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11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县水务局，住所地：漳县武阳镇陈庄路国土司法统办楼7号。法定代表人：何效坤，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亚龙，甘肃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德福，男，1957年12月20日生，汉族，甘肃省漳县人，农民，住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武，甘肃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漳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董德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漳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5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漳县水务局上诉请求：撤销漳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5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董德福诉状称，其2005年前系农村水管员，2005年到新寺水管所打工，此时，国有独资企业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管理站已成立，经营范围为人畜饮水与农村生活用水，下辖漳县新寺等四个水管所，董德福在水管所领取报酬，其应为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管理站临时打工人员，而非漳县水务局工作人员。2016年中共漳县县委、县政府组建漳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将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管理站及下属水管所等单位人、财、物及收费权划归该公司，董德福在该公司上班一月后，于2017年12月20日自行离职。二、原审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即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相关司法解释也没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纠纷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规则，故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要求上诉人举证错误。三、原审适用证据推理存在错误。一审以上诉人未举出漳县四族水管所不是其内设机构，未举证证明漳县新寺水管所、四族水管所是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管理站下属单位证据，未告知被上诉人向相关单位主张权利，以及董德福住院期间水务局与水管所进行慰问和补偿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董德福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四、董德福诉讼请求的证据不充分。一是董德福诉称其2002年7月任新寺水管所村级水管员，自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二是董德福当庭提交的2009年、2011年、2012年新寺水管所及庭后补交的2014年、2015年、2017年四族水管所工资表复印件，庭审质证时未能提供原件，也未说明来源，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错误适用举证规则，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董德福服判并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依法予以维持。董德福因工受伤后，因上诉人拒绝支付相关费用，在董德福多次反映后，上诉人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认定了董德福在该单位从事工作的期限及调动情况，同时，董德福亦提供了上诉人盖章的工资发放登记表，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称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没有法律依据，在董德福提供了上诉人单位盖章的工资发放证明复印件，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德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认定原告董德福与被告漳县水务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德福于2002年7月任新寺水管所村级水管员，后任新寺水管所副所长。2016年9月调四族水管所工作，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11月21日原告与其他同事在维修供水管道返回单位途中，因雪天路滑发生车祸，致原告腿部受伤住院。2017年12月20日四族水管所所长口头通知辞退原告，随后原被告发生争议，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在漳县水务局上访，2019年3月25日原告向漳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漳县水务局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11日漳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作出漳人仲案字（2019）02号裁决书，裁决董德福与漳县水务局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仲裁便于2018年6月19日向我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管理站成立于2004年4月27日，为全民所有制非法人分支机构；漳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0日；原告董德福提交的2009年、2011年、2012年、2014年、2015年、2017年的工资表上均该有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或漳县水务局四族水管所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个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一方有偿提供劳动力、另一方使用和管理劳动力并获取劳动成果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受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约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均可成为用工主体，被告辩称的漳县水务局属政府组成部门、行政机关，自己无权招聘工作人员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原告应起诉原来的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管理站、应向漳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之观点，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举出原告不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充足证据，也未举出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漳县水务局四族水管所不是被告漳县水务局内设或下属机构的证据，更未举出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漳县水务局四族水管所是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站下属单位的证据，故对该观点本院也不认可；这说明原告自2002年7月至2016年11月21日在新寺水管所、四族水管所工作，双方存在稳定的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期间原告付出了劳动，获得了报酬，所领工资表上均盖有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或漳县水务局四族水管所印章，而且在原告上访后漳县水务局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信访处理意见中认可“董德福受伤住院和出院后，县水务局与水管所对其进行了慰问和补偿”，这说明漳县水务局认可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另一方面被告从未告知原告应向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管理站、漳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在上述时段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辩称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合同；第十条一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社部〔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地位不同，双方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举证能力有限，举证责任应由作为被告的用人单位承担，不应由原告承担，故被告提出原告应承担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之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原告董德福与被告漳县水务局自2002年7月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漳县水务局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为从漳县编委调取的漳办字[2019]29号、漳政办发[2002]35号、漳政办发[2011]31号3份文件，拟证明：漳县水务局从职能上来说是水务监管机构，内设机构里面并不包括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管理站，人员编制仅指公务员7名，事业编制1名，并不包括董德福等工勤人员在内，政府规范性文件对漳县水务局有严格的限制。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文件从职能表述只是对单位正式编制人员的规定，与本案外聘人员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其中[2002]35号文件第四项人员编制和领导职数部分规定，非领导职数按有关规定另行核定，充分说明漳县水务局有外聘人员的权利，第五项其他事项规定的下设单位中，存在水利物资供应站等事项，这些文件均不能排除漳县水务局与其他外聘人员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第二组漳县水务局投资有限公司马泉服务所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拟证明：马泉服务所隶属于漳县水务局人畜饮水工程管理站，该管理站属于2004年在漳县注册的国营投资企业，2017年被漳县人民政府划归漳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名称也由马泉水管所变成马泉服务所，董德福曾经在马泉服务所打过工，2017年年满60岁因其儿子盗窃被判刑以后自行离职。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并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为原件，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故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其余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漳县水务局与董德福对董德福于2002年任新寺水管所村级水管员及后在新寺水管所和四族水管所工作及工作期间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德福提供劳动的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和四族水管所是否系漳县水务局内设机构及董德福是否与漳县水务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关于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和四族水管所是否系漳县水务局内设或下设机构问题。依据二审中漳县水务局提供的漳县编委出具的漳政办发[2002]35号、漳政办发[2011]31号、漳办字[2019]29号文件，自2002年6月30日至今，漳县水务局内设或下设机构中无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和四族水管所的机构，且董德福也没有提交其工作的上述两个水管所为漳县水务局内设或下设机构的证据，故其主张根据该水管所使用公章前有漳县水务局字样，就能认定该水管所系漳县水务局内设或下设机构的事实与现有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董德福与漳县水务局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其提供了盖有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和四族水管所单位公章的工资证明及漳县水务局关于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上述水管所存在提供劳动领取报酬的事实，但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劳动的漳县水务局新寺水管所和四族水管所系漳县水务局内设或下设机构的事实，故其主张与其未签订劳动合同且未直接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漳县水务局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漳县水务局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漳县人民法院（2019）甘1125民初954号民事判决；二、董德福与漳县水务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董德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瑞林审判员  张育林审判员  黄 莉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丁 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