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030号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女，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肖国兵，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女，193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陈岚（陈某之女），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周皓，北京道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诉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以下均称姓名）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肖国兵，陈某的委托代理人陈岚、周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诉称：陈x系陈xx、陈某夫妇之子，陈xx于2017年12月24日死亡。李某与陈x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3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2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霸州市霸州孔雀城喜园8-1-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归李某所有，该房屋暂时登记在陈x名下，贷款由李某偿还，待房产能够办理过户手续时，陈x随时无条件协助李某办理过户手续将该房产登记在李某名下。2018年2月24日陈x死亡。陈某作为陈x唯一法定继承人，有义务协助李某办理x号房屋的过户手续。现李某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x号房屋归李某所有，陈某协助李某办理过户手续，将房屋登记至李某名下。陈某辩称并反诉称：陈x自2010年生病后收入非常少，李某收入也比较低，陈x平时看病、生活都由陈xx、陈某夫妇接济。特别是2015年陈x二次开颅手术后，二老节衣缩食省吃俭用，每月给陈x和李某生活费5000元，另外给李某1000元上社保。2017年，陈x和李某以看病、买房为由，向陈xx夫妇借钱。二老爱子情深，将自己唯一的住房卖掉，并将售房款中的400万元分四次出借给陈x。陈x与李某故意隐瞒已离婚的事实，利用父母的爱子之心，在离婚后欺骗二老继续打款，400万元借款中有三笔共计50万元是在二人离婚后汇给陈x的。陈x病故后，李某依然隐瞒离婚的事实，以陈x配偶的身份骗取了陈x抚恤金和养老保险金。直到李某提出本案诉讼，陈某才通过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得知其与陈x已经购买了四套房产，且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将所有财产都转移给了李某。陈x、李某几乎没有任何收入，日常全靠陈xx、陈某夫妇接济，却在短时间之内拥有四套房产。陈某年近90岁，为了支持儿子看病、购房，卖掉自己唯一住房，如今却只能租房生活，晚景凄凉。陈x、李某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将陈某出借的款项以及该款项所转化而成的所有财产均转移到李某名下，显属恶意逃避债务。同时二人还隐瞒离婚及转移财产的事实，继续向陈某、陈xx大额借款，甚至在陈x死亡后，李某还冒充其遗孀，骗取陈x的抚恤金和养老保险金。李某采取多重恶劣手段，严重侵害陈某作为出借人的合法权益。现陈某提出反诉，要求李某偿还借款400万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反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并返还其冒领的抚恤金和养老保险金23832.39元。李某针对反诉辩称：李某、陈x与陈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400万元是陈x基于分家所得款项，李某不同意陈某要求偿还4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陈x死亡后，其所在单位发放了5000元抚恤金，李某领取了其中2500元，现李某同意返还。陈x于1995年开始缴纳养老保险至2018年其死亡，养老保险金的现金价值总计42664.79元，李某领取了其中21332.39元。陈x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养老保险现金价值的一半应归李某所有，其数额为12057.44元，现李某同意按照上述比例返还9274.95元。经审理查明：陈x系陈xx、陈某夫妇之子。陈x与李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4年3月30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28日，陈x与李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1、二人自愿离婚；2、二人无子女；3、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园小区47号楼2层2单元x号房屋，位于河北省固安孔雀大卫城畅园第0002幢2单元5层x号房屋，位于河北涞水天鹅湖西山廊桥项目第C07幢x号房屋，位于河北霸州孔雀城喜园8号楼1单元1-x房屋（即x号房屋），归李某所有，与陈x无关。登记在陈x名下的速腾牌机动车一辆，归李某所有，与陈x无关。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两份保险，在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的两份保险的相关财产权益及价值均归李某所有，与陈x无关。双方名下的存款均归李某所有,与陈x无关，陈x应在离婚时将其名下的存款全部存入李某名下，归女方所有。双方对外无债权和债务，如存在一方个人所欠债务，由欠债方自行承担，与另一方无关。同日，陈x与李某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2018年1月11日，x号房屋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陈x。2018年2月24日，陈x因脑胶质瘤术后多器官衰竭死亡。2018年7月4日，李某与陈某签订确认书，确认陈x生前所在单位给予家属5000元抚恤金，陈x的养老保险金为42664.79元，上述款项陈x的妻子李某和母亲陈某各分得23832.39。后李某和陈某按该确认书分割了上述款项。另查，2017年7月10日，陈x代陈xx通过汇款方式给付陈x350万元；同年9月1日，再次汇款给付陈x10万元；同年9月15日，再次汇款给付陈x20万元；同年12月12日，再次汇款给付陈x20万元。2017年12月24日，陈xx因帕金森病和重症肺炎死亡。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提供了一份陈xx、陈某夫妇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在2017年8月10日收到858万元后付给李某400万元整”。