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龙，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克军，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其莲（又名郭启莲），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豆豆（又名陈启超），男，1993年5月5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系郭其莲之子。上诉人张光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克军、郭其莲、陈豆豆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张光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强，被上诉人张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光龙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张克军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等人与陈连学于2012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被上诉人张克军与陈连学于2013年8月21日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分析、认定显属错误。理由是:1、上诉人等人与陈连学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小杨墩现存河沙及马湾河沙场的经营权属乙方(即上诉人等人)经营，甲方不得随意出卖，乙方以当时抽沙票据为准最终与甲方结账，直到结清为止”，该《协议书》内容中已体现出小杨墩现存河沙及马湾河沙场的经营权属乙方经营，而并非仅是沙场的经营权。2、上诉人等人与陈连学签订《协议书》的时间是2012年1月15日，而被上诉人张克军与陈连学签订《沙场转让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8月21日，时间明显晚于《协议书》的时间。3、被上诉人张克军与陈连学签订《沙场转让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等人的合法权益，该行为自始无效。4、被上诉人张克军与陈连学签订《沙场转让合同》显示的转让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被上诉人张克军的受让行为不符合民法的等价有偿取得原则，该受让行为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和保护。5、上诉人手中的承包地协议系上诉人与承包地经营者所签，一审法院未查明张克军受让《沙场转让合同》所获得的承包地协是如何取得。二、一审法院对于涉案的河沙是否应当依法收缴采取了模棱两可的选择态度，未正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张克军的诉请事项，其前提必须是被上诉人张克军与陈连学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的标的物合法，且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未就上述事实进行查明，也未见被上诉人张克军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张克军在一审诉讼中的举证显然未能完成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二审上诉请求事项。张克军辩称，一、答辩人已经取得案涉河沙的所有权，答辩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013年8月21日陈连学与张克军签订《沙场转让合同》约定陈连学将涉案沙场（含现存河沙45000m3）以44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克军，张克军当日就付清了全部转让款，有陈连学出具的沙场转让款收据及同日银行转帐凭证为证。陈连学在签订合同当日也将沙场内河沙及与沙场占用土地的四份土地租用协议一起交付给张克军。另外，陈连学与郭其莲离婚后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2014年4月其双方离婚时已将案涉沙场内45000m3的河沙出售，郭其莲不得再要求侵害河沙，该协议也证明了河沙已经转让给张克军的事实；二、上诉人张光龙对涉案河沙没有所有权。2012年张光龙与陈连学的《协议书》不能证明张光龙对河沙享有所有权，该协议并没有约定陈连学将河沙转让给张光龙，张光龙与陈连学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平桥区法院执行的也是陈连学拖欠的借款及工资。平桥区法院是在张光龙申请执行陈连学一案中查封的河沙，张光龙作为执行申请人，如果对河沙享有所有权，法院是不会查封申请人的财产的，张光龙作为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对执行标的主张权利，存在逻辑上的矛盾。张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不予执行位于信阳市××桥区王岗乡××组的沙场，并确认该沙场归张克军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陈连学（又名陈雪）因家庭经营沙场，通过张光龙（又名张刘成）借款作为启动资金，在经营过程中，又拖欠张光龙劳务费，为此，双方产生经济纠纷，张光龙向本院提起诉讼，经依法审理，判令陈连学支付张光龙欠款及工资款321700元及利息。郭其莲、陈豆豆负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陈连学、郭其莲、陈豆豆没有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为此，张光龙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遂将作出裁定，对曾属于陈连学家庭经营的位于信阳市××桥区王岗乡××组沙场内的河沙予以查封，而后，案外人张克军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以所查封的河沙已被陈连学转让给其为由，要求法院解除对河沙的查封。对此，本院作出（2018）豫1503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张克军所举证据不能排除执行，驳回了其异议请求。张克军不服，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张克军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证据如下：张克军为支持其诉求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信阳市平桥区明港法律服务所见证书，见证内容为《沙场转让合同》，2013年8月21日，陈连学与张克军签订此合同，陈连学将涉案沙场（含现存河沙45000m3）以44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克军。