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建兵，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禄寿，男，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云，男，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农，江苏天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圣迪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央路285-28号。法定代表人：郑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荣，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琳，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文新，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江苏国信三羊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句容市机场路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王飞。原审被告：江苏华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句容市白兔镇白兔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辛考飞。原审第三人：俞建华，女，汉族，1971年9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俞建兵、张禄寿、丁海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圣迪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迪公司），原审被告王文新、江苏国信三羊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三羊公司）、江苏华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原审第三人俞建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8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建兵、张禄寿、丁海云（以下简称三上诉人）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农，被上诉人圣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文新、国信三洋公司、华建公司，原审第三人俞建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圣迪公司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优先股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优先股协议）约定国信三羊公司回购圣迪公司优先股时需履行相应的减资公告等程序，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优先股协议该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2015年6月1日《会议纪要》及2016年2月10日《设备交接》可知，圣迪公司260万元优先股投资及收益，已由国信三羊公司用其2012年购买的GS/TL-800钢带增强排水管生产线和GS/TL-1800钢带增强排水管生产线各一套（以下简称两条生产线）抵充完毕，圣迪公司无权再向国信三羊公司及三上诉人重复主张。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再次提起上诉的案件，在原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已提交前述《设备交接》，一审法院在重审中却错误认定三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两条生产线已交付给圣迪公司的事实，导致裁判结果有误。3.2014年12月18日《债务确认与转让协议》及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是圣迪公司为了帮助国信三羊公司躲避债务、对抗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句容法院）执行及财产保全措施而伪造的合同，两条生产线并未用于抵充国信三羊公司对圣迪公司的其他欠款。退而言之，即便两条生产线已由国信三羊公司用于抵偿对圣迪公司的其他欠款，圣迪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在《会议纪要》中又同意用该两条生产线用于抵充其优先股投资及收益，是圣迪公司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影响圣迪公司已收回其优先股投资及收益的事实，三上诉人因此已不再负有受让该优先股的义务。4.圣迪公司持有优先股的期限届满时，三上诉人已非国信三羊公司的股东，根据优先股协议关于“丙方”的界定，三上诉人已非回购圣迪公司260万元优先股的义务主体。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圣迪公司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优先股协议约定国信三羊公司回购圣迪公司优先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2.郑宁虽系圣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亦是国信三羊公司董事，其系以后一身份参加2015年6月1日会议，圣迪公司未在《会议纪要》上加盖印章，仅由国信三羊公司加盖骑缝章，说明该次会议是国信三羊公司内部人员协商处理相关债务的会议，对圣迪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且该次协商的方案并未实际实施，国信三羊公司已用两条生产线抵充欠付圣迪公司的其他债务。