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峻，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6日，住甘肃省合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国，男，汉族，生于1972年8月4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明，男，汉族，生于1963年4月10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蹇润生，男，汉族，生于1963年5月9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润碧，女，汉族，生于1971年5月10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军，甘肃韬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男，汉族，生于1955年10月20日，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充坚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食品工业配套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5064465245D。 法定代表人：王士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四川东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475662127XF。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帆，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峻、李文国、李继明、黄新、蹇润生、唐润碧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坚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峰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峻、李文国、李继明、黄新、蹇润生、唐润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坚峰公司与华昌公司签订了案涉《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华昌公司也向坚峰公司支付过后期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昌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只应根据与华昌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协议》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案涉货款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坚峰公司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坚峰公司应收款项80万元一审查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于应收款项应当确认；2、坚峰公司在一审中仅起诉了华昌公司，其他各位上诉人是华昌公司申请追加。3、我们的证据反映出唐润碧以及华昌公司、李文国均向坚峰公司转账支付过货款。 华昌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坚峰公司已经收到全部货款，根本不存在仍然拖欠80万元货款的事实。本案上诉人与坚峰公司涉嫌虚假诉讼。 坚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商砼货款80万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息至款清；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峻、李文国、李继明、黄新、蹇润生、唐润碧系合伙关系，2013年11月6日由李峻与华昌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李峻承包华昌公司承建的西充“鹭岛﹒财富天街”项目，由李峻以华昌公司名义施工，缴纳管理费、自负盈亏，承担对外一切责任。华昌公司成立了项目部，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2013年11月8日，项目部作为甲方，坚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甲方由李峻签字，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乙方加盖了坚峰公司印章），合同对商砼的规格、等级、单价等进行了约定，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由坚峰公司垫资3000方后，每个月按实际供应量的100%支付，未支付在主体完工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约定如甲方违约应承担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及乙方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催收货款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按合同总金额支付银行利息的4倍，每月计算。合同签订后，坚峰公司即按照约定向项目部工地供应商砼，截止2016年5月总计供应混凝土27664立方米，砂浆65立方米，共计货款10829311.5元，从2014年6月至2019年2月华昌公司、李文国、唐润碧陆续向坚峰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002931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甲、乙双方是项目部与坚峰公司，项目部是华昌公司为承建案涉工程而成立，并刻制了印章，由李峻等管理使用，在签订合同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昌公司也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坚峰公司支付过货款，虽其辩称该账户为项目部单独账户，但对于坚峰公司而言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其系与华昌公司订立的合同，故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坚峰公司与华昌公司。李峻与华昌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案涉合同系为完成挂靠项目所签订，对外而言其系华昌公司的代理人，但代理权限不明，同时，李峻与李文国等人系合伙关系，其对合伙事务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李峻等人应与华昌公司就案涉货款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其内部关系双方可按照内部约定自行处理。从双方结算来看，华昌公司尚欠付坚峰公司货款8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先由坚峰公司垫资3000立方米的货款后按当月供应量足额支付，余款于主体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但从实际履行中来看，双方并未严格按此履行，根据交易习惯，可确定供货完毕即应支付货款，而双方最后供货时间段是2016年5月份，故华昌公司应在2016年6月份支付货款。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等进行了约定，但约定过高，依法应予调整，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而坚峰公司主张从2016年7月1日起计付符合实际情况，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坚峰公司所主张律师费用，因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充坚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0000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李峻、李文国、李继明、黄新、蹇润生、唐润碧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西充坚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峻、李文国、李继明、黄新、蹇润生、唐润碧连带负担。 二审审理中，黄新称本案中六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各方没有任何合伙的证据，各方权利义务没有明确说明，黄新是将50万元借款筹到李峻的案涉项目，并到该项目担当材料管理人员，月薪4000元，黄新与华昌公司是劳动关系，与其他五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李继明与李文国也称其与李峻不是合伙关系，其只是项目管理人员。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6日，华昌公司的川华昌﹝2013﹞38号文件载明：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关于西充县鹭岛财富天街项目工程施工项目部管理人员任职的通知其项目管理人员任职如下：项目总负责人：李峻同志，主持全面工作。执行项目经理：李文国同志，负责现场施工管理。同时任命了项目经理以及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等。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案涉项目系华昌公司承建，并以华昌公司名义设立了项目部、刻制了项目部印章由李峻管理使用，但该项目部是以项目总承包人即华昌公司法人名义设立，属临时机构。李峻作为个人，无权就案涉工程设立项目部。不论《内部承包合同》如何定性，因其没有公示性亦没有及时向合同相对人批露，交易相对方无从知晓，只能从权利外观来判断交易后果。案涉《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由李峻签字并加盖了华昌公司项目部印章，结合二审中出示的华昌公司的川华昌﹝2013﹞38号文件，李峻为华昌公司案涉项目的总负责人，应当认定李峻在本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的行为，是代表华昌公司、以华昌公司的名义进行，华昌公司也向坚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说明华昌公司对案涉供销合同相关事实的确认。据此，应当认定与坚峰公司签订《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华昌公司，华昌公司应当承担对坚峰公司材料款的给付义务。李峻等个人不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峻等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至于黄新与李继明、李文国称其与李峻不是案涉项目的合伙人问题，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华昌公司二审审理中称已经全部履行完坚峰公司的货款支付义务，坚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华昌公司也未提起上诉，对华昌公司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西充坚峰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充坚峰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0000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均由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