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苏执监358号 申诉人（被申请人）：镇江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李变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坚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辰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周轶，男，汉族，1977年12月19日生，住江苏省。 被执行人：王国栋，男，汉族，1963年7月7日生，住江苏省。 被执行人：吴凝，女，汉族，1964年1月13日生，住址同上。 申诉人镇江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镇江中院）（2017）苏11执复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经审查查明，原告周轶与被告王国栋、吴凝、镇江东吴医院（以下简称东吴医院）、江苏东吴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镇江中院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49号民事调解书，一、被告王国栋、吴凝、东吴医院于2014年6月24日返还原告周轶借款本金1100万元；二、被告王国栋、吴凝、东吴医院于2014年6月24日给付原告周轶上述借款2014年5月16日前的利息、滞纳金共计63.8万元；三、被告王国栋、吴凝、东吴医院于2014年6月24日给付原告周轶上述借款本金1100万元从2014年5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滞纳金，该利息、滞纳金总额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确定；四、被告王国栋、吴凝、东吴医院在2014年6月24日承担原告周轶律师代理费33万元。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上述调解协议内容，周轶遂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4年8月13日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镇执字第180号，后该院裁定上述调解书执行案件由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京口法院）执行。根据申请执行人周轶申请，京口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苏1102执367号执行裁定，追加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该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镇江中院提出复议。 镇江中院查明，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提交镇江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2月4日出具的镇鼎所专审字[2016]第001号《镇江东吴医院清算报告》复印件一份，载明东吴医院截止2016年1月31日，资产总计为15450168.52元，总负债合计16490769.16元，净资产合计-1040600.64元，负债和净资产总计为15450168.52元。另，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提交《民办非企业镇江东吴医院清算报告》复印件一份，该报告第“四、清算财产分配情况”载明“由于镇江东吴医院属整体改制，因此，经理事会决议全部资产及债务由新设立的镇江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承接”。此外，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提供九份说明人分别系原东吴医院债权人南京道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德州德药制药有限公司、江苏曼迪新琴纳医药有限公司、上药江苏宏康医药有限公司、江苏康友医用器械有限公司、南京奇宇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杏康医疗设备（上海）有限公司、镇江新区世友电器销售有限公司、江苏颂德电子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为配合东吴医院整体改制，涉及东吴医院尚欠上述公司的债务问题，上述单位同意由改制后企业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承接该债务。 另查明，周轶于2005年9月1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委托人兹委托上列受托人作为本委托人之代理人，代为以本委托人名义全权处理本公司与王国栋、镇**银储运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周克俊遂受周轶委托，与王国栋订立《清偿协议一份》，载明“截止协议签订签署时，乙方（王国栋）共结欠甲方（周克俊）人民币1600万元（大写：壹仟陆百万元正），上述金额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不再计算利息。清偿方式为：1、债权总额×28.28%部分，2015年底前还款4524800元。2、债权总额×83.2%×40%部分在2016-2018年，分三次清偿，在乙方持有收购方的股票可变现时支付。3、债权总额×83.2%×20%部分在2019-2020年，分两次清偿，在乙方持有东吴医院的股份可变现时支付。4、所有剩余部分乙方在2020年前一次性付清。三、承诺与保证1、乙方按照本债权清偿协议履行完毕后，乙方（含因乙方借款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及乙方作为担保人的主债务人，包括但不限于吴凝、苏凛、镇江东吴医院、镇**银储运开发有限公司、江苏欧恩医药有限公司、镇江市文源祥经贸有限公司等关联方）与甲方或甲方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纷，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向乙方或债务关联方继续要求任何清偿主张。若乙方未按约履行，则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或债务关联方主张”。 还查明，吴凝向镇江中院出具一份《债权人明细（实际兑现表）》照片复印件一份，载明对于所欠周克俊1600万元，于2016年2月兑10%即160万元，于2017年1月兑16.26%即260.16万元，尚欠1179.84万元。吴凝承认未能按照清偿协议约定于2015年底支付债权总额的28.28%，且周轶亦认为王国栋未能按照清偿协议履行还款义务。 镇江中院认为，一、根据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清算是指公司、企业或者其他组织在注销时，为终结现存的民事法律关系，处理剩余财产而实施的清偿、结算程序，清算应当制作清算报告，其目的在于使现存的各种法律得到妥善了结，即公司、企业或者其他组织所享有的债权得到确实受偿，所负债务实际清偿，清算报告本身的出具并不意味着清算程序已经实际完成。本案中，东吴医院有限公司虽提交两份清算报告复印件，但并不能证明原东吴医院已经实际完成清算程序，其理由在于：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东吴医院有限公司虽主张原东吴医院在注销前已经完成清算，但其仅提供了两份清算报告，未能提交东吴医院已经实际清偿、结算债权债务的相关凭证，且上述两份清算报告仅是复印件，故该两份报告并不能证明原东吴医院已将实际完成了资产清算；2、即便上述清算报告属实，根据《民办非企业镇江东吴医院清算报告》第“四、清算财产分配情况”项载明“由于镇江东吴医院属整体改制，因此，经理事会决议全部资产及债务由新设立的镇江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承接”的内容，应当认定原东吴医院通过资产审定后，其医院对现有资产的处置方式并非实际清偿、结算，而是由改制后东吴医院有限公司全部承接。3、同时结合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提供的德州德药制药有限公司等九家单位于2016年4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进一步证明了原东吴医院在注销时并未实际清偿所欠债务，而是转由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承受。