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04民初4484号 原告：黄吉山，男，汉族，1963年4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指派诉讼代理人：叶惠、杨琴，泸州市龙马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 被告:泸州市华莲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西南商贸城15区首层2街176号、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MA6225L24X。 法定代表人：张绍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福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三峨街998号330栋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396002159R。 法定代表人：戴志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鹏，男，汉族，1990年8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嘉峪关市，系公司员工。 被告：方伟，男，汉族，1975年11月25日，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金，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映良，男，汉族，1966年4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实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的3、4、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74641800H。 负责人：李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男，汉族，1983年4月10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黄吉山与被告泸州市华莲建材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伤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泸州市华莲建材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申请追加成都福安物流有限公司、方伟为被告承担责任，后被告方伟申请追加王映良、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为被告承担责任，本院予以追加。原告对本案以生命健康权纠纷审理，也不持反对意见。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吉山及其指派诉讼代理人叶惠，被告泸州市华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莲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锋、被告方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金、被告王映良、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成都福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物流公司）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350583.16元，包括医疗费46406.31元、续医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20年×24%＝159436.8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24%＝9600元、误工费持续计算至定残前一日502天×200元＝100400元、护理费以居民服务业计算39249元÷365天×85天＝914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天×30元＝2550元、营养费85天×30元＝255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黄吉山系搬运工，从2015年8月起经常和工友一起受被告华莲建材公司聘用从事搬运工作，双方约定工资按30元每吨进行结算，领取后与工友平分。2018年4月27日下午1时许，原告受被告华莲建材公司从货车上搬运钢材至门市，在卸货过程中，脚下的钢材往外散开导致原告摔倒，车上继续滚落的钢材将原告压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胫骨干开放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平台开放粉碎性骨折，3.腰椎棘突及横突骨折，4.鼻骨骨折，5.面部皮肤裂伤。原告共住院85天。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每3天来我院门诊换药治疗；2.休息1月，扶拐行走，去拐需医生同意；3.定期复查；4.加强营养；5.在医生指导下行膝关节功能锻炼；6.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现原告已出院，因与被告协商赔偿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华莲建材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公司之间并非雇佣关系，我公司只是在需要搬运货物时将搬运货物的业务交给原告等人办理，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我公司对原告本人受伤并无过错，原告受伤是因为帮福安物流公司套车上绳索时受伤，钢材从车上滑落的原因是因为福安物流公司及驾驶员方伟在车上设置的护栏措施不当，并在护栏已经倾斜的情况下强行要求人员施工导致。而原告陈述经常从事搬运工作人员，应当重视安全，因此原告对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原告提起的具体诉讼金额，对续医费应当以实际产生为准，对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对误工费的天数有异议，医嘱天数为1个月，对于标准也过高。护理费的标准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标准过高。交通费以实际产生为准。 被告福安物流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侵权人，不是适格被告。原告受伤是由货物砸伤。我公司也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者，案涉车辆川AXX号为方伟所有，该车与我公司只是挂靠，方伟所从事的一切承运活动与我公司无关。对人身损害赔偿金额被告华莲建材公司意见一致。 