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8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南阳市宛城区官庄工区廖庙村。法定代表人：王杰，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长海，男，汉族，1981年6月17日出生，住南阳市。上诉人南阳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长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7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北农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超，黄长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北农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长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以协商解决。黄长海发生事故后，公司积极配合医院给予治疗，黄长海治疗终结后，继续在大北农科技公司处工作。2018年5月10日，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事故赔偿协议》，黄长海于2018年5月18日收到约定的赔偿款，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本次事件应到此结束，仲裁委也裁决驳回了黄长海的申请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事故赔偿协议》中明确约定“黄长海在协议签订后，就此次工伤事故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公司主张发生的任何费用，不得提出任何权利请求”，协议真实有效，一审以协议赔偿事项不明，判决公司承担责任错误。黄长海辩称，《事故赔偿协议》是在二次手术没有做的情况下签订的，当时也没有离职，还在大北农科技公司上班，双方地位不平等。当时工伤基金已经把第一次手术费用拨付大北农科技公司，在大北农科技公司不给付该费用的情况下才签订的协议，黄长海二次手术没有做，伤残鉴定没有做，应享有的工伤待遇不明确，黄长海认为协议是无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长海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宛劳人仲【2019】224号仲裁裁决书，判令:1、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3300元。2、大北农科技公司向黄长海支付经济补偿金13096元。3、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6400元，缴费基数不实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补差额部分7524元。4、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8996元。5、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3460元。6、撤销《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7、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黄长海两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共计30480元。8、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黄长海两次手术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0641元。9、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黄长海第二次手术住院期间医疗费用5643元及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00元。10、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黄长海伤残鉴定费300元和再次鉴定交通费300元。二、诉讼费用由黄长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黄长海到大北农科技公司上班并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为黄长海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9月21日15时左右，黄长海上班期间从二期车间前往原材料库安排报料，行至二期吊栏口东侧边沿处，踏空跌落至负一楼致伤，后被送往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取骨植骨术，出院医嘱术后1年至1年半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经黄长海申请，2017年11月27日，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黄长海为工伤。2018年5月10日，双方签订工伤事故赔偿协议：……1、经由工伤科确认，乙方（黄长海）提供有效医疗费票据38216.56元。医疗报销费用34219元。乙方治疗20天，每天补助20元，共400元。工伤基金赔付金额合计34619元。甲方（被告）向乙方支付工伤基金未赔付部分，合计人民币3597.56元（大写：叁仟伍佰玖拾柒元伍角陆分）。2、乙方住院治疗期间，生活行动不便，有乙方家人陪护并护理。甲方向乙方支付护理费合计人民币1000元（大写：壹仟元整）。3、扣除甲方预垫付款壹万元整，甲方向乙方支付共计人民币29216.56元（大写：贰万玖仟贰佰壹拾陆元伍角陆分），在本协议签订之后10日内由甲方全部付清，此工伤事故处理完毕。协议签订之后，乙方就此次工伤事故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发生的任何费用，不得提出任何权利请求。2018年5月18日，黄长海收到上述赔偿款。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3月5日黄长海在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二次手术取出左脚内固定物。2019年4月9日南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鉴定黄长海为伤残八级，2019年5月29日河南省劳动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维持伤残八级。黄长海当庭陈述，2019年2月26日开始请假离岗，45天后到岗上班2天不舒服，再次请假。后来又去上班，单位不同意再上班。黄长海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其工资发放到2019年2月份。2019年7月17日，黄长海向公司提出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公司2019年7月19日收到申请。2019年4月25日和5月21日，黄长海两次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后均自行撤诉。2019年7月3日左右，黄长海第三次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于2019年8月9日做出仲裁裁决：一、申请人黄长海与被申请人大北农科技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被申请人大北农科技公司依法为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驳回申请人黄长海的其他申请请求。黄长海不服该裁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黄长海与大北农科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黄长海在大北农科技公司上班提供劳动，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并为其缴纳各种社会保险，双方依法成立劳动合同关系。2017年9月21日，黄长海在上班时间受伤，经南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大北农科技公司对该认定无异议，并积极予以救治。2019年4月9日南阳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办公室鉴定黄长海为伤残八级，2019年5月29日河南省劳动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维持伤残八级。对此，大北农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支付黄长海相关工伤待遇。针对黄长海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的请求，大北农科技公司辩称该赔偿协议系对黄长海所受到的工伤事故产生的所有待遇已全部和解，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系解决黄长海第一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其次，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此时，黄长海尚未申请劳动能力鉴定，双方当事人无法对黄长海是否构成伤残以及伤残等级提前进行预见并达成一致协商意见；再次，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协议签订之后，乙方就此次工伤事故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发生的任何费用，不得提出任何权利请求。”，赔偿事项约定不明，并未明确包含大北农科技公司辩称的包含黄长海主张的各项一次性赔偿待遇等，应当理解为在签订协议时已经产生的住院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和项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意见，黄长海不能再次主张。