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72民初1199号原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寨里镇北佛村。法定代表人：孙德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山东强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兴隆庄2排12号。法定代表人：郭洪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春，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佐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宏公司）与被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拓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茂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方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春、刘佐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方拓公司双倍支付茂宏公司定金30万元；3.依法判令方拓公司退还茂宏公司多支付运费73500元；4.方拓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1日，方拓公司承诺具有水路运输资质和双层船舶，与茂宏公司签订水路运输合同。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支付定金15万元。方拓公司租用船舶运输茂宏公司货物，存在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水路运输合同无效。方拓公司租用船舶和委托他人运输不能满足茂宏公司运输要求，且运费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茂宏公司多支付运费735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茂宏公司诉讼请求。方拓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茂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中船东具有水路货物运输资质，方拓公司作为出租方无需再次取得水路运输许可证，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有效。根据法律的规定，在合同已经履行的情况下，不存在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承运人已经按照运输合同约定将货物安全运抵了约定地点，承运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应予以支持，五个航次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40元/吨支付运费。茂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证明方拓公司在不具备水路运输资质和自有船舶情况下签订合同违约的事实，合同是方拓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存在误解。证据2、《航次租船合同》，证明方拓公司没有船舶和水路运输资质情况下与茂宏公司签订航次运输租船合同的违约事实。证据3、方拓公司与案外人的租船合同，证明方拓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租用其他船舶运输的违约事实及实际产生运费为30元/吨及单次运输时间的约定。证据4、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茂宏公司支付定金及运费的事实。证据5、船讯截图，证明方拓公司未按约定航线运货导致不能满足运量的违约事实。证据6、通知书，证明合同到期，茂宏公司通知方拓公司结算的事实。方拓公司对茂宏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中标明是框架协议并无欺诈行为，应该以航次租船合同为准。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已经签字盖章并履行，合同约定货源落空按照总运费的30%进行赔偿。证据3，基于茂宏公司每月提供2万吨货物，所以才签订了六个月的期租合同。证据4茂宏公司只提供了部分水单。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方拓公司违约，茂宏公司提出春节后恢复运输，船舶返回秦皇岛。证据5可以证明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方拓公司已经将茂宏公司所欠费用以对账形式发送。本院对茂宏公司证据的认证意见：方拓公司对茂宏公司证据真实性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所有证据证明力予以认定，能证明双方签订及履行合同的事实情况。方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水路运输许可证，证明履行航次租船合同的两艘船舶承运人均具有水路运输许可证。证据2、“通洋康瑞”轮交接清单、水路运单、载运清单，证明“通洋康瑞”轮二个航次承运货物数量分别为2993.42吨、2793.3吨，共计5786.72吨。证据3、“通洋祥瑞”轮航次交接清单、水路运单、运载清单，证明“通洋祥瑞”轮三个航次承运货物数量分别为3144.6吨、3037.24吨、2769.26吨，共计8951.1吨。证据4、航次财务对账明细，证明2019年3月1日，方拓公司向茂宏公司发送航次对账明细，其中“通洋康瑞”轮1094航次运费119736.8元，“通洋祥瑞”轮1093航次运费125786.4元、1094航次运费121489.6元。证据5、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茂宏公司按照财务对账单支付了证据4所述款项。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19日，茂宏公司要求签署3月份的月次合同证明对合同效力无异议；2019年3月4日，茂宏公司同意支付滞期费以外的运费证明茂宏公司对运费和船舶无异议。证据7、秦皇岛通洋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洋公司）的通知函，证明通洋公司通知茂宏公司如不履行合同将没收10万元定金并索赔30%运费。证据8、方拓公司发送茂宏公司通知函，证明通知茂宏公司如不能按约定提供2万吨货物将依法按照合同约定索赔总运费30%违约金并没收定金15万元。证据9、银行水单，证明方拓公司向通洋公司支付定金、租金的事实情况。证据10、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方拓公司将“通洋康瑞”轮的运费已经向青岛顺汇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汇公司）支付。证据11、航次明细，证明“通洋祥瑞”轮应收运费为358044元，实际支出和运营成本为411789.6元。证据12、运费和代理费发票，证明方拓公司向茂宏公司已开具“通洋祥瑞”轮1903、1904航次与“通洋康瑞”轮1904航次发票；方拓公司支付曹妃甸港费用11200元、寿光港费用6000元。茂宏公司对方拓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原件，不是方拓公司的资质，不认可。证据2不认可，承运人并不是方拓公司。证据3、4货量没有异议。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在诉讼中发现方拓公司欺诈与茂宏公司签订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没收10万元定金没有证据支持。证据8不认可。证据9中支付9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支付的25万元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11数量无异议，对主张的运费及时间有异议。证据12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收据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方拓公司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不是方拓公司的经营许可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2、3、4，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证据记载的货物数量予以认定。证据5、6，茂宏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能证明方拓公司对外支付运费及本案当事人双方沟通运费和签署3月份合同的事实。证据7-10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方拓公司对外支付运费及损失10万元定金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11单方制作，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12具有原件，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能证明方拓公司支付港口相关费用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1日，方拓公司与茂宏公司就茂宏公司所购的水渣粉、水渣等货物经由水路运输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数量根据茂宏公司需求数量。