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王治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天银通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丛惠生，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普天银通支付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五莲路XXX号。负责人：许伟翔。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芳。上诉人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邮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普天银通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银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普天银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并未提供标的物交付凭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上诉人退休员工的录音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退休员工交付年货的事实。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普天邮通公司支付普天银通公司货款165,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普天邮通公司退管会负责人吴某某委托普天银通公司为其退休人员置办年货，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17年10月31日，普天银通公司为普天邮通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崇明白扁豆”“长白山猴头菇”等内容、金额为82,7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共计金额165,400元。2018年8月16日，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向普天邮通公司发出清偿债务通知书，主要内容：经管理人审查，你单位对普天银通公司欠有债务165,400元，收到本通知7日内向管理人清偿所欠债务等。2018年9月14日，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召集吴某某及普天邮通公司法务龚嬿就上述债务进行座谈，并对谈话内容进行了录音。以下为谈话录音主要内容：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我们看了应收账款，有一笔对你们的16.5万元年货款。吴某某：年货采购。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采购是你经办的，这个数字应该没问题的对吗？吴某某：他们(指普天银通支付有限公司)催了好几次了……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我这样发票应该开给谁？吴某某：开给我，我送给财务，最终是我们公司。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这件事总经理知道吗？吴某某：现在的总经理刚刚知道，因为你们来要款，公司走程序。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那你现在认可吗？吴某某：我现在这笔账是在那边的。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这个货你是拿到的。吴某某：拿到的。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这个金额是没有异议的。吴某某：是没有异议的。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这个你都承认的。吴某某：是，我说的是要货款，你要抓紧结账，问题是一年半他们拿不出正规发票出来。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嗯，现在拿出发票给你了，你也承认这个东西了。吴某某：嗯。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东西拿到的，金额确认的，关键是资金困难。吴某某：不是资金困难，是要走程序的；确认，是逃不掉的，我们是兄弟单位，全老随便的，一只电话。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你的流程现在走到哪里？吴某某：交给财务负责人。普天银通公司管理人：你什么时候交上去的。吴某某：昨天交上去的。2018年9月20日，吴某某将普天银通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退还普天银通公司，普天银通公司工作人员吴益尔在收条上注明“已收回，需重新开具”。普天银通公司因未收到货款，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经普天银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沪0104破13号“受理债务人普天银通支付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的民事裁定。2018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04破13号决定书，指定上海迪一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普天银通支付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的破产管理人。一审审理中，普天银通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普天邮通公司退休人员名单及地址，以证明普天银通公司根据普天邮通公司提供的联系方式，为普天邮通公司退休人员邮寄年货之事实。同时，普天银通公司申请吴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吴某某证言：委托普天银通公司置办年货是事实。其把发票给了账务后，财务说对方不具有食品资质，发票不符合要求，所以退给了普天银通公司。普天银通公司与普天邮通公司是兄弟单位，双方之间的往来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了，比较随意。整体的货没有看到过，只看到过样品，我们财务比较严格，不仅需要发票，还需要邮寄凭证，所以对普天银通公司是否完成了邮寄等事宜，我们都不清楚。普天邮通公司退休人员的联系方式由其向普天银通公司提供。对于普天银通公司提供的录音内容无异议，录音中“货是拿到的”指的是拿到了样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是，从吴某某所述双方通常采用的电话交易习惯看，法院有理由相信，吴某某作为普天邮通公司退管会负责人，有权代表普天邮通公司委托普天银通公司为其退休人员购置年货。吴某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其向普天银通公司购置年货并委托普天银通公司向其退休人员邮寄年货的事实成立。尽管吴某某提出未看到普天银通公司向其退休人员送达年货的凭证，但并无证据证明普天邮通公司在普天银通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就年货送达事宜向普天银通公司提出过异议。至于吴某某所述谈话录音中“货是拿到的”指的是拿到了样品一节，因与谈话录音中的上下文内容明显不符，故法院不予采信。由此认定，普天银通公司已按普天邮通公司提供的联系方式，向普天邮通公司退休人员送达了年货。鉴于吴某某对普天银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从已作确认，现普天银通公司按发票金额主张货款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普天邮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普天银通公司货款165,400元。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普天邮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经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申请调查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邮政支局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2月，普天银通公司确曾通过我局向普天邮通公司退休人员邮寄过春节年货。据我局经办工作人员回忆，当时普天银通公司向我局提供了需邮寄年货的普天邮通公司退休人员名单，该名单所列人员在1000人以上(因时间较长，无法清楚记得具体人数)，我局工作人员依据该名单填写邮寄面单并安排寄出，而后将邮寄底单同邮费发票一起交予普天银通公司，普天银通公司据此向我局支付邮费。因该次年货邮寄事宜距今时间较长，与之有关的纸质书面材料我局未能保存至今，我局邮寄工作系统和财务系统均进行过多次更新，当时的邮寄信息或邮费支付财务信息或未转入新系统，导致未能查询到相关信息，故无法提供该次邮寄年货的材料。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另提供了与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部分退休员工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已经向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退休员工交付涉案年货的事实。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因委托诉讼代理人工作人员调动，未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邮政支局出具《情况说明》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供更换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材料。为此本院向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工作人员询问对《情况说明》的意见，该工作人员称对该《情况说明》不认可，情况说明里说的很清楚是普天银通委托邮政邮寄的，与上诉人无关，且普天银通公司并没有提供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邮寄年货的合同。对于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交付涉案年货的事实。另，结合一审证据，证人吴某某应为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天邮通公司退管会负责人，一审判决书所载“原告退管会负责人吴某某”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诚实守信，依约履行。尽管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关于普天邮通公司委托普天银通公司为其退休人员购买年货事宜，一审中已有证人证言、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诚如一审法院所述，吴某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其向普天银通公司购置年货并委托普天银通公司向其退休人员邮寄年货的事实。尽管吴某某在一审中提出未看到普天银通公司向其退休人员送达年货的凭证，但并无证据证明普天邮通公司在普天银通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就年货送达事宜向普天银通公司提出过异议。即便没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邮政支局出具《情况说明》在案佐证，本案从一审至二审期间，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交付年货义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退休人员未收到过普天银通公司寄送的涉案货值年货。相反，从涉案证据来看，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的退管会负责人吴某某，已认可其有权代表且已经代表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委托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为其退休人员购置年货，而涉案年货的具体金额，已有吴某某的证人证言及发票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普天银通公司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普天邮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上诉人上海普天邮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琦亩审 判 员 王益平审 判 员 李丽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一丁书 记 员 宋一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