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3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程，曾用名罗成龙，男，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丽，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露生，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上海汉盛（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程、潘丽因与被上诉人梁露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程、潘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露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露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偏听偏信，回避了罗程、潘丽的合理辩解不当。一审对罗程、潘丽出具欠条的过程作出的合理解释只字不提，就罗程与梁露生商谈公司事务及处理过程的关键证据未予认定。罗程提供的2018年12月1日明细表是安排梁露生工作的项目，项目中的1.2.3项由罗程负责，4-10项合计金额916000元由梁露生负责，由于后四项需公司层面解决而用笔划掉，梁露生主张的欠款来源于此。当日由双方协商确认后打印欠条签字确认。后，双方又谈及第三项“珠海阿森”的350000元是由梁露生经办，也确定由梁露生解决，梁露生又手写一份350000元欠条，由罗程签字确认。所涉两张欠条与明细表在内容、数额上均相对应，一审未予审查，程序违法。2.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未依法审查本案基本事实，也未通知梁露生本人参加诉讼。梁露生提供的欠条、还款计划仅表明双方存在欠款关系，不能证明系民间借贷关系。梁露生提供的六张转款凭据是双方多年来凭据的一部分，并非欠条中的数额，梁露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实际潘丽与梁露生还存在其他转账，不能证明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梁露生也没有解释每笔转款的合理理由，及为何当时没有出具借条及约定利息。一审在梁露生代理人对关键事实不清楚的情况下，未依法传唤其本人到庭作出说明，与相关规定不符。3.一审对于350000元的认定错误。梁露生虽主张自2012年至今借款，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按罗程出具的欠条时间看，此时罗程与潘丽已离婚，梁露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潘丽承担偿还责任错误。 梁露生辩称，罗程、潘丽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由与其在一审的陈述意见基本相同，其在一审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对其二审新提供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露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程、潘丽连带偿还欠款本金1266000元以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共计1747080元整（利息暂从2018年12月1日算至2019年3月底）;2.诉讼费等其他必要费用由罗程、潘丽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梁露生与罗程系北京市首都城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同事，罗程是该公司大股东，梁露生系该公司小股东及高管。罗程、潘丽原系夫妻关系。梁露生2012年2月21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六次通过网上转账汇款给潘丽共计916800元，2018年12月1日，罗程给梁露生出具内容为“本人罗程（身份证号码2307111964××××××××）欠梁露生（身份证号码3422241983××××××××）款项。总计916000元整，大写：玖拾壹万陆仟元整。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欠款人罗程2018年12月1日”欠条一张；同日罗程又给梁露生出具内容为“本人罗程（身份证号码2307111964××××××××）欠梁露生（身份证号码3422241983××××××××）350000元整，叁拾伍万元整。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欠款人罗程2018年12月1日。”欠条一张。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罗程未还款。2019年1月21日，梁露生与罗程又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债权人梁露生身份证号码3422241983××××××××债务人罗程身份证号码2307111964××××××××鉴于罗程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偿还欠梁露生款1266000元《350000元＋9160000元》现双方签订此还款协议：1.罗程保证在2019年2月28日前还清全部欠款。2.若罗程未在2019年2月28日前还清1266000元欠款，则罗程将承担总欠款1266000元的30%的违约金，并按照月息2分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支付给梁露生利息。3.梁露生有权在其居住地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即生法律效力。债权人梁露生债务人罗程2019年1月21日”。期满后，罗程、潘丽再次违约，为此双方发生纠纷，以致成诉。另查，2004年10月9日，罗程、潘丽在伊春市伊春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7年12月7日，两人在伊春市伊春区民政局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露生提供的2012年2月21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的六张“网上转账汇款单”上用途均注明为：借款，“欠条”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期限，“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时间、利息计算的时间及利率、违约金的结算方式等事项，该组证据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罗程、潘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的事实存在。对梁露生要求罗程、潘丽偿还该笔借款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梁露生要求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因双方为自然人，对该笔借款已约定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罗程、潘丽提出双方在公司经营期间资金往来较多，梁露生诉求系拼凑的证据等辩解，但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罗程、潘丽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梁露生借款本金1266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露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23元，由梁露生负担4461元，由罗程、潘丽负担160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程、潘丽提供银行交易明细4张，以证明双方除梁露生主张的6笔经济往来外，还有其他往来，梁露生称双方仅有上述交易相互矛盾，说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梁露生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梁露生并未陈述过双方仅存在上述六笔交易，仅说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六笔款项，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案涉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本案不予认定。一审查明基本情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露生主张其给付了罗程出具欠条中的350000元，罗程不予认可，梁露生没有提供向罗程或潘丽转款或提取该笔资金的凭据。 本院认为，梁露生主张其与罗程、潘丽存在916000元的借贷关系，提供了向潘丽银行账户转款916800元的记录，该转账记录用途亦载明为借款，之后罗程亦向梁露生出具了欠条及还款计划，一审对双方存在916000元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虽然罗程、潘丽否认该借款真实存在，并主张上述款项系其与梁露生在经营公司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对此，梁露生不予认可。审理认为，对于案涉上述款项是否是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债务应如何负担，应根据双方所举证据进行审查认定。从罗程给梁露生出具的欠条来看，详细记载了罗程的个人身份信息、所负债务等情况，并未注明该款系用于公司经营或加盖公司印章，且罗程在欠款人处签名，而罗程所称梁露生主张的债务系从双方确认的明细交易中产生，虽提供了明细单，因梁露生对罗程的说辞不予认可，况罗程也提供不出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其观点，其仅以所涉债务数额与明细单中的数字可能吻合为由主张上述债务系其二人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与欠条所载内容不符；况，之后，罗程又以还款计划的形式向梁露生再次确认该笔债务，可认定上述债务应属罗程及其家庭债务，罗程上诉称该债务系公司债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述债务发生在罗程、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其二人偿还该笔欠款本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梁露生主张其还向罗程出借了350000元的问题，因罗程、潘丽否认收取了该款，而梁露生也没有提供其为出借该款项所对应的转款、取款或资金来源的证据，结合其就上述借款（包括部分小额款项）均采用转款的方式，而对所涉的350000元则未采取转账方式，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仅根据罗程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即认定该笔债务存在，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罗程、潘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 二、罗程、潘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露生916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梁露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23元，由梁露生负担5483元，由罗程、潘丽负担20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3元，由罗程、潘丽负担15040元，由梁露生负担5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