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燕，女，1962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昌，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鸿谋，男，1959年6月30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敬春，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武，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克，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刘晓燕因与被上诉人邱鸿谋、原审第三人黄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昌、被上诉人邱鸿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敬春、李庆武以及原审第三人黄克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程序违法。 一审法院未完成尽职送达义务。被上诉人起诉后，上诉人自始至终从未接到法院相关人员的电话，也未收到相关的快递邮件。只是到了2019年6月3日，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电话，才从他口中得知诉讼之事。而在此期间，上诉人的住所地址及联系电话从未变更，一审法院采用登报公告送达的方式剥夺了上诉人参加一审诉讼的权利。 广西泰昌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泰昌鸿公司）的股东变更经过及上诉人出资情况。 泰昌鸿公司在2014年3月的股东为邱鸿谋占80%的股份，黄克占20%。在2015年1月10日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黄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分别从被上诉人及黄克处各获得20%的股权，此时泰昌鸿公司的股东及股份情况为邱鸿谋60%、刘晓燕40%。上诉人取得这40%的股权应支付的对价款是120万元。同时依据双方在2015年1月1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上诉人的投资款分三期投入，第一期为签订合同后二个工作日，第二期为2015年2月28日，第三期在公司扩大需要资金时。实际上诉人交纳投资款的时间和金额分别是：1.2015年1月28日10万元；2.2015年1月28日现金10万元；3.2015年2月15日10万元；4.2015年5月26日10万元；5.2015年5月29日11万；6.2015年9月10日借给公司1万元；7.为公司购买红木沙发2.7万元；8.2015年8月4日通过李家树投入8万元。以上上诉人共计出资62.7万元。这些被上诉人均开有收条。到了2015年4月10日，因上诉人一时无法周转，经与被上诉人协商后，决定由上诉人将其所持有的40%股权中的20%转让给金柳玉，三方于同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生效后，泰昌鸿公司的股权分别为：邱鸿谋（被上诉人）60%、刘晓燕（上诉人）20%、金柳玉20%。尔后，金柳玉将其受让股权后的投资款60万元转入泰昌鸿公司帐户，另额外还借给泰昌鸿公司8.5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三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均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实际上金柳玉的20%股权仍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这是被上诉人至今也认可的事实。到了2016年1月7日，经三方协商后又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三方一致同意金柳玉退出合作，金柳玉所退出的20%的股权归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与泰昌鸿公司连带退还金柳玉已投入的68.5万元，以上的缴款凭证及合作协议等证据，已充分证实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 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故意隐瞒已收取上诉人投资款的真实情况，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 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举出部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投资入股泰昌鸿公司的事实。但却故意隐瞒上诉人自己及通过金柳玉支付投资款的120万的事实。并获得了人民法院的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7号】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依法应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晓燕二审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截止2015年9月，刘晓燕出资已达82.7万（含李家树的8万元借款）。 被上诉人邱鸿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黄克陈述，本案与其无关。 邱鸿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晓燕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晓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泰昌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广西泰昌鸿科技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成立。2015年1月10日邱鸿谋将持有的广西泰昌鸿科技有限公司20%的股份以60万元转让给刘晓燕。同日，第三人黄克将其持有的该公司股份的20%以60万元转让给刘晓燕。2016年6月24日，刘晓燕将持有10%股份以30万元转让回给邱鸿谋。上诉股份均已完成变更登记。刘晓燕在成为公司股东后并未向邱鸿谋支付股价转让款，故邱鸿谋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刘晓燕与邱鸿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邱鸿谋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刘晓燕应按合同约定向邱鸿谋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邱鸿谋要求刘晓燕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款，该院予以支持。 邱鸿谋认为第三人黄克所持的股份系其代持，其有权就第三人黄克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向刘晓燕主张支付。对此该院认为“股份代持”为公司法对于规范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之间权利义务所作出的规定。2013年4月26日第三人黄克作出声明，该声明称“公司实际投资者为邱鸿谋占70%，莫江玲占30%”，该陈述关于股东持有的股份份额与实际登记的事实不符，声明中并未对代持的股份份额、代持人以及与实际投资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等相关事宜作出约定，因此仅凭第三人黄克的声明不足以证明邱鸿谋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股份代持关系，第三人黄克实际登记为公司股东，参加股东会议、履行股东权利义务，其签订合同向刘晓燕转让所持有的股权系其个人行为，故邱鸿谋无权就第三人所享有的权利向刘晓燕主张，邱鸿谋关于刘晓燕向第三人黄克支付股权转让款60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应由第三人黄克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晓燕向邱鸿谋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二、驳回邱鸿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360元（邱鸿谋已预交），由刘晓燕负担4453元，邱鸿谋负担8907元。 二审中，上诉人刘晓燕提出一审查明事实中认定其在成为公司股东后未向邱鸿谋支付股价转让款是错误的。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刘晓燕提交以下证据： 1.2015年1月1日刘晓燕与邱鸿谋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刘晓燕成为泰昌公司的股东后，按照协议把股价款打进了公司账户，也是按照协议的约定分期支付转让价款； 2.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拟证明金柳玉成为泰昌公司的股东后，也按照协议支付了20%股权转让价款，并且金柳玉20%的股权是由上诉人代持的； 3.