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启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迈尧路18号仙踪林苑07幢426室。法定代表人：施玲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讼代表人：叶文潘，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彬，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启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合议庭经评议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温州市亚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与上诉人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生效后亚泰公司取得150.28吨苯乙烯货权，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该合同第7条约定，货权是给付货款后而不是合同生效后发生转移。本案亚泰公司给付了552000元货款后，对应的60吨苯乙烯才发生货权的转移，本次交易完成。该行为并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不应当予以撤销。二、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由亚泰公司向上诉人购买苯乙烯的合同单价仅为每吨9200元，远低于苯乙烯当时的市场价，也低于亚泰公司与启佳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可见2017年6月29日产品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是明显使其财产受益的。三、上诉人自始至终不清楚亚泰公司的经营情况。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亚泰公司已经具备破产条件，亚泰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并不存在跟上诉人串通的情形，也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共计1382576元货款仅收到552000元，这对上诉人这样比较小的贸易公司来说已经属于损失严重。若再对涉案行为予以撤销，上诉人公司实在无法承受，而且这种撤销行为严重破坏了正常的交易秩序。亚泰公司管理人辩称：亚泰公司与启佳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名为货物回购，实为约定个别清偿的合同。该合同并不包含实际货物的交易，财务账册中也未查得相应货物入账，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是回购货物，而是清偿货款。启佳公司在一审中申请对亚泰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是否具备破产原因进行审计，后又撤回审计的申请，视为其认可相关的审计报告。亚泰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亚泰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7月14日向启佳公司支付货款总计552000元的行为；2.启佳公司向亚泰公司返还55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启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9日，该院裁定受理亚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温州道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发现，亚泰公司与启佳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5月26日签订了三份产品买卖合同，由启佳公司向亚泰公司购买苯乙烯225吨。合同生效后，亚泰公司仅交付了74.72吨货物，剩余150.28吨货物由于履行不能未予交付。亚泰公司遂于2017年6月19日与启佳公司签订编号为YT20170619-C01的《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170619合同），约定亚泰公司向启佳公司回购150.28吨苯乙烯，单价9200元/吨，合计价款1382576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回购合同生效后亚泰公司随即取得150.28吨苯乙烯的货权，需承担支付1382576元货款的义务。亚泰公司遂于2017年6月26日、7月14日分别向启佳公司支付了276000元、276000元，总计552000元的货款。另查明：亚泰公司自2017年2月28日起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自2017年5月21日起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院受理亚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时间为2017年9月9日，亚泰公司向启佳公司支付552000元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26日、7月14日，清偿时间在该院对亚泰公司的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同时根据亚泰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亚泰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自2017年5月21日起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故该院认定亚泰公司在支付诉争货款时，已具备破产原因。综上，该院认为亚泰公司的清偿行为系个别清偿行为。启佳公司抗辩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但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亚泰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亚泰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7月14日向启佳公司清偿总计552000元的行为并请求启佳公司向亚泰公司一次性返还552000元，其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亚泰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7月14日向启佳公司清偿合计552000元的行为；二、启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亚泰公司管理人返还552000元。案件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4660元，由启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启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管理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亚泰公司征信报告；2.中国银监会关于印发《贷款风险分类指引》的通知；3.贷款风险分类指引；证据1、2、3用以共同证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查询记录，亚泰公司于2017年3月开始已经出现不良贷款、偿债困难的情形。4.（2017）浙0302民初9883号民事判决书；5.（2017）浙0302民初997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5用以共同证明有关亚泰公司的生效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亚泰公司于2017年4月起出现付款困难并逾期的事实。6.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资料，用以证明亚泰公司于破产申请受理日六个月前已经具备破产原因的事实。上诉人启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需要法院审核，该报告形成时间是2019年7月22日，发生在一审期间，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征信报告不能用来评价企业资债情况，只能体现银行贷款情况。报告第9、10、11页可以看出在2017年3月27日之后，有很多银行贷款是正常收回的，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事实。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已取得该两组证据却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两组证据只能证明亚泰公司需偿还相应的贷款，不能得出亚泰公司已经出现付款困难的结论，还需要结合这两份证据的执行情况以及其他被执行人的执行情况来判断。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亚泰公司管理人提交的证据1、4、5、6可以证明亚泰公司自2017年3月起已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与亚泰公司管理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审计报告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除“根据双方的约定，回购合同生效后亚泰公司随即取得150.28吨苯乙烯的货权，需承担支付1382576元货款的义务”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亚泰公司向上诉人启佳公司支付552000元货款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上诉人启佳公司主张涉案支付行为使亚泰公司取得相应货权，不属于个别清偿行为，且使亚泰公司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取得货权而受益，被上诉人亚泰公司管理人则认为该合同名为货物回购，实为个别清偿约定。本院认为，第一，涉案清偿行为发生在亚泰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亚泰公司亦已经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第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可以提供与合同约定的货权相对应的货物而使亚泰公司回购的货权得以实现，亦未举证证明存在亚泰公司因涉案清偿行为而使财产受益的其他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作出亚泰公司在支付诉争货款时已具备破产原因，其清偿行为系个别清偿行为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启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南京启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飞潮审 判 员 叶希希审 判 员 叶 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贾约瑞代书记员 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