见证书内随附陈连学与沙场占用土地的原承包人汪先记、汪文林、李正友、李心发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与汪先记、汪文林、李正友的协议签订于2012年3月31日，与李心发的协议签订于2012年6月2日。另有陈连学于2013年8月21日向张克军出具的沙场转让款收据及同日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转让款已支付。2、陈连学与郭其莲于2017年8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该协议约定2014年4月其双方离婚时已将涉案沙场内45000m3的河沙出售，郭其莲不得再要求侵害河沙，以此证明河沙转让的事实。对于以上证据，张光龙的委托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河沙系国家矿产资源，其开采、经营需要办理许可证和营业执照，而双方的转让没有办理相关许可及登记手续，因此，属于无效合同，不构成物权转移。同时提交了在张克军之前（2012年元月15日），张光龙、杨后义、尹太平、何后群等人与陈连学签订《协议书》，协议中陈连学承诺涉案沙场将由张光龙等人经营，甲方（即陈连学）不得随意出卖，张光龙等以抽沙票据与陈雪结账，直到结清其欠款为止。另外，还提交了张光龙与汪文林、李正友、李心发签订的协议，租用其土地作为沙场经场所。其与汪文林、李正友的协议签订时间以及与李心发的协议签订时间，也是2012年3月31日和2012年6月2日。其举以上证据目的张克军与陈连学之间的转让合同晚于该协议，因此无效。另查明，陈连学已于2018年3月去世，郭其莲系其前妻，双方于2014年4月离婚，陈豆豆（又名陈启超）系两人之子。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证据来分析，张光龙等人与陈连学所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非常明确的记明是将涉案沙场的经营权交给张光龙等人，张光龙以抽沙票据为准最终与陈连学结账，直到所欠债务结清为止。由此可以看出，该协议并未将已经捞至沙场内的现存河沙转让给张光龙等人，双方协议时，现存河沙仍为陈连学所有。再看陈连学与张克军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其在沙场转让的同时，将现存的河沙45000m3一并出售给张克军。即使其转让沙场经营权的行为与前述《协议书》的约定存在冲突，但是，陈连学将河沙出售给张克军的行为与此《协议书》并不冲突。而且，张克军已将河沙款支付给陈连学，双方交易已经完成，故沙场内现存河沙的所有权即应当归张克军所有，张光龙申请对已属张克军所有的河沙进行查封，用以抵偿陈连学所欠债务明显不当。其次，关于张光龙答辩意见中所提到的河沙的开采、运输应当获得行政许可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从查封清单来看，本院所查封的标的物是河沙，并没有对沙场以及沙场的经营权进行查封。因为本案无关乎沙场和沙场的经营权问题，所以沙场的转让（实际是经营权的转让）是否合法合规，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而陈连学将现存45000m3河沙出售给张克军是否合法，则应当审查陈连学开采该河沙的行为是否合法。如果陈连学开采河沙的法律手续齐全，那么其开采行为即合法，该45000m3的河沙即是合法所得，其将该河沙出售给张克军也就是合法的买卖关系，张克军通过买卖交易获得该河沙所有权，亦应当受到保护。在此情况下，张光龙申请查封该河沙用于抵偿陈连学所欠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陈连学属非法开采，那么，该45000m3的河沙就是非法所得，非法所得应当依法收缴，而不能通过民事诉讼的执行程序将其查封后，用于偿还债务。综上所述，张克军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对位于信阳市××桥区王岗乡××组沙场内的河沙予以执行。二、对原告张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6700元，由被告张光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克军对案涉河沙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审查张克军是否是案涉河沙的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及能否排除执行。同时，该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人。本案中，2013年8月21日，陈连学与张克军签订的《沙场转让合同》，陈连学将“一座正在经营中的沙场”出售给张克军、将“沙场经营管理权”转移给张克军，并约定了沙场的位置、面积、土地使用期限及现存河沙量；同日，信阳市平桥区明港法律服务所出具了见证书，张克军分两笔支付了合同对价44万元；2017年8月4日，陈连学与郭其莲签订调解协议，明确认可张克军享有王岗大李庄河沙所有权；二审庭审中，张光龙当庭陈述“张克军13年农历7月16（阳历8月22日）他去我家我才知道他买沙场”；以上可以说明沙场转让合同具有真实性。该合同与调解协议均未涉及河沙的开采权，仅涉及河沙及沙场的经营管理权，该两项并非必须经过行政审批的经营事项，沙场转让合同具有合法性。二审庭审中，张光龙当庭陈述“之前三分之二的沙都是张克军卖出去的”，亦可以证明张克军实际占有河沙。综上，可以认定张克军是案涉河沙的权利人，享有可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张光龙上诉认为沙场所在土地为其租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租赁费、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光龙上诉认为陈连学的采沙未获相应审批，河沙亦为非法，该项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其可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反映，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光龙上诉认为其与陈连学签订《协议书》在张克军签订《沙场转让合同》之前，其享有案涉河沙所有权，该《协议书》约定“现存河沙及沙场的经营权属于张光龙等四人，陈连学不得随意出卖，张光龙等以抽沙票据为准，最终与陈连学结账，直到结清为止”，但该约定不足以变更河沙所有权或沙场经营权，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张光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怡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