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1012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显惠，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苍南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4月3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郭炳彪，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吕明礼，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9〕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显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经庭前会议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显惠及其辩护人郭炳彪、吕明礼，证人肖某、林某3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应公诉机关要求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份，被告人林显惠伙同林宗满、林显董、林耀秒（另案处理）等人，为获取非法利益，对被害人陈某1、黄某等人合股在苍南县宜山修建的临时停车场项目，以举报工程违章为威胁，用车子、石子等物品堵在临时停车场门口，阻扰停车场车辆正常进出，迫使被害人陈某1等人出面协商，后在中间人的调停下，被害人为停车场能正常运营被迫答应支付一笔费用。2014年3月9日，被告人林显惠等人为此索得8个红包（每个红包内有人民币8200元），林显惠本人又额外索取人民币5万元。2019年4月2日，被告人林显惠经苍南县公安局宜山派出所传唤到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2013年12月份，自己与黄某、林某1、薛某四人合股在苍南县宜山办公楼对面一块空地上以租地的方式修建一个占地面积18亩的临时停车场，该地块涉及地域有宜山、张南村、水门村。到了2014年3月份，停车场基本完工。这时东跳村村民林显惠、陈某2、林显董等人以停车场影响村民的安全为由，以车子、石子堵停车场门口,阻扰停车场车子正常进出，持续了半个多月。期间自己去找林显惠哥哥林某3老婆的舅舅肖某帮忙调解这个事情。经调解：由我方包8个红包（每个红包8200元）给林显惠等人，并单独给林显惠50000元，以换取林显惠等人不再阻扰停车场运行。2014年3、4月份，自己和停车场另一个小股东林某2带上115000元到肖某经营的南洋旅馆，将钱款交给林某3，让其转交给林显惠等人。事后，为感谢肖某和林某3帮忙调解，给了他们20000元的感谢费。林显惠本人并未参与调解，之前停车场股东有找张某、徐良出面调解未果。后来都是自己和肖某、林某3谈的。这10多万的钱是自己与黄某、林某1、薛某四个股东出的（之后二次谈话时补充说给林显惠的50000元是物流公司账户支出、8个红包的钱是停车场账户支出，账本已经销毁），林某2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2.被害人黄某、林某1、薛某的陈述，证实在2013年12月份，陈某1、黄某、林某1、薛某合股在宜山办公楼对面开办一个临时停车场，之后在停车场就要开始运营的时候，东跳村村民林显惠等人到宜山镇举报停车场违章填土，为了不耽误停车场运营，后来陈某1找到林某3（林显惠哥哥）老婆的舅舅肖某来调解这个事情，林某3当时也有参与调解，停车场这边都是陈某1去调解，调解的过程几个股东都是知道的。后来双方讲好要包8个红包（每个红包8200元）给林显惠等人，并单独给林显惠50000元。四个股东都同意后，陈某1和停车场另外一个小股东林某2一起将115000元的现金送到肖某和林某3手里转交林显惠等人。过后，为感谢肖某和林某3帮忙调解，给了他们20000元的感谢费，钱是汇到肖某老婆黄周兰的账户上的。3.被害人林某2的陈述，证实自己是宜山东跳村新世纪物流公司股东，但股份较少，主要股东是陈某1、黄某、林某1、薛某。2014年3、4月份，新世纪物流公司位于苍南县宜山办公楼对面的临时停车场因违章被东跳村村民林显惠等人举报，之后在2014年3、4月份的一天下午，陈某1来电称停车场违章被东跳村村民举报的事情已调解好了，让我同他一起送钱给对方，二人就去了宜山镇公园路“南洋旅馆”，等肖某把林某3叫过来后，陈某1就把几捆人民币交给了林某3，大概有五六万元（这些钱看上去就五万多元，没有再多了，用黑色袋子装着，里面还有报纸包着）。双方客套几句后就各自离开了。公司这边是陈某1出面调解的，肖某、林某3是中间人。陈某1应该是带了52000元的钱给林某3。这笔钱公司是有做账的。自己在场看到的也就这一次拿钱给对方。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9年4月8日），证明在几年前，林国志曾找到自己帮忙调解林显惠举报东跳村临时停车场的事情，据林国志说，之前林国志也出面调解过，因林显惠等人要价过高而调解无果。为此自己曾打电话给林显惠，让他不要再举报停车场了，同时打电话让徐亮去劝说林显惠，均无果。林显惠之所以要举报停车场违章，无非是想要搞一点钱。后来听说停车场股东另外找人出钱将事情调解掉了。5.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明林显惠、陈某2、林某5等人为了搞些钱曾经在2016年初举报过宜山镇的马可纺织厂、青禾纺织厂等厂房违章。6.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9年4月4日），证明自己在2017年曾经与林显惠、林某5等人承包宜山移民点的道路建设工程。