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条规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公司可以法人名义自主从事经营活动，独立的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并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并不因公司股东或者股权结构发生变化而受到影响。本案中，东吴医院有限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具备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权利能力，该公司既已承诺对原东吴医院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则应当履行该承诺，并以其公司全部财产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该责任的承担并不因其公司内部股东或股权结构发生变化而变化。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主张其公司股权结构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如由其公司承担本案责任，而不追究原实际控制人王国栋责任，有违公平原则的复议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本案中虽然周轶委托周克俊与王国栋已就本案所涉债务达成了清偿协议，但周轶仍然有权向原东吴医院的承受人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主张债权，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依据当事人自行达成但未提交人民法院的和解协议，或者一方当事人提交人民法院但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和解协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被执行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裁定驳回异议”，本案中，周轶委托周克俊与王国栋订立的《清偿协议》系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达成，但未经执行法院确认，故该协议应属上述司法解释所述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执行外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并不具有中止执行的效力，现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主张王国栋已经按照该清偿协议内容按时履行，本案不应再追加其公司为被执行人，但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周轶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结合吴凝出具的《债权人明细（实际兑现表）》所显示截止2017年1月王国栋仅偿还总债权的26.26%以及吴凝关于确未按照协议履行的陈述，应认定王国栋未能依照上述约定按时履行清偿义务，在此情形下，根据上述规定，对于东吴医院有限公司的上述请求，应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清偿协议》中“三、承诺与保证1、……若乙方未按约履行，则甲方有权继续向乙方或债务关联方主张”的内容，进一步证明周轶有权在王国栋未按约清偿的情况下，继续向债务关联方主张债权。现因王国栋未能依约偿还债务，周轶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请求继续执行原生效民事调解书，于法有据，并无不妥，鉴于东吴医院有限在东吴医院未实际清算即行注销的情况下书面承诺偿还东吴医院全部债务，周轶遂请求追加其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及协议约定内容，并无不当，故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主张周轶因与王国栋已经达成债务清偿协议，故不得再向其公司主张债权的该项复议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东吴医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盖有其公司的公章，该承诺函虽为复印件但已经原审执行法官核对与原注销材料中原件一致，且该原件系由民政部门登记保存，故应当认定上述承诺函确系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东吴医院注销一事出具。该承诺函载明“关于镇江东吴医院注销一事，对于镇江东吴医院的所有对外负债，全部由我公司负责偿还”中的“所有对外负债”以及“全部由我公司负责偿还”所针对的债务，应理解为系包括本案东吴医院所欠周轶借款在内的全部债务。故周轶有权基于上述合法有效的承诺函向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主张偿还借款，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将东吴医院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有据，并无不妥。至于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主张上述承诺函因出具时间为农历正月初一，行政事务不可能在这一天行使，该份承诺函可能是假的的复议理由，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公司之前所陈述的关于该承诺函出具的对象为行政机关而非本案债权人的内容相矛盾，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本案被执行人东吴医院未经实际清算即由主管部门登记注销，在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书面承诺承担东吴医院全部债务，申请执行人周轶遂申请追加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事实清楚，原审法院据此未经听证直接裁定追加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追加程序的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据此，裁定驳回东吴医院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原追加裁定。 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镇江中院（2017）苏11执复68号执行裁定、京口法院（2018）苏1102执367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一、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东吴医院主体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于2016年9月1日注销。1.复议裁定认定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东吴医院整体改制而成的主体缺乏证据证明。2.复议裁定认定系争债务由东吴医院承担缺乏证据证明（1）王利案和周轶就系争债务已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周轶已承诺不向王利案之外的其他主体主张债权。周轶委托其父亲周克俊和王利案在《处置方案》、《清偿协议》中确认，王利案结欠1600万元，仅由王利安个人承担，不得向其他个人和单位主张。同时约定“本清偿协议视为执行和解协议，具有执行和解协议的法律性质”（2）上述协议正在正常履行当中。二、原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东吴医院已经清算。2.根据《执行和解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目前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条件尚未成就，不应恢复执行。 本院认为，《变更追加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执行依据（2014）镇民初字第49号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人是王国栋、吴凝及东吴医院，并非东吴医院有限公司。因此，在执行过程中追加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必须有符合《变更追加规定》规定的法定条件。