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慎城镇颍阳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1522232463。负责人：金健，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镜湖中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723338363A。负责人：李梅梅，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敬，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伟玉，女，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琴芳，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峰，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平，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县六十铺镇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7901431444。法定代表人：杨孝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和县聚鑫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旧县镇三角元亿达福地园2#楼129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683641295U。法定代表人：宋天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颍上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太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伟玉、陈德平、颍上县中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物流公司）、太和县聚鑫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不支持郁伟玉误工费10800元，且在其总损失数额中扣除10%的超载免赔率，人保颍上公司不服金额为11521元，人保太和公司不服金额为5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郁伟玉、陈德平、中集物流公司、聚鑫货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郁伟玉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5周岁，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享有相应的社会保障，并没有因为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不存在误工费损失。2.皖Ｋ×××××号、皖Ｋ×××××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而应扣除10%绝对免赔率，有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且不存在理解发生争议或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形。车辆超载与事故的发生必然存在联系，其风险必然随之增大，即使超载与交通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也应当减少10%的赔偿责任。郁伟玉答辩称，关于误工费，郁伟玉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继续劳动且获有工资收入，在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郁伟玉有误工损失。关于超载免赔率的问题，肇事车辆违章停车导致事故发生，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认定超载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要求扣除10%的免赔率，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该项上诉理由成立，10%的免赔额也应由侵权人承担。陈德平、中集物流公司、聚鑫货运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郁伟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郁伟玉因交通事故至今尚有损失187406.85元【包括：医疗费1828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166722元、误工费21000元、护理费864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32344.75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120000元，超出部分赔偿60%，计67406.85元】，由人保颍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陈德平、中集物流公司、聚鑫货运公司在保险外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陈德平、中集物流公司、聚鑫货运公司、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3日02时35分许，郁伟玉驾驶嘉兴Ｃ131590号电动自行车沿科天线由北向南行驶至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天明村7号路灯杆地方时，与停在道路上的陈德平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郁伟玉受伤、电动自行车乘员许存根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德平、郁伟玉各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许存根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郁伟玉在海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并多次门诊治疗，因本次交通事故共支出医疗费18287.75元。2019年4月17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郁伟玉因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2019年5月5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郁伟玉休息期限（含住院）六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二个月，营养期限一个半月，郁伟玉面部遗留的瘢痕影响容貌，后期是否需要择期行整容手术可根据相关医院的诊疗意见及收费价格酌情考虑补给。另，皖Ｋ×××××号车辆登记在中集物流公司名下，在人保颍上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皖Ｋ×××××号车辆登记在聚鑫货运公司名下，在人保太和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均处于保险期间。另一受害人许存根赔偿一案，经法院调解，各方当事人已达成调解协议，其中人保颍上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郁伟玉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本起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郁伟玉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皖Ｋ×××××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部分的赔偿义务。郁伟玉请求的各项费用中，营养费、护理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医疗费根据发票金额认定1828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应按郁伟玉实际住院的21天计算，对计算标准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郁伟玉系失土农民，已无法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计算年龄，郁伟玉在定残时年满65周岁，其诉请计算15年符合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虽郁伟玉在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但其提供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确有收入来源，综合考虑其年龄、伤情及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等因素，酌情支持按每月1800元计算误工费。交通费，虽然郁伟玉未提交证据，但鉴于其就医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参照其就医的次数、地点等，酌情支持300元。鉴定费系郁伟玉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应由郁伟玉与陈德平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参照浙江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郁伟玉的诉讼请求，本起事故造成郁伟玉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828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15元/天×21天）、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残疾赔偿金166722元（55574元/年×15年×20%）、误工费10800元（1800元/月×6月）、护理费8640元（144元/天×60天）、交通费3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211414.75元。另，郁伟玉因本起事故造成身体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精神上受到了损害，可以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考虑案涉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及郁伟玉的受伤程度、年龄等因素，就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同意赔付，予以照准。故郁伟玉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217414.75元（211414.75元+6000元）。皖Ｋ×××××号车辆的交强险的医疗费及死亡伤残限额已使用完毕，故郁伟玉的上述损失，扣除鉴定费5000元，尚余212414.75元，依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及驾车方式，由皖Ｋ×××××号、皖Ｋ×××××号车辆一方赔偿其中的60%为宜，计127448.85元。现郁伟玉要求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皖Ｋ×××××号、皖Ｋ×××××号车辆分别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应由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根据二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比例分别承担责任，即人保颍上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郁伟玉121379.85元，人保太和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郁伟玉6069元。关于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因未有陈德平的从业资格证而拒赔商业三者险的抗辩意见，虽然人保颍上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该条款指向内容不明，在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具体证书类目的情况下，其未有效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同时抗辩皖Ｋ×××××号、皖Ｋ×××××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载而应扣除10%绝对免赔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与郁伟玉对该条款的理解不一致，鉴于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按通常理解解释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行为与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保险人才可免责。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陈德平的超载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鉴定费5000元，依据事故双方的责任大小及驾车方式，由皖Ｋ×××××号、皖Ｋ×××××号车辆一方赔偿其中的60%为宜，计3000元。陈德平、中集物流公司、聚鑫货运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无法查清三者之间的关系，郁伟玉亦没有证据证明中集物流公司、聚鑫货运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赔偿责任应由陈德平承担。综上，郁伟玉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颍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郁伟玉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1379.85元；二、人保太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郁伟玉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6069元；三、陈德平赔偿郁伟玉交通事故损失3000元；上述款项，由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陈德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郁伟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计669元，由郁伟玉负担203元，由陈德平负担4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损失是否恰当；二、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能否以肇事车辆超载为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扣除10%的免赔率。关于争议焦点一。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身体受到伤害而不能参加正常的工作或者劳动，致使不能得到或减少收入部分的费用，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年满60周岁仍从事劳动，且因侵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的，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收入证明，结合当事人的年龄、健康状况和从事的具体行业等因素，酌情确定误工费。虽然郁伟玉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但其提交了《劳务合同》、工资发放清单等证据，其用人单位也出具了《证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证明郁伟玉在事故发生前尚具有劳动能力且获有较为稳定的劳动收入。故一审法院结合郁伟玉的年龄、伤情及事发前的收入情况，酌情按1800元/月确定其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援引“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保险合同条款主张免除相应赔偿责任，并主张该条款的适用并不要求超载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有因果关系。但人保颍上公司向投保人提供的《特别声明》文本中载明的“违反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辆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造成的损失，保险人绝对免赔率10%约定（即使投保了不计免赔，也要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部分”的内容，又明确了超载免赔保险条款适用于“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造成的损失”。针对超载免赔率的保险条款，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的解读与其提供给投保人的《特别声明》文本中的记载不完全一致。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特别声明》系保险公司提供给投保人签章，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进行解释说明的凭据。考虑到保险公司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同时也考虑到保险人应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应按照保险公司在《特别声明》中的书面解释理解案涉免责条款，超载免赔条款的适用应限于“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造成的损失”，即按通常理解，超载行为与免赔损失之间应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涉案事故系郁伟玉与停驶的肇事车辆发生碰撞，陈德平的超载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本案事故情形不属于涉案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主张扣减10%的超载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人保颍上公司、人保太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负担38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和支公司负担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