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易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新桥北路2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633457905。负责人：林力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杰，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倩楠，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武原镇优耐丽涂料商店。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枣园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EWMPRP4L。经营者：冯培军，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军，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佳，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易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以下简称易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武原镇优耐丽涂料商店（以下简称优耐丽涂料商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424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优耐丽涂料商店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优耐丽涂料商店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付款条件客观上无法成就，而根据公平原则判决易亚公司向优耐丽涂料商店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易亚公司认为约定的支付条件目前未成就，不代表将来客观上一定无法成就。合同约定易亚公司支付优耐丽涂料商店工程款的条件为收到海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的房屋质量保证金后，而截至目前该支付条件仍未达成，且并非易亚公司的故意及其他原因所导致。一审依据住建局的回复作出判决，该回复仅证明房屋质量保证金未拨付的事实，但并未明确房屋质量保证金不会拨付，亦未明确二期物业保修金不能用于一期房屋维修。退一步讲，即使住建局明确回复一期房屋维修不能使用二期物业保修金，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维修工程款涉及二期部分房屋渗水维修，那么二期房屋维修理应可使用二期物业保修金。一审未将二期房屋维修款项扣除，直接要求易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小区业委会及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业委会已向开发商及住建部门要求开发商承担保修义务，而开发商拒绝维修的事实。一审遗漏该重要事实，进而认定付款条件客观上无法成就，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易亚公司并非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仅系接受海盐县武原镇天鸿名都业主委员会的委托，支付义务主体并非易亚公司。虽然业委会出具的《委托书》仅是办理房屋质量保修金的申领手续，但业委会和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业委会曾要求易亚公司负责维修，相关费用由业委会和开发商协调解决，充分证明业委会明确授权易亚公司进行维修的事实。故业委会系涉案维修工程的发包人，易亚公司系业委会的受托人，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应为业委会。优耐丽涂料商店明知款项来源系开发商在住建局的质量保证金，优耐丽涂料商店作为专业从事漏水工程的组织，应该知晓易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企业并非承担房屋漏水维修义务主体，其在签订合同时应明知易亚公司系接受他人的委托。在签订合同时业委会及社区工作人员参加了协商，期间也有其他业主委托优耐丽涂料商店维修房屋，而优耐丽涂料商店也未向业主直接收取维修费用，而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1、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未提前将住建局的回函送达易亚公司，给予易亚公司合理答辩期限，当庭质证时亦拒绝易亚公司要求拍照的要求。2、为了查明本案相关基本事实，业委会系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次，即便一审法院对易亚公司申请追加业委会作为共同被告的申请未予准许，应以裁定的形式驳回。但一审法院仅在判决中写明不予准许，并无相关裁定，显然属于程序不当。优耐丽涂料商店辩称：一、易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依据。有关合同条款约定的是资金来源问题而不是付款条件的约定。二、易亚公司主张其系受业委会委托，其并不是合同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从未披露委托的情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优耐丽涂料商店一审诉讼请求：1、易亚公司立即向优耐丽涂料商店支付维修工程款241210元并自2016年7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易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担保服务费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3年初，就天鸿名都房屋渗水维修工程，优耐丽涂料商店（乙方）、易亚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渗水维修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地点为天鸿名都小区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维修工期为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维修后质保：建设工程维修部位的保修期限自最后一次维修完工之日起重新计算，在没有外界及人为破坏情况下，房屋防水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5年，即维修后应当继续最低保修5年；维修工程款的支付为：工程款合同总价为251300元，工程全部竣工，通过由甲方组织的验收并通过审计单位审计后，由住建局下拨房屋质量保证金至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95%，剩余5%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亦进行了约定。后，优耐丽涂料商店按约施工，进行房屋渗水维修。2015年6月5日，因易亚公司委托，嘉兴市中诚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该公司经审核确认涉案工程审定造价为241210元。上述工程款，易亚公司至今未支付给优耐丽涂料商店。庭审中，易亚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合同时，优耐丽涂料商店是明知款项需由开发商的房屋质量保证金来支付，而该房屋质量保证金由于住建部门一直未拨付，造成易亚公司无法及时支付给优耐丽涂料商店。