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兰旺，男，196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玲，女，195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兰锋，男，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兰利，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在成，男，194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双福，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清超，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芝华，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芝刚，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芝军，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迪，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超，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凡，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沭县。 上诉人高兰旺、高玉玲、高兰锋、高兰利因与被上诉人吴在成、吴清超、吴芝华、吴芝刚、吴芝军、吴迪、吴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兰旺、高玉玲、高兰锋、高兰利，被上诉人吴在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双福，被上诉人吴清超，吴芝华，吴凡，被上诉人吴芝华、吴芝刚、吴芝军、吴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兰旺、高玉玲、高兰锋、高兰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过低，被上诉人的恶劣行径对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应酌情增加。上诉人母亲陈宗英一直由上诉人轮流照料其生活起居，并得到了妥善的照顾，2018年4月11日，被上诉人见上诉人母亲陈宗英年事已高，他们不顾老人的挣扎与反抗强行把老人带走，带走后便隐匿老人，杳无音讯。期间上诉人分别去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李埝派出所、山东省临沭县石门镇派出所报警达十多次，均未能解决，上诉人又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处，他们让双方派出所到场才能给看上诉人母亲，结果江苏省派出所、临沭县石门派出所来到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仍拒绝让上诉人看望母亲。最终于2018年8月15日上诉人母亲因得不到合理照顾而不幸去世。被上诉人隐匿老人期间，上诉人曾数十次从江苏东海县奔波到山东省临沭县石门镇，找到被上诉人一方，都遭到了无理为难和谩骂，最终在老人死亡遗体火化后，上诉人也未能见上老人最后一面。被上诉人的恶劣行为违反社会公德和善良风俗，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其他人格权益。一审判决吴在成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显著过低，无法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因被上诉人侵权致使上诉人精神受到了严重损害，老人不幸去世给上诉人精神受到重创的严重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及赔偿每位受侵权人精神抚慰金1万元的诉求较为合理。上诉人作为陈宗英的子女，精神上都受到了严重损害，享有同等的精神损害赔偿权。作为四上诉人长兄的高兰起在临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作出判决精神抚慰金5000元，后本案判决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3000元，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判决对数额进行区分，不合情理。 被上诉人吴在成辩称：吴在成将陈宗英老人住院、去世等情况均告知了上诉人。高兰起与吴在成之间的侵权纠纷是调解结案，一审法院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陈宗英老人因在江苏家中一人独住，生活孤苦，自愿随吴在成回山东老家，不存在强迫，也不存在隐匿老人，更不存在拒绝上诉人看望老人。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吴清超、吴芝华、吴芝刚、吴芝军、吴迪、吴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们无关。 上诉人高兰旺、高玉玲、高兰锋、高兰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47年陈宗英与吴庆祥结婚，1948年生育女儿吴在美，后吴庆祥因革命牺牲，被追认为烈士，陈宗英享受烈属待遇。1949年陈宗英改嫁到东海县与高兰起的父亲结婚，生育包括原告在内的五个子女。1949年7月15日陈宗英的户籍迁入东海县，后陈宗英一直居住在东海县。1955年吴在成与吴在美结婚，吴在成系入赘。吴芝华、吴芝刚、吴芝军、吴清超系陈宗英的孙子，吴迪、吴凡系陈宗英的重孙。1989年陈宗英将户口迁回临沭县石门镇石门后街361号。原告认可吴在美在世时，经常到看望陈宗英，吴在成近年到陈宗英处进行养老待遇资格拍照认证。2018年4月11日，吴在成、吴迪到陈宗英处进行养老待遇资格认定拍照时将陈宗英带到吴在成处赡养，后高兰起等人多方寻找未果。2018年4月23日，陈宗英户口因消除重复登记人，被临沭县公安局石门派出所注销了临沭县石门镇石门后街361号的户口。2018年7月23日，临沭县民政局优抚科出具了“因2018年4月石门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自2018年7月起取消陈宗英的烈属待遇，陈宗英在临沭县民政局不享受任何优抚待遇”的证明。2018年8月15日陈宗英因病在医院去世，8月16日吴在成将陈宗英遗体火化，8月17日吴在成通过他人告知原告的长兄高兰起陈宗英去世的消息。后双方因陈宗英的骨灰安葬问题发生纠纷。2018年8月18日经石门派出所调解，吴在成与高兰起等人达成调解协议，对陈宗英的安葬协议约定:由吴在成进行棺衣安葬、高家进行骨灰安葬，协议第四条注明本次调解为一次性调解，双方同意签字捺印后生效。吴在成、高兰起在协议后签字捺印确认。2018年8月24日，吴在成与高兰起又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8月28日下午吴家安葬完后，江苏高家出资各种费用5000元将骨灰带回江苏安葬；双方所有医疗费、误工费由双方各自承担；此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再以此事发生任何纠纷。庭审中，吴在成主张，2018年4月征得陈宗英同意后将陈宗英接回临沭生活，陈宗英病重住院、去世后均通知了原告，原告不予认可，吴在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精神损害的情节及程度。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物质性人格权和自然人的名誉权、姓名权、肖像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等精神性人格权因受到不法侵害，造成受害人精神利益损害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一千元至三千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三千元至五千元。 本案双方与逝者陈宗英之间均存有特殊的亲属身份关系，在陈宗英去世后，经石门派出所调解，双方关于老人去世的安葬等问题达成了协议，并注明双方不得再以此事发生任何纠纷。但由于近亲属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要素对其仍然生存着的配偶、父母、子女和其他近亲属会发生影响并构成生者精神利益的重要内容。本案中，吴在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陈宗英去世后及时通知了陈宗英的其他子女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及案外人高兰起，并就陈宗英遗体火化及安葬事宜未与其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就将陈宗英遗体火化，妨害了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看望陈宗英遗容的权利，侵害了他们的其他人格权益，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要求吴在成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精神损害的程度，其陈述中未有明显的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也无证据表明存在其社会评价降低等因素，一审法院根据吴在成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情形，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酌定由吴在成赔偿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每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为宜。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吴芝华、吴芝刚、吴芝军、吴清超、吴迪、吴凡侵犯了他们的其他人格权益等民事权益，要求吴芝华、吴芝刚、吴芝军、吴清超、吴迪、吴凡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在诉讼请求中并未有关于支付交通费的主张，庭审中其主张支出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吴迪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在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有关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精神损害抚慰金每人3000元，共计12,000元；二、驳回原告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负担200元，被告吴在成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已去世的陈宗英均系亲属关系。陈宗英在吴在成处生活期间去世，陈宗英去世后，吴在成未能及时通知陈宗英的其他子女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及案外人高兰起，就将陈宗英遗体火化，侵害了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其他人格权益等民事权益，给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吴在成理应赔偿给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陈宗英老人去世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陈宗英的安葬等事宜达成协议，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由吴在成赔偿高兰旺、高兰锋、高玉玲、高兰利每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适当。 高兰起与吴在成之间的侵权纠纷是调解结案，不能以高兰起与吴在成自愿达成的调解协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兰旺、高玉玲、高兰锋、高兰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高兰旺、高玉玲、高兰锋、高兰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树东 审判员  马凤霞 审判员  邵 波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