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保洁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某，宁夏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某2（系哈某1之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某，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宁夏鑫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宁夏鑫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哈某1、永某、永宁县交通运输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某、永宁县交通运输局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哈某1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保单可以证实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永某机关内勤人员以及上诉人与永某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郭某系作为胜利站负责人履行职务。上诉人与永某系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即哈某1是否在上班期间受伤，如哈某1并非在上班时间受伤，则上诉人就不应承担责任。永宁县交通局作为公路的所有者应对路段存在的安全隐患负责，一审法院认定永宁县交通局无责任错误。 被上诉人哈某1辩称，郭某是没有任何公路养护资质的自然人，被上诉人公路管理段将公路养护工作承包给不具备任何资质的个人，据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哈某1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工作中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郭某承担70%的责任错误，交通运输局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同样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哈某1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15%的责任。 被上诉人永某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永宁县胜利公路站养护工程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经费一次包定，超支不补，节约归己，就合同约定的事项可以看出，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哈某1在庭审过程中自述认可其受雇于上诉人郭某，上诉人郭某亦承认被上诉人哈某1系其找来清扫公路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哈某1的劳务费确定是有自主权的，且其享有对结余资金的支配权，被上诉人永某对此并不干涉，上诉人郭某上报人员与共实际雇用人员名单不一致，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某对被上诉人哈某1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适当。被上诉人永某作为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能力。从被上诉人哈某1调取的公安机关的出警视频可以看出，该路段路况良好，且该路段规划设计中并不存在防护栏。因此，被上诉人永宁县交通运输局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截止2019年4月24日止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780．9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被告永某与被告郭某签订《2018年永宁县胜利公路站养护工程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永某将胜利公路站所管养的农村公路以337558．45元价格承包给被告郭某养护，期限为一年，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郭某雇佣哈某1等人从事其承包路段的养护工作。根据合同约定，永某负有为养护工人购买意外保险的责任，便要求郭某提供其雇佣养护工人的身份信息，因哈某1年龄超过65周岁，不符合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投保条件，郭某便将未在其雇佣范围内的吕庆录身份信息上报给永某，被告永某按照郭某上报情况，为养护工人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2019年1月11日，哈某1在胜利乡观平路杨显桥头工作时，跌落路沟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永宁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475.50元，因原告伤情严重，转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重症监护科，花费医疗费3885.49元，次日入住该院骨科。先后三次住院治疗101天，花费医疗费183903.67元，向宁夏爱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银川市兴庆区热心陪护中心支付陪护费用14762.85元。被告郭某在原告住院期间支付23000.00元。 被告永某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财政及行政权利独立于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永某的工作内容是，负责永宁县境内县乡公路养护及路政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点：1．被告永某与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之间的法律关系；2．被告郭某与被告永某之间的法律关系；3．原告哈某1与被告郭某之间的法律关系；4．原告哈某1、被告郭某、永某、永宁县交通运输局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首先，关于被告永某与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被告永某的法人证书可以确认，被告永某属于上级部门拨款由永宁县交通运输局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其财政独立与永宁县交通运输局，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能力。其次，对于被告郭某与被告永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原、被告提交的《2018年永宁县胜利公路站养护工程承包合同书》可以确定，被告永某将胜利公路段承包给被告郭某，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被告郭某主张根据其提供的《永某直管公路站小修保养承包经费一览表2018年》可以证实，被告永某按月向其发放2600.00元-3600.00元工资，其与被告永某应属于雇佣关系。但结合全案证据，可以确认，该承包经费一览表只是被告永某核算承包经费的一项标准，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故对被告郭某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原告哈某1与被告郭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自述认可受雇与被告郭某，被告郭某亦承认哈某1系其找来清扫公路的，但认为哈某1系其代被告永某招聘，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表可以确定，被告郭某按照每天80元标准，根据出勤天数向原告哈某1发放劳务费，其对原告哈某1的劳务费确定是有自主权的，且其享有对结余资金的支配权，而被告永某对此并不干涉，据此，对被告主张其代永某招聘原告的辩解不予认可。最后关于原告哈某1、被告郭某、永某、永宁县交通运输局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因被告郭某与原告哈某1系劳务合同关系，原告哈某1因劳务而受到损害，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永某要求被告郭某上报其雇用的养路工人名单用于投保意外保险时，被告郭某上报人员与其实际雇用人员名单不一致，其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永某在与被告郭某签订合同时约定，“其有权对郭某使用人员进行核定，凡不符合养护用工条件的人员不予核定”，此项既为权利又为义务，被告永某在收到被告郭某提交的用工名单后，未对郭某实际雇用人员及上报名单进行核对，便以郭某上报名单为准购买意外保险，其工作存在过失，故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对原告的损失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哈某1在得知其因为年龄问题无法投保意外保险时，仍坚持在岗位上工作，且陈述对其损失自行承担，其本身对损害结果持放任态度，故对自己的损失应承担15％的责任。