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1行终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乌当区松树林餐饮店，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堡乡马头村松树林组。经营者：王佃彬，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贵阳市乌当区新堡乡马头村松树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钦友，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水务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蓬山路6号。法定代表人：高德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贵阳市乌当区水务管理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孝安，贵阳市乌当区水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贵阳市乌当区新堡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陇上路新堡乡。法定代表人：罗勇，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该乡副乡长。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松树林餐饮店（经营者王佃彬）（以下简称松树林餐饮店）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水务管理局（以下简称乌当区水务局），原审第三人贵阳市乌当区新堡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堡乡政府）确认水务行政管理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松树林餐饮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行初2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审查不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6月12日天降暴雨的情况下，要想水库水位与前一天保持不变，必然要加大泄洪量。一审庭审质证中，就下列证据审查不明，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两个水库排水设施及排水现场、松树林河道及桥墩照片是否能证明排水设施设备符合规范标准，只凭照片是根本不能证明的，还需要相应的专业数据方可达到证明目的。2.两水库值班记录、弄箐水库曲线图、弄箐水库工程特性表，被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目的是证明两水库从2019年6月1日至13日期间的水位及正常防水情况。但是根据该值班记录两水库在2019年6月1日至13日水库水位变化微乎其微，但是12日的大暴雨致使该降雨量激增，如果两水库不通过泄洪的方式增加泄洪量，是不可能保持水位基本不变的。而且，根据该组证据可知，在2019年6月12日，被上诉人是通过同时打开左右排水阀全力泄洪的。所以，原审法院“被告在汛期来临之前就已经提前安排放水，并不存在水库超水位运行后突然加大放水情形，也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增加泄洪量”的判断是错误的。3．乌当区气象局2019年6月1日至6月13日降雨情况表：该组证据真实性存在问题，只有一个表格，无任何签名或者相关单位的公章，只凭该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当天降雨量的真实情况。因此，原审法院“从当地气象记录看，6月12日新堡乡出现了130毫米的暴雨”的论断不能成立，无证据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认为两水库为了保障大坝安全而泄洪的行为本身并无过错，但是被上诉人未依法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通知下游居民，属于行政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程序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在第三人未出庭，事实调查不清的情况下即作出判决，属于程序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作出“驳回原告贵阳市乌当区松树林餐饮店（经营者王佃彬）的诉讼请求”的判决，属于错误适用法律。本案属于水利行政行为，应当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贵州省防洪条例》的关于防洪工作准备的要求，及时通知下游居民，故应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证据审查不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乌当区水务局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列举的证据和当庭举证质证以及当庭询问就该案查明事实的情况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判决。上诉人称乌当区水务局在2019年6月12日凌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擅自泄洪导致上诉人的财产遭受损失，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乌当区水务局在2019年6月12日凌晨并没有开闸泄洪行为，只是在2019年6月5日接气象局通知，近期本辖区内有大到暴雨，为防止暴雨侵袭，影响库坝和下游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提前腾空库容。2019年6月7日开始开闸正常排水，一直到汛期结束。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水务局是否有加大下泄流量的行为，从本案事实来看，水务局并不存在该行为。1.从案涉两个水库涉及文件上看，两个水库为开放式溢洪道设计，并无专门的泄洪闸门，水库底部所设排水管道是用于调节生活和生产用水及保持河道生态平衡所需。2.千坎箐水库正常蓄水位为1307米，水务局提交的值班记录上记载6月5日、6月6日水位为1307米，为满库运行。6月7日，水库打开排水阀，水位降至1306.7米，6月11日、12日，在未下暴雨之前，左右排水阀打开，水位在1306.9米至1307.35米，在此期间，未造成下游河水暴涨。弄箐水库是在2019年6月9日开闸放水，期间水位一直在1220.73米正常水位，两个水库正常放水并未给下游造成损失。3.从当地气象记录看，6月12日新堡乡出现了130毫米的暴雨，暴雨的出现必然导致河水上涨。4.从微信记录来看，汛期来临前，水务局已经向乡镇发出汛情通报。二、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新堡乡政府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作出缺席判决合法有效，不影响本案公正审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松树林餐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指令千坎箐水库管理所、弄箐水库管理所泄洪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佃彬为个体工商户，在乌当区新堡乡马头村松树林组经营“贵阳市乌当区松树林餐饮店”。该餐饮店位于普渡河旁。松树林餐饮店上游5公里至13公里处，分别有千坎箐、弄箐两座小型水库，由本案被告乌当区水务局下属水库管理所管理。2019年6月初，根据气象部门预告，包含乌当区在内的贵阳市区域将出现暴雨，乌当区水务局按照日常管理要求，告知了新堡乡人民政府注意防汛，并通知下属千坎箐、弄箐水库开闸放水，留出库容蓄水以避免给下游造成损失。根据弄箐水库的值班记录，弄箐水库于2019年6月9日开闸放水，水位为1220.75米。至6月14号之间几天，弄箐水库水位均保持在1220米上下，该水库区域天气为晴天或阴天，未出现暴雨。根据千坎箐水库的值班记录，6月5日、6日，该区域夜间有阵雨，水库水位1307米，满库运行。