3.2014年12月18日《债务确认与转让协议》及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但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该合同签订后，两条生产线并未即刻交付，因两条生产线的价值已经不足350万元，圣迪公司和国信三羊公司重新协商其价值，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设备转让协议》明确抵充国信三羊公司对圣迪公司的借款100万元，故三上诉人主张国信三羊公司以之抵充圣迪公司优先股不是事实。4.无论三上诉人在圣迪公司优先股持股期限届满时是否仍为国信三羊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其均应依照优先股协议的约定承担受让优先股的义务。优先股协议签订后，三上诉人明知会增加其自身法律风险而将股权转给他人，是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不应阻断其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王文新述称，其于2014年12月期间在负责经营国信三羊公司，当时国信三羊公司对圣迪公司的借款与还款交替发生，不可能尚欠付圣迪公司350万元借款并以两条生产线抵充所欠借款，因此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不是当时签订的。同样，王文新也不知晓2016年11月8日《设备转让协议》的情况。2015年10月，国信三羊公司因资产被句容法院查封而停产。之后，圣迪公司将两条生产线及相关设备、材料运抵位于盱眙县的江苏国信畅通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畅通公司），作为圣迪公司对国信畅通公司的出资。因此，圣迪公司优先股投资及收益已经由国信三羊公司用两条生产线抵充完毕。俞建华述称，俞建华于2014年6月28日向俞建华受让国信三羊公司股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代持关系。俞建华受让股权时，对案涉优先股协议不知情，该协议对俞建华没有约束力。2014年7月28日后，国信三羊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均未通知俞建华参加，期间公司任何决议均不代表俞建华立场，俞建华将对擅自处置国信三羊公司资产的行为依法追究责任。华建公司未作答辩。圣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信三羊公司、王文新、三上诉人共同返还圣迪公司优先股投资款260万元投资款、投资收益62.4万元及迟延履行违约金（至2016年6月30日为106080元，此后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2.王文新、三上诉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国信三羊公司立即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江苏三羊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羊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6日。2013年3月25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三上诉人、王文新。2013年12月12日，圣迪公司作为甲方，三羊公司作为乙方，王文新及三上诉人作为丙方，签订优先股协议。约定：原公司指三羊公司，新公司指根据本合同完成投资后重组的国信三羊公司；原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股东王文新、三上诉人出资设立，其中王文新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25%，俞建兵出资350万元，占注册资本35%，丁海云出资250万元，占注册资本25%，张禄寿出资150万元，占注册资本15%；原公司截止2013年7月31日总资产1817.85万元，总负债775.71万元，净资产1040万元；新公司总股本1300万元，圣迪公司出资260万元，占新公司股份20%，股权性质为优先股；新公司以原公司的全部净资产1040万元出资，占新公司股份80%，股权性质为普通股；优先股享有优先分红权、优先转让权和优先清偿权等优先权；圣迪公司以其所持新公司股权（即260万元）为基数，年固定收益率为12%，新公司在第一自然年度结束或者本合同终止后30日内，以货币资金优先向圣迪公司支付该年度固定收益；圣迪公司优先股持股时间为2年，自实际付款次日起；圣迪公司委派1名董事参加新公司的董事会，可适情向新公司派1名专职财务人员；本合同期内，新公司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分红或利润分配；圣迪公司优先股转为普通股时，应将已收优先收益退回新公司，或新公司普通股股东按持股比例从新公司收取相应红利或利润；同时，圣迪公司有权按1:1的比例追加投资，新追加的投资金额不得超过240万元；新公司和王文新、三上诉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则圣迪公司有权要求新公司及王文新、三上诉人赎回部分或者全部优先股、利息、收益、违约金、赔偿金等随优先股本金同时清偿，没有适当地或及时地履行或遵守其在本协议书或《优先股保证合同》项下的义务，新公司生产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新公司及王文新、三上诉人停止或威胁将停止开展其业务的全部或实质部分等；本协议期限届满或者本协议被解除或者圣迪公司书面要求国信三羊公司、王文新、三上诉人赎回优先股10日内，新公司及王文新、三上诉人应当进行减资公告，15日内将本协议优先股260万元（若有转让则为实际剩余优先股额）对应收益或利息、违约金、赔偿金支付给圣迪公司，60日内将本协议优先股260万元本金支付给圣迪公司，同时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次日，王文新、三上诉人、华建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圣迪公司签订《优先股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优先股协议的履行，保证人同意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人之间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范围，被担保的主债权的本金及固定收益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2013年12月17日，三羊公司名称变更为国信三羊公司。