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汉族，生于1972年9月25日，住湖北省十堰市张家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旭，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晓，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勇，男，汉族，生于1985年7月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宁，男，汉族，生于1977年1月1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昊，四川兴睿峰（绵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红梅因与被上诉人唐勇、胥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旭、周春晓，被上诉人胥宁及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军、廖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勇、胥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唐勇、胥宁在转让目标公司股权时，提供虚假、失效资料且故意隐瞒重大违法事实，违反了其承诺和保证，唐勇、胥宁违约在先。目标公司实际的项目区域与立项文件上所显示的区域不符，华西镇都已由第三方施工布点，唐勇、胥宁在签订合同时只告知了华西镇区域缺失的情况，隐瞒了华山镇实际情况。台头村供气门站的选址占用了农用土地，手续不合法，且建设供气门站的施工单位没有施工资质，导致供气门站不能竣工验收。李红梅接手目标公司后，政府要求拆除原台头村供气门站，重新选址建设门站。由于唐勇、胥宁刻意隐瞒事实，导致目标公司资产遭受重大损失。李红梅溢价收购目标公司，就是看中其预期收益，现唐勇、胥宁严重违约，导致股权价值大打折扣。二、由于唐勇、胥宁违约在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红梅有权在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因唐勇、胥宁违约导致的损失。三、唐勇、胥宁至今未将目标公司所有资料交接给李红梅，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约定，在唐勇、胥宁完全履行义务前，李红梅享有拒绝支付款项的抗辩权。四、一审认定《补充协议书》成立、生效，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李红梅已向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补充协议书》未生效。一审应当中止审理。《补充协议书》因缺乏胥宁的签字，没有成立。后李红梅已经向唐勇、胥宁发出了撤回《补充协议书》的要约，因此，《补充协议书》未生效。《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的免责条款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属于无效的免责条款。《补充协议书》第七条与第八条内容互相矛盾，更加证明第八条的约定无效。《补充协议书》第五条关于区域的实际现状，应以出让方提供给受让方的政府批文的项目区域为当时的实际现状，否则应当对股权转让款进行调整。 唐勇、胥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胥宁通过微信授权唐述明代为签字，《补充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唐勇、胥宁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李红梅在接收目标公司并自主经营后，应当自行承担经营风险。2019年10月29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鄂0106民初153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李红梅的起诉是正确的。 唐勇、胥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红梅向原告唐勇、胥宁支付股权转让款738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38万元为基数按日1‰从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后原告请求将违约金下调至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以及差旅费用由被告李红梅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5日，甲方（出让方）唐勇、胥宁与乙方（受让方）李红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唐勇、胥宁将其持有的华阴市瑞寰天然气有限公司（唐勇持有目标公司24%的股权，胥宁持有目标公司48%的股权）72%的股权转让给李红梅。协议第二条约定：标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129万元，分三笔支付，第一笔在本协议签订同时，支付定金60万元；第二笔在完成标的股权过户登记，受让方成为目标公司股东，且出让方将目标公司资质、证照、业务资料等全部移交给受让方，并经双方共同出具书面确认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903.万元（含定金）；第三笔在第二笔支付后30日内于标的股权不存在被第三方追索权利情形以及不存在未披露的其他债务的情形下支付；第四条约定：公司股权的工商登记手续办理之前，出让方向受让方移交公司，包括公章、印章、资质、证照…，以上各项资料移交完成、签署书面确认书后视为公司移交完成；第八条第8款约定：出让方保证提供的《华阴市瑞寰天然气有限公司资料》（见附件）中各项资料的真实性，但华西镇境内已经由第三方施工布点的区域，甲方对该区域规划不承担责任，受让方在此基础上受让股权…；第八条第10款约定：出让方依据本协议及受让方（包括受让方聘请的中介结构）要求所提供的任何文件和资料（包括复印件）是全面、真实、有效的。不存在任何误导、虚假陈述或重大遗漏；第十一条约定：受让方承担义务的先决条件：受让方在价款支付前，承担本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取决于下述所有先决条件的满足；对下列先决条件，受让方有权以书面的形式放弃，对此受让方有单独的决定权：1.在价款支付或之前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和说明都是真实的；2.