6月7日，水库打开排水阀，水位降至1306.7米，之后的6月8日、9日，水位均保持在1306.5米。6月10日，右排水阀打开，6月11日、12日，左右排水阀打开，水位在1306.9米至1307.35米。该区域在11日大雨，12日阵雨转阴。2019年6月12日凌晨，原告松树林餐饮店旁普渡河水猛涨，河水淹没河坎进入到餐饮店一层，将原告房屋部分家电家具淹没，同时，河水将原告放置于室外的部分物品冲走，原告部分财产遭受损失。原告认为河水猛涨系被告开闸泄洪所致，并认为被告开闸泄洪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告知义务，故诉至一审法院。被告乌当区水务局为证明其正常放水不会导致下游河水猛涨，做了对比试验，将案涉两个水库放水阀打开放水，至原告家时水位尚未淹没桥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贵阳市乌当区委乌委办通字[2019]57号文件及乌当区编委[2015]3号文件，乌当区水务局负责水利设施、水源及其岸线的管理、保护与综合利用，指导监督水利工程建设与运行管理；其下属乌当区水库管理所负责水库枢纽工程的安全运行及日常维护管理，科学调度，确保水库下游防洪安全。故本案所涉千坎箐、弄箐两座水库的运行管理系被告乌当区水务局职责范围，其系本案适格被告。被告提出本案应先经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作出处理，认为原告直接起诉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的规定，单位之间、个人之间、单位与个人之间发生的水事纠纷，既可以自行协商，也可以申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调解，还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现原告选择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贵州省防洪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防汛期，水库(水电站)和其他水工程设施的运用，必须服从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防汛指挥机构的统一调度、指挥。在防汛期，水库(水电站)泄洪前，水库(水电站)的管理单位应当提前向有关部门通报汛情，不得擅自增大下泄流量；有关部门应当及时向下游相关部门和群众通报泄洪信息，下游受洪水影响的地区，应当及时做好防洪的准备工作，不得设障阻水或者缩小河道过水能力。泄洪造成损失的，应当依照国家规定予以补偿。”从该规定看，在汛期水库管理单位泄洪前应当提前向有关部门通报汛情，不得擅自增大下泄流量。具体到本案，原告认为被告在2019年6月12日凌晨未履行通知义务就擅自泄洪，而被告认为其并未泄洪而只是正常排水。故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是否有加大下泄流量泄洪的行为。从本案证据上看，被告并不存在擅自加大泄洪流量的行为。第一，从案涉两个水库设计看，两个水库为敞开式溢洪道设计，并无闸门，水库放水只能通过底部管道，最大出水量受管口径限制，水库满库后即通过水库上部坝体溢流口自然流出。第二，从两个水库设计标准看，千坎箐的正常蓄水位为1307米，从被告提交的值班记录上看，在6月5日、6日水库水位1307米，满库运行。6月7日，水库打开排水阀，水位降至1306.7米，之后的6月8日、9日，水位均保持在1306.5米，6月11日、12日，左右排水阀打开，水位在1306.9米至1307.35米。从该记录看，被告在打开左右排水阀后，水库水位已经保持了正常水位。此期间，并未造成下游河水暴涨。而千箐坎水库并无其他泄洪闸门，也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增加泄洪量。弄箐水库也是在2019年6月9日开闸放水，期间水位一直在1220.73米正常蓄水位左右，而两个水库的正常放水并未给下游造成损失。被告在汛期来临前就已提前安排放水，并不存在水库超水位运行后突然加大放水情形，也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增加泄洪量。第三，从当地气象记录看，6月12日新堡乡出现了130毫米的暴雨，暴雨的出现必然导致河水上涨。本院认为，原告撇开自然因素，把河水上涨原因归咎于被告放水泄洪，缺乏事实依据，是一种主观猜测。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记录看，汛期来临前，被告已向乡镇发布汛情通报，在被告管理的水库正常放水的情况下，并不需要通知下游专门应对。被告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无过错。第三人新堡乡政府当然也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认为被告违法泄洪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市乌当区松树林餐饮店（经营者王佃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贵阳市乌当区松树林餐饮店（经营者王佃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乌当区水务局提交以下证据：1.弄箐水库初步设计报告一份、千坎箐水库设计图纸一张，拟证明两个水库并未设计专门的泄洪闸，泄洪是通过坝顶设计的开放式溢洪道自然流出。2.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8张，拟证明在汛期时通过乌当区防汛办向各乡镇发出了预警信息。上诉人松树林餐饮店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更加证明了在事实发生之日，水位已经超出正常范围，排水量必然增加。2.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事实发生在6月12日凌晨3点，本组证据显示通知信息发出是在6月12日早上10点之后。原审第三人新堡乡政府对两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乌当区水务局提交的“乌当区2019年6月1日-15日降水情况（单位：毫米）”由乌当区气象局加盖单位公章，一审中松树林餐饮店质证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松树林餐饮店一审起诉状中亦陈述2019年6月12日贵阳市突降暴雨。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乌当区水务局提供案涉水库设计报告、设计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两个水库并无泄洪闸门，溢洪道设置于坝顶，为开敞式自由溢流型式。人工放水只能通过水库底部管道并受到管道口径的限制。在2019年汛期来临前，被上诉人乌当区水务局对案涉两个水库采取正常放水预留库容的措施，并无水库超容量运行及突然加大排水量之情况，且两个水库也未建设有可人为增加泄洪量的设施。2019年6月12日新堡乡出现暴雨，导致河水水位自然上涨，满库后水流系通过坝顶溢洪道自然溢出。上诉人主张水库设计是否符合规范存在疑问，并坚持主张乌当区水务局当日存在指令案涉水库泄洪之行为，但就此诉称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综合全案情况本院对乌当区水务局一审、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作出乌当区水务局并无加大下泄洪流量之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确认乌当区水务局存在水务行政管理违法行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6月12日出现暴雨无证据支持”，因该事实系经当地气象局出具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一审质证对该证据三性并无异议，在其一审起诉状中对此事实亦有陈述，故上诉人所持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新堡乡政府并非当地水务行政主管机关，其一审未到庭并不影响本案依法认定处理，故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之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吴曦书记员钟代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