自己在最近也有举报过新世纪物流停车场非法占用农保田的事情。7.证人林某5的证言，证明自己在2015年6月份刑满释放后，发现自己东跳村119号房子后面的农田被征收了，找村书记林国志要补偿款无果，又听说林国志在东跳村的新世纪物流停车场有股份，同时也发现停车场有违章建筑，遂到有关部门举报停车场违章。2018年8月30日，自己应停车场老板陈某1的要求拉了一车约二十几吨的石子到停车场，因陈某1让我可随便堆放便将石子堆放在停车场门口的通道上。8.证人肖某当庭证词，证实陈某1先后来找了自己二三次，要求能帮忙调解林显惠举报东跳村停车场违章的事情，加上林某3也会参与调解，林某3是林显惠的哥哥，所以就当中间人参与调解。总共也就调解一次，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具体什么人参加调解现在想不起来，林显惠应该有参加的。双方最后定下来的调解方案是停车场给6个红包（每个红包8800元）及50000元给对方。调解成功后的第二天，黄某（公安机关讯问笔录送款人是陈某1）与林某2就将钱送过来放在自己“南洋旅馆”的柜台上，钱款是放在袋子里的，没有打开看，具体多少不清楚，过后就被东跳村的人拿去了。事后陈某1转了20000元的感谢费过来，给了林某310000元，另外10000元已退还给陈某1。9.证人林某3当庭证词，证实林显惠是其亲弟弟，2013年左右，陈某1等人在宜山办公楼对面的空地上建了一个临时停车场，填土的时候因为是违法使用，遭到东跳村林显惠等很多人的举报。陈某1多次找自己和肖某帮忙调解。调解之前先是电话沟通，然后一次性调解掉了，时间过去六年了，具体什么人参加调解现在想不起来，林显惠应该没有参加的。最后定下来是停车场给6个红包，具体数额时间太久记不起来了，只记得红包后面是带“8”的数字，没有讲到50000元的事情（讯问笔录是七八个红包，每个红包不知道是5000多元还是8000多元）。钱款是黄某（讯问笔录送款人是陈某1）与林某2送过来放在“南洋旅馆”的，用报纸包起来放在黑色塑料袋子里，没有打开看，不知道是多少。事后陈某1给了10000元的感谢费，通过肖某老婆拿给我的。以上各被害人及证人的辨认笔录，反映了各被害人及证人对被告人林显惠均能作出准确辨认。10.物流公司账目（被害人薛某于2018年9月28日提供），载明：3月9日支出“停车场解事开支”50000元。在同一行还括注“另外，红包8个每个8200，停车场支出”（括注墨色明显不同于同页其他字迹墨色）。11.宜山镇人民政府镇长办公会议纪要〔2013〕1号文件，证明在宜山建立临时停车场系经镇长办公会议通过的事实。12.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证明东跳村临时停车场用地系按政府文件规定转包相关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13.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及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林显惠的身份情况及本案经被害人陈某1等人报案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侦查，2019年4月2日被告人林显惠被传唤到案的事实。根据上述指控的事实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显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敲诈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林显惠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的量刑幅度内进行惩处。被告人林显惠辩解自己并没有去举报过，在2014年的时候也没有用石子等阻扰停车场车辆进出，更没有拿到什么红包。起诉书指控均非事实。辩护人郭炳彪的辩护意见，⑴被告人林显惠并没有用车子、石子堵临时停车场门口，公诉机关仅凭陈某1一人的指证便做出上述指控，明显依据不足；⑵敲诈的数额是否是8个红包（每个红包8200元）及外加50000元，共计人民币115600元，亦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与公司账本所揭示的内容亦不相符，证据间无法形成证据链。综上，根据疑罪从无原则，请求宣告被告人无罪。辩护人吕明礼的辩护意见：1.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为被告人林显惠并没有采用车子、石子堵临时停车场门口的方式阻扰停车场车辆正常进出，也没有参与举报临时停车场存在违规现象，调解是临时停车场老板陈某1为掩盖自己的违规行为主动提出，调解是自愿的，并非受林显惠等人的威胁所致。相关证据要么是单方陈述、要么相互之间存在矛盾，无法形成证据链。2.涉案金额无法确定。⑴调解各方对调解达成的红包个数及金额说法不一，被害人陈某1称是8个红包，每个红包8200元，证人肖某称是6个红包，每个红包8800元，证人林某3称7、8个红包，每个红包5000元或8000元。⑵被害人及证人对交付的金额说法不一。被害人陈某1起初称总共是115000元，后来又说是140000元。被害人林某2说最多只有52000元。证人肖某、林某3均表示到底袋子里是多少钱并不清楚。综上，被告人林显惠没有犯罪事实，请求宣告被告人林显惠无罪。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庭审中公诉人列举的证据以及公诉人、被告人、辩护人对所示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证据10、11、12、13，均具有刑事证据成立的实质要件，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⑴陈某1、黄某等人，按照宜山镇人民政府镇长办公会议精神，在苍南县宜山采取转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方式修建临时停车场项目；⑵新世纪物流公司明细账册表明，在3月9日（2014年）支出的“停车场解事开支”是50000元；⑶被告人林显惠的身份情况及归案过程。