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3行赔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波，男，194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翠，女，1954年6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刚，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学院中路191号。 法定代表人陈滢冰，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黄静。 委托代理人方晓春，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766号。 法定代表人肖达统，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小莉，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文波、郑兰翠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政府滨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滨江街道办事处）、温州市鹿城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鹿城区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张文波、郑兰翠系夫妻关系，在村港务东路××号拥有房屋，属于鹿城区滨江街道杨府山塗村ＣＢＤ东边区保障性安居工程征地范围。张文波持有温州市土地管理局于2001年2月1日颁发的温集用（2001）字第1616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坐落于村港务东路××号，地号为0109Ⅱ2514033，图号为Ⅱ2514，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拨用，使用权面积为贰佰捌拾平方米。经温州华信测绘信息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丈量，温州市滨江商务区改建办公室第三现场办核对，温州市城市征收管理办公室就上述房屋制作了《温州市房屋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2017年6月28日，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共同将上述《温州市房屋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所记载的（2）（4）部分房屋拆除。张文波、郑兰翠不服，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6月4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行终182号行政判决，确认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强拆上述《温州市房屋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所记载的（2）（4）部分的房屋违法。后张文波、郑兰翠分别向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申请行政赔偿，要求：1.恢复房屋原状（三间砖瓦结构落地房屋，面积为66.65平方米，高度4.5米）；2.赔偿房屋内财产损失以及因非法强拆给张文波、郑兰翠造成的停业损失［装修费共计80000元；房屋租金共计43200元（每间每月800元，共3间，按1年半计算）；空调3台5000元；精神损失费、律师费、开庭差旅费、上访费等合计300000元］。2018年11月15日，鹿城区执法局向张文波、郑兰翠作出（2018）温鹿综赔决字第18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赔偿，并送达张文波、郑兰翠。2019年1月24日，张文波、郑兰翠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请求判令：1.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恢复三间砖瓦结构落地房屋，面积为66.65平方米，高度4.5米，如恢复确有困难的，异地迁建安置房屋，并取得张文波、郑兰翠的认可；2.赔偿装修费共计80000元；3.赔偿房屋租金共计57600元（每间每月800元，共3间，计算2年）；4.赔偿空调3台5000元；5.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律师费及开庭差旅费200000元、上访材料费50000元。原审法院于同日以（2019）浙0302引调880号予以登记。因协调未果，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予以立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共同拆除张文波、郑兰翠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现张文波、郑兰翠要求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予以赔偿的项目有：房屋价值、装修费、租金损失、空调损失、精神损失费、律师费、开庭差旅费、上访材料费。分别论述如下：1.涉案房屋未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张文波、郑兰翠未提供相关的权利凭证以证明属于其合法财产，故尚不能直接认定致害行为造成张文波、郑兰翠的合法财产灭失并据此判令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予以赔偿，故张文波、郑兰翠要求判令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恢复原状或异地迁建安置，不予支持。装修属于该房屋的组成部分，租金损失系该房屋的附带价值，张文波、郑兰翠要求判令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赔偿其装修费及租金损失，亦不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未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强拆，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鹿城区执法局提供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张文波、郑兰翠主张的三台空调不存在，故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空调已不知去向无法鉴定，酌情确定三台空调赔偿金额共计1500元。3.张文波、郑兰翠要求判令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承担精神损失费、律师费、开庭差旅费、上访材料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文波、郑兰翠要求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赔偿三台空调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张文波、郑兰翠要求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赔偿房屋价值、装修费、租金损失，尚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张文波、郑兰翠要求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赔偿精神损失费、律师费、开庭差旅费、上访材料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张文波、郑兰翠被拆除的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当由相关职能部门依法予以认定，并应充分保障张文波、郑兰翠相应的救济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共同赔偿张文波、郑兰翠因强拆导致三台空调损毁给张文波、郑兰翠造成的损失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张文波、郑兰翠的其他赔偿请求。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 上诉人张文波、郑兰翠上诉称：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以及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上诉人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恢复房屋原状，赔偿装修费、房屋租金等实际损失。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滨江街道办事处、鹿城区执法局答辩称：涉案房屋系未经登记建筑，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的权利凭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根据滨江街道办事处提交的房屋调查登记表、未经登记建筑调查成果审批表、建筑年限认定表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并非合法财产。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上诉人对财产的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房屋为合法财产，且装修属于涉案房屋的附属物，其合法性随同房屋性质，故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对房屋及装修的赔偿请求，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的租金等损失，均属于间接损失，原判不支持赔偿租金等损失，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持有温集用（2001）第1-10109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但该证所涉的土地与《温州市房屋拆迁情况调查登记表》所记载的（2）（4）部分房屋（即涉案房屋）所涉土地不存在交集。因此，涉案房屋系未办理房屋和土地产权登记的未登记建筑，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未经登记建筑属于其合法财产，故本院尚不能将涉案未登记建筑作为合法财产损失认定，并据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未登记建筑损失。涉案未登记建筑是否属于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应当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认定和处理。拆除房屋后的恢复原状问题，涉及房屋原状的详细指标及房屋建设需要审批的特殊性，当事人选择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应当谨慎，且未经相关行政机关依法认定涉案未登记建筑合法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支持恢复房屋原状或异地安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涉案未登记建筑经有权机关认定可视为合法建筑的，则包括涉案未登记建筑的损失及过渡安置费等在内，上诉人可以另行通过诉讼等途径请求赔偿。租金损失已由前述过渡安置费替代，上诉人请求赔偿租金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装修物属于涉案房屋的附属物，如果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可在赔偿房屋价值损失中一并主张装修损失。故凭现有证据，上诉人请求赔偿装修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律师费、开庭差旅费、上访材料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永利 审判员  诸智影 审判员  戴华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叶王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