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忠，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温州医科大学附属育英儿童医院，住所地温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0Ｆ。法定代表人：褚茂平，代理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政，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华忠与被上诉人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温州医科大学附属育英儿童医院（以下简称附二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的将附二医法定代表人谷定英写成褚茂平，且没有核实附二医委托代理人身份，实际出庭的并非罗洋律师。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梁华忠身份信息于2011年6月1日18：46才录入医院系统并办理急诊卡，而附二医提供给医学会鉴定的资料显示梁华忠于该日18：16完成了皮试、发药等，很显然这些资料和医疗操作单等都是伪造的。第二，梁华忠的急诊费用中没有包含破伤风针剂的费用，发药记录单中的破伤风针剂实际也没有开具。第三，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梁华忠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暂要求赔偿2011年7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付出的差旅费、食宿费，但一审判决已经超出该范围。梁华忠仅仅是手臂骨折，本来完全可以康复，是因为附二医没有及时注射破伤风疫苗，导致手部严重溃烂最后被截肢。附二医辩称，其提供的发药清单、急诊费用清单、皮试处理单等可以证明其已经在急诊阶段给梁华忠注射破伤风疫苗。至于梁华忠所称的入院时间晚于开药和皮试时间，首先梁华忠没有提供病历原件证明其主张，其次对于急诊病人先予救治再办理相关手续、支付费用的做法符合常理，梁华忠以此为由称附二医没有为其注射破伤风疫苗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的医疗损害纠纷早在2013年就调解解决，不存在后续赔偿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华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附二医赔偿梁华忠经济、身体、精神等损失共计158.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1日18时46分左右，梁华忠因车祸致左前臂左手畸形伴出血2小时，急诊就诊于附二医。经初步诊断认为，梁华忠系车祸伤，左手重度损伤。为此，附二医于2011年6月1日晚为梁华忠提供了急诊治疗，包括注射破伤风抗毒素、0.9%氯化钠针、丹皮酚磺酸钠针、利多卡因针等，共计收取现金352.27元，开票时间为2011年6月1日19时19分。同日21时，附二医为梁华忠办理了住院手续。2011年6月2日凌晨3时20分左右，附二医为梁华忠施行了左前臂清创+骨折外固定支架固定+动脉吻合术。2011年6月13日，附二医为梁华忠行负压引流术，术后梁华忠出现牙关紧闭、咬肌痉挛等症状，考虑破伤风感染，给予来立信等处理和创口减压、换药、清洗、注射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针等治疗。2011年6月17日，附二医为梁华忠行左手清创、腕部截肢术。2011年7月21日，梁华忠治愈出院。2012年7月17日，温州市医学会受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局委托，对双方的医疗事故争议进行技术鉴定。2012年7月23日，温州市医学会作出鉴定意见，认定：附二医在术前已经给予TAT（破伤风抗毒素）1500u肌注，术后仍出现破伤风感染，分析其原因：TAT仅能中和外毒素，不能杀灭细菌或抑制细菌繁殖。患者原发开放损伤创口污染严重，后又并发创口感染，组织坏死，给破伤风梭形芽胞杆菌提供了繁殖条件，以致最终出现破伤风感染。医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梁华忠出现破伤风感染及最终截肢手术，系其原发毁损伤严重及创口污染严重所致，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关。因梁华忠对温州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不服，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局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再次进行鉴定。2013年4月23日，浙江省医学会作出鉴定意见，认定：梁华忠出现破伤风感染及最终手术截肢，主要系其原发毁损伤严重及创口污染严重所致，但附二医在给梁华忠施行首次手术是在其急诊入院后约9小时，拖延了最佳清创手术时间，与创口的感染有一定的相关性，存在过失。根据梁华忠提供的门诊病历，第1页记录TAT1500uimst，第18页记录18：16TAT皮试阴性，护士签名周玲玲、陈漂漂；再根据附二医提供的患者医技收费项目执行单、门诊病人皮试处理单、医技执行汇总单，鉴定组专家分析认定被告已经于6月1日给予梁华忠TAT1500u肌注处理。最终认定附二医构成三级丁等医疗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2013年8月13日，双方达成协议，约定附二医一次性向梁华忠支付33500元，双方承诺不再就此事件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任何机关、任何部门以诉讼或非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协议签订后，附二医向梁华忠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另查明：附二医提供的门诊费用明细清单记载，急诊支出的金额为352.27元，其中与破伤风抗毒素相关的费用为96.47元，开票时间为2011年6月1日19时19分。