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12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巍，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赤壁市人，户籍地湖北省赤壁市，现住湖北省通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定先，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祖恩，男，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保，女，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楠，男，2005年7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系宋楠母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辉，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黎大明，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湖北省通城县。 上诉人王巍因与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及原审被告黎大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3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巍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3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黎大明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王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将肇事车辆出卖给黎大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王巍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其已经将车辆转移给黎大明，肇事车辆自2016年4月已经交由黎大明占有和使用，黎大明是本案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一审应当采信。2.一审认定上诉人王巍系肇事车主，将未年检车辆交与黎大明驾驶存在明显过错，故判决上诉人与黎大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已经将车辆交由黎大明占有和使用，车辆交付时尚在保险范围内，黎大明未对车辆年检及购买保险，责任在黎大明，而不在上诉人，且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是黎大明醉酒驾驶所致，醉酒驾驶是导致事故的根本原因，与车辆是否年检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未明确上诉人的过错属于何种过错，即便有过错，也应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认定宋余刚租房从事建材加工错误，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一审提交的租赁协议无出租人出庭作证，该协议内容及签订时间是否属实、签字是否真实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从2017年1月13日开始从事建材加工以及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4.黎大明在公安机关和在监狱所做的陈述不一致，一审仅以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事实无依据。黎大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能是为了将赔偿责任推卸给上诉人。黎大明在监狱的陈述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车辆已经卖给了黎大明，车辆从2016年4月开始都是由黎大明占有和使用。5.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在一审中已经承认黎大明已支付8.7万元，该垫付费用应当予以扣减，一审对该具体金额不予认定增加了上诉人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6.一审没有认定车辆未年检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也没有对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进行认定，对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是否符合被抚养人条件、抚养义务人人数以及二人居住情况均未认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说明计算标准，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依据，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 宋祖恩、李龙保、宋楠辩称，1.黎大明驾驶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肇事车辆没有年检是事实，事故发生时车辆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应当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黎大明是醉酒驾驶，王巍把车辆交给饮酒的人驾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2.王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有管理车辆的义务。在交警部门对黎大明讯问的笔录中黎大明陈述车辆是王巍的，因此王巍是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3.一审判决并未违反公平原则，王巍将未年检的车辆交给黎大明驾驶，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4.宋祖恩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和相关照片，可以证实宋余刚在城镇经营门店的事实。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有充足的事实依据。5.本案已收到的赔偿金是82000元，不是87000元。6.宋余刚的父母均已年满60周岁，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儿子，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充分的事实依据。 黎大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宋祖恩、李龙保、宋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巍、黎大明连带赔偿宋祖恩、李龙保、宋楠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095697.15元；2.案件诉讼费由王巍、黎大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黎大明醉酒驾驶浙Ａ×××××小轿车由崇阳县往通城县方向行驶，19时55分，行至崇阳县肖岭加油站门前路段时，将路上行人宋余刚撞倒，造成宋余刚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018年2月23日崇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崇公交认字第2018（04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黎大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宋余刚无责任。 同时查明，王巍系浙Ａ×××××小轿车的所有人，浙Ａ×××××小轿车自2016年8月1日至今处于违法违章行为未处理，逾期检验状态，王巍将该车辆交由黎大明使用。事故受害人宋余刚生前在通城县城租房从事建材加工，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原告宋祖恩、李龙保系宋余刚的父母，宋楠系宋余刚儿子。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核定本案事故造成三原告的损失为1092697.15元，其中医疗费11997.65元、死亡赔偿金31889元/年×20年=637780元、丧葬费2795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2968元（以不超出被扶养人中最高额的李龙保的生活费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酌情）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黎大明负全部责任，应当对事故造成宋余刚死亡给宋祖恩、李龙保、宋楠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巍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将未年检车辆交由黎大明驾驶，存在着明显过错，应与黎大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巍提出的“车辆卖给了黎大明，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宋祖恩、李龙保、宋楠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巍主张已赔偿了部分款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具体数额不能核定，可在执行中凭据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限黎大明、王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宋祖恩、李龙保、宋楠各项损失1092697.15元（已赔偿的部分可以折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61元，由黎大明、王巍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2018年2月6日晚22时27分黎大明在崇阳县交警大队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浙Ａ×××××号小车是我妹夫王巍的，王巍不在家把车放在我家里，我是今天下午在家里把车开出来的。车没有年检，没有买保险。”还陈述：“我驾驶我妹夫王巍的马自达小车从通城县到崇阳县上柳军甫家做客。” 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的抚养义务人除儿子宋余刚之外还有一女儿宋余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黎大明向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支付医疗费及丧葬费等费用共计82000元。 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王巍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黎大明向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已支付费用的金额；3.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的经济损失中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巍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王巍系本案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其虽主张事故车辆已经转让给了黎大明，但未提交买卖合同及相应付款凭证，亦未对车辆进行变更登记，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车辆买卖事实的存在。且黎大明在发生事故的当天晚上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驾驶的车辆系王巍所有，王巍系将该车放在其家中。故上诉人认为该车已出售给黎大明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巍作为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应对车辆的安全行驶和依法使用承担责任，包括按规定对车辆进行年检及为车辆投保交强险等，并对车辆使用人进行有效的监督和管理，但其未依法对车辆进行年检，亦未投保交强险，并对车辆使用人疏于管理，对事故隐患、可能造成的风险及事故损失无保障状态采取放任态度，对本案事故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审认定王巍和黎大明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王巍和黎大明对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王巍和黎大明按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王巍承担40%的责任，黎大明承担60%的责任。 关于黎大明已支付费用的金额认定问题。王巍上诉主张黎大明已支付费用为87000元，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认可已收到黎大明支付的费用82000元。另5000元费用，宋祖恩、李龙保、宋楠表示未收到，王巍、黎大明亦未提交付款凭证或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被上诉人认可的黎大明已支付的费用82000元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宋祖恩、李龙保、宋楠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宋余刚生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所经营门店的照片，可以证明宋余刚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王巍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王巍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宋余刚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结果给亲属带来较大精神创伤，事故责任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宋祖恩、李龙保、宋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巍认为黎大明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因而其无须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宋祖恩、李龙保的抚养义务人除宋余刚之外还有女儿宋余应，故宋祖恩、李龙保、宋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72330元，一审漏算宋余应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予以纠正。宋祖恩、李龙保、宋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082059.15元。 综上，王巍、黎大明在交强险内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损失为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962059.15元，其中王巍应承担384823.66元（40%），黎大明承担577235.49元（60%），黎大明已支付的82000元在履行中应予扣减。上诉人王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相应部分。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3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 二、黎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宋祖恩、李龙保、宋楠本案事故交强险内损失120000元，王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王巍应赔偿384823.66元，由黎大明赔偿577235.49元；黎大明已支付的82000元在履行中应予扣减； 三、驳回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王巍5400元，由原审被告黎大明负担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王巍负担6300元，被上诉人宋祖恩、李龙保、宋楠负担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洪斌 审判员  侯欣芳 审判员  陈继高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程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