同年12月19日，圣迪公司将260万元汇入国信三羊公司账户。2014年4月8日，圣迪公司、王文新、俞建兵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如下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由原来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增加到1300万元，此次增加的300万元，由圣迪公司认缴260万元，俞建兵认缴30万元，王文新认缴10万元，于2014年4月15日前缴足，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其中俞建兵出资780万元（分别受让丁海云的250万元、张禄寿的150万元）、王文新出资260万元、圣迪公司出资260万元。同年5月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并备案新的公司章程。后俞建兵将780万元股权转让给俞建华。2014年7月28日，国信三羊公司股权变更如下：圣迪公司出资690万元（获得俞建华的430万元股权），俞建华220万元、王文新390万元。2015年9月12日，圣迪公司致函国信三羊公司，要求支付2014年度优先股固定收益。国信三羊公司于同年9月26日回函称，资金紧张，无力支付。2015年底，国信三羊公司停止经营。2015年10月27日，圣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5）玄商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俞建兵、张禄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苏01民终4279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28日，国信三羊公司与圣迪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将两条生产线和相关配套设备、工具以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圣迪公司抵充欠款。同日，双方还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圣迪公司将两条生产线租赁给国信三羊公司使用，租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国信三羊公司每年支付租金42万元。2015年6月1日，王文新、俞建兵、丁海云、张禄寿、郑宁、张青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为确保江苏省国信中小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中小投资公司）260万元投资款和固定回报额的落实，将公司现有两条生产线抵给国信中小投资公司。王文新、俞建兵、丁海云、张禄寿四方自行协商，确定持股比例和股权转让等，协商结果及时告诉公司股东会，公司将按此统一调整各方在公司的出资数和持股比例。其中国信中小投资公司投资款260万元及固定回报即为案涉圣迪公司优先股投资及收益。2015年10月12日，国信三羊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一、根据优先股协议，同意圣迪公司提出的从国信三羊公司退出全部股权的要求，按优先股协议有关条款抓好落实；二、圣迪公司退出后与国信三羊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内外各种纠纷等无关。一审庭审中，三上诉人述称，已经将260万元优先股投资款及收益合计350万元给付圣迪公司，依据为2015年6月1日《会议纪要》。圣迪公司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该纪要虽有参会各方形成一致意见，但双方没有实际履行；根据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国信三羊公司以卖设备款抵充向圣迪公司借款，双方除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之外还存在借款关系，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没有涉及股权转让事宜。三上诉人认可设备买卖与股权转让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国信三羊公司已将《会议纪要》中两条生产线交给圣迪公司。一审庭审结束后，三上诉人提交王文新与张禄寿签订的《设备交接》，拟证明两条生产线交付事实。圣迪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庭审后伪造，三上诉人遂收回该交接手续。之后，圣迪公司撤回主张投资收益及利息的请求。鉴于优先股协议约定的优先股2年投资期限届满，一审法院征求三上诉人意见，三上诉人均表示不主张优先购买权。因王文新、俞建华下落不明，且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征询其意见。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国信三羊公司、王文新及三上诉人是否已将260万元优先股投资款及相应收益给付圣迪公司，三上诉人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是否需以仍为国信三羊公司股东为前提。