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征，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会，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译文，男，199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巧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耀华（曾用名杨跃华），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巧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遂宁市中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开发区明月路139号永耀大厦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52317694H。 法定代表人：杨耀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余巧义，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诺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久北巷8号1栋13层1310号，组织机构代码05253663-2。 法定代表人：樊素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武、杨征因与被上诉人杨译文及原审第三人杨耀华、四川诺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正公司）、遂宁市中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武、杨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王林会，被上诉人杨译文、原审第三人杨耀华及遂宁市中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川诺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武、杨征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支持陈武、杨征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译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产属于被上诉人杨译文个人财产，不予执行错误。2013年购买该房产时，被上诉人杨译文刚满18周岁，无购买房产的经济实力，其房款为其母亲张林转账支付，张林系被执行人杨耀华配偶，购房款为被执行人杨耀华与张林夫妻共同财产，应予执行；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陈武、杨征主张案涉房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无证据证明，认定上诉人陈武、杨征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错误。杨译文购买该房产时，刚满18周岁，无购买房产的经济实力，也无证据证明其在父母给予之外通过继承、赠与等方式取得其他合法经济来源，按照正常的生活常识可推定该房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无须上诉人陈武、杨征再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杨译文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房款来源为其母亲张林，上诉人陈武、杨征主张案涉房产系家庭共同财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陈武、杨征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案涉房产购买依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亦未说明原因，程序违法。 杨译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译文不是被执行人，其个人财产不应被执行，其个人房产购买时间远远早于陈武、杨征与杨耀华、诺正公司、中通公司借贷发生的时间，不动产以登记为准，即使购买资金部分来源于张林，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陈武、杨征无权超越职权对杨译文个人财产申请执行。 杨耀华、遂宁市中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同意杨译文的答辩理由。 诺正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武、杨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继续执行登记在杨译文名下的位于遂宁市开发区住房（建筑面积532.87）；2.本案诉讼费由杨译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耀华与杨译文系父子关系。陈武、杨征与诺正公司、中通公司、杨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川090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确认：“一、被告四川诺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陈武、杨征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29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29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遂宁市中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杨耀华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诺正公司、中通公司、杨耀华未履行该判决，陈武、杨征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2018年4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903执2436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登记在被执行人杨耀华之子杨译文名下的位于遂宁市开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遂房权开发区字第××号，面积：532.87平米）。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2013年12月19日，杨译文与案外人周秀华签订合同，将位于遂宁市开发区住房（建筑面积532.87），出售价格为1800000元。2018年3月26日，遂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信息查询载明：位于遂宁市开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遂房权开发区字第××号，面积：532.87平米）所有权人为杨译文单独所有，该房屋现已经抵押，抵押贷款2900000元。杨译文生于1995年5月6日，登记以上房屋时已满18周岁。杨译文对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的（2017）川0903执243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川09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本院（2017）川0903执243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登记在杨译文名下的位于遂宁市开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遂房权开发区字第××号，面积352.87平米）的执行”。陈武、杨征对（2018）川09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陈武、杨征以涉案房屋系杨译文母亲张林账户转款，转款人系第三人杨耀华的配偶，所购房款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该房屋系第三人杨耀华的财产购买，应当将杨译文名下位于遂宁市开发区房屋作为执行财产继续执行。首先，杨译文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90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书不具有法定的给付义务。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杨译文作为案外人，应就其一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在遂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的涉案房屋的登记信息，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杨译文个人名下，又因涉案房屋为不动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依据”，对涉案房屋权利人的确认应当以登记簿为准，涉案房屋登记权利所有权人为杨译文。现陈武、杨征要主张涉案房屋作为第三人杨耀文和案外人张林的夫妻共同财产用于执行，则其应当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反证，但是整个庭审中陈武、杨征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陈武、杨征要求撤销（2018）川09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和继续执行杨译文名下位于遂宁市开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遂房权开发区字第××号，面积352.87平方米）的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武、杨征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陈武、杨征提交的杨译文在（2018）川0903执异73号案件中提交的案涉房屋付款银行凭证、张林银行卡转账凭证证明张林在2013年12月19日向陈宏毅账户（账户号：62×××81）转账支付3480000元，具备证据的三性，能够证明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情况，本院予以确认；2.陈武、杨征提交的诺正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记录、工商银行查询单、邓红梅银行卡（卡号：62×××87）交易流水，证实邓红梅系诺正公司董事，邓红梅在2013年11月20日向张林转账1000000元，在2013年12月19日向张林转账2500000元。因杨耀华在对上述第二组证据的质证中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邓红梅系诺正公司监事，之前系蓬溪县兴荣融资公司董事长，杨耀华与其妻张林在诺正公司和蓬溪县兴荣融资公司均有投资款，邓红梅上述转款系偿还投资款，张林的钱系杨耀华与其妻张林的合法收入，购买房屋在借款之前，与借款无关，且诺正公司员工肖蓉同意杨耀华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登记在杨译文名下的位于遂宁市开发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遂房权开发区字第××号，面积：532.87平米）合同购买价为1800000元，实际付款3480000元，购房款在2013年12月19日由杨译文之母张林账户支付。邓红梅系诺正公司董事，邓红梅在2013年11月20日向张林转账1000000元，在2013年12月19日向张林转账2500000元，张林在2013年12月19日向陈宏毅账户转账支付3480000元，张林账户的款项来源于夫妻俩购房之前在诺正公司和蓬溪县兴荣融资公司的投资款，系张林与杨耀华的共同收入。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登记在杨译文名下的案涉房产应认定为杨译文个人财产还是杨耀华与张林、杨译文家庭共同财产；二、陈武、杨征请求对登记在杨译文名下的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杨译文作为案外人，应就其一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承担举证责任。从审理查明事实可知，案涉房产购买于2013年12月，杨译文在2013年5月年满18周岁，并无独立经济能力，购房时仍依附于其父母杨耀华、张林生活，杨译文在提出执行异议的（2018）川0903执异73号案件中提交的房屋转款凭证亦为杨译文之母张林账户转账支付，杨译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的购房款系其个人劳动报酬或通过继承、他人赠与、奖金等合法方式取得，同时，杨译文之父杨耀华在二审中亦承认支付的购房款3480000元系杨耀华与其妻张林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虽然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认房屋的归属。综上，本院认为，案涉房产虽然登记在杨译文名下，但实际由杨译文的父母杨耀华、张林出资购买，不宜认定为杨译文个人财产，应认定为杨耀华、张林、杨译文家庭共同财产。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前述争议焦点一的评述，案涉房产认定为杨耀华、张林、杨译文家庭共同财产，则杨耀华虽然为被执行人，但张林、杨译文不是被执行人，案涉房产是否可以执行。因杨耀华、张林、杨译文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为单体别墅，共计3层，面积532.87平米，张林、杨译文并未要求对共有物进行分割，且进行分割恐有损于单体别墅价值，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共有财产未进行分割或分割有损于其价值，共有人或申请执行人也未提出分割诉求的，人民法院可对共有财产整体进行执行处理，处理后价款保留共有人份额，交付共有人。因此，上诉人陈武、杨征请求对登记在杨译文名下的案涉房产强制执行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本院支持了申请执行人陈武、杨征主张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求，事实上否定了执行异议裁定即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的效力，故在判决中不再作出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执异73号执行裁定的判项。 综上，上诉人陈武、杨征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 二、继续执行登记在杨译文名下的位于遂宁市开发区住房（建筑面积532.87）。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640元，均由杨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文 审判员 姜红梅 审判员 郑 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秀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