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厚贤，女，汉族，1985年7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廉颇，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37410469E。负责人：郭磊，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杰，男，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厚贤因与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厚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廉颇、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陈亚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厚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行为”已经被废除，不再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而一审法院以此作为法律依据，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放的500万元贷款无任何关联。无论上诉人有无抽逃出资行为，均与被上诉人的该笔500万元贷款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于2016年1月29日将其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徐敬华，而被上诉人发放该笔贷款的时间为2016年5月4日，在被上诉人发放贷款时，上诉人已不是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不存在事实错误。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4日注册成立，成立时股东为李典军、李厚贤。上诉人李厚贤于2013年6月3日向该账户转入人民币400万元，李典军于2013年6月4日向该户转入人民币1600万元。验资完成后，上述共计2000万元验资款一次性转入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该笔资金于2013年6月7日当日通过转账支票转账方式在柜面一次性转入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账户。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李典军，与共丰实业公司为关联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抽逃出资行为与贷款的关系。根据公司法规定，注册资金是企业经营的基础，是企业抗风险能力的体现，股东抽逃资金的行为严重降低了企业的偿债能力，导致债权人利益无法维护，因此，对抽逃出资时间与债权形成时间比较是无任何意义的，也没有人任何法律依据。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厚贤在其抽逃对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如下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处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27448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13.68%计算至清偿完结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厚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4日，公司成立时股东为李典军（出资1600万元，占股80%）、李厚贤（出资400万元，占股20%），法定代表人为李典军。李厚贤于2013年6月3日向验资账户转入400万元，李典军于2013年6月4日向验资账户转入1600万元。验资完成后，该注册资金2000万元一次性转入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内（账号：00000390025153428012）。2013年6月7日，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一次性转入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账户内。另查明，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李厚霖，实际控制人是李典军。李典军与徐敬华系夫妻关系，李厚贤、李厚霖系李典军和徐敬华的子女。2016年1月29日，李厚贤将20%股份转让给徐敬华。后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因向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贷款500万元与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产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2017年12月6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与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偿还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贷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27448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13.68%计算至清偿完结之日起；李典军、徐敬华、商丘诚信中小企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第九十一条规定：“发起人、认股人缴纳股款或者交付抵作股款的出资后，除未按期募足股份、发起人未按期召开创立大会或者创立大会决议不设立公司的情形外，不得抽回其股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后验资后又转出的；（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股东李厚贤先将400万元注册资金存入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在验资后于3日内又抽回转出。作为发起人股东的李厚贤不能对此转账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其他公司有存在业务上的资金流转。因此，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主张李厚贤该行为构成抽逃出资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厚贤辩称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向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借款时，李厚贤不是股东，与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之前不存在借款关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李厚贤抽逃出资的行为虽然发生在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贷款之前，但作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工商登记公示性决定了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2000万元的公信力，正是基于这种公信力，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才发放贷款500万元给公司，而该公司成立后股东李厚贤和李典军将200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抽回并转出的行为，不仅严重降低了公司的偿债能力，更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李厚贤的观点依法不能成为其免责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李厚贤应当在其对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抽逃出资4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拖欠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的债务500万元及利息227448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13.68%计算至清偿完结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要求李厚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李厚贤应当在其对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抽逃出资400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对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拖欠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的债务500万元及利息227448元（逾期利息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13.68%计算至清偿完结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债务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196元，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29195元，由李厚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厚贤提交的河南民丰实业有限公司和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李厚贤提交的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与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凭证，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与李典军之间及李典军与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转账凭证，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李厚贤提交其他证明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的证据，因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对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实际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厚贤作为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时，有无抽逃其出资的行为且该行为是否损害了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权益为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上诉人李厚贤是否有抽逃其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以下简称上述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修改前的法条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将2000万元一次性转入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账户内，但是否系上诉人李厚贤通过上述法定的四种方式将其出资的400万元转出或抽回，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主张上诉人李厚贤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上述规定，股东实施上述四种行为时，只有在该行为对公司权益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被认定为抽逃出资，因此损害公司权益是认定抽逃出资行为的必要条件。本案中，虽然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注册资金2000万元一次性转入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账户内，但是通过上诉人李厚贤提交的相关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及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李军典已将相关款项转入到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结合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开展经营活动的事实，故仅凭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注册资金2000万元一次性转入河南民丰肥业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河南共丰实业有限公司的权益受到损害。综上，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辩称上诉人李厚贤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的第（三）项、第（四）项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厚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3民初72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96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392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王颖萍审判员  宋 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