被告方伟辩称，方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不是在帮助方伟套绳时受伤，是在给被告华莲建材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责任应由华莲建材公司承担，方伟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责任。原告既向雇主主张赔偿，又向所谓侵权人主张赔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只能选择一个赔偿责任主体，否则应驳回起诉。方伟是在原告起诉华莲建材公司后由华莲建材公司追加的被告，本案中不能判决方伟承担责任，应另案解决。方伟只是货物承运人，是在货物运输过程中承担责任，但本案中方伟已经把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已完成运输，运输中也没有安全隐患，也没有超高超重，装货是由被告王映良安排完成，下货时货车为静止状态，事故方伟和货车无关。上、下货的责任应分另由托运人王映良和华莲建材公司承担。原告作为专门在市场从事搬运人员，应当有专业的技能，下货过程中受伤是系原告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下货过程中货物垮塌，是由于下货人不当行为直接引发，调查中被询问的陈述不实。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当时是在帮方伟捆绳子摔倒而受伤，方伟驾驶的货车向本案被告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投保，即使方伟承担赔偿责任也应该由被告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计算，因为原告存在主要过错和责任，误工费每天不应超过100元，只应计算住院期间的天数。 被告王映良辩称，被告华莲建材公司委托我在成都装货，我不承担任何过错，我只提供信息，我没有参与运输货物和装卸货。我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是劳务合同关系，保险公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关系，且原告受伤时车辆系停止状态，保险公司没有任何责任。 被告华莲建材公司提供了事发现场视频、照片、泸州市龙马潭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询问笔录、勘验笔录，华莲建材公司为原告垫付4万元医药费的凭据。拟证明车辆装载不符合法律规范，存在超载，有重大安全隐患；原告脊柱损伤是陈旧性损伤，不是本次事故造成。 原告和其余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方伟认为视频不完整，事故是在静止状态下发生，方伟只应承担运输途中的责任。 被告福安物流公司出示了与方伟的汽车运营服务合同，拟证明与方伟是挂靠关系，以及责任应由方伟承担。 被告华莲建材公司认为真实性不能核实，由法院核实为准，挂靠不合法，挂靠应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提连带责任。 原告和其余各被告无异议。 被告方伟提供了川AXX号车辆行驶证、汽车运营服务合同、保险单、现场取证照片、对事发时在场人王银良、方伟的询问笔录，发货单据，方伟的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清单等。 原告与其余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及被告华莲建材公司、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认为方伟住院的相关证据及费用与本院无关，应另行处理。 被告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提交了涉案车辆在该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的证据。 原告及其余被告对此证据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泸州市龙马潭区安全生产监察执行大队对事发现场进行的勘验和对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2018年4月28日20时许，泸州市龙马潭区安全生产监察执行大队对事发现场进行勘验，并自2018年4月28日至5月8日间，对事故发当时在场和了解情况的多人进行了8次调查、询问。（泸龙）安监勘〔2018〕042801号勘验笔录和照片显示，川ＡＸＸ号车辆所载钢材上部分为方形和圆形的，下货时这部分钢管为散开状态，两侧各有5根档杆。多名被询问人谈到，川Ａ×××××号车辆所载钢材，在下货过程中钢材发生倾斜，货箱档杆也被挤压弯曲变形，货物突出车辆厢体外。事发时有黄吉山、雷正华和方伟三人在车上，黄吉山在钢材已发生倾斜一侧。黄吉山倾斜身体准备用绳索套向竖立档杆时，钢管向外滑落，黄吉山也随之摔落地面，并又被随后滑落的其他钢管打中。被告方伟认为被调查人陈述不实，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证据证明泸州市龙马潭区安全生产监察执行大队对事发现场的勘验内容和对相关人员的调查取证不实。结合庭审录像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对泸州市龙马潭区安全生产监察执行大队对事发现场的（泸龙）安监勘〔2018〕042801号勘验笔录和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的居住和收入情况。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街道桐兴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于2019年8月9日出具证明，证明黄吉山“共外出误（应为务）工28年”，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街道桐兴村村民委员会在正文空白处盖章，四川省川港物业龙马潭分公司东城尚品服务中心出具居住证明，证明黄章勇（原告黄吉山的儿子）于2015年6月22日购买鱼塘镇振兴路一段8号东城尚品小区8号楼Ｘ号，黄吉山于2015年6月起长期居住生活在该房至今。石堡湾社区居民委员会在空白处盖章。黄章勇与泸州市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位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为2015年6月22日。《东城尚品公共用水用电代收代付协议》签署于2015年7月6日。庭审中，原告表示农村家中有老房子，平时也回家种庄稼，但和儿子一起居住于城里。原告陈述每月搬运有六七千元的收入，用于全家人的开支。结合事故时，泸州市龙马潭区安全生产监察执行大队对当事人和搬运钢材的其他劳动者的调查询问，证明黄吉山长期和在西南商贸城从事搬运工作。虽然黄吉山在乡下有住房有土地，也不能准确说出收入金额，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搬运工作不固定，收入不太固定，无法准确说明也在情理之中，居住的时间也主要在城镇，故其损失应当依城镇标准计算。对原告的陈述、2019年8月9日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街道桐兴村第十二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四川省川港物业龙马潭分公司东城尚品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3.