起运港为曹妃甸、京唐港，目的港为寿光港。每航次装货量由船型进行宜载；方拓公司使用符合国家规定的自有船舶运输，若方拓公司船舶因气象等原因不能及时承运的，方拓公司应按约定调配其他适航、适货的船舶替代；从事本合同的船舶应满足如下条件“适航适货，操纵船舶的船员适任且符合最低配员要求，调载货物时吃水可以安全进出寿光港码头。船舶水密或采取其他措施保证船舱不渗漏。双层船壳易于清舱。”在本合同框架下，每次具体执行运输任务时方拓公司、茂宏公司双方另行签订航次运输合同。运价每月五日议定一次，参照当时市场价格运费适当下浮。在一个月内价格不变。每单航次结束之后，茂宏公司应在五日之内或下一航次结束之前结清运费。方拓公司开具全额运费发票。航次运输合同和其他双方协定形成书面协议的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2019年1月11日，双方签订了《航次租船合同》，方拓公司为出租人，茂宏公司为承租人。合同约定：起运港唐山港，目的港寿光港。装、卸船期均为36小时，滞期费1万元/天。运价40元/吨（含税）。特约事项与违约责任第1条约定：本合同运输吨位为每月贰万吨，第一个月由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签订后，承租人须在24小时内，支付定金15万元，船舶不下线，连续运输，定金在最后航次的运费中抵扣。第3条约定：船舶两港装卸时间合并计算，若直靠，自船舶靠妥码头时起至货物装卸完毕时止，否则自船舶抵达港口锚地起算，截止到卸完货，一旦滞期，永远滞期，船到锚地等待进港及靠泊装卸货时间超出约定时间均为滞期时间，因天气封航封港时间双方各承担一半，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以《航海日志》为准。第7条约定：如承租人不按规定支付运费和滞期费，出租人有权留置货物，并拍卖该货物以抵扣滞运费用，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承租人承担。若货源落空，按总运费30%作为赔偿，若船在装货港24小时内货物未报港，出租人有权没收定金并作废合同。若船在装货港48小时内还未装货，承租人必须支付合同规定的滞期费作为滞期保证金，否则出租人有权没收定金取消合同，并追究货物落空责任。第8条约定：待船抵达卸货港锚地卸货后5日内付清全部运费，若船舶、货物落空，各按总运费的30%作为赔偿。第10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盖章付定金生效，传真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2019年1月14日，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支付定金15万元。2019年1月11日，方拓公司与通洋公司签订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的《船舶租赁合同》，方拓公司租用“通洋祥瑞”轮。合同约定：半年租金为384万元，月租金为64万元，日租金为20645元。方拓公司向通洋公司支付10万元作为合同履行保证金。如发生违约情况，违约方承担全部租金的30%。在该租赁合同项下共计1903、1904、1905三个航次，1903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记载货物为3144.66吨水渣粉，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1904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记载货物为3037.24吨水渣粉，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1905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记载货物为2769.26吨水渣粉，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三航次货物清单均加盖了“通洋祥瑞”轮船章，三个航次货物数量共计8951.16吨。方拓公司与顺汇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航次租船合同》，方拓公司租用“通洋康瑞”轮。合同约定：运费为35元/吨（不含税，两港实收）。装卸船期限均为2天。滞期费1万元/天。在该航次合同项下为连续两航次合同，第一航次运费需船舶抵达第二航次装货港装货前一次性付清，第二航次运费需卸货完毕前一次性付清。1904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记载货物为2993.42吨水渣粉，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1905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记载货物为2793.3吨水渣粉，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两航次货物清单均加盖了“通洋康瑞”轮船章。方拓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顺汇公司支付1904航次运费104769.7元、1905航次运费97765.5元。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1904航次运费119736.8元。2019年2月19日，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提出再签月次合同，后双方因对船型和运费价格未协商一致，没有再签3月份月次合同。2019年2月20日，方拓公司向茂宏公司开具了上述两船已经支付运费的票据。2019年5月15日，方拓公司与通洋公司协商达成《合同终止协议》：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运输时间为13.5天，租金为278707.5元，预付租金34万元、保证金10万元；方拓公司支付的10万元履行保证金归通洋公司所有，通洋公司退回租金61292.5元，双方原租赁合同终止。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支付1903航次运费125786.4元、1904航次运费121489.6元，共计247276元。另查明，方拓公司没有自有船舶和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方拓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茂宏公司定金及具体金额；3.方拓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茂宏公司多付运费及具体金额。本院围绕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方拓公司与茂宏公司签订了一年期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在该合同框架下签订了《航次租船合同》，航次租船运输协议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在法律性质上均属于运输合同。方拓公司没有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不具有水路运输资格，其与茂宏公司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违反了《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关于经营水路运输业务应当取得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件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方拓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茂宏公司定金及具体金额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方拓公司应当返还茂宏公司依据无效合同而收取的定金15万元。三、方拓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茂宏公司多付运费及具体金额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无效，但是承运人已经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请求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运费，人民法院可以适当予以保护。”方拓公司已经完成“通洋康瑞”轮1904航次、“通洋祥瑞”轮1903、1904航次运输，且茂宏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运价40元/吨（含税）支付三个航次运费367012.8元，方拓公司亦出具了发票，茂宏公司主张仅依据方拓公司对外支付的运费成本计算运费，没有考虑方拓公司税价、港口费用等损失不具有合理性，其主张返还多付运费735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航次租船合同》无效；二、被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定金15万元；三、驳回原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3元，由被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2772元，由原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凤舞审判员  马士骏审判员  王会然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翟 林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