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5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国盛，男，196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军伟，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光有，东阳市玉屏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雅山村昆雅路1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326000021496。诉讼代表人：曹海啸,系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炯然，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烨，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苍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德雅花园21幢302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145779641W。诉讼代表人：郑小秋，系浙江苍建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争争，女，系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杨，男，系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韦国盛因与被上诉人蒋军伟及原审被告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银公司）、浙江苍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10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国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蒋军伟一审提供的证据《承诺书》系伪造的，其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但2016年1月13日苍南县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定受理对苍建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因此苍建公司不可能于5月13日与蒋军伟进行结算。并且，万银公司也早于此前被法院受理债权人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蒋军伟所称的结算根本不可能进行。二、韦国盛二审提供的2014年11月1日的《协议》和蒋军伟一审提供的《收条》、《备忘录》可以相互印证韦国盛与蒋军伟、案外人朱康民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伙关系。蒋军伟未参与现场施工，涉案绿化工程也非苍建公司施工，蒋军伟主张的36万元系约定的合伙利润，而非工程款。苍建公司不认识蒋军伟也不清楚三人合伙的事实。2014年10月20日的《承包合同》实际系蒋军伟伙同韦国盛等伪造，其目的系配合上述《承诺书》一起向破产组申报虚假债权。所以，原判认定韦国盛与蒋军伟间系转包关系错误。蒋军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韦国盛虚构事实，蒋军伟一审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韦国盛将涉案景观绿化工程转包给蒋军伟施工。涉案《造价鉴定意见书》明确说明苍建公司已完成工程造价1454873元，韦国盛称绿化工程并非由苍建施工明显与事实不符。二、蒋军伟与韦国盛2014年10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时由苍建公司代表人王洪明在场见证。苍建公司明知双方分包的事实，但在一审中却未作如实陈述。韦国盛所称的《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明显晚于《承包合同》，该《协议》实为遮盖有关事实虚构而成，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万银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判。苍建公司述称，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裁定受理债权人对苍建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蒋军伟提供的《承诺书》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5月13日，在法院受理苍建公司的破产清算之后，该承诺内容应属无效。蒋军伟提供的《备忘录》落款时间也系在苍建公司被受理破产之后，且多份证据未盖有苍建公司公章，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蒋军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国盛、苍建公司共同向蒋军伟支付工程款3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万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确认蒋军伟在万银公司变卖涉案工程所得款（破产财产）中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用由韦国盛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万银公司与苍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平阳县万银名郡山地别墅工程项目的部分工程发包给苍建公司建设施工，韦国盛系项目经理，同时系上述工程中的给排水、雨污水，亮化、智能监控、绿化、景观、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10月18日，韦国盛收取蒋军伟出资款20万元，并签字出具收条一份，收条的收款人处还加盖苍建公司公章，且在收条背面由苍建公司相关负责人王洪明注明同意盖章。同年10月20日，韦国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蒋军伟签订承包合同，将其承包工程中一部分工程转包给蒋军伟施工。由于万银公司被宣告进行破产清算，蒋军伟在2014年底左右停止施工。2016年4月2日，在苍建公司相关负责人王洪明见证下，韦国盛与蒋军伟签署一份备忘录，载明以下主要内容：由于甲方未支付相关工程款，蒋国伟出资贰拾万元人民币，经韦国盛同意一次性支付共计贰拾伍万元整，韦国盛同意由苍建公司代扣支付与蒋军伟，在业主2016年第一次支付工程款时一次性支付到位。此后，苍建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向蒋军伟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我公司承建的温州市平阳万银铭郡山地别墅景观绿化工程（项目经济责任人：韦国盛）所欠蒋军伟工程款叁拾陆万元整。我公司承诺：收到温州市万银房地产有限公司关于该项目工程款后一周内直接支付于蒋军伟（身份证号：3307241973××××××××）。特此承诺。”此后，蒋军伟向万银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610000元，2017年8月11日，管理人经审查书面通知蒋军伟对其申报债权不予认定。后蒋军伟又向苍建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36万元，也被不予认定。