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罗阳大道1169-1175号（单号）和仲容路465-479（单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4293649XM。负责人：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佳特，上海浩信（温州）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东路252-256号、258-260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673967312P。负责人：杨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丽，浙江杭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磊，浙江杭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隆锋，男，197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林，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杨隆锋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3民初3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郑阿君在人寿公司处为浙Ｃ×××××号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285824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7日止。2018年12月8日，杨隆锋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沿永强大道自北往南行驶至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河街永强大道1519号前路段时，与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致护栏隔离墩飞出与由郑洛克驾驶的沿永强大道自南往北行驶的浙Ｃ×××××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及道路中央隔离护栏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杨隆锋弃车逃离现场。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出具第33031142018000304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杨隆锋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平安公司到达现场但未对浙Ｃ×××××号人寿公司保险车辆进行查勘定损。之后，人寿公司对浙Ｃ×××××号车辆进行定损，确认车辆损失情况，如进行维修零部件更换材料费金额将达273715元，故该事故车辆没有维修而是作推定全损处理。后人寿公司就事故车辆残值进行询价，台州广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就事故车残值报价78500元并收购车辆。2019年2月19日，人寿公司（甲方）与郑阿君（乙方）签订一次性定损协议，该协议载有：“……现经双方达成一致协议，甲方决定对受损车辆予以推定全损处理，全损金额为280000元，该车车辆残值78500元，残值款项由拍卖公司支付给乙方，扣除残值金额后我司赔贰拾万壹仟伍佰元整（201500元）……”等。2019年3月18日，人寿公司支付郑阿君赔偿金201500元。另查明，杨隆锋于事故发生当天即2018年12月8日向驾驶员郑洛克支付赔偿款50000元。浙Ｃ×××××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杨隆锋名下，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止。人寿公司于2018年5月13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杨隆锋赔偿人寿公司保险理赔款201500元；2.平安公司对杨隆锋的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给人寿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杨隆锋、平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基于保险法的上述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的前提为保险标的的损害基于第三者的损害行为而发生、保险人已经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涉案保险事故造成的被保险车辆的损害是由于杨隆锋的损害行为而发生，现人寿公司基于其与被保险人郑阿君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向被保险人郑阿君赔偿了车辆损失保险金201500元，故人寿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条件已成就，人寿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杨隆锋及平安公司请求赔偿。关于案涉事故造成浙Ｃ×××××号车辆损失金额问题。平安公司明知杨隆锋负事故全部责任，在事故发生后却未对案涉车辆进行查勘定损，与保险行业正常的定损程序不符，故而人寿公司依据其与被保险人郑阿君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对车辆损失进行定损并无不妥。本案中人寿公司为证明其赔付金额，提交了保险单、毁损车辆照片、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辆残值材料、一次性定损协议等证据，已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杨隆锋申请对上述车辆事故发生后的损失进行评估，因案涉车辆已实际处置，对车辆进行司法鉴定已无法进行。杨隆锋提供的理赔记录不足以推翻案涉车辆投保保险金额的不合理性，也不足以反驳事故发生后人寿公司评定的车损明显违反客观情况。对于车辆残值，人寿公司经与第三方询价后与被保险人最终确定残值金额78500元，以减少人寿公司赔偿金额，并无不妥。至于杨隆锋已经支付给驾驶员郑洛克的款项5万元，系针对案涉车辆损失所支付的赔偿款，应当在最终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即应支付赔偿款为151500元（280000元-78500元-50000元）。关于平安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付责任问题。（一）关于交强险。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隆锋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系无证驾驶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符合上述情形，人寿公司作为受害人浙Ｃ×××××号车辆的承保方请求平安公司在交强险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承保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商业三者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杨隆锋无证驾驶确是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但并非商业三者险法定免责事由，平安公司就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现平安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并未就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或者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同时，关于电子投保可以网页等方式履行提示义务，但该义务是保险人应主动履行的义务，而平安公司提供的投保确认截图即便是与杨隆锋投保时一致，该页面也未主动提供保险条款，而是引导投保人点击“我已阅读”进入下一步。