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灵丹，女，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辅导老师，住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海浪，男，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江海浪之子。原审被告：桂家冰，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水电工，住德安县。原审被告：张宽富，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油漆工，住德安县。上诉人樊灵丹因与被上诉人江海浪、原审被告桂家冰、张宽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6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灵丹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156.63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与张宽富和桂家冰（水电安装）形成承揽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关于承揽定做事项的联系和约定（连面都没有见过），故上诉人不可能独立与被上诉人形成承揽关系。本案是桂家冰叫被上诉人来做事，也是桂家冰与被上诉人达成定做内容、定做规格及技术要求、收费标准和付款方式等事项的约定，本身水电安装均是承揽人（水电工）自己独立完成，当然，其可将自己承揽的辅助事项分包给他人承揽，本案被上诉人就是根据约定按照桂家冰划的定位坐标开孔和开槽的，因此，被上诉人仅可能与桂家冰建立承揽关系。2、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责任。首先是依法律规定其应自己承担责任；其次是其在完全不具备作业条件的点位，且其不听桂家冰和张宽富的劝告，故意冒险违章作业，造成自己受伤的后果，只能自己承担。3、上诉人从未指令被上诉人进行高位开孔作业，承揽人更没有事先告知和要求上诉人（定做人）提供工作平台。因此，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需要什么安全保障设施才可进行开孔作业。是承揽人自己要冒险作业，却怪既不在场又不知情的上诉人未确保安全，显然于理不通。被上诉人江海浪辩称，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打孔事务方面存在雇佣或承揽法律关系符合案件事实，无任何错误；2、上诉人主观上对本案作业人员受伤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桂家冰述称，我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张宽富述称，我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江海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继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和交通费共计21453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开槽、打孔工，被告桂家冰、张宽富分别为水电工、油漆工。被告张宽富、桂家冰承接水电安装事务时，时常邀请原告去打洞孔、挖线槽，彼此熟悉，通常习惯先做事后付钱，价格为：线槽4元/米,小洞孔30元/个，大洞孔50元/个。被告张宽富因女儿在被告樊灵丹教育培训机构参加辅导，与被告樊灵丹相识。2019年1月份，被告樊灵丹在德安县河东博河新天地小区开办的“学则优”教育培训机构，需要对店面进行隔层隔间装修。被告樊灵丹与被告张宽富口头约定：被告张宽富负责安排人装修，被告樊灵丹不用管事；装修价钱按照市场行情算。然后被告张宽富联系被告桂家冰到教育培训机构对电线线路进行改造（并安装电灯和插座等，双方未约定工钱），联系木工到教育培训机构做木工。因在二楼增设个卫生间，需要开孔，被告张宽富按照被告樊灵丹的要求，叫被告桂家冰在需要开洞孔的地方划线做上记号。2019年1月9日晚，被告桂家冰打电话联系原告去教育培训机构开孔、挖线槽。次日下午3时许，被告桂家冰与原告一同去教育培训机构店，被告桂家冰在需要开孔和挖线槽的地方画上标示线，安排原告打6个洞孔和开关集成强电盒1个、凿线槽4米，然后离开，原告开始在标示线上挖线槽和开孔。下午4点许，被告张宽富来到教育培训机构店面装修现场，交代原告完工后把店面锁好，把店面钥匙放在德安县北门桥头的海浪手机店内后离开。下午5时半左右，原告钻打最后一个洞孔时，因该洞孔位置较高，原告在人字梯上作业，因打孔机振动强烈，人字梯倾倒，原告从上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被告张宽富接到原告的电话也来到了现场，询问情况，帮助原告收拾工具。原告由儿子送往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医院诊断：腰椎骨折（L3椎体爆裂性骨折），花去医疗费16063.75元。2019年2月15日，原告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江海浪脊柱损伤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江海浪后续治疗费12000元；3.被鉴定人江海浪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花去鉴定费用2700元。原告出事后，被告桂家冰并没有去教育培训机构改造电线线路和电灯、插座安装，由被告张宽富另外找人完成。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原、被告的陈述；2.原告提供的原告身份证、户口本、三被告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被告桂家冰和张宽富各出具的证明，德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手术记录、DRCT报告及住院发票，江西求实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发票，德安县锦湖华庭小区物业公司和义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和房屋产权证、邻居证言；3.被告樊灵丹提供的收条和名片。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樊灵丹、张宽富约定，由被告张宽富负责找工人来装修，装修的报酬按照市场行情，然后被告张宽富约水电工被告桂家冰，被告桂家冰又电话联系原告，共同到被告樊灵丹店面进行水电安装、挖槽开孔、刷油漆等装修施工。原告和被告张宽富、桂家冰进行装修施工，并不受被告樊灵丹的约束，也不受其支配和管理，他们交付装修成果，被告樊灵丹支付劳动报酬，故被告樊灵丹与原告和被告张宽富、桂家冰形成承揽关系。原告和被告张宽富、桂家冰又相互独立，各做各的事，各收各的钱，相互之间也不存在支配和管理之情形，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告樊灵丹要求原告在离地面较高位置开孔，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导致原告在开孔的时候人字梯滑倒摔下受伤，具有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即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樊灵丹辩称，其与原告属于承揽关系，原告损害后果应当由本人承担，被告不承担责任，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从事开孔行业多年，应预见在人字梯上高位钻孔的危险性而未预见，以致摔下受伤，原告具有重大过失，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相应责任，由原告承担90%的责任。原告的医疗费用和鉴定费用，按照医疗发票和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分别为16063.75元和2700元；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按照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误工费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为23500元，护理费按照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9356.5元，原告要求按照每天24元计算营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2160元；原告要求按照住院期间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510元；原告为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照上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35276元；继续治疗费按照鉴定机构确认的12000元，予以认定；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其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具有重大过失，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灵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江海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继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二万零一百五十六元六角三分；二、驳回原告江海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8.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江海浪负担4000元，由被告樊灵丹负担518.10元（被告樊灵丹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樊灵丹、被上诉人江海浪、原审被告桂家冰、张宽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樊灵丹的三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江海浪的答辩及原审被告桂家冰、张宽富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樊灵丹与被上诉人江海浪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上诉人樊灵丹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樊灵丹与被上诉人江海浪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因原审被告张宽富是油漆工，其女儿在上诉人樊灵丹的培训机构学习，上诉人樊灵丹将房屋的装修工程委托原审被告张宽富联系水电等工匠分别完成，并未将工程承包给原审被告张宽富，并与原审被告张宽富口头约定了由原审被告张宽富负责安排人装修，装修价钱按照市场行情算。故上诉人樊灵丹与原审被告张宽富为其寻找的装修房屋的不同工匠分别形成独立的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江海浪是负责打孔、挖线槽的工匠，虽然其是由水电工原审被告桂家冰介绍过来为上诉人装修的房屋打孔、挖线槽的，但并未明确打孔、挖线槽是水电工承揽工作的一部分，被上诉人江海浪工作是独立完成的，其劳动报酬也是要与房主直接结算的，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樊灵丹与被上诉人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樊灵丹作为定作人，对自己需装修的房屋，采取委托原审被告张宽富召集其他工匠分别承揽木工、水电、打孔、油漆等工作为其装修，甚至没有与负责打孔的被上诉人江海浪见面约定相关承揽的事宜，上诉人樊灵丹对承揽人的选任、定作工作的安全保护措施的监管有一定的过失，故对承揽人被上诉人江海浪的损害结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樊灵丹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樊灵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上诉人樊灵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江平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