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福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西塘镇邮电西路55号三楼83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8A99F71。法定代表人：钟锡贤，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杰，浙江学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大世界五金城8幢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056718468U。法定代表人：康天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玲、桑温泉，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福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晟文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涵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晟文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加盖福晟文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股东签字的报价汇总表和付款计划，认定双方就涉案酒店二楼装修款结算确认为210万元，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首先，《全福晟文化艺术大酒店装饰工程（二楼工程决算）工程决算书》中的报价汇总表和付款计划上加盖的并非福晟文化公司印章，而是福晟文化公司嘉善分公司印章。嘉善分公司负责人为福晟文化公司股东严森荣，严森荣借保管嘉善分公司印章之机，擅自在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中加盖印章，不能代表总公司的意志。报价汇总表记载的工程决算款210万元及还款计划不能视为福晟文化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严森荣在涉案酒店二楼装修尚未完工时便与富涵装饰公司相互串通，骗取福晟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锡贤及股东童世撑在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上签名，擅自在对外文件中盖章，以协助富涵装饰公司通过诉讼的方式牟取非法利益。其次，报价汇总表和付款计划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而富涵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天龙出具的装修问题清单及施工群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截至2019年3月15日案涉酒店二楼装修尚未完工，何谈工程决算。即使有，也绝非工程验收后真正意义上的决算，不能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再次，《全福晟文化艺术大酒店装饰工程（二楼工程决算）工程决算书》编制于2019年1月，该决算书中报价汇总表记载的1491332元及二楼增项报价汇总表记载的672961.7元，以及汇总表所附分项工程数量、单价、合价等，均为工程预算报价。其虽名为决算书，实为富涵装饰公司开工前单方编制的预算报价单，并非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编制的竣工决算文件。根据报价汇总表及二楼增项报价汇总表记载的报价，结合书写内容，根本无法得出210万元的结算价款。报价汇总表手写的“结算总额：210万元整为准”系钟锡贤对富涵装饰公司提供的数字誊写而形成，210万元如何得来，福晟文化公司不得而知。而且，报价汇总表和二楼增项报价汇总表记载内容存在诸多矛盾，例如：决算书存在多处“预算”与“决算”并存的情况，二楼增项报价汇总表记载的项目“公共部分”金额229720.2元与附表“公共部分决算”18055元不一致。最后，报价汇总表及二楼增项报价汇总表记载的内容与施工现场、合同约定存在多处不符的情况（详见自查工程审计书）。据测算，富涵装饰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远远低于工程决算书记载的工程量。福晟文化公司仅负有据实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请求二审准许福晟文化公司上诉提出的鉴定申请，根据鉴定意见作出相应判决。二、富涵装饰公司未取得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补充合同书、工程决算书及付款计划均无效。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富涵装饰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依法不应支持。首先，富涵装饰公司并未提交其取得的承包资质证书，案涉全福晟酒店二楼装修工程虽于2019年5月份完工，但截至目前仍未竣工验收合格。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中的“合同约定”是指有关工程款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的约定，不包括工程款支付时间、违约责任条款等其他条款。原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按照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富涵装饰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书虽然加盖的是福晟文化公司嘉善分公司印章，但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福晟文化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福晟文化公司上诉称严森荣与富涵装饰公司串通骗取钟锡贤及童世撑签字，与事实不符。二、福晟文化公司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工程决算书和付款计划均无效，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不应支付工程款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富涵装饰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装饰设计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设计和施工等。其次，是否具有资质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具有结算性质的文件即决算书和付款计划书的效力。结算协议的效力不以施工合同有效为前提。再次，即使施工合同无效，但福晟文化公司已经验收确认并投入使用，其应当支付工程款。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富涵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福晟文化公司支付工程款210万元；2.福晟文化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3.福晟文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8164.68元；4.