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4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联佳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吹台西路99-1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崇。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娥，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裕茂鞋材厂，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南村幸福路底（市特产试验场内）。 代表人：张学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辽，男，194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诉人温州市联佳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佳鞋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裕茂鞋材厂（以下简称裕茂鞋材厂）、张宇、张学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佳鞋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张宇对裕茂鞋材厂不足清偿联佳鞋材公司债务部分与张学辽共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茂鞋材厂、张宇、张学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宇变更投资人是为了逃避债务，且变更后的投资人偿债能力为零，明显损害债权人利益。裕茂鞋材厂的前身温州市瓯海梧田诚丰鞋材厂系张宇2001年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截止2016年10月，裕茂鞋材厂拖欠大量债务，包括拖欠联佳鞋材公司的债务。2016年11月1日，张宇为逃避债务，在裕茂鞋材厂关闭停产的状态下进行名称和投资人变更。之后涉诉大量案件，该类案件具备三个特征：1.债务发生于2016年10月之前；2.诉讼过程公告送达；3.均处于被执行分文未履行状态。在这种状况下，2018年6月14日，裕茂鞋材厂的投资人又变更成张宇的父亲张学辽。张学辽出生于1946年12月30日，现在已经72岁，完全不具备偿债能力。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张宇为了逃避债务不停变更投资人，直至投资人变更为偿债能力为零的张学辽。二、一审法院认为裕茂鞋材厂在投资人为张宇时是否涉诉与本案无关，且根据联佳鞋材公司提供的失信被执行人信息，张宇个人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不能反映张宇的偿债能力优于张学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张宇涉诉的债务均发生在2016年11月前经营裕茂鞋材厂期间。张宇变更裕茂鞋材厂投资人完全是为了减少债务清偿。2.张宇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不代表其无偿债能力，其是因为逃避债务、隐瞒财产才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3.张学辽与张宇之间投资人的变更为父子之间的简单变更，且变更后张学辽的偿债能力为零，损害了联佳鞋材公司的合法权益。 裕茂鞋材厂、张宇、张学辽未作答辩。 联佳鞋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茂鞋材厂支付货款104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计算，即年利率6.525%，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张学辽、张宇对裕茂鞋材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部分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温州市瓯海梧田诚丰鞋材厂更名为裕茂鞋材厂，投资人由张宇变更为李春意；2018年6月14日，投资人变更为张学辽。2014年至2015年间，温州市瓯海梧田诚丰鞋材厂（即裕茂鞋材厂）因加工鞋底需要向联佳鞋材公司购买革片。2014年12月11日、2015年9月18日，双方分别对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7月30日的货款进行结算，余欠65700元和38900元，合计货款104600元，分别由该厂财务人员蔡萌萌在往来货款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该厂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该款至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裕茂鞋材厂向联佳鞋材公司购买革片，尚欠货款104600元事实清楚，裕茂鞋材厂依法应当偿还。联佳鞋材公司起诉后，裕茂鞋材厂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联佳鞋材公司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主张利息损失，予以支持。裕茂鞋材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不足部分投资人张学辽应承担还款责任。联佳鞋材公司主张裕茂鞋材厂变更投资人的行为属于债务转移，要求前投资人张宇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裕茂鞋材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佳鞋材公司货款104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525%，从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张学辽对上述债务中裕茂鞋材厂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联佳鞋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92元，公告费560元（已由联佳鞋材公司垫付），由裕茂鞋材厂、张学辽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个人独资企业的原投资人在投资人变更后是否仍需对该企业在投资人变更前所负的债务与现投资人共同承担补充偿还责任的问题。本院对该争议问题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析如下。首先，裕茂鞋材厂在登记机关登记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有关投资人的民事责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张学辽为裕茂鞋材厂登记的现投资人，且其为原投资人张宇的父亲，与所受让的裕茂鞋材厂本身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对裕茂鞋材厂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其次，裕茂鞋材厂的涉案债务发生于2014年9月至11月以及2015年4月至7月间，当时张宇为裕茂鞋材厂登记的投资人。即，涉案债务是裕茂鞋材厂在张宇为投资人及实际经营者期间所负且之后裕茂鞋材厂因债务纠纷涉诉较多，张宇作为被执行人还被列入限制消费人员名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性质和特征，涉案债务的清偿与张宇明显有直接的关联。联佳公司有关张宇为逃避债务而变更裕茂鞋材厂投资人的主张有一定可能性。最后，基于个人独资企上述独特的法律特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的变更，更类似于企业整体转让，也就是将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及对外享有债权和所负担的债务整体概括转移给受让人（变更后的投资人），本案所涉债务当然包括在上述转让范围之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转让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民法原理，张宇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裕茂鞋材厂转让给其父亲张学辽时已经就相关债务负担问题征得债权人联佳鞋材公司的认可或同意，否则基于该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变更所产生的债务转移对债权人联佳鞋材公司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现张宇、张学辽或裕茂鞋材厂均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联佳鞋材公司诉请裕茂鞋材厂的原投资人张宇与现投资人张学辽共同对裕茂鞋材厂的涉案债务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联佳鞋材公司对张宇的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裕茂鞋材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佳鞋材公司货款104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525%，从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撤销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56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张学辽、张宇对上述裕茂鞋材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共同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公告费560元，由裕茂鞋材厂、张学辽、张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张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罗奇豪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