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萍，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娟，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伟，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臻凯，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马洪萍因与被上诉人赵永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洪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永伟原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永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克伟系海盐县法院公布的职业放贷人，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本案中，虽然借款抵押合同系马洪萍与赵永伟签订，但借款洽谈、借款交付、利息收取均不是赵永伟。赵永伟关于借款来源于拆迁款的陈述和实际由黄克伟转账自相矛盾，马斌杰提到让马洪萍出面跟黄克伟借款。很显然，因黄克伟知道自己系职业放贷人，故而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的陈述。2.借款抵押合同虽由马洪萍和赵永伟签订，但是实际上赵永伟并未向马洪萍交付借款，实际是合同签订之前转账给马洪萍。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9%，马洪萍实际按月息2%向黄克伟支付利息。如果马洪萍向赵永伟借了款，为何起诉前赵永伟从未向马洪萍催讨。转账记录由黄克伟当庭提供，一审法院认定赵永伟向马洪萍已交付借款是错误的。赵永伟辩称：款项由赵永伟实际出资，民间借贷双方是马洪萍和赵永伟，一审判决准确无误，请求驳回上诉。赵永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马洪萍立即归还借款46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4645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马洪萍承担律师代理费25000元及其他费用；3.赵永伟对于抵押的海盐县武原街道谢家路1205号浅水湾小区22幢105室（以下简称105室）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马洪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2日，赵永伟（出借人、抵押权人）与马洪萍（借款人、抵押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马洪萍向赵永伟借款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上述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2日止；抵押期限自房地产办妥抵押登记之日起至担保的债权全部清偿之日止；借款年利率为9%，自马洪萍借款之日起计息，但不计算复利；马洪萍将105室房屋抵押给赵永伟，作为马洪萍向赵永伟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本合同项下的房地产计50万元整；马洪萍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赵永伟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拍卖马洪萍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若有不足抵偿部分，赵永伟仍有权向马洪萍追偿，直至马洪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为止；马洪萍承担由此给赵永伟造成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还载明了其他内容。同日，双方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马洪萍将105室抵押给赵永伟，被担保债权数额为50万元。另查明，2018年1月9日，赵永伟分别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黄克伟40万元、10万元，合计50万元。同年1月11日、1月12日，黄克伟分别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给马洪萍35万元、11.45万元，合计46.45万元。3月4日，一审法院向黄克伟进行询问，黄克伟陈述：因马斌杰需要借钱，马斌杰介绍本人认识了马洪萍；赵永伟与本人是亲戚，本人再介绍赵永伟与马洪萍及马斌杰认识，商量借款事宜；赵永伟于2018年1月9日转给本人50万元后，本人于同年1月11日、1月12日向马洪萍转账46.45万元，该笔款项是赵永伟让本人转账给马洪萍的；马洪萍陆续支付本人30000元利息，由本人再转交给赵永伟。5月7日，一审法院向马斌杰询问，马斌杰陈述：2018年1月12日，本人、马洪萍与黄克伟及另外一个人在海盐县办证中心办理借款抵押手续，本来约定借款50万元，但黄克伟实际转账的金额是40多万元，这些钱被本人用于还债和消费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马洪萍向一审法院提交移送刑事立案侦查申请书，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将相关案件材料移送海盐县公安局立案侦查。6月17日，海盐县公安局出具不立案理由说明书一份，认为马洪萍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达到受理立案的标准，故不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018年1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马洪萍向赵永伟借款5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时间、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等，马洪萍在当日将105室房屋抵押给赵永伟，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可见，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经过了备案登记，该份合同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于马洪萍认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黄克伟，但黄克伟对此予以否认，马洪萍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克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马洪萍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二、涉案借款是否已经交付？从赵永伟提供的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看出，赵永伟于2018年1月9日将50万元转账给黄克伟，黄克伟于同年1月11日、1月12日将46.45万元转账给马洪萍，结合赵永伟与马洪萍于1月12日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事实，以及黄克伟的陈述，赵永伟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经向马洪萍交付了借款本金46.45万元。三、本金与利息的计算问题？马洪萍于2018年2月12日、2月19日、3月11日、4月13日、5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转账给黄克伟7500元、1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合计31500元。黄克伟陈述已经将上述款项交付给赵永伟，赵永伟也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永伟同意2月19日的1500元视为归还本金，可以从本金中予以扣除。鉴于双方之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为9%，故一审法院对于赵永伟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调整，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此计算方式，截止2018年5月12日，马洪萍尚欠赵永伟借款本金446646.48元（详见本金与利息计算清单）。综上所述，赵永伟与马洪萍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马洪萍在借款后，应及时依约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其拖欠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赵永伟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赵永伟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25000元，因马洪萍已经归还赵永伟部分本金，故一审法院将实现债权的费用调整为23000元。赵永伟主张对于马洪萍提供的抵押物即105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马洪萍归还赵永伟借款本金446646.48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按年利率9%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由马洪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马洪萍支付赵永伟实现债权的费用23000元，由马洪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三、若马洪萍未履行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赵永伟对登记在马洪萍名下的105室房产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赵永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马洪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归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21元，由赵永伟负担175元，由马洪萍负担414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黄克伟系职业放贷人。马斌杰称不认识赵永伟，钱是跟黄克伟借的，黄克伟通过发短信、上门等方式要债。马洪萍述称，儿子马斌杰因欠债被打，后来马斌杰讲黄克伟可以借50万元，2018年1月上旬与马斌杰去黄克伟那里签了协议，黄克伟汇款35万元和114500元，共计464500元，2018年2月初，黄克伟带人来讨债，来过六七次。本院认为，虽然赵永伟与马洪萍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但是与马洪萍洽谈借款、向马洪萍交付借款、接受马洪萍还款以及诉前催讨欠款的人均为黄克伟，综合在案证据，马洪萍关于其实际与黄克伟发生了借贷关系的主张成立，对马洪萍而言，赵永伟只是名义出借人，而实际出借人为黄克伟。黄克伟是职业放贷人，其借名赵永伟与马洪萍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设立借贷关系，不改变本案出借行为系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本质属性，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借款合同无效则抵押合同也无效。合同无效后，马洪萍取得的借款应予返还，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中，黄克伟认可由赵永伟出面主张权利，为减少诉讼，可由马洪萍向赵永伟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除本金和利息损失外，赵永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黄克伟与赵永伟间的借名借款关系，可由其双方解决。综上，马洪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二、马洪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永伟借款本金44206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4420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赵永伟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1元，由赵永伟负担221元，由马洪萍负担4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赵永伟负担525元，由马洪萍负担7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