福晟文化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7日，富涵装饰公司（乙方）与福晟文化公司（甲方）签订《福晟酒店装饰工程合同》一份，约定富涵装饰公司承包福晟文化公司位于嘉善县福晟酒店装饰工程，工程价款暂定418万元，最终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单为准；甲方现场负责人徐顺泉；合同签订后，乙方一天内支付甲方保证金拾万元整，进场施工7天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以后按月结算，即甲方每月按完成的工程量进度支付乙方对应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95%，5%的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三楼、二楼走廊、一楼大堂必须在2018年9月25日前全部完工，其他可延期，最多可延期30日；施工所有项目材料以乙方工程预算书为准等。甲方股东“童世撑”在甲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富涵装饰公司即对案涉工程进行装饰装修。2018年11月20日，富涵装饰公司（乙方）与福晟文化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全福晟文化艺术大酒店三楼及一楼大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详见工程决算单，工程金额336.54万元；甲方现场负责人严森荣；2018年11月30日前，初步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合同工程款的70%，工程最终验收合格通过后7日内支付工程款的25%，剩余5%的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等。该合同加盖双方的印章，且福晟文化公司处有童世撑代严森荣及钟锡贤签字。富涵装饰公司称最初签订装饰合同时，福晟文化公司拟让富涵装饰公司装修1至3楼，后福晟文化公司暂定先装修1楼和3楼，故在1楼、3楼装修完工后，签订了补充合同书；合同中的336.54万元系1楼与3楼的装修款；富涵装饰公司认可福晟文化公司已付1楼、3楼的装修工程款3197130元。福晟文化公司对补充合同书系针对1楼与3楼无异议，但认为系该两层楼的全部；福晟文化公司已付款3320130元（含2楼的113000元）。另富涵装饰公司称1楼、3楼装修完工后，其公司即对2楼进行装修，于2019年1月中旬完工；另提交照片称福晟文化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酒店开业。福晟文化公司则称2019年3月18日是3楼开业，2楼尚未装修好。2019年3月15日，福晟文化公司在二楼工程决算书中有手写的工程款计算方式（含二楼增加部分）及钟锡贤所写“结算总金额：210万整为准”的报价汇总表中加盖公司印章，并有福晟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锡贤、股东严森荣、童世撑签字，富涵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天龙亦签字。同日，福晟文化公司在一张内容（摘要）为“富涵装饰公司：承包装修全福晟大酒店工程决算工程款210万元，按合同要求付款95%，金额为199.5万元整，5%一年后付清，经双方协商同意分期付款1.三月底付款20万-已付11.3万=8.7万；2.四月底付款30万元；3.五月底付款30万元；4.六月底付款50万元；5.八月十五日前付69.5万元”的付款计划上加盖公司印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钟锡贤、股东严森荣签字，还有富涵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天龙签字。另查，富涵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天龙于2018年8月10日向“鲍赛琴”账户转账10万元，摘要为西塘保证金。2018年12月19日，自“鲍赛琴”账户向康天龙账户支付269200元，摘要为工程款除去福瑞德11份。鲍赛琴系福晟文化公司股东，但福晟文化公司否认收到富涵装饰公司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福晟文化公司庭审提交自制装修测算单，称富涵装饰公司存在少装、漏装、偷工减料，故双方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双方就全福晟文化艺术大酒店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富涵装饰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装饰设计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设计及施工等。福晟文化公司以富涵装饰公司未提供相应资质证书，主张双方签订的装饰合同、补充合同书及报价汇总表、付款计划等均无效，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因富涵装饰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影响合同效力，参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富涵装饰公司实际履行了装饰装修的义务，且该装饰装修工程经验收并开业投入使用，富涵装饰公司依照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主张相应装饰装修工程款，亦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就1楼、3楼的装修款已签订补充合同书进行确定，且富涵装饰公司自认装修款已实际支付至装修总价款的95%，与本案富涵装饰公司主张的案涉酒店2楼装修款无涉，故在本案不予处理。富涵装饰公司主张此前810780元存在逾期付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就2楼装修款，双方形成了福晟文化公司加盖印章，福晟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富涵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签字确认的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均明确写明2楼装修款为210万元。可见，双方就2楼装修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且福晟文化公司还做出了付款计划的承诺。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对双方尤其对福晟文化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福晟文化公司在富涵装饰公司装修完毕、实际使用装饰装修的工程，对装修工程造价进行确认并作出付款承诺后，现否认相应装修工程价款结算所达成的协议，申请对本案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于法无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准许。富涵装饰公司依照双方结算价款210万元要求福晟文化公司支付相应装修工程款，合理有据。结合福晟文化公司加盖印章的付款计划等相关证据，其中5%的装修款尚未届履行期限，暂难支持。且协议中明确已付11.3万元，与福晟文化公司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一致，予以确认，应从应付款中扣除。依此，就福晟文化公司应付款经核算为188.2万元（210万元×95%－11.3万元）予以支持。福晟文化公司逾期未付相应款项，富涵装饰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有据。结合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情况及当事人意见，就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算为以8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6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另富涵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天龙于合同签订后向鲍赛琴支付西塘保证金10万元属实，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确有合同签订后支付10万元保证金的约定，鲍赛琴系福晟文化公司股东，且从其个人账户数次向康天龙账户支付了案涉工程部分装修工程款。