李某还提供了陈x与陈x在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微信记录。在双方微信联系过程中，陈x书写了一份《陈xx、陈某财产分配协议》并拍摄了照片，于2017年7月9日通过微信传给了陈x，陈x回复表示认可该协议。该协议载明：陈xx、陈某夫妇将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晾果厂3号院2号楼x室住房卖掉，共获得卖房款868万元，现已到账500万元，余款368万元于2017年10月28日陈xx将钥匙交给买方，户口迁走后方能到账，其中支付违约金53万元，中介费5万元，给儿子陈x医药费62000元，4至7月生活费24000元，陈xx住院费用15000元，剩余7999000元整。其中400万元分给儿子陈x，从此不再给付陈x生活费及治疗费、护工费。先期给付350万元，余下50万元待陈x于2017年9月底前将x室房中家具搬走，房间腾空，钥匙交给陈xx，户口迁走（包括陈xx和陈某户口）后一并给付。3999000元给女儿陈岚，由陈x负责照顾二老日常生活起居、养老送终。李某还提供了其在2018年9月25日与陈某通电话的录音，在谈话中李某要求陈某配合其办理x号房屋的过户手续，陈某予以拒绝。李某以上述证据证明400万元是陈x所得分家款项，并非借款。针对上述证据陈某表示：李某多次威胁陈xx和陈某要离婚遗弃陈x，而陈x也配合其演戏，二老不得已在李某承诺不离婚的条件下出具了《欠条》，《欠条》的内容并未体现400万元是分家或无偿赠送。陈x通过微信发给陈x的财产分配协议没有得到陈xx和陈某的确认，对二人不产生法律效力。陈某在与李某的谈话录音中非但没有认可分家一事，还明确表示不同意把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陈x和李某。案件审理过程中，陈某也提供了一份李某书写的《保证书》，载明：“李某在2017年8月10日前收到陈xx400万元整后，负责陈x的一切生活起居，不离婚了”。陈某以该证据证明，400万元是以李某和陈x不离婚为条件出借给二人的。李某表示，《保证书》是和《欠条》同时出具的，其出具《保证书》是保证分家后陈x的起居由其负责，其只承诺不主动向陈x提出离婚，但双方最终是因陈x的强烈要求而离婚的。陈某还提交了陈x、李某于2017年4月11日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及居间协议书》和银行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陈xx、陈某夫妇本欲将原有住房卖掉，换一套价格较低的房屋，并将差价款出借给陈x、李某买房。李某在为二老办理购房手续时，擅自以自己和陈x作为买方，与卖方签订了购房合同。二老得知后十分气愤，宁愿给付卖方53万元违约金并承担5万元居间费，也不同意履行该份购房合同。陈某认为，如果二老有分家的意愿，也就不会宁愿向出售方支付高额违约金，也不同意以陈x和李某的名义购房了。李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陈xx、陈某原本同意将买方写成陈x和李某，后来是因陈x不同意，二人才要求退房的。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死亡证明、微信记录、欠条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x号房屋是陈x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二人共有财产，二人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李某所有。现李某要求法院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陈x已经死亡，李某向其法定继承人陈某提出配合过户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表明，在陈x死亡前，陈xx、陈某夫妇曾给付陈x400万元。现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性质陈述不一，李某主张上述款项为陈xx、陈某分给陈伟的“分家款”，但其就此提供的财产分配协议并非陈xx、陈某书写，也无二人签字认可，而李某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陈xx、陈某二人知晓并同意将400万元款项无偿赠与给陈x和李某。李某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某主张400万元是借款，并要求偿还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陈某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00万元借款中有350万元是在陈x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交付，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剩余50万元虽然是二人离婚后交付，但是陈xx、陈某夫妇在陈x身患绝症的情况下，出售自己唯一的住房资助陈x和李某，陈x和李某接受资助后却通过签署离婚协议的方式，将二人全部财产归入李某的名下，将债务留给陈x承担，并对陈xx、陈某夫妇隐瞒已经离婚的事实，蒙蔽夫妇二人继续付款。最终陈某在失去住房的情况下还无法分得陈x的任何遗产，债权也失去保障。陈x与李某的行为侵害了陈某的合法权益，于情不合、于理不通，李某应对全部借款负有偿还义务。考虑到陈xx死亡后，陈x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存在债务和继承权混同的问题，本院对此部分酌情予以扣减。李某领取陈x的抚恤金和多领取的养老保险金也应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登记在陈x名下的位于霸州市霸州孔雀城喜园8-1-x号房屋归原告（反诉被告）李某所有；被告（反诉原告）陈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房屋权属登记部门协助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将该房屋过户至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名下；二、原告（反诉被告）李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借款、养老保险金、抚恤金共计三百四十万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负担（已交纳）；反诉费1944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某负担2447元（已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李某负担17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甄玉斌人民陪审员  孙 春人民陪审员  韩苏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贾晓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