《解除合作协议书》，拟证明2016年1月7日三方签订了解除协议书，由金柳玉退出合作，确认金柳玉在合作期间支付了20%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以及8.5万元的借款，金柳玉的股权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上诉人代持金柳玉的股权。由邱鸿谋向金柳玉退回股权款项的金额和时间（至今没有履行退款）。 4.转账凭证四张、收条四张，拟证明：（1）收条一份，证明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通过转账的方式转账10万元给泰昌公司柳州银行账户，邱鸿谋写的收条；（2）2015年1月28日转账10万元；（3）收条，2015年1月28日现金10万元；（4）2015年2月15日转账10万元；（5）2015年5月26日转账10万元；（6）收条一份，2015年5月29日现金10万；（7）2015年5月29日转账11万；（8）2015年9月10日借给公司1万元；（9）2015年8月4日通过李家树投入8万元，收条8和收条9经过与邱鸿谋协商已同意借款转为投资款。（10）为公司购买红木沙发2.7万元；以上刘晓燕共计出资82.7万元。 5.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1份，拟证明刘晓燕向金柳玉转款24万元，其中20万元是本金，4万元是利息，这24万元是执行陈诚案件得来的。 被上诉人邱鸿谋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上诉人有支付合作款项的义务，但该笔款项与股权转让无关。2.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3.对于证据4认可收到以下款项：2015年1月28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28日现金10万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26日转账10万元；2015年5月29日转账11万元；2015年9月10日借给公司1万元；2015年8月4日通过李家树投入8万元，为公司购买红木沙发2.7万元；以上共计62.7万元。但以上款项是合作投资款，并非股权转让款。4、对证据5不予认可，邱鸿谋只欠金柳玉14.6万元，不明白刘晓燕为何要转24万元给金柳玉，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黄克对刘晓燕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邱鸿谋提交以下证据： 1.银行转账单，拟证明刘晓燕与邱鸿谋之间除了股权转让的关系外还有合作关系，邱鸿谋于2016年6月12日已经退还刘晓燕投资款30万元。 2.银行转账单，拟证明邱鸿谋与刘晓燕及案外人金柳玉三方合作，邱鸿谋于2016年12月5日归还金柳玉借款40万元，证明刘晓燕与邱鸿谋之间除了合作关系还有股权转让关系。 3.《流动警务执勤工作站》，拟证明三方合作结束后退还金柳玉款项的部分是以应收款抵金柳玉的投资款。 上诉人刘晓燕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证明目的。刘晓燕、金柳玉退伙后，邱鸿谋退回二人共计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加上刘晓燕诉陈诚得的50万元，刚好共计120万元，就是刘晓燕和金柳玉占股40%的对价款，所以双方在结束合作后，账目已经清楚，不存在刘晓燕尚欠邱鸿谋股权转让款的事实，这也说明邱鸿谋在提起一审诉讼时所主张的观点和事实是完全虚假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邱鸿谋或泰昌鸿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上面没有刘晓燕、金柳玉的任何签字，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二审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分析考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因没有金柳玉的认可，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当事人异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异议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在下文进行阐述，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刘晓燕自2015年1月28日至2015年5月29日通过现金、转账以及为公司购买红木沙发等共计向邱鸿谋或泰昌鸿公司支付74.7万元。泰昌鸿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向刘晓燕转账支付30万元。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送达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刘晓燕是否已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刘晓燕与邱鸿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并无刘晓燕的住址和电话，一审中，邱鸿谋向法院提供了刘晓燕的地址，与刘晓燕在上诉状中载明的地址一致，二审中刘晓燕也再次确认其居住于该地址，且刘晓燕二审中确认的联系电话正是一审邱鸿谋提供的联系电话。一审法院依照上述地址及联系电话将应诉材料邮寄并联系刘晓燕，但邮件系因“上门无人，联系电话无人接听”未妥投而退回。因此，一审法院在无法联系刘晓燕而无法送达的情形下，依法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刘晓燕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邱鸿谋与刘晓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邱鸿谋将20%的股权以60万元转让给刘晓燕，刘晓燕应支付邱鸿谋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从刘晓燕二审提交的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来看，其已支付邱鸿谋共计74.7万元，超过了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二审中刘晓燕又提交了邱鸿谋、刘晓燕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邱鸿谋、刘晓燕、金柳玉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三方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解除的合同》，以证明金柳玉曾参股，其股份由刘晓燕代持，刘晓燕、金柳玉退股后共获得公司120万元，该金额与刘晓燕、金柳玉原有占比40%的股权对价款恰好对应。邱鸿谋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刘晓燕、金柳玉支付的款项与其支付给刘晓燕的款项均系投资款而不是股权转让款。综合全案证据，前述《合作协议书》应视为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具体履行方式的约定，刘晓燕所支付的74.4万元，亦是按照协议约定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邱鸿谋关于刘晓燕支付的款项是投资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晓燕主张通过李家树投入8万元的意见，邱鸿谋虽认可，但因涉及第三人利益，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分析，邱鸿谋转让给刘晓燕20%股权的对价款，刘晓燕已经支付完毕。 关于邱鸿谋主张黄克代持的股权转让款60万元，因邱鸿谋提交的《声明》记载的股份份额与实际登记的不符，且《声明》中也并未对代持的权利义务具体事宜进行约定，一审对该《声明》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且黄克在二审中也不予认可。因此，邱鸿谋诉请该部分股权转让款6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晓燕主张的金柳玉入股投资的行为，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金柳玉也并未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宜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晓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据新的事实进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 驳回邱鸿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3360元（邱鸿谋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刘晓燕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160元，全部由邱鸿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