因此，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平安公司关于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杨隆锋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范围内支付人寿公司赔偿款2000元，平安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支付人寿公司赔偿款149500元。因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隆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赔偿款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赔偿款149500元；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3元，减半收取2161.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德市支公司负担536元，由杨隆锋负担1625.5元。宣判后，上诉人平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杨隆锋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公司、杨隆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平安公司己经尽到了必要的告知义务，且己经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杨隆锋，杨隆锋也己经签字确认，平安公司的保险条款对免责事项的条款，均系加粗加黑等情况。在一审的庭审中，杨隆锋对在保险单上的签字无异议，且也承认投保时，其与业务员先电话沟通，后由业务员亲手将保单交至其手中并签字。但其否认拿到过保险条款，并否认业务员对其进行提示说明。杨隆锋的表述不符合客观事实，保险业务员在上门送保单的时候，都会说明保单的内容，并引导投保人签字。本案中杨隆锋己经承认签字及保单系由业务员上门送达的，却否认业务员有说过保单内容，其回答有悖交易习惯和社会认知，不应当予以认可。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杨隆锋己经收到了保险条款。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2条“本投保人确认己经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该保险单经杨隆锋签字确认，足以说明杨隆锋己经收到了平安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平安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里面的免责条款，均系统一加黑加粗。电子投保的界面也能进一步验证杨隆锋知晓保险条款的事实。三、受损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曾发生过多起重大事故，且有水泡事故，实际价值未达28万元。人寿公司辩称，一、平安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或明确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支付赔偿款的义务。首先，平安公司仅以杨隆锋收到过保单来简单推定其收到过保险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平安公司提供的商业险投保单，其并未对免责条款以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第二款等任何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无法证明其已履行过提示义务。最后，关于提示义务，平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投保确认截图无法证明杨隆锋投保时的投保系统及流程，该截图形成时间与杨隆锋投保时间相差近一年时间，可信度极低。即使投保确认截图与杨隆锋投保时一致，该页面也未主动提供保险条款，杨隆锋到达下一步也未以阅读保险条款为必要条件。二、案涉车辆损失金额合理，水淹车等因素已被综合考虑在定损金额中。人寿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详细阐述过定损金额的确定过程及考虑因素，在定损时人寿公司已经考虑过水淹车对车辆价值的影响，至于是否曾发生多起事故平安公司尚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无论何种因素，人寿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承保机构，配备专业查勘定损人员，对事故进行查勘定损符合合同法及保险法的规定，案涉车辆损失金额真实有效。杨隆锋辩称，平安公司没有尽到必要的告知义务，没有将相关条款告知杨隆锋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在投保过程中，杨隆锋将行驶证、身份证告知平安公司的业务员，并未在手机上进行业务流程操作，均是由平安公司的业务员直接操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保险费1276元系杨隆锋支付给平安公司业务员杨宣来收取。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责任、车辆损失认定，及对人寿公司主张保险人代位权权利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杨隆锋在投保时平安公司是否履行免责条款内容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投保形式属网上电子投保，现平安公司诉称涉案电子投保系投保人杨隆锋本人在网上投保的，其网上已经阅读了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就此本院评析如下：其一，保险费1276元由杨隆锋支付给业务员杨宣来，并不是杨隆锋在网上电子投保成功后从网上直接支付。其二，杨宣来2018.7.15微信内容“你这个车险要不要跟你先做，起先保起来啊，现在保起来价格会优惠一些”；2018.7.29微信内容“商业险最近给你送去”。其三，平安公司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上“杨隆锋”电子签字如何形成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上述事实印证杨隆锋没有亲自网上操作投保流程，而是平安公司业务员杨宣来代为办理投保手续。综上，平安公司无证据证明投保时，已履行免责条款内容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费》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平安公司主张依据签订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其对杨隆锋机动车出险不负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