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优先股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签订之目的在于保障圣迪公司投资安全及收益，协议中除约定圣迪公司有权要求国信三羊公司赎回股权因违反法律规定并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而无效之外，其余约定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照履行。圣迪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已将260万元投资款给付国信三羊公司，现投资期限届满，根据协议约定，国信三羊公司、王文新及三上诉人应当将260万元及对应收益给付圣迪公司。现因国信三羊公司已经停止经营，不具备返还投资款及收益的条件，应由王文新及三上诉人承担返还投资款及支付收益的违约责任。三上诉人主张已经将优先股投资款及收益全部给付圣迪公司，该辩称意见表明：首先，三上诉人认可优先股协议的效力，一审中，三上诉人不再主张该协议为无效，与其前述辩称意见相符；其次，王文新及三上诉人之间及俞建兵与俞建华之间股权转让及持股比例由其自行协商解决；第三，返还优先股投资款及其收益，系王文新及三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系该四人之间的约定和承诺，达成约定和承诺时三上诉人均不是国信三羊公司股东，但其承担股权回赎义务与其是否为国信三羊公司的股东无关。对于260万元投资及收益是否业已付给圣迪公司，依据民事诉讼证据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国信三羊公司、王文新及三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述称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三上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中虽有“为保证260万元投资款和固定回报的落实，将国信三羊公司两条生产线抵给圣迪公司”的记载，但是否实际履行，只有陈述，没有证据印证，从一审庭审结束后三上诉人提供交接手续又予以收回的情形，以及从《会议纪要》形成时间、国信三羊公司2015年9月26日回函时间和相关股东会时间顺序来看，能够确认国信三羊公司没有给付圣迪公司优先股投资款和相应收益。俞建华经过受让俞建兵股权而成为国信三羊公司股东，其与俞建兵均未提出双方股权转让关系不真实，也未到庭说明其股权是否为替俞建兵代持，但其与王文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诉讼权利及对诉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案涉《优先股保证合同》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圣迪公司要求华建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文新及三上诉人系优先股协议项下债务人，圣迪公司要求以上债务人对本人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文新、三上诉人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圣迪公司260万元；二、华建公司对上述付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圣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94元，公告费据实计算，由华建公司、王文新及三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上诉人提交：1.江苏天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会计所）苏天泰会专（2015）第004号《关于国信三羊公司截止2015年1月31日资产、负债及净资产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以下简称004号审核报告）打印件两页，载明：该会计所受圣迪公司委托，对国信三羊公司截至2015年1月31日的资产、负债及净资产情况进行了专项审核；国信三羊公司自成立以来，账务核算系聘请兼职财务代账，多次更换代账人员且均无交接……相当部分业务票据无法及时传递给代账人员……；国信三羊公司生产线一套价值3418803.42元……。三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通过天泰会计所注册会计师朱金龙向俞建兵等人发送的004号审核报告电子版可知，截至2015年1月31日，案涉两条生产线的所有权尚归国信三羊公司所有，圣迪公司称国信三羊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8日以该生产线抵充债务与事实不符，且通过圣迪公司为评估委托方和财务资料提供方可知，圣迪公司实际参与经营并实际控制国信三羊公司。2.署期2015年4月30日《设备转让合同》复印件1份2页，载明截至2015年4月30日，圣迪公司260万元优先股投资及固定收益合计296.83万元，双方约定以国信三羊公司的两条生产线抵充其中的280万元等，该协议落款仅有王文新、郑宁签字。三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圣迪公司提供该虚假合同用于帮助国信三羊公司对抗法院查封，俞建兵征求王文新意见未获同意后，未加盖国信三羊公司公章，佐证圣迪公司伪造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的事实。圣迪公司质证意见：1.圣迪公司确曾委托天泰会计所对国信三羊公司进行过评估，但由于财务资料欠缺，最终未能出具评估报告；当时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业已签订，尽管未能评估，圣迪公司也认可国信三羊公司以两条生产线抵充350万元欠债。2.不认可2015年4月30日《设备转让合同性》的真实。王文新确认004号审核报告和委托评估过程的真实性。