出让方在价款支付或之前，已履行了本协议要求的全部义务；第十三条第2款约定：出让方作出错误声明，提供资料存在任何误导、虚假陈述和遗漏，违反了其承诺或者保证、未能履行协议项下义务，由此造成的任何或全部损失，由出让方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三条4款约定出让方违约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受让方有权在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第十三条第5款约定受让方违反承诺或未能履行协议项下义务，受让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包括律师费；第十三条6款约定受让方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应就欠付款项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第十五条约定：出让方唐勇、胥宁为一致行动人，如唐勇、胥宁向受让方分别发出的通知，所含意思矛盾的，以唐勇的通知为准，造成的损失和责任由出让方内部自行处理和解决。该协议还载明四份附件清单：其中附件一为《资产负债表》及其附件，附件二为《外欠明细表》，附件三为《王利军经手或垫付工程款及费用明细表》，附件四为《华阴市瑞寰天然气有限公司资料》，合同尾部由唐勇、李红梅签名确认，胥宁加盖印章，华阴市瑞寰天然气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同日，唐勇、胥宁依约将目标公司股权变更到李红梅名下，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勇”变更为“李红梅”。 2018年9月2日，甲方（出让方）唐勇、胥宁与乙方（受让方）李红梅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鉴于甲乙双方已经于2018年8月15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一、第一笔转让价款即定金60万元乙方已经支付；第二笔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比例变更为：2018年9月28日前支付转让总价款的30%；2018年10月31日前再支付转让总价款（含定金）的50%。二、甲方承担乙方的施工协调费12万元，在最后一笔转让价款支付时，由乙方从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最后一笔转让价款即转让总价款的20%乙方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三、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如逾期未付款的，乙方应当按照应付转让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一的金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四、原合同8.3中出让方的出资义务，以现有登记即由乙方承认认缴和实际出资义务为准，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五、原合同8.8中，政府批文中的目标公司规划建设区域，以实际现状为准，双方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六、乙方应当自行负责与政府沟通、处理相关事宜、甲方对此不予介入；同时乙方在经营目标公司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七、出让方其他合同条款、条件仍按照原合同约定执行。八、本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生效后，视为甲方已完全履行原合同义务，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任何违约责任。合同尾部乙方签注“李红梅”字样，甲方签注为“唐勇”、“唐述明”字样，没有胥宁签名，对此，胥宁提供微信截图一份（时间为9月2日下午17:06，内容为：委托书本人因有事在外省不能来与李总签华阴瑞寰天然气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双方产生分歧并形成的《补充协议》签字认可，特委托内部股东唐述明代签特此委托委托人胥宁2018年9月2日）,证明胥宁委托唐述明代签。 另查明，《华阴市乡镇燃气管网规划》系华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某设计公司于2016年11月编制完成。华阴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甲方与乙方绵阳市金泰燃气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7日签订《华阴市乡镇管道燃气特许经营协议》和《陕西省华阴市行政区域（城区除外）乡镇天然气综合利用项目投资经营协议书》，甲方授予乙方华阴市华西镇及太华办、岳庙办（除城区外）的乡镇管道燃气特许经营权。2017年8月1日，绵阳市金泰燃气有限公司向目标公司出具《经营协议》，允许其华阴市的天然气项目由目标公司独立自主经营。 华阴市经济发展局于2017年8月15日向目标公司发出《关于建设华阴市（城区除外）管道天然气及供气工程项目备案确认的通知》（阴政经法函〔2017〕235号），对目标公司位于华阴市华西镇及太华办、岳庙办（除城区外）的村庄管道天然气及供气工程项目建设提出相应要求。 庭审中，李红梅举出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5日的《华山风景名胜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华山景区天然气利用工程施工许可的批复》、2017年华阴市逸华天然气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分别与华阴市华山镇高级中学、华山镇人民政府、陕西省荣誉军人康复医院签订的《天然气管道安装供气合同》以及华山镇人民政府向逸华天然气有限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的发票两张，拟证明华山镇上天然气管道项目已经由华山风景名胜区批复给华阴市逸华天然气有限公司施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目标公司享有的华山镇区域天然气项目已被第三方公司施工布点，目标公司无法介入的事实。经质证，唐勇、胥宁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缺乏真实性，与本案无关联。 李红梅还提交2017年6月12日华阴市罗敷镇台头村与目标公司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2019年5月9日华阴市自然资源局向目标公司发送的《关于华阴市罗敷镇管道天然气及供气工程项目天然气配气门站用地预审意见的函》以及2019年7月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向目标公司发送的《渭南华阴市乡镇气化站工程门站报价函》，拟证明目标公司在罗敷镇台头村所建供气门站不符合要求，李红梅需另外选址重建及重建费用，唐勇、胥宁质证意见为土地买卖合同在股权转让时已经向李红梅披露，用地预审意见的函和门站报价函均形成在股权转让之后，与唐勇、胥宁无关。 