原告脊柱有无旧伤，是否影响伤残等级评定。被告华莲建材公司认为黄吉山病历记录中无背部脊柱手术内容，则脊柱损伤为陈旧伤，但没有举证予以证明。而且黄吉山入院和出院的诊断中都明确记录有“腰椎棘突及横突骨折”，并无关于腰椎部位有陈旧伤的记载，华莲建材公司仅以无相关手术记载，就认为是陈旧伤，与查明实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定机构依据黄吉山的病历和受伤事实等内容进行的伤残评定等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华莲建材公司等商户在成都有钢材运回泸州，由王映良收集传递信息，并组织装运，最后由方伟驾驶车头车牌为川AXX，车尾车牌为川AHX挂的半挂牵引汽车运输至泸州各商家，由各商户自行组织人员下货搬运。2018年4月27日，方伟将钢材运至泸州市龙马潭区西南商贸城后，因华莲建材公司的钢材在货车上部分，由华莲建材公司电话请张海田等人搬运自家钢材，张海田组织黄吉山等人进行搬运。该车左右侧车厢档板为0.6米，所装货物高出档板1米左右，车厢两侧各由5根金属档杆约束，上覆盖篷布。下货时，车辆上的钢管已存在较严重的倾斜，货箱金属档杆也已有所弯曲变形，钢管物突出车辆厢体外，并有人对此向方伟进行了提醒，但未引起方伟的足够重视。在车上，黄吉山等搬运人员一边下货，方伟一边进行收折篷布等事项。事发时有黄吉山、雷正华和方伟三人在车上，黄吉山搬运车头右侧已打散的华莲建材公司的钢材，由于钢材突出车辆厢体外，有上层部分钢管为散开，呈现向车体外倾斜状态，货箱档杆也有所弯曲变形。方伟要求用绳索进行固定，张海田将绳索递给黄吉山，黄吉山倾斜身体用绳索套向竖立档杆时，钢管向外滑落，黄吉山也随之摔落地面，并又被随后滑落的其他钢管打中腰部、小腿，造成伤害。同时15时9分，黄吉山入住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胫骨干开放粉碎性骨折，2.右胫骨平台开放粉碎性骨折，3.腰椎棘突及横突骨折，4.鼻骨骨折，5.面部皮肤裂伤。原告于2018年7月21日9时51分出院，共住院85天。期间病历记载三次手术，进行了骨折部位的闭合复位、外固定、清创、和内钉内固定、缝合、植骨术等手术。出院医嘱：1.门诊随访、每3天来我院门诊换药治疗；2.休息1月，扶拐行走，去拐需医生同意；3.定期复查（1、2、3、6、12月）；4.加强营养；5.在医生指导下行膝关节功能锻炼；6.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原告住院共产生医药费85548.69元，被告华莲建材公司支付了40000元，余款原告支付。出院后原告在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和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共产生857.62元费用。黄吉山就医期间产生医药费总计为86406.31元。诉讼期间，经泸州正光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泸正司〔2019〕临鉴字第4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左下肢损伤属九级伤残、右下肢损伤属十级伤残、脊柱损伤属十级，后续医疗费用贰万元整或按实支付，即伤残系数为24%。 川AXX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方伟，挂靠在福安物流公司名下运营，在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险。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身体、健康等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民事权益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或者虽无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其规定。本案原告黄吉山的身体健康在事故中受到损害，应当得到赔偿。结合各方出示的证据和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本案的法律关系及适用依据；2.本案的责任主体及各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3.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 1.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适用依据的问题。原告以提供劳务者受伤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是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告对本案以生命健康权纠纷审理，也不持反对意见。黄吉山遭受人身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基于同一事实，要求相关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经济诉讼的原则。为理清责任关系，在诉讼中追加相关责任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是指选择了单一责任者并作出最终裁判后，受害者不得再另行选择其他责任人承担责任，此权利应由雇主享有，但并非排除一案中同时解决责任承担。再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2003年12月26日公布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2010年7月1日施行，后法优于前法，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本案作为一般的人身损害侵权纠纷，侵权责任主体都有承担责任的义务。 华莲建材公司认为其与黄吉山之间是承揽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对承揽的定义，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指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需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完成工作。而劳务主要是以自己的劳力完成雇主指定的工作。本案，并无技术、设备和加工的问题，是受雇于人完成搬运钢材的工作，应为一般的劳务工作。故被告华莲建材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华莲建材公司通过电话，雇请张海田等人搬运自家钢材，张海田组织黄吉山等人进行搬运，华莲建材公司的负责人当时也在搬运现场，对此是明知的，故华莲公司对黄吉山的受伤应当承揽雇主责任。雇主责任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并不以雇主对雇员有过错指示或其他危险、过错为要件。对华莲建材公司安排黄吉山搬运钢材，安监部门的调查和庭审中，华莲建材公司是有一定过错的，并且黄吉山作为其雇员，搬运的劳动成果是为华莲建材公司的利益。