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2民初6008号 原告：陈某某，男，汉族，1979年6月27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浙江省青田县小舟山乡新建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人。 被告：林某某，女，汉族，1982年9月22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 被告：杨某某，男，汉族，1983年5月24日出生，住威海市环翠区。 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妮，山东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某某与被告林某某、杨某某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告林某某、杨某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02747.38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二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之费用80000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威环商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期间，二被告作为威海锦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奇公司）、荣成金珠源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珠源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控制人与实际经营人，为了对抗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向市场监督行政部门提供虚假材料，虚假办理公司变更、备案及注销公司，伪造虚假材料将第三人姜某某变更登记为金珠源公司股东，企图通过增设姜某某为股东后再行解散公司主体，意图达到逃避债务履行义务的目的，故姜某某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被查封名下房产。姜某某称其对被登记为公司股东不知情，经荣成市市场监督局调查后作出行政认定，出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以金珠源公司存在提供虚假材料，隐瞒重要事实，以欺骗手段取得登记行为，情节严重，撤销金珠源公司的变更、备案、注销登记，恢复公司主体形式存在，但并未对提供虚假材料、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的二被告采取任何惩罚处理措施。二被告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制度，恶意逃避公司债务，严重违背商业诚信原则，向市场监督行政部门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公司注销登记，妨害法院执行，导致原告对该两公司享有的债权多年未能清偿，现虽金珠源公司变更、备案、注销登记被撤销，但公司实体上已经无法恢复，无法履行公司债务，二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锦奇公司、金珠源公司的债务清偿责任。 林某某、杨某某辩称，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本案原告因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将荣成市金珠源服装有限责任公司和威海锦奇进出口有限公司诉至贵院，该案已经判决，由以上两公司承担责任，原告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曾起诉威海锦奇进出口有限公司、荣成金珠源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泰安市双德利纺织绣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威环商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两公司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02747.38元。锦奇公司与金珠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鲁10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14日，陈某某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同日立案执行。2016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16)鲁1002执25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后陈某某申请追加姜某某、王某某为本案被执行人。2017年3月3日，本院作出(2017)鲁10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金珠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同日，该公司形成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协议，清算报告中未对本案中的债务进行清理，但承诺清算后若出现债务问题由王某某、姜某某承担。2016年10月28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金珠源公司发布了准予注销登记书。本院认为，金珠源公司在清算时虽然作出清算报告，但未对本案的债务进行清理，其在清算报告中做出承诺出现债务问题由股东承担，该承诺经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作为一种公示方式对二第三人产生约束力，故陈某某请求追加王某某、姜某某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追加王某某、姜某某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该裁定通过公告送达方式向陈某某、金珠源公司、锦奇公司、王某某、姜某某送达。2017年11月21日，姜某某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撤销其作为被执行人金珠源公司的股东资格为由向执行法院提出撤销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2017)鲁10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监督申请。2017年12月4日，本院作出(2017)鲁1002执监2号执行裁定书，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1月13日向金珠源公司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尚未生效为由驳回姜某某对(2017)鲁10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的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异议。后姜某某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监督，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鲁10执监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1002执异16号执行裁定。 金珠源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林某（林某某之父），持股比例为100%。2016年3月2日，林某与王某某（杨某某外祖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林某将金珠源公司的5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予王某某，王某某于当日向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其为金珠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并确认其出资比例为100%。2016年9月14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金珠源公司作出变更登记，金珠源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55万元，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后的股东为王某某(认缴出资额50万元)、姜某某(认缴出资额5万元)。2016年10月12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备案通知书，备案金珠源公司清算组成员为王某某、姜某某、褚某，清算组负责人为王某某。2016年10月28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对金珠源公司决定准予注销登记。2017年9月15日，姜某某向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金珠源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变更为公司股东，请求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金珠源公司2016年6月14日的登记并撤销金珠源公司涉及姜某某的所有登记行为。