华建公司、俞建华等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证意见：对圣迪公司委托天泰会计所进行评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系复印件，无缔约双方公章且无法确认两页内容是否属同一合同，该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圣迪公司提交2014年12月18日《债务确认与转让协议》、句容法院关于俞建国起诉国信三羊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以下简称俞建国案）的（2015）句后商初字第0118-4号（以下简称118-4号）民事裁定书及《查封异议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9）苏民申1160号（以下简称1160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拟证明国信三羊公司欠付圣迪公司412万余元的事实，将两条生产线作价350万元后，尚欠62万元，证明国信三羊公司未将两条生产线用于抵充圣迪公司优先股投资及收益。三上诉人质证意见：1.对《债务确认与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国信三羊公司当时对圣迪公司并不欠款，该协议署期为2014年12月18日，但记载的却是截至同年12月31日的债务，该协议与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都是圣迪公司为对抗句容法院查封措施而伪造的材料；2.对118-4号、1160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圣迪公司在《查封异议书》陈述的异议理由；且根据圣迪公司关于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的陈述，圣迪公司将其已获得合法权益的两条生产线变更用于抵充优先股投资及收益，是其自行处分权利的结果。本院认证意见：对圣迪公司提交的118-4号、1160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及其他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根据三上诉人的申请，调取了俞建国案及（2015）句执字第2407号（以下简称2407号）案件相关卷宗，各方当事人对此卷宗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还提交了其他相关证据，因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国信三羊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文新变更为俞建兵，同年7月22日，变更为王文新，同年11月6日，变更为张禄寿，2017年2月21日变更为王飞。优先股协议首部约定“甲方（或称投资方）”为圣迪公司，“乙方（或称接受投资方）”为三羊公司，“丙方（乙方控股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为三上诉人及王文新4人，该4人合称为“丙方”。协议第1条“定义”之第1.2条约定，新公司是指甲方根据本合同完成投资后重组的乙方。第1.3条界定“丙方”为：“现乙方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以及新公司在本合同期内可能变更的新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优先股协议签订后，圣迪公司委派其法定代表人郑宁担任国信三羊公司董事，张青为监事。原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交郑宁发送给俞建兵的电子邮件等证据，拟证明圣迪公司实际控制国信三羊公司，并主张王学萍系圣迪公司派至国信三羊公司的主办会计。圣迪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圣迪公司仅为国信三羊公司经营管理提供建议和帮助，未实际控制国信三羊公司，王学萍仅系国信三羊公司聘请的出纳，既非圣迪公司派驻，亦非主办会计。2014年12月18日《债务确认与转让协议》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1日，经债权债务归并后，国信三羊公司尚欠圣迪公司借款本息合计4120836.9元，双方同意以国信三羊公司生产设备作价350万元抵偿给圣迪公司，设备买卖合同另行签订，同时，为了保证国信三羊公司正常生产，圣迪公司同意将该设备租赁给国信三羊公司，租赁设备亦另行签订，抵偿后，国信三羊公司仍欠620836.9元。该协议尾部有签订各方加盖印章。2015年11月12日《设备、原材料产品等买卖合同》载明，因国信三羊公司欠付租金95万元，其同意将叉车、原材料等作价55万元转让给圣迪公司。原二审中，圣迪公司提交署期2016年1月26日并加盖有国信三羊公司公章的《承诺函》1份，载明国信三羊公司确认，其与圣迪公司2016年2月5日签订的《设备、原材料产品等买卖合同》不是真实意图的反映，只是用于应付国信三羊公司外部经济纠纷。拟证明圣迪公司应国信三羊公司要求签订协议防止资产被查封，圣迪公司实际未取得国信三羊公司该部分资产。三上诉人述称，该《承诺函》反映出圣迪公司与国信三羊公司之间签订了多份不为三上诉人知晓的虚假合同，可以佐证圣迪公司关于国信三羊公司以资产抵充对圣迪公司借款的主张不实。另查明，2014年起，因与句容市崇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俞建国等案外人发生经济纠纷，国信三羊公司资产先后被句容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其中，俞建国与国信三羊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句容法院于2015年9月16日作出（2015）句后商初字第0118-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国信三羊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同年12月24日，国信三羊公司向句容法院提交《诉讼保全异议书》，提出两条生产线并非国信三羊公司所有、而系租用他人财产，不应被查封等理由。同日，圣迪公司向句容法院提交《查封异议书》，表示根据该院向国信三羊公司出具的《公告》获知，该院已查封国信三羊公司两条生产线，但该两条生产线为圣迪公司财产，系租赁给国信三羊公司使用，现圣迪公司已做好拆回设备的准备工作，请求该院解除查封。《查封异议书》将2014年12月18日《债务确认与转让协议》、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作为附件提交。