另查明，平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裁定，受理债权人对万银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分所担任万银公司管理人，经温州东瓯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苍建公司在万银公司在建工程中债权申报的造价进行鉴定，涉案项目中的室外市政工程为296253.29元、给水预埋管部分为271460.80元、排水、雨水预埋管部分为474862.03元、强、弱电预埋管部分为265503.77元、燃气预埋套管部分为7195.56元，共计1405275元，截止目前，苍建公司在万银公司可得到分配的金额是515750.45元工程款，普通债权可分配的金额是40010.70元，合计555761.15元；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作出裁定，受理债权人对苍建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温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苍建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韦国盛挂靠苍建公司，以苍建公司名义进行工程承揽并组织施工，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蒋军伟垫资向韦国盛承包部分工程并进行施工后有权向韦国盛主张涉案工程款。苍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加盖有该公司公章以及法定代表人签章，并由公司相关负责人作为经办人签名，意思表示真实，结合蒋军伟庭后向法院提交作为参考的工作联系单、现场工程量签证单等工程相关原始资料，韦国盛欠蒋军伟36万元工程款事实清楚。韦国盛辩称蒋军伟的债权系虚假、苍建公司辩称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等辩解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因苍建公司向实际施工人韦国盛出借公司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存在过错，故对韦国盛的上述欠付工程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军伟要求韦国盛与苍建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欠妥，予以纠正。作为发包方，万银公司尚有工程款未向苍建公司进行支付，故蒋军伟请求万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蒋军伟可以就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因此，蒋军伟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韦国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蒋军伟工程款360000元；二、苍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万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四、蒋军伟就上述工程款对万银公司变卖涉案工程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蒋军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韦国盛、苍建公司、万银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韦国盛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不予确认债权通知书，证明2016年1月13日苍建公司被受理破产，蒋军伟提供的《承诺书》和《备忘录》均形成于该时间之后应属无效。证据2.《协议》，证明韦国盛与蒋军伟系合伙关系。证据3.工资表、证据4.判决书，共同证明韦国盛、蒋军伟等人伪造工资表的事实。蒋军伟质证认为：韦国盛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苍建公司被苍南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一直未对外公布，蒋军伟并不知晓该事实。证据2无法证明韦国盛的待证事实。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为掩盖层层分包的事实而制作，其中的朱康明是涉案工程电气化的分包人，实际并未按照《协议》履行。证据3、4无法证明韦国盛的待证事实，工资表由韦国盛制作，蒋军伟并未参与。万银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苍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需要说明，债权人对苍建公司的破产申请已经在浙江法制报公告。本院认为：证据1一审已经提供，本院不作重复认定。证据2，蒋军伟确认其签字按印的真实性，至于能否证明韦国盛的待证事实，在以下判决说理部分论述。证据3、4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认定。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后，对原判认定的“2014年10月20日，韦国盛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蒋军伟签订承包合同，将其承包工程中一部分工程转包给蒋军伟施工。由于万银公司被宣告破产进行清算，蒋军伟在2014年底左右停止施工”不予认可。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韦国盛挂靠苍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事实清楚。二审争议焦点为蒋军伟是否从韦国盛处分包工程及工程款数额问题。蒋军伟一审提供的2014年10月20日的《承包合同》有韦国盛、蒋军伟和苍建公司代表王洪明签名并按印。韦国盛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称该合同系双方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伪造，双方实际系合伙关系并于二审提供《协议》予以佐证。蒋军伟对其在《协议》上的签字按印予以认可，但称该协议系为掩盖双方的分包事实而制作，实际并未履行。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合同》中既无施工范围、期限又无工程款数额、支付方式等主要内容的任何约定。且蒋军伟一审提供的《收条》和《备忘录》对蒋军伟支付的20万元分别表述为“股份投资款”和“出资”。更为关键的是蒋军伟提供的《工程联系单》无法反映由其进行工程施工的事实。另，对工程款数额为36万元，苍建公司盖章的《承诺书》虽载明欠蒋军伟工程款36万元，但该《承诺书》出具于法院裁定受理苍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后，蒋军伟未证明其已与韦国盛进行结算，亦未提供任何相关票据材料印证，故不予采信。综上，蒋军伟提供的证据尚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其从韦国盛处分包了涉案工程，原判支持其关于工程款的相关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109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军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均由蒋军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吴跃玲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戚彬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