二、关于证据1、2、3、4、7、9、10，证明敲诈勒索事实及敲诈财物数额的内容互不统一，证据自相矛盾，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补强的情况下，应采取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事实和采信证据，确定被告人敲诈勒索事实及敲诈财物数额。具体分析如下：1.被害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仅靠被害人陈述本身是没有办法得到验证的,需要其他相关证据来加以印证。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林显惠敲诈钱款数额为115600元的证据，只有临时停车场四位股东即被害人陈某1、黄某、林某1、薛某一方的陈述，与当时参与调解的中间人肖某、林某3的证言内容相差较大，亦无其他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印证。因此在本案中仅凭被害人的陈述来认定敲诈勒索财物的数额，显然是孤证，无法达到刑诉法规定的“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2.依据接近并就低认定规则，本案中，被害人林某2是敲诈勒索财物的直接交付人，其关于袋子中大概50000元的陈述最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且能与公司账册记录相吻合，予以认定。3.关于被告人林显惠在2014年3、4月份有无采用车子、石子堵临时停车场门口阻扰停车场车辆正常进出。结合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本院注意到，除被害人陈某1外，其余被害人及证人，均只有讲到被告人林显惠举报临时停车场违章填土，并没有讲被告人林显惠采用车子、石子堵临时停车场门口阻扰停车场车辆正常进出。故公诉机关就该部分的指控，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证据5、6、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做认定。综上，经审理查明可认定的案件事实为：2014年3月份，被告人林显惠伙同他人，为获取非法利益，对被害人陈某1、黄某等人合股在苍南县宜山修建的临时停车场项目，以举报工程违章为威胁，迫使被害人陈某1等人出面协商，后在中间人的调解下，被害人为了免于被举报被迫支付了50000元给被告人林显惠等人。2018年9月28日，被害人陈某1到苍南县公安局宜山派出所报案，引发此案。2019年4月2日，被告人林显惠经苍南县公安局宜山派出所传唤到案。庭审中，辩护人提供了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行审36号行政裁定书，以证明东跳村临时停车场存在违法行为，害怕被他人举报，为免遭处罚，主动找举报人进行调解。停车场存有过错。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后，公诉机关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即便停车场存在违规行为，并不意味着可以利用其违规行为敲诈勒索财物，该证据不能成为阻却犯罪成立的事由。本院认为，公诉机关质证意见成立，况且该证据成立的时间在2019年左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证据不影响对被告人林显惠敲诈勒索罪的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显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敲诈勒索他人财物50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本案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参与举报临时停车场存在违规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林显惠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的量刑幅度内进行惩处的量刑建议，系在指控敲诈勒索数额有误的情况下作出，该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显惠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20年10月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林显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0元，返还被害人陈某1、黄某、林某1、薛某、林某2。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章荣旻人民陪审员  王佳佳人民陪审员  刘日存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政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