2016年1月15日，句容法院作出118-4号民事裁定，载明经该院审查，认定圣迪公司关于被查封的两条生产线非系国信三羊公司所有的异议成立，裁定解除对两条生产线的查封。再查明，2015年9月14日，国信畅通公司在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设立，注册资本5066万元，股东为圣迪公司、王文新，王文新为法定代表人。原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交《设备交接》，载明：根据2015年6月1日会议精神，国信三羊公司已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30日，将包括诉争两条生产线等设备及部分生产需要的材料全部运至国信畅通公司马坝厂房内。拟证明2016年2月10日，张禄寿代表国信三羊公司、王文新代表国信畅通公司办理设备交接手续。王文新述称：当时设想将国信三羊公司搬到盱眙县，但俞建兵不同意，王文新遂与圣迪公司设立了国信畅通公司，因两条生产线都是属于圣迪公司的资产，所以就将两条生产线全部设备和其他相关设备、材料搬到国信畅通公司；国信畅通公司设立后进行了减资，约定由圣迪公司货币出资350万元，王文新货币出资250万元，但均未实际货币出资，双方约定两条生产线运抵盱眙后作为圣迪公司对国信畅通公司的出资，但未明确抵充出资的具体金额。圣迪公司述称，当时约定两条生产线折抵圣迪公司对国信畅通公司350万元的出资。又查明，原二审中，圣迪公司提交2016年11月8日《设备转让协议》1份，载明国信三羊公司2012年采购的两条生产线已使用5年，设备陈旧落后，尚有部分残值，双方同意，国信三羊公司将该设备作价100万元，抵充对圣迪公司借款100万元。为证明该100万元欠款属实，圣迪公司另提交了加盖国信三羊公司公章的承诺函、承诺书若干。2017年3月10日，南京德和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圣迪公司委托，出具《圣迪公司拟资产处置涉及的两条波纹管生产线评估报告》（宁德和评报字[2017]11号，以下简称2017年评估报告），载明以2017年2月28日为基准日，两条生产线的评估值为83.86万元。圣迪公司述称，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在签订后并未得以实际履行，圣迪公司、国信三羊公司2016年11月份根据当时价值重新作价以之抵充国信三羊公司对圣迪公司的借款，之后，圣迪公司经委托评估，得知该设备残值为83万余元。三上诉人述称，圣迪公司当时控制国信三羊公司，故对所有加盖有国信三羊公司公章但未经各方当事人签名的文件均不认可。原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交丁海云与国信三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飞2017年6月30日通话录音1份，显示王飞当日应郑宁要求在署期2016年的合同上加盖国信三羊公司公章。三上诉人还提交了王飞于2017年8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7年6月30日，王飞应其师傅王文新要求到句容市税务机关办理手续期间，应郑宁致电要求到圣迪公司并在包括2016年11月8日《设备转让协议》、2016年1月26日《承诺函》等6份署期为2015年和2016年的文件上加盖了国信三羊公司的公章；2017年8月27日，三上诉人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王飞联系，经王飞核对，确认以上6份文件为前述补盖国信三羊公司公章，并在该6份文件上盖章确认以上事实。《情况说明》落款处有王飞签名并加盖了国信三羊公司公章。圣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交王飞于2017年12月出具的《声明》1份，载明王飞否认出具2017年8月27日《情况说明》的内容。《声明》落款有王飞签名及捺手印。原二审及本案审理期间，本院多次传票传唤及电话联系，国信三羊公司及王飞未到庭应诉。原二审期间，圣迪公司为了证明国信三羊公司对圣迪公司的欠款属实，进而证明两条生产线用于抵充国信三羊公司对圣迪公司欠款属实，提交了大量由国信三羊公司盖章的合同、承诺书、担保书等。三上诉人认为其中部分文件前后矛盾，均系伪造，对无三上诉人签字的任何文件均不予认可。三上诉人提交了总计千余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付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等，主张圣迪公司利用其对国信三羊公司的控制及王学萍担任国信三羊公司主办会计的便利，转移国信三羊公司大量现金、资产和应收账款，证明国信三羊公司未欠圣迪公司其他款项。复查明，2013年12月12日，国信中小投资公司与圣迪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国信中小投资公司委托圣迪公司代持案涉优先股。本案诉讼中，国信中小投资公司出具说明，表示知晓并同意圣迪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再就案涉争议另行主张权利。除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其他事实认定无误，可予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圣迪公司要求三上诉人返还260万元投资款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圣迪公司要求三上诉人返还26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一、优先股协议关于国信三羊公司回购圣迪公司优先股的约定合法有效案涉优先股协议约定国信三羊公司有回购圣迪公司260万元优先股的义务，同时约定国信三羊公司回购股权的，应当依法履行减资程序。该约定是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信三羊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前述约定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国信三羊公司不承担向圣迪公司返还260万元投资款的义务并认定圣迪公司撤回对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圣迪公司未提起上诉，视其服从判决。