故对大北农科技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结合本案事实，基于赔偿协议中约定不明，没有对黄长海构成伤残后的各项权利进行明确限制，故不影响黄长海在2019年5月29日确定为伤残八级后，依法应当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针对黄长海主张请求支付第一次住院期间按2人护理52天，1人护理105天的护理费及补发第一次停薪留职期间工资的请求，因双方在2018年5月10日已签订《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对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达成一致意思，故对黄长海再次主张该项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黄长海第一次停工留薪5个月，大北农科技公司已按时给黄长海发放工资，黄长海未提出异议，视为对该工资发放数额的认同，其请求大北农科技公司补发第一次治疗工伤期间停薪留职工资不予支持。关于黄长海请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伤残鉴定费、第二次住院医疗费、伙食补助费的请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第三十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职工住院治疗工伤的伙食补助费，以及经医疗机构出具证明，报经办机构同意，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基金支付的具体标准由统筹地区人民政府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也规定，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七）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享受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九）劳动能力鉴定费。本案中，因黄长海已参加工伤保险，其请求的上述费用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而不应由用人单位支付。其诉称上述费用须有用人单位申请也无任何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长海请求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缴费基数不实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补差额7524元。因工伤基金尚未向黄长海支付该项工伤待遇，其支付标准尚未确定，该项请求暂不予支持。如工伤基金支付后确实存在大北农科技公司缴费基数不实造成黄长海该项待遇产生损失的情形，黄长海可另行与大北农科技公司协商解决或另行提起诉讼。关于请求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虽然黄长海2019年2月28日住院是因为工伤造成伤害的后续治疗，但其于2019年3月9日书写的请假条，明确请假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到2019年4月12日。其6月份没有提供劳动，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大北农科技公司无故不让其上班的证据，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黄长海请求支付第二次住院手术期间停薪留职工资和护理费。黄长海于2019年2月28日至3月5日住院行左侧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出院证显示术后14天拆除缝线，避免剧烈运动。结合黄长海正值壮年及病情为修复治疗的客观事实，护理费以支持14天为宜。黄长海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酌定按每日100元支持，共计1400元。其向单位请假期间为45天，大北农科技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应发放45天的工资。因黄长海每月工资数额不一致，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按照黄长海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计算，即（3032元+2824元+3492元+1972元+3232元+3032元+3372元+2960元+3071元+3063元+3081元+2641元+1952元）÷365天×45天=4650元。关于请求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096元。2019年7月17日，黄长海向大北农科技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为大北农科技公司一直不支付工伤待遇赔偿款，且不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不支付加班工资，没有足额交纳社会保险等原因。经对黄长海提交证据审查，其2015年9月份到大北农科技公司上班，但大北农科技公司直到2016年1月份才为其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故黄长海申请与大北农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黄长海2015年9月份到被告处上班，至2019年7月份共3年10个月，大北农科技公司应支付黄长海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因黄长海自2019年3月份以后未发放工资，一审法院已确认其第二次住院期间应发放45天工资共计4650元，随后按最低工资标准计付。应为（1750元×2.5个月+4650元+3032元+2824元+3492元+1972元+3232元+3032元+3372元+2960元）÷12个月×4个月=10980元。黄长海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黄长海请求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8996元。根据《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按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标准为：……五级五十六个月，六级四十六个月，七级三十六个月，八级二十六个月，九级十六个月，十级六个月。××的工伤职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发百分之三十。领取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工伤职工，工伤保险关系同时终止。本案黄长海经工伤鉴定为伤残八级，其与大北农科技公司于2019年7月份解除劳动关系，大北农科技公司应按照河南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346元为基数，支付黄长海5346元×26个月=138996元。黄长海请求支付再次鉴定交通费300元整，因未提交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参照《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长海与被告南阳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二、限被告南阳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长海经济补偿金10980元。三、限被告南阳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长海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8996元。四、限被告南阳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长海第二次住院期间停薪留职工资4650元和护理费1400元。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可以申请调解、仲裁、提起诉讼，也可以协商解决。法律规定了多种解决劳动争议的途径，提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解决纠纷。本案中，黄长海在工伤事故发生后，与用人单位大北农科技公司签订《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对工伤赔偿相关事宜进行约定处理，应当得到法律的确认和支持。从双方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看，协议主要是对已发生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治疗补助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并已实际履行，本院予以确认。协议虽明确黄长海不得再向大北农科技公司主张发生的任何费用，不得提出任何权利请求，但并未排除黄长海可依法享受的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其他保险待遇，经本院庭审中询问，双方对此亦表示认可。此外，双方协议签订的前提事实是黄长海仍在大北农科技公司工作并领取报酬，如该事实基础持续，则不会发生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支付问题，黄长海因工伤二次住院治疗亦可依法享受住院期间的工资等待遇，但后因双方产生其他劳动争议，导致黄长海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此时协议签订的事实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并由此产生新的工伤待遇问题，对此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大北农科技公司支付黄长海因解除劳动关系所产生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因工伤第二次住院期间的工资和护理费适当，亦不违背双方协议约定的本意，应当予以维持。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是基于解除劳动关系所产生，与双方签订的《工伤事故赔偿协议书》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基础，一审予以支付既符合法律规定，也不与双方的协议冲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阳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阳大北农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