元，由胡华斌负担883元，胡金荣、胡艳林共同负担2014元，万园珍、胡艳林共同负担20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治国 审 判 员 罗锦戎 审 判 员 王宏瑞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思 书 记 员 夏竞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