二、三上诉人负有受让圣迪公司优先股的合同义务优先股协议约定，“丙方”于合同期满时负有受让圣迪公司优先股的义务，约定的“丙方”为三上诉人、王文新4自然人的合称，并约定“丙方”的含义为“现乙方”（即增资前的国信三羊公司）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以及”新公司（即增资后的国信三羊公司）在合同期内可能变更的新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根据文义解释可知，优先股协议约定的“丙方”可能发生变动，但范围大于或等于三上诉人及王文新4人。优先股协议签订后，三上诉人先后不再是国信三羊公司的登记股东。对此，圣迪公司虽属知晓并予同意，但其未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股协议前述约定的权利，依法不应认定圣迪公司默示放弃该项权利。2015年6月1日，在已非国信三羊公司登记股东的情况下，三上诉人仍然签订《会议纪要》，足以证明三上诉人确认自身负有受让圣迪公司优先股的义务。并且，张禄寿、丁海云、王文新于同年10月12日以“国信三羊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对《会议纪要》决议所涉事项进行重申，进一步印证了前述认定意见的客观性。三上诉人明知在合同期满后负有受让圣迪公司优先股的义务而自愿退出国信三羊公司，如因此导致其未参与国信三羊公司经营管理的，所致法律风险，应当自行承担，其以合同期满时已非国信三羊公司股东为由主张不再承担受让圣迪公司优先股的上诉意见欠缺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两条生产线抵充债务的内容为圣迪公司的优先股2015年6月1日《会议纪要》约定国信三羊公司将两条生产线用于抵充圣迪公司优先股投资及收益。该内容系对圣迪公司优先股的处置，关系圣迪公司重大利益，郑宁作为圣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能够证明该内容是圣迪公司及其他各方的一致意思表示。根据2016年2月10日《设备交接》可知，两条生产被圣迪公司接收并用作对国信畅通公司的出资，故《会议纪要》亦实际得到履行。因此，无论是从当事人合意还是从交付事实上看，均足以认定国信三羊公司已用两条生产线抵充圣迪公司优先股的事实。以物抵债协议并非要式合同，圣迪公司以郑宁同时是国信三羊公司董事为由主张该《会议纪要》仅系国信三羊公司内部决定且未获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于原二审期间即已组织当事人对2016年2月10日《设备交接》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实2015年6月1日《会议纪要》实际履行，属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圣迪公司主张两条生产线实际被国信三羊公司作价100万元抵充对圣迪公司借款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两条生产线的所有权应于前述合同签订之时起即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变更为圣迪公司所有。但圣迪公司委托天泰会计所评估的过程显示，2015年初时两条生产线的所有权尚属国信三羊公司。两相矛盾。其次，圣迪公司称2014年12月28日《设备买卖合同》签订后，其未得到两条生产线，因此才与国信三羊公司重新签订了2016年11月8日《设备转让协议》。但根据约定，租赁期内两条生产线不需转移占有，且圣迪公司在2015年12月向句容法院提起保全异议申请时亦声明对两条生产线享有所有权并陈述了设备租赁的事由。同时，2015年11月12日《设备、原材料产品等买卖合同》显示，国信三羊公司以其相关设备、原材料等抵充欠付圣迪公司的部分租金。亦相矛盾。再次，两条生产线于2016年2月10日交付给圣迪公司，但于同年11月8日重新作价用于抵充国信三羊公司欠款，且圣迪公司随后进行时价值评估时以2017年2月28日为评估基准日，不合交易常识。对于2016年11月8日《设备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国信三羊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飞一方面无正当理由拒不代表国信三羊公司到庭应诉，另一方面先后出具相互冲突的书面意见，故对此争议事实，本院无法认定。另外，关于国信三羊公司是否对圣迪公司负有债务，各方意见不一，且双方提交的证据涉及大量案外主体和交易，本院无法查明。同时，国信三羊公司管理混乱，各方对该公司增资后有无自主意志及实际受何人控制存在争议。本院综合以上因素，对圣迪公司在本案该项主张不予理涉。四、国信三羊公司以两条生产线抵充圣迪公司优先股的行为无效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非因法定事由且履行相关程序的，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本案中，虽然优先股协议关于国信三羊公司回购圣迪公司优先股的约定合法有效，但2016年2月10日交付两条生产线时，国信三羊公司未按优先股协议和法律规定履行相关减资程序。该行为违反前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信三羊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该履行行为无效，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由此，三上诉人及王文新仍应履行受让圣迪公司优先股的合同义务，共同向圣迪公司支付260万元优先股投资款。履行义务后，4人内部关系，由其自行处理。国信三羊公司作为争议股权的标的公司，其自主意志、独立法人人格和合法利益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各股东相关行为损及其利益的，国信三羊公司有权依法主张。综上，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其错误后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0元，由上诉人俞建兵、张禄寿、丁海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