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东方阳锐建设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芜湖机械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华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奉化文洋机械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康岭村西阮。 经营者：毛文洋，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满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芜湖东方阳锐建设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奉化文洋机械厂（以下简称文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4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文洋厂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和抵扣与交付标的物系不同的法律行为，阳锐公司认可与文洋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确实收到文洋厂开具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相应抵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文洋厂仅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和税款抵扣证明，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等相关法律，即认定文洋厂完成货物交付义务。二、一审判决未考虑诉讼双方真实的交易习惯和现阶段复杂的市场环境。虽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票和抵扣应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但在现实中，票据的开具与标的物的收取或者货款交付没有次序，“先票后款”、“先票后货”的情况大量存在，甚至部分纳税人未发生真实交易而虚开发票的情况也较为普遍，因此，卖方出票和卖方抵扣仅对卖方履行交付义务起到间接证明作用。结合本案，文洋厂的供货时间无法确定，且阳锐公司的付款与文洋厂的开票时间存在交叉，完全存在文洋厂先开票再供货的情况，并不能以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其他证据来证明开具发票和抵扣即意味着履行了交货义务。三、一审认为阳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文洋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存在不实的情况，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该异议向文洋厂提出过意见。阳锐公司不能说明其已付款项与文洋厂开具的十一份发票中的哪几份发票及累加金额相符。对此，阳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和义务，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根据相关规定，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所以，在阳锐公司提出本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并没有转移给阳锐公司。若文洋厂开具发票后未在本年度完成供货，那么阳锐公司将会将没有供货部分对应的发票从税务系统撤回抵扣。 文洋厂辩称，阳锐公司称已经抵扣增值税发票没有收到货物，对此我方不认可。文洋厂是在阳锐公司确认收到货物，双方金额认可的前提下，才去对账的。 文洋厂以阳锐公司未支付货款为由，请求判令：阳锐公司支付货款312025.31元及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洋厂、阳锐公司自2017年8、9月份开始导杆、配重中心杆等体育用品采购业务往来，文洋厂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二张，合计145966.86元）、2018年4月10日（88122.03元）、2018年5月23日（39881.32元）、2018年7月25日（27288元）、2018年8月29日（二张，合计126013元）、2018年11月26日（二张，合计140435.04元）、2019年1月7日（二张，合计160167.22元）向阳锐公司共开具了十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727873.47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阳锐公司向国税部门办理了认证抵扣。文洋厂确认阳锐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65966.86元、2018年4月3日支付2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30000元、2018年8月2日支付40000元、2018年8月31日支付39881.30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12月10日支付5000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50000元，合计支付415848.16元，尚欠312025.31元，遂诉至该院。2019年8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以上事实由文洋机械厂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微信聊天记录、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文洋厂与阳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双方对此并无异议。阳锐公司辩称未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全部货物，且其已收到的货物货款已经结清。该院认为，文洋厂除提交了经阳锐公司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还提交了与阳锐公司员工郭冬梅在双方业务期间的全部聊天记录以及阳锐公司的付款明细，可以证实文洋厂在提供货物完毕后的一段时间为阳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重要的会计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条的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二）财物的收发、增减和使用；（三）债权债务的发生和结算；……”阳锐公司确认收到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理当在收到发票后进行相应核对，如与实际供货情况不符，理当立即提出异议。但事实上，本案中阳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文洋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存在不实的情况，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就该异议向文洋厂提出过意见。另外，结合阳锐公司的陈述、已付款情况、发票开具及收取情况，阳锐公司认可已足额付清的415848.16元应有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与之对应，然阳锐公司不能说明其已付款项与文洋厂开具的十一份发票中的哪几份发票及累加金额相符，故不能认定阳锐公司已足额付清货款。故综合以上意见，该院认定文洋厂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阳锐公司未按照约定的价款付款，显属违约，故文洋厂要求阳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2025.31元的诉讼请求及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判决：阳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文洋厂支付货款312025.31元及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款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减半收取2990元，由阳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文洋厂诉请阳锐公司支付货款，除提交增值税发票抵扣证据之外，还提供了送货单、对账单及与阳锐公司员工郭冬梅聊天记录。部分送货单中由阳锐公司员工郭冬梅签收，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30日，郭冬梅表示欠货款已有200000元了；2018年10月31日，文洋厂向郭冬梅发送截止2018年9月30日欠款310310.05元的供应商往来对账函；2019年1月5日，阳锐公司盖章、郭冬梅签字确认文洋厂2018年11月至12月底扣减7-8月价格差异后货款金额为160167.22元，同时，上述聊天记录中亦涉及到了发货、货款催讨，与增值税发票、送货单能相互印证，因此，阳锐公司称并未收到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部分货物，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阳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芜湖东方阳锐建设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杜海平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