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7814号原告：刘燕芳，女，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汝兰，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亚伟，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静波，女，197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伟，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一村，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潘佳，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刘燕芳与被告王静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通知潘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汝兰律师、平亚伟律师、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伟律师、马一村律师、第三人潘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9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与案外人陈某某于2018年3月5日签订《客栈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陈某某将其拥有的位于云南省丽江市兴仁上段十一号的水上之风客栈转让给被告。同年3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投资被告的水上之风客栈，并约定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140万元给被告。被告于3月9日与陈某某又签订《关于客栈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确认被告已于2018年3月7日将首期经营转让款96万元支付给陈某某，出于方便，原告于2018年3月5日将第一笔投资款90万元直接支付给陈某某。之后原告发现被告未能尽职尽责经营客栈，出现连续亏损，基于此，原告停止后续投资款的支付并督促被告积极履行合作协议，然被告依然不管不顾，致使客栈无法继续经营、关门停业，并最终注销。鉴于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应向原告清偿尚未收回的投资成本并支付同期银行利息。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对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认可，该协议共三页，但未能骑缝签字，最后一页上的签字确系本人签字，但协议的内容不具备履行的可能，其中提及的水上之风公司根本就不存在。当时是第三人提供了一份文件给原、被告，称签署一个常规的程序性文件，本着对原告的信任，其没有查看协议内容就签字，此后自己也未拿到过协议，因此对于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以及条款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与原告素昧平生，签订完合作协议后也未见过，均是第三人操作的，因此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之所以与原告签订过协议，是因为第三人称自己是长宁区工商管理学校的科级干部，不方便与被告签订协议，因此委托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实际是第三人与被告存在合作关系。即使合作协议被认定为真实有效，原告也未能尽到约定的出资义务，违约在先。系争客栈在2019年1月份由原告派人接管，此后就迅速倒闭关门并注销，责任在于原告而非被告。第三人述称，其系原告的女婿，与第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自己受原告委托，帮助进行投资管理，因此与被告沟通合作开客栈事宜。系争的90万元也是从原告的账户中支付的，如果按照被告的说法，应该是从自己的账户中转出。自己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主动与自己联系投资客栈事宜，与家人商量后，得到支持，原告表示同意投资。合作协议是自己请律师草拟，并通过微信发给过被告，协商后在微信中敲定了合同内容，原告、被告及自己均多次沟通过，此后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经营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账册，但被告拒不提供，据客栈工作人员称，经营收入均在被告处并由被告挥霍，日常很难联系到被告，自己包括其他朋友在内均收到过小额贷款公司的电话，称被告欠钱。客栈的水电费被告也拖欠，因此自己不得不代表原告到丽江处理客栈的事情，当时自己跟被告表示注销客栈，被告也表示了同意，并出具了委托案外人张愉办理注销手续的委托书。对于客栈注销，自己跟家里人商量后也同意。委托书开具之后，被告再次无法联系上。原告对第三人的陈述表示认可。被告则认为合作经营客栈是第三人提出的，并且当时商量下来经营成本各半负担，包括转让费、房租、装修费用及日常开销。从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1月12日，其是独立、单独经营客栈。1月12日第三人对客栈经营状况不满意，因为没有收到过分红，带着张愉来接手客栈。在自己经营期间，原告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参与经营，第三人曾带人来住过。客栈的注销手续并不是自己办理的，也不知情，工商内档材料上的签字都非自己本人所签。当时向第三人带来的张愉出具了委托书，内容为由其代为经营客栈，办理客栈变更经营者登记手续，由被告变更为原告，而非委托其办理注销客栈手续，注销客栈是原告自行所为，与被告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原、被告与陈某某签订《客栈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某某将位于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五一街兴仁上段11号的客栈转让给原、被告，转让费110万元，包含房租至2018年4月底。签约当日，原被告支付转让费总额的80%计为90万元，剩余20万元在2018年5月底前一次性支付，同时陈某某协助办理法人变更手续。原告现持有一份三页的《投资合作协议》，最后一页落款处为原被告的签字，该协议载明水上之风公司是依法成立、手续完备的公司法人，主营业务为在云南省丽江市兴仁上段11号的旅店，被告系唯一股东，原告于2018年5月1日前支付140万元给被告，完成约定款项支付后20日内，被告将所持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利润分配方式，第一年利润超过60万元，双方平均分配，超过30万元低于60万元的，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剩余部分归被告，利润低于30万元的，全部归原告，且被告应按总额30万元向原告补足差额，如有亏损，被告同意支付原告30万元。第二年至第四年按35万元的标准同前述约定。第五年开始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对于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被告同意提供位于本市闵行区伟业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期限直至原告收回140万元投资成本。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若因被告经营不善等原因，导致目标公司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未满四年而提前解散、终止或注销，则对原告尚未收回的投资成本部分，被告有义务向原告进行清偿，并支付同期银行利息。2018年3月5日，原告向陈某某支付90万元。同年3月9日，被告与陈某某签订《关于客栈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载明被告已于2018年3月7日将首期转让费96万元支付陈某某，余款40万元被告于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陈某某。以上费用136万元包括转让费和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全年房租。