另查明，唐勇、胥宁为申请诉讼保全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22000元；与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共计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微信截图、《燃气管网规划》、《备案确认通知》、《特许经营协议》、《投资经营协议》、《经营协议》、《华山景区天然气利用工程施工许可的批复》、《天然气管道安装供气合同》、《土地买卖合同》、《陕西省燃气管理条例》、《预审意见的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唐勇、胥宁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红梅后，李红梅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李红梅辩称胥宁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补充协议尚未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胥宁虽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名，但其授权由唐述明代签，有补充协议签订当天的微信记录佐证（因协议在唐勇、胥宁处，按通常情理，若非当场签订唐勇、胥宁完全可以在以后时间由自己随时亲自补签，而无需在当天向他人发送微信，委托他人代签，故对唐勇、胥宁所述胥宁当天通过微信委托他人代签补充协议的陈述予以采信），该代签行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在补充协议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李红梅主张补充协议未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红梅辩称唐勇、胥宁在转让股权前目标公司在华山镇等区域的经营权缺失，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五条“原合同8.8中，政府批文中的目标公司规划建设区域，以实际现状为准，双方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李红梅同意以实际现状为准，故李红梅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李红梅辩称目标公司在罗敷镇台头村所建供气门站不符合要求，因李红梅所举证据仅证明其在罗敷镇另行修建一处供气门站获得用地预审，不足以证明原供气门站不符合要求而被要求拆除，即使李红梅所述事实成立，因唐勇、胥宁此前已经向李红梅移交的资料显示包括有罗敷镇台头村所建供气门站的用地合同，李红梅对该合同存在的风险也应当知晓，但其后仍在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视为甲方已完全履行原合同义务，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任何违约责任，该约定亦应当视为被告对协议签订前违约责任的免除，故李红梅以该理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李红梅还辩解唐勇、胥宁至今未将目标公司所有资料移交李红梅并形成书面交接手续，根据庭审中李红梅所举《特许经营协议》、《投资经营协议》、《经营协议》、《土地买卖合同》等原件，可以证明李红梅已经获得公司相关资料，同时结合双方在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视为甲方已完全履行原合同义务”之约定，一审法院对李红梅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按补充协议约定，李红梅应当在2018年9月28日前支付股权转让费1129万元的30%，即338.7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费1129万元的50%，即564.5万元（含已付定金），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股权转让费1129万元的20%即225.8万元（同时应当从该款中减除唐勇、胥宁承诺承担的12万元施工协调费），李红梅现已支付391万元（李红梅辩称已经支付金额为399.58万元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中定金60万元按约定视为支付第二期应付股权转让费，定金之外331万元则视为支付第一期转让费，故现李红梅尚应支付第一期转让费余7.7万元（338.7万元-331万元），第二期转让费504.5万元（已扣减定金），第三期转让费为213.8（225.8万元-12万元）。上述转让费李红梅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构成违约，李红梅应当继续支付并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唐勇、胥宁主动将违约金下调到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同时，鉴于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后，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0万元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时支付的保险费22000元等损失已经能够得到充分的弥补，故唐勇、胥宁请求赔偿律师费30万元和保险费22000元一审法院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红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唐勇、胥宁股权转让费72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72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7.7万元从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504.5万元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13.8万元从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唐勇、胥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714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6426元，由被告李红梅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股权转让费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华阴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9日向华阴市瑞寰天然气有限公司发出阴自然资函［2019］50号《关于华阴市罗敷镇管道天然气及供气工程项目天然气配气门站用地预审意见的函》，原则同意将位于华阴的土地做为华阴市罗敷镇管道天然气及供气工程项目天然气配气门站工程使用。