原告哈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根据票据确认为190264.65元，外购药根据票据确认为949.90元，残疾辅助器具根据票据确认为1200.00元，所购买生活用品根据有效票据确定为554.1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575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9年1月11日至2月25日期间由两人护理，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1747.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2月26日至4月24日，原告主张聘请护工与原告家属一并护理原告，因原告在此期间一直住院，聘请护工对原告进行专业护理，一审法院对原告支付的护工的护理费14762.85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该期间家属护理费7440.21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5150.00元没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2575.34元（不包含已经支付的23000.00元）；二、被告永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哈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5480.43元；三、驳回原告哈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62.00元，由原告哈某1负担152.00元，由被告郭某负担488.00元，由被告永某负担12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1-1、【2018】32号文件一份、1-2、投保单一份，拟证明：1.被上诉人公路管理段将不能承包给个人养护的省道承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路管理段签订的合同书系内部承包的事实；2.上诉人系公路管理段的员工，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3.公路管理段给与其存在保险利益的员工郭某购买人身损害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人的职业为“机关内勤”，郭某与投保人公路管理段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证据二、公路管理段工作任务单4张，拟证明公路管理段的合同相对方是“胜利公路站”，上诉人是作为该公路负责人身份与其签订承包合同，其每月下达月度任务也是给其下设单位“胜利公路站”下发，上诉人具体负责落实，因此该合同为内部承担合同的事实。 证据三、3-1分工表、3-2通知一份、3-3改革方案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负责养护管理的道路S305为省道，是不能作为农村公路对外承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个人的事实。 证据四、4-1涉及规范一份、4-2测绘表、公证书各一份，拟证明:1.被上诉人公路管理段、交通运输局作为该路段管理、养护责任单位，未在桥梁与高路堤路段设置路侧护栏，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2.银川技术公司通过实际测绘，在本案被上诉人哈某1事故发生地杨显桥桥头处，该路路堤坡度为60%，高度为2.76米，及该路段路侧未涉及路侧护栏的事实。 证据五、照片14张，拟证明公路管理段与运输局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未设置路侧护栏，在事故发生后又设置了路侧护栏，以弥补其监管、养护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 证据六、照片12张，拟证明：1.胜利公路站系公路管理段内设机构，上诉人是该站的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2.胜利站的房屋、土地、车辆、清扫设备均归公路段所有，并监督管理胜利站的人、财、物的事实；3.胜利站是接受公路段的管理及考核，据此认为胜利站是公路管理段的内设机构。 被上诉人哈某1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六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永某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承包的胜利段公路是农村公路，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1-1、1-2可以证明涉案公路是可以承包给沿线的村民（上诉人），且依据上诉人与公路段签订的承包合同书可以确认双方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内部承包；根据双方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将其雇佣的人员名单上报公路段，公路段只是负责为其购买保险，并不存在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胜利公路段的养护是直接承包给上诉人，就承包的费用是定额的，将费用支付上诉人后，由上诉人自行分配，因此就上诉人与交通局的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仅能说明公路管理段对于胜利公路站就本月工作的安排下发任务，但具体的实施由承包人郭某负责，双方系承揽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原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可以证明涉案公路是可以发包给沿线村民（即上诉人）。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就涉案公路在最初的规划设计时，并没有设计路侧护栏，交通局及公路段不存在过错。对证据五中属于涉案事故发生地点照片的三性认可，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就涉案公路在最初的规划设计时，并没有设计路侧护栏，交通局及公路段不存在过错。对证据六第一至第七张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中的房屋只是提供给工人休息的地方，并且通过该组照片也不能说明胜利站是公路管理段的内设机构；对于第八张至第十二张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可以看出上诉人与管理段之间是承包法律关系，并不能通过该组照片证实胜利养护片区是公路管理段的内设机构；照片中的车辆的财产是属于机械专业养护队的设备财产，并不是专门为胜利养护片区设置的。 被上诉人永某及永宁县交通运输局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规划设计图，拟证明就涉案公路在规划设计时并没有设计路侧的防护栏，仅设计混凝土警示柱，在本案中，运输局及管理段不存在过错。 证据二、文件一份，拟证明：1.胜利站只是胜利公路养护片区的简称，是观湖路的一个作业点，并不是公路管理段的内设机构，与公路管理段没有任何关系；2.胜利公路养护片区是由上诉人个人承包。 哈某1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其系复印件，且记载的内容混凝土警示柱需设计，混凝土警示柱就是侧护栏的一种类型，但案发现场是没有的，说明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对证据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发布的部门来看，发布的对象是各站、股（室），假设该文件真实，各站、室是否包括胜利站，上诉人认为只是确定了胜利站或其他站的负责人，而不是个人承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某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关于郭某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郭某及哈某1均认可哈某1系由郭某雇佣从事涉案劳务，郭某虽称其系作为永宁县公路段工作人员代表该段履行职务，但郭某与永宁县公路段签订的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郭某承包养护胜利公路站所管养的农村公路，郭某拥有发放劳务报酬及支配结余资金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并无不妥。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划分比例，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及各方当事人过错认定相应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根贤 审判员  王建玲 审判员  张 婧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岱玮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