2017年11月1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姜某某投诉举报信的调查终结报告》，载明：2017年9月原金珠源公司经理杨某某通过朋友邹某取得了姜某某的身份证，但并未告知邹某借用姜某某身份证的用途，姜某某对出借其身份证的用途也不知情。取得姜某某的身份证后，杨某某在公司的授权下委托荣成市顺通企业登记代理所帮助金珠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12日及2016年10月28日向我局提交相关材料办理了变更、备案及注销登记。我们认为，金珠源公司在姜某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冒用姜某某的身份，伪造姜某某的签字向我局提交虚假材料办理变更、备案及注销登记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中规定的提交虚假资料，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经营行为，且已经办理了变更、备案和注销登记的手续，情节严重。建议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之规定，结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撤销公司登记”法律性质问题的答复意见》法工委复[2017]2号之规定，作出撤销金珠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12日及2016年10月28日办理的变更、备案及注销登记。2017年11月13日，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金珠源公司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以金珠源公司存在提供虚假材料，隐瞒重要事实，以欺骗手段取得登记为由，撤销金珠源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12日及2016年10月28日办理的变更、备案及注销登记。该决定书已生效。目前，金珠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载明：金珠源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股东为王某某。 锦奇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林某某，股东为林某某、杨杨（即杨某某）。2015年4月2日，林某某与杨某某将其二人持有的锦奇公司的共计5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杨东（系杨某某父亲），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东。2016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由杨东变更为王某某，股东由杨东变更为王某某、董某。原告主张锦奇公司于2016年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某，王某某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变更行为与金珠源公司的虚假变更、备案、注销行为如出一辙，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 另查，杨某某、林某某系夫妻关系。杨某某在2015年4月27日荣成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其询问的笔录中自认金珠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是其岳父，实际经营负责人是其本人。 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2月15日至2月22日锦奇公司账户存取款明细，拟证明杨某某在锦奇公司成立时注入了资金50万元，该50万元于一个星期之后被二被告抽逃；证据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存款交易明细对账单原件一宗，账号是××××，对账单载明起始日2016年5月1日至截止日2016年8月31日，该期间在杨某某所谓已经退出公司的情况下，杨某某个人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账号与公司的账号共发生资金往来数量20余次，用途包括支付律师费、工资、货款、手机银行年费，证明杨某某个人与公司财务混同，公私不分，其作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控制人并实际掌握公司财务权利的事实，证明杨某某虚假变更其父杨东作为冒名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原告与上述两公司的合同买卖纠纷在法院判决书生效之后，二被告再次将法人变更为王某某，之后杨某某个人不再往公司账号汇入资金，因为涉及到公司账号被法院冻结、被执行的风险，自然不会再有资金汇入；证据三、王某某户籍登记信息，证实王某某生于1940年8月2日，结合荣成市市场监督局的调查记录及环翠区市场监督局、荣成市市场监督局调取的工商登记材料可知，王某某并未实际管理公司运营，材料上所有的签名系二被告虚假签署，最终将王某某变更为两家公司的虚假法定代表人系二被告行为，目的是恶意逃避债务；证据四、民商事委托代理合同、机票购买记录一宗，证实原告为证实待证事实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该费用应当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质证称，对中国人民银行的流水是否真实不清楚，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2012年2月22日从账上转出50万元款项，但具体转向何处、是何用途不清楚；对证据二的来源和真实性存疑，即使证据是真实的，杨某某汇入的款项都注明借款，无法从证据证明原告所述的证明内容，且是杨某某个人户名，但实际上系锦奇公司账户，是会计以杨某某名义办理的；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法律并未禁止超过一定年龄的人不能设立公司、不能经营，而荣成市市场监督局的调查记录仅仅证明王某某在被调查时神志不清，无法证明原告想要的证明的事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从机票的内容看，可无法看出与调查本案有关。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均系证据原件，加盖银行业务公章，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公司法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金珠源公司冒用案外人姜某某身份，提交虚假材料办理变更、备案及注销登记，后经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了金珠源公司办理的变更、备案及注销登记。金珠源公司经虚假清算程序注销，虽注销登记被撤销，但公司资产已经经虚假清算及注销程序被清算，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实际控制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杨某某与林某某在锦奇公司成立时出资50万元，该款项于一星期从锦奇公司账户支出，对于该笔转账支出，杨某某无法向本院说明款项去处及用途，本院对原告称系杨某某及林某某抽逃出资的主张予以采纳。且从锦奇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能够看出，在杨某某转让公司股权之后，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频繁产生款项往来，杨某某辩称款项均系借款，同时又辩称其个人账户虽系个人户名，但实际上系锦奇公司账户，其辩称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事实能够证实杨某某个人与公司财务混同，其实际上是锦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另，杨某某在荣成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其询问的笔录中自认其本人系金珠源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故杨某某应对该二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林某某与杨某某系夫妻关系，其亦参与了公司经营，且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林某某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实现债权之费用8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二被告对（2016）鲁10民终15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71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于 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侯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