可认定鲍赛琴收取富涵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天龙支付的10万元的行为，以及向康天龙付款的行为均系有权代表福晟文化公司的行为。现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富涵装饰公司要求福晟文化公司退还该10万元保证金，合理有据，应予支持。至于福晟文化公司称公司未收到该款项，属福晟文化公司与股东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如福晟文化公司确未收到该款项，可依法向相关人员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福晟文化公司向富涵装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88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福晟文化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富涵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8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6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计算至福晟文化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以上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福晟文化公司向富涵装饰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富涵装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665元，减半收取12833元，由福晟文化公司负担11550元，富涵装饰公司负担1283元。福晟文化公司二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公证书1份、施工群微信聊天记录1组，证明2019年3月至5月期间，酒店施工群内还在讨论二楼装修安装问题，案涉酒店二楼装修工程尚未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证据2.自查报告一份，证明通过福晟文化公司现场勘查及自查，发现富涵装饰公司提供的二楼工程决算书报价汇总表记载的工程内容存在大量与合同约定及现状不符之处，案涉二楼装修工程造价明显低于210万元。证据3.装修问题清单1份，系2019年3月14日富涵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天龙出具，内容显示二楼主水管未修接好，二楼配电箱的线未整理好，尚未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证据4.报销单、快递面单、运单查询详情截图各1份，2019年4月福晟文化公司购入二楼马桶卫浴并签收，证明二楼尚未竣工验收。富涵装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二楼装修工程未达到竣工验收标准的事实。相关施工项目是福晟文化公司自己取消或自行处理，并非富涵装饰公司的原因导致。证据2是福晟文化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3没有异议，但清单所列收尾工作均已在指定期限内完成。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不清楚购买马桶的目的，且马桶不在施工范围内，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证据2是福晟文化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4涉及的产品难以确定是否用于涉案工程，关联性不足，故不予认定。富涵装饰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二审还查明，富涵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天龙在2019年3月14日出具装修问题清单，载明3月17日前做好二楼主水管修接、配电箱电线整理，以及装好三楼部分床头灯、开关插座等，并载明“开业当天水电工到现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是2019年3月15日的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能否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福晟文化公司上诉认为上述文件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理由是未加盖公司印章、其股东严森荣与富涵装饰公司串通骗取签字、涉案酒店二楼装修未经验收合格，以及富涵装饰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签署的合同等文件均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2019年3月15日的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上均由福晟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锡贤、股东严森荣签字确认，其中“结算总金额：210万整为准”是钟锡贤自己书写。钟锡贤作为福晟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然有权代表公司结算工程款。福晟文化公司是否盖章不影响上述结算协议的法律效力。福晟文化公司上诉称其嘉善分公司负责人及股东严森荣与富涵装饰公司相互串通，骗取钟锡贤签字，没有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第二，从福晟文化公司举证的装修问题清单以及2019年3月18日酒店开业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的装修在结算时已经基本完工。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在福晟文化公司酒店开业之时，也应认定装修工程已经竣工。富涵装饰公司有权向福晟文化公司主张工程款。装修工程存在的收尾工作或质量问题，福晟文化公司可依法要求富涵装饰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不能推翻双方已经达成的结算协议。第三，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意味着当事人之间签署的所有文件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即使本案双方签订的装饰合同无效，双方间就工程价款达成的结算协议仍可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福晟文化公司主张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无效，缺乏依据。根据前述，双方达成的报价汇总表及付款计划应当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对福晟文化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外，福晟文化公司在付款计划中已经明确了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一审据此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综上所述，福晟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5元，由上诉人浙江福晟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