2018年2月5日京口法院作出（2018）苏1102执367号执行裁定，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三条，追加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因此，针对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应当围绕追加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是否符合《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三条所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第三人书面承诺对被执行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法定条件进行审查。 一、东吴医院作出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已经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办理注销登记，完成了清算并获得注销的行政许可。 首先，《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其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分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和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三种。由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举办的或由上述组织与个人共同举办的，应当申请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本案中，东吴医院于2005年3月28日登记，由镇江市惠民医药有限公司及王国栋共同举办，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东吴医院的运营管理及注销均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进行。 其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自行解散的，分立、合并的，或者由于其他原因需要注销登记的，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在办理注销登记前，应当在业务主管单位和其他有关机关的指导下，成立清算组织，完成清算工作。清算期间，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开展清算以外的活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暂行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根据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申请注销登记时，应向登记管理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签署并加盖单位公章的注销登记申请书，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因故不能签署的，还应提交不能签署的理由的文件；（二）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的文件；（三）清算组织提出的清算报告；（四）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正、副本）；（五）民办非企业单位的印章和财务凭证；（六）登记管理机关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文件。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案中，东吴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必须经过清算，否则不能获得注销的行政许可。现行政机关已经作出东吴医院注销的行政许可，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亦已经提供了注销过程中的符合上述法规要求的全部资料。在此情况之下，镇江中院仍认为“东吴医院有限公司虽主张原东吴医院在注销前已经完成清算，但其仅提供了两份清算报告，未能提交东吴医院已经实际清偿、结算债权债务的相关凭证，且上述两份清算报告仅是复印件，故该两份报告并不能证明原东吴医院已将实际完成了资产清算”，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 二、关于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对东吴医院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东吴医院的主管单位，镇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镇卫医［2016］2号文件载明“原镇江东吴医院的全部资产与债务由变更经营性质后的镇江东吴医院承接。”《民办非企业镇江东吴医院清算报告》第四项清算财产分配情况载明“由于镇江东吴医院属整体改制，因此，经理事会议全部资产及债务由新设立的镇江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承接。”结合上述文件内容，东吴医院有限公司2016年2月8日的《承诺函》内容与上述文件载明的内容并不矛盾，东吴医院有限公司应当对东吴医院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是，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所承担的债务范围并不包括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 首先，2016年2月8日《承诺函》载明“关于镇江东吴医院注销一事，对于镇江东吴医院的所有对外负债，全部由我公司负责偿还。”从上述文义可以得出结论，《承诺函》作出承诺的前提是针对东吴医院注销一事。结合前述的文件载明内容，东吴医院在清算过程中委托会计事务所对其资产、负债作出审计，成立清算组织作出清算报告并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因此，东吴医院的清算债务已经明确，东吴医院有限公司对东吴医院的债务承担是有边界的，即：在依法注销过程中，经审计清算后所确定的债务。 其次，本案申请执行人周轶于2014年8月13日向镇江中院申请执行，镇江中院立案执行后于2015年10月指定京口法院执行，而东吴医院的注销行为发生在2016年期间。根据镇江中院查明的事实，周轶委托其父亲与王国栋订立《清偿协议》，要求王国栋以转让东吴医院所得款项清偿债务。该协议系依据《东吴医院债务处置方案》签署，在上述方案第五项特别提醒第1款中称“债权人接受该处理方案后，不得再另行向其它关联方主张任何债权，否则收购方无法推进收购工作。”由此可知，周轶是在知晓东吴医院正在清算注销这一事实的情况下，为了达到促成王国栋能够获得东吴医院的转让款继而向自己清偿债务的目的，从而主动放弃向东吴医院的清算组织申报债权。周轶与王国栋的上述行为系双方的意思自治，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之下，东吴医院的清算报告中并没有记载本案所涉债务，东吴医院有限公司承诺承担的债务自然也不包括本案所涉债务。因此，东吴医院已经完成注销之后，周轶再要求追加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承担本案所涉债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东吴医院作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已经依法完成了清算并获得注销许可，第三人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仅针对清算报告中列明的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京口法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作出裁定追加东吴医院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镇江中院复议维持上述追加裁定，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1102执36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执复68号执行裁定。 审判长  景水平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