2011年6月2日住院费用清单所载的总费用金额为2712.99元，小计金额为2503.19元，差额为209.8元。一审法院认为，附二医提供的门诊费用明细清单、用药记录均明确其已经开具了破伤风抗毒素。梁华忠对于门诊费用明细清单和用药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附二医为其开具了药物，又没有为其注射破伤风抗毒素，该陈述与常理不符，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梁华忠主张2011年6月2日住院费用清单所载的总费用金额与小计金额不符，差额即门诊支出费用金额，但住院费用清单没有列明破伤风抗毒素的项目，可以证明附二医没有为其注射破伤风抗毒素，以及附二医门诊病历关于已为其注射破伤风抗毒素的记载虚假。一审法院认为，住院费用清单系住院阶段产生的费用，所对应的治疗亦属住院阶段发生。2011年6月2日住院费用清单的时间为2011年6月2日0时至2011年6月2日23时59分59秒，该费用清单未列明破伤风抗毒素的使用，不能证明附二医在2011年6月1日没有为梁华忠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此外，2011年6月2日住院总费用金额与小计金额的差额为209.8元，与急诊支出的352.27元不一致。即便按梁华忠所述，扣除注射破伤风抗毒素所需的96.47元，急诊支出的金额为255.8元，与前述209.8元仍不一致，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梁华忠称附二医在急诊阶段为其开了破伤风抗毒素后，没有为其注射，以此证明附二医出具的门诊病历系虚假，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医疗损害纠纷经过温州市浙江省医学会两次鉴定，双方业已达成了损害赔偿的约定，且已实际履行，现梁华忠再次要求附二医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华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10元，减半收取4005元，由梁华忠负担。二审期间，梁华忠提供2011年6月1日至6月2日期间的医疗发票、费用清单等，拟证明附二医没有为其注射破伤风针剂。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住院费用并没有将急诊费用包含在内，梁华忠在一审承认属实的急诊费用明细清单、费用清单等均显示附二医已经在急诊阶段为其开具破伤风抗毒素针，故对上述材料不予采信。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梁华忠上诉称附二医未在急诊阶段及时为其注射破伤风抗毒素，存在医疗事故。为反驳梁华忠的主张，附二医一审提供了门诊费用清单、费用明细清单、发药记录等，该部分记录显示附二医在急诊时已经为梁华忠开具并发放破伤风抗毒素针等。梁华忠对该部分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附二医没有为其注射破伤风抗毒素针。然梁华忠自己持有的原门诊病历本记载其破伤风抗毒素针剂的皮试阴性，说明附二医当时已经为其进行皮试并记录了皮试结果。根据就医流程，在患者皮试呈阴性，且病历上明确记载需注射破伤风抗毒针剂、医院也已经开具并发放破伤风抗毒素针剂情况下，医院即会为患者注射针剂。梁华忠称附二医未为其注射针剂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无任何证据证明。梁华忠以其病历上记载的皮试时间早于其门诊卡开卡时间为由，主张附二医提供的相关材料均系伪造。该意见与其一审意见相悖，且门诊病历一直由梁华忠本人持有，病历上记载的处理意见、需开具的针剂药物、皮试结果等，均与附二医提供的材料相印证，故对梁华忠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况且，梁华忠与附二医的医疗纠纷，经两级医学会鉴定后，双方在治疗终结且鉴定结论明确的基础上，已经于2013年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梁华忠主张该调解存在重大误解并显示公平，但是从2013年至2019年期间，梁华忠表示没有再向附二医或其他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更没有要求撤销调解书，梁华忠现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梁华忠在二审庭询时表示其在调解之时是接受鉴定结论的，而其在本案中对医学会鉴定意见书提出的质疑意见，与其在鉴定之初提出的意见并无不同，其亦没有在双方调解后发现新证据新情况足以证明其对之前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大误解或显示公平，故其即便要求撤销调解书，也不符合撤销条件且已经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驳回梁华忠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梁华忠上诉称一审未核实附二医委托代理人、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及超过其诉讼请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鉴定附二医向法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盖章时间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梁华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10元，由梁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戴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