二、该维修工程工期较长，部分业主自行垫付维修，而且维修工程除优耐丽涂料商店外，还有二人在施工，一旦优耐丽涂料商店收到相应的工程款，自行维修的业主及其余二人的款项需由优耐丽涂料商店负责支付。三、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5日，优耐丽涂料商店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另查明：一、优耐丽涂料商店在诉讼过程中，因申请财产保全，要求相关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而支付服务费500元。二、易亚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向一审申请追加海盐县武原镇天鸿名都业主委员会为本案被告，理由为：易亚公司仅为物业服务企业，房屋维修是业委会的职责，并非易亚公司的义务，易亚公司与优耐丽涂料商店签订维修合同系受业委会的委托，业委会才是维修合同的相对人，故合同约定维修款从质保金中支付。对此，优耐丽涂料商店认为，易亚公司与业委会之间是否为委托关系，优耐丽涂料商店不知情，即使是委托合同关系，优耐丽涂料商店有权选择合同相对人。三、就双方签订的《房屋渗水维修合同》中涉及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一审向海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函询问，该局回复：2018年9月25日，易亚公司受天鸿名都业主委员会委托向该局申请动用天鸿名都物业保修金243610元，用于一期大部分及二期小部分房屋渗水维修，经审查，一期房屋于2006年8月竣工交付，因《浙江省住宅物业保修金管理办法》尚未出台，故一期竣工时开发商未缴存物业保修金，一期房屋维修是否能使用二期物业保修金存在争议，且提交材料中缺乏开发商不履行保修责任的相关证据，故未拨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经审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渗水维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对工程款金额241210元无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在住建局未下拨保修金的情形下，优耐丽涂料商店是否有权向易亚公司主张支付该工程款？对此，一审认为，优耐丽涂料商店已按维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房屋渗水的维修义务，虽合同约定“由住建局下拨房屋质量保证金至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95%，剩余5%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但根据住建部门的回复，非因双方的原因，该付款条件客观上无法成就。根据公平原则，优耐丽涂料商店要求易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但因优耐丽涂料商店未能举证证明工程保修期限已届满，故，易亚公司应支付优耐丽涂料商店工程款的95%，即229149.50元。至于优耐丽涂料商店主张的利息损失，如上分析，其有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至于优耐丽涂料商店诉请的服务费500元，于法无据，一审不予支持。另，就易亚公司提出追加业委会为易亚公司的申请，一则易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则即使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其亦未能证明优耐丽涂料商店对此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优耐丽涂料商店有权选择相对人主张权利。而优耐丽涂料商店对该申请也明确提出异议。因此，易亚公司的上述申请，一审不予准许。至于易亚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主张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出具之日起算，不符合法律规定，而综观本案情况而言，优耐丽涂料商店的主张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易亚公司支付优耐丽涂料商店工程款229149.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2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完毕之日止），以上款项，由易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优耐丽涂料商店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易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3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合计4133元，由优耐丽涂料商店负担215元，易亚公司负担391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优耐丽涂料商店与易亚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渗水维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易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易亚公司是否为付款责任的承担主体；三、一审未追加业委会为诉讼参与人是否程序不当。关于易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由住建局下拨房屋质量保证金至物业公司后易亚公司支付工程款95%,剩余5%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付清。涉案工程施工发生于2013年、2014年，双方也于2015年6月5日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对账确认，作为施工方，优耐丽涂料商店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款项来源于住建局下拨的房屋质量保证金，但易亚公司至今未能取得上述款项，而未能取得款项并非优耐丽涂料商店的原因所致，易亚公司不能以此拒付工程款，故易亚公司以住建局未下拨房屋质量保证金为由主张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依据。一审对优耐丽涂料商店的诉请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易亚公司是否为付款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易亚公司应向优耐丽涂料商店承担合同责任。易亚公司辩称其非付款责任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未追加业委会为诉讼参与人是否程序不当的问题。易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即便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其也未能证明优耐丽涂料商店对委托关系知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优耐丽涂料商店有权选择相对人主张权利。因此，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易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7元，由上诉人苏州易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