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补充协议书》是否生效；2.唐勇、胥宁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补充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李红梅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名后将协议交给唐勇、胥宁一方签字，其知晓该协议约束的当事人是唐勇、胥宁。胥宁因故未能签字，遂通过微信委托唐述明代其签字，该代理行为属于单方行为，自胥宁出具授权时即生效，而无需取得对方当事人的同意。李红梅陈述其向对方发出撤回签订《补充协议书》的要约，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遵守。 关于唐勇、胥宁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李红梅认为，唐勇、胥宁在转让目标公司时，隐瞒了目标公司在华西镇经营权缺失及台头村供气门站未能验收的情况，属于重大违约。 首先，关于唐勇、胥宁是否如实告知目标公司经营权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书》第五条“原合同8.8中，政府批文中的目标公司规划建设区域，以实际现状为准，双方再无任何争议纠纷，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之约定，该条款的文字含义即双方同意目标公司规划建设区域以实际现状为准。“实际现状”是指一种自然、客观的状态，不以人的主观观念为转移。李红梅陈述的“实际现状”是指政府批文中的目标公司规划建设区域，该种理解背离了条款含义，且与条款逻辑不符。本院认为唐勇、胥宁陈述的李红梅知晓目标公司在华西镇经营权缺失后同意以实际现状为准的说法，具有高度盖然性，唐勇、胥宁已经如实告知目标公司经营权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关于台头村供气门站未能验收是否属于唐勇、胥宁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李红梅主张台头村供气门站未能通过验收的原因系土地征收手续不合法、施工单位没有施工资质，但李红梅并未对施工单位的资质进行举证，对于其主张施工单位没有施工资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台头村供气门站的土地征收手续不合法的问题。在股权交易过程中，唐勇、胥宁已经向李红梅披露了案涉《土地买卖合同》，合同中载明目标公司征用村集体土地用于修建天然气供气门站。李红梅在股权交易过程中，知道或应当知道台头村供气门站的土地征收手续不合法的瑕疵。在这种情况下，李红梅仍与唐勇、胥宁在《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视为甲方已经完全履行原合同义务，双方互不追究对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产生的任何违约责任。商事活动遵循意思自治、风险自担的商业原则，李红梅作为商事主体，对交易风险应当具有比一般人更强的注意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目标公司向华阴市自然资源局申请土地用于建设罗敷镇管道天然气及供气工程项目天然气配气门站，原台头村供气门站可能面临拆除，可能导致目标公司及李红梅的利益受损，但该损失与唐勇、胥宁无关。李红梅已经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可以继续在政府规划区域内实施天然气的特许经营，股权转让合同目的能够实现。综上所述，对于李红梅提出的台头村供气门站土地征收手续不合法属于唐勇、胥宁违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在一审审理期间，李红梅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补充协议书》未成立。由于该诉讼请求与本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所以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李红梅的起诉。由于本案受理在前，而本案的审理必须对《补充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无需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于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书》第八条的免责条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唐勇、胥宁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情形，故该免责条款有效。李红梅主张唐勇、胥宁未向其交付目标公司的所有资料，但庭审过程中，李红梅能够举出《特许经营协议》、《投资经营协议》、《经营协议》、《土地买卖合同》等文件，可以证明李红梅已经取得了目标公司相关资料。二审过程中，李红梅向本院提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法院依职权向政府有关部门调查核实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目标公司经营区域缺失及门气站建设违规等问题。本院认为，该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对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勇、胥宁不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且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李红梅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426元，由李红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光明 审 判 员 张 兵 审 判 员 李 维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伍艳玲 书 记 员 杨怀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