在尾款支付三日内，陈某某需协助被告更改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还需在2019年4月30日前协助被告与房东进行沟通，签订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经营场所位于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兴仁上段11号的古城区水上之风客栈系个体工商户，设立于2017年3月14日，经营者为陈某某，登记状态为已注销。2019年1月9日，该处场所设立了古城区水上之风驿栈，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现登记状态亦为注销。2019年1月15日，古城区水上之风驿栈申请工商注销登记手续，注销原因为“更换经营者”，委托代理人为张愉。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一份第三人与被告2018年1月至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1月27日，第三人将合作协议发给被告阅看。同年2月11日被告回复发给第三人一份合作协议。用以证明被告知晓系争合作协议的内容，双方多次沟通并最终确认。被告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确认，其2月11日回发的合作协议与第三人最初发送的内容并不相同。本案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中3.1.5至3.1.5.8条的内容在被告回发的合作协议中并没有，其他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内容一致。这个过程足以说明双方对合同内容在进行协商，尚未达成一致，并非可以视作被告对合作协议内容的确认，包括聊天记录中也提及每年分红的金额也未能确定，聊天发生在2018年2月，合作协议签订于2018年3月，不能根据被告2月发送的合作协议认定其对3月份签订的协议认可。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供证据如下：1、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材料、案外人和学胜、李海霞出具的《情况说明》、微信群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客栈的注销登记均由张愉经办，与被告无关，被告毫不知情，签字也均非本人所签。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1日，被告向张愉提供部分与客栈经营相关的微信名片联系人信息，1月13日张愉向被告询问疏通房间马桶事宜，1月14日张愉表示委托书写错了，营业执照上是“驿栈”，委托书写成“客栈”了，希望被告重新写一张。同时张愉表示“明天去办注销，你晚点过来吃晚饭也行”，被告答复“好，那迟一点吧。”张愉表示等被告来。后被告表示“还没结束，明天一早过来。”1月15日，张愉又询问被告关于库存拖鞋的事情。1月22日，张愉与被告沟通了仓库付费的情况。2、陈某某出具的收据两份，用以证明2018年10月30日，被告付清所有转让费用及租金，共计30万元。3、收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出资购买客栈经营所需的一次性用品及床上用品，共计109,000元。4、案外人寸美杰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被告支付装修款15万元，另采购家具、灯具、浴室用品等。5、微信转账记录及银行对账单，用以证明2018年3月29日支付万景文16,700元，系购买一次性用品和床上用品的定金，当日支付寸美杰3万元，5月31日支付陈某某20万元，6月1日支付寸美元(寸美杰兄弟)6万元，9月2日支付寸美元6万元，10月30日支付陈某某10万元。2018年3月7日、8日、10日通过微信支付陈某某共计5万元。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工商档案材料的签字来看，确系被告注销客栈，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委托书就是被告委托张愉注销客栈的内容。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中支付给陈某某的两笔共计30万元没有异议，支付给其他人的款项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某某的5万元没有异议。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补充如下：委托书确实书写过，但内容是委托张愉经营客栈及在合适的情况下转让，聊天记录中的注销是指变更经营者，因为客栈属于个体工商户，无法直接转让，只能先注销原先的，再通过新设的方式转让。2019年1月12日，第三人带着张愉到客栈来的目的就是接管，注销负责人为被告的客栈后，由第三人重新设立，注销客栈第三人是同意的。当时第三人对被告经营客栈不满意，希望被告退出，由第三人接管，并口头承诺由职业经理人经营，有盈利的话可以再分配，所以自己才愿意无条件退出，第三人实际安排张愉接管客栈。从聊天记录的后续内容可以看出，客栈注销后也在实际经营。因此本案中客栈的注销与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注销并非同一性质。原告则表示，2019年1月15日办理注销手续就是因为客栈持续亏损，为了及时止损作出的决定，注销前被告也未能尽到经营义务。注销后，考虑到房租实际缴纳至2019年4月底，所以原告派人到现场做善后收尾工作，而非接手继续经营。审理中，张愉向本院述称，受第三人之请，到丽江帮忙处理客栈善后事宜。当时被告出具过一份委托书，但现在无法提供，有可能当时交到工商部门了。委托书的内容具体是注销客栈还是转让客栈已经记不清了。自己去工商部门办理的时候，前台表示要先注销。客栈注销以后，其一直待到3月6日才回上海，期间考虑过重新设立客栈，但因无法取得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后来房东表示要涨价，所以选择不再经营了，也就没有办理新的证照。在此期间，自己因为客栈对外付过多次钱、修理东西，偶尔有客人入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以被告违约注销客栈为由要求其返还投资款项并支付利息是否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提供了落款处载有原被告签字的合作协议，结合被告与第三人在微信聊天中对相关协议的协商和回复以及原被告与陈某某签订的《客栈转让协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就合作经营客栈达成一致，双方间具有合同关系。被告以水上之风公司不存在为由，认为合作协议不具备履行的可能，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即被告已经实际经营系争客栈将近一年。被告另称其实际与第三人存在合同关系，原告系受第三人之托与其订立合作协议，但该说法缺乏证据佐证，第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节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原告所持合作协议第三页(即签字页)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若因被告经营不善等原因，导致目标公司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未满四年而提前解散、终止或注销，则对原告尚未收回的投资成本部分，被告有义务向原告进行清偿，并支付同期银行利息。现双方合作所涉的“古城区水上之风驿栈”已于2019年1月15日注销，根据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申请材料可见，注销手续均由张愉代办，注销原因为“更换经营者”，而非经营不善。原告主张因被告经营不善而直接向张愉出具委托其注销客栈的委托书，然根据张愉的述称，其无法确定委托书的内容就是注销客栈。从张愉关于注销系争个体工商户后对于在原址开办新的客栈所需材料的陈述来看，与更换经营者的注销原因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即注销经营者为被告的客栈，拟重新设立以原告或第三人为经营者的客栈。综上所述，对于“古城区水上之风驿栈”的注销，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系因被告经营不善所致，且审理中原告也确认第三人所述的由第三人提出注销客栈且原告也同意注销的说法，由此可见，客栈的注销系原被告合意所致，而非被告违约、单方注销。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应偿还已付之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被告合作期间的结算问题，双方可另行依法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燕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16.51元，减半收取为6,658.26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海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