华莲建材公司在发现涉案车辆上的钢材已有倾斜，出现了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虽在口头上有所提示，但没有采取必要有效的措施，以保障黄吉山的人生安全，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方伟自钢材装运起至钢材下货完毕止，都是该批钢材的实际管理和控制人，从2018年4月30日方伟在安监部门询问中自己陈述“我在出仓库时就对货物进行了扭结和篷布的遮盖捆绑”及在下货时在货车上收束篷布和要求搬运人用绳套档杆以求稳定货物可印证。方伟对自己运输的货物的安全性，应负责任，并且在搬运钢材过程中对搬运人员有所指示，追加其为当事人参加案件诉讼，在查明的事实后依据法律规定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方伟认为自己只应对运输途中的安全承担责任，对车辆静止状态下的下货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运输业务的相关法律规定，运输人的责任是点对点的责任，运输人的责任始于将货物装运到了车辆上，终于将货物交付于收货人，完成卸货。在此期间，货物都存在于运输人的车上，运输人对车辆的控制不能简单理解为车辆本身。各方对运输货物责任也没有其他明确的合同约定，方伟认为只要车辆到了收货地，就不再负安全责任，与查明实事不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吉山从案涉车辆下摔下来，主要原因是方伟用于固定和阻拦货物作用的档杆不牢固，发生弯曲，货物发生严重倾斜。方伟在此情况下，指示搬运人员用绳索套住已变形的档杆，以期能约束着车辆倾斜的货物，但却疏忽大意，未采用安全的方式进行，只注意了货物，却未对人员的安全进行必要的保护，其过错是明显的。黄吉山套绳索以期固定已倾斜的钢材，是为方伟的利益，且受到了方伟的指示，方伟应对此承担责任。方伟车上钢材已经发生倾斜，已有多人提醒的情况下，方伟仍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仍然让搬运工人作业下货，最终酿成事故，方伟应承担主要责任。 福安物流公司是方伟车辆的挂靠单位，与本案均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事故也是因该车辆下货造成，追加为当事人，并依查明事实承揽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故其认为自己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福安物流公司与方伟是挂靠关系，也是名义车主，在实际车主方伟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福安物流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是该车辆的保险单位，与方伟及福安物流公司属于一般的合同关系，本案也不是交通事故纠纷，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也未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方伟、福安物流公司与锦泰保险四川分公司的纠纷，可以另行解决。 黄吉山作为搬运工人，在明知脚下的钢材已经向车体外倾斜，自己作业环境已出现危险，反而“拿着绳子倾斜着去套在车厢档杆上”，以至于本已倾斜的钢材在其身体重量压力下“突然脚下的货物就往外散开了，我就随着摔了下来”。黄吉山对自己的作业环境疏于观察，对自身安全疏于防范，有明显的过错，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王映良主要是提供货物信息，并引领方伟到供货处装运，货物不由其管控，对货物本身的安全，并无证据证明有过错或至始至终应负保障义务，故王映良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承担赔偿责任。 3.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的问题。医疗费86406.31元，是黄吉山受伤期间除开已报酬部分后实际产生支付的费用，续医费20000元是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确定，结合医疗机构住院期间的治疗内容，特别是手术，出院证明书记载的后续治疗内容，也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对此费用，本院予以采纳，黄吉山所有医疗费用为106406.31元。按2018年度四川省的统计数据，残疾赔偿金33216元×20年×24%＝159436.8元，精神抚慰金9600元，本院予以支持。误工时间以医疗机构证据为准，原告持续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没有法律依据，误工时间为住院85天，休息一个月30天，共115天，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收入，以其受伤时为搬运工作，按其他服务类标准计算39249元÷365天×115天＝12366.12元。护理费原告主张9140.05元，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营养费2550元、交通费5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302549.28元。 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造成事故的原因力和各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造成黄吉山从川AXX货车上摔掉下来的根本原因是车上钢材发生倾斜，方伟安装的起保护作用的档杆未起支保障作用，并在已出现危险的情况下安排套绳索，承担主要责任150000元，福安物流公司对方伟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莲建材公司在已观察到危险时没有停止工人作业，或采取安全保障措施，承担赔偿12万元的责任，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支付80000元。黄吉山对自身作业环境观察不到位，过于自信，自行承担其余损失。 综上所述，本案作为人身损害，有过错的当事人都应当承担相关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吉山因受伤造成各项损失，包括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30254.92元。 二、被告泸州市华莲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吉山80000元 三、被告方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吉山150000元，成都福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黄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59元，由原告黄吉山负担759元，由被告泸州市华莲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由被告方伟、成都福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钟昌林 审判员  杨乾坤 审判员  刘焱彬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