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2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金豪，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芝，女，195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翁金豪因与上诉人张凤芝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审批，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金豪上诉兼答辩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翁金豪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凤芝负担。事实和理由：翁金豪不是（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借贷纠纷中的共同借款人。张凤芝系职业放贷人，张凤芝在该借贷纠纷中存在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套路贷诈骗等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张凤芝在（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借贷纠纷中一再否认邱品卓还款220000元的事实，导致法院误判。经再审判决认定，当时尚欠张凤芝的借款本金仅为365624元，翁金豪当时被法院扣除的工资金额足以偿还该笔欠款，无需拍卖翁金豪名下的店面房。张凤芝因恶意诉讼、虚假诉讼、套路贷诈骗等违法侵权行为，恶意抵赖收到220000元还款，应对再审改判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并赔偿翁金豪的所有损失，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详见一审诉讼请求。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借贷纠纷自2015年5月开始强制执行，执行款从2015年5月开始陆续扣除，并不是2016年6月一次性扣除，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 张凤芝上诉兼答辩称，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翁金豪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翁金豪负担。事实和理由：历次生效法律文书均确认翁金豪和案外人邱品卓是共同债务人，且债务均已强制执行完毕。翁金豪在本案中刻意伪造其系介绍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翁金豪主张的损失不应支持。 翁金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恢复位于慈溪市观海卫镇宁波金慈塑料城金凤路19号和21号的2间店面房产归翁金豪所有；2.判令张凤芝赔偿翁金豪因（2018）浙02民再12号案造成的诉讼费、笔迹鉴定费、佣金、房租等各项损失共计1419988.01元（详见损失清单，其中佣金、房产、房租的利息损失按利率2.053%计算至全部款项偿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8日的利息损失为879309.27元）；3.判令张凤芝赔偿翁金豪因（2018）浙02民再12号案造成的利息损失599623.36元（以365624元为基数、按利率2.053%计算自2012年4月8日起至全部款项偿付完毕时止，暂计至2018年12月8日的利息损失为599623.36元）；4.判令张凤芝在新闻媒体上公开向翁金豪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还翁金豪清白；5.本案诉讼费由张凤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凤芝所提供的2010年6月7日的借据上载明：“今借到张凤芝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商定借款期限2010年6月7日至2010年8月7日归还。如借款人违约：（1）从逾期还款之日起，借款人应按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利息支付。（2）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债权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债权人为此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正当费用。（3）通过诉讼方式解决的，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签署借据同日，张凤芝通过银行将1000000元款项汇入邱品卓的银行账户。2012年4月10日，张凤芝就其与翁金豪、邱品卓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作出（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一、翁金豪、邱品卓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凤芝借款605001元，及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6050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张凤芝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凤芝、翁金豪均向本院提起上诉，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一、双方均向宁波中院撤回（2013）浙甬商终字第1067号案的上诉，各自的费用各自自理；二、翁金豪共支付张凤芝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930000元，于2015年3月18日前支付310000元、2015年5月1日前支付310000元，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310000元；三、翁金豪支付上述930000元后，其与张凤芝之间就（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案产生的债权债务视为履行完毕，张凤芝应立即解除对翁金豪财产的冻结，张凤芝同时放弃2010年8月27日借据中的其他权利，也不再根据（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判决向翁金豪主张剩余款项；如果翁金豪未按照协议支付上述930000元，张凤芝有权按照（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四、双方因2010年8月27日的借据产生的损失，由双方各自依法向邱品卓追讨；五、本协议签字生效，双方均不得反悔”。后双方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3）浙甬商终字第1067号民事裁定，准许张凤芝、翁金豪撤回上诉，（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自该裁定送达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翁金豪、邱品卓分别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均被裁定驳回。2016年1月6日，邱品卓向一审法院起诉张凤芝、胡静香、罗菊芬（依职权追加的共同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20000元及赔偿以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案“邱品卓主张张凤芝取得讼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其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举证责任应由邱品卓承担，同时张凤芝负有具体说明的义务。根据邱品卓的陈述，其将讼争款项汇到胡静香账户系为了归还张凤芝1000000元的借款，即邱品卓自认为其给付讼争款项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虽然张凤芝否认上述款项系归还其借款，且在（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案件中法院以邱品卓和翁金豪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三笔汇款用于归还张凤芝的借款本息，亦无法排除邱品卓与该银行卡的其他使用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为由，未对讼争款项性质进行确认。但根据张凤芝的自认，上述款项均由张凤芝从银行取出，现张凤芝关于其将讼争款项取现后的去向和相关法律基础陈述前后矛盾，未尽合理说明义务，且胡静香、罗菊芬也未主张其本人与邱品卓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对张凤芝关于讼争款项系邱品卓与胡静香、罗菊芬（即该卡其他使用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根据以上事实，可以排除（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案件中讼争款项存在邱品卓与该银行卡的其他使用人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同时，鉴于邱品卓与张凤芝之间存在1000000元借款的法律关系，且上述借款至今未全部归还，而邱品卓多次主张上述款项系用于归还尚欠的借款的事实，认定张凤芝取得讼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讼争款项的性质并不因张凤芝的否认而发生改变。因此，邱品卓以张凤芝否认讼争款项系归还借款，以及法院在（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案件中未认定款项性质为还款为由，主张张凤芝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浙0282民初71号民事判决，驳回邱品卓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邱品卓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同年10月2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2017年11月22日，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对（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案件进行再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邱品卓分别于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月30日、2011年8月13日汇入胡静香账户7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共计220000元系讼争借款的还款”，并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浙0282民再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二、翁金豪与邱品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付张凤芝借款365624元，及自2011年8月31日始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本金365624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张凤芝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张凤芝、翁金豪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浙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2018）浙0282民再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甬慈执民字第2725号之六民事裁定，因据以执行的（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已被依法撤销，裁定终结该案件的执行。同年12月向翁金豪发出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在（2015）甬慈执民字第2725号一案执行过程中，本院通过拍卖房地产及提取工资收入，共执行到执行款1369679.78元，扣除房屋交易税97802.97元、公证费1520元，剩余执行款1270356.81元。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2016年10月20日分别向张凤芝支付执行款400000元、250000元。至2018年9月7日，你与邱品卓尚需偿付张凤芝借款本息共计236788.37元，故尚有余款383568.44元。因你与邱品卓需交付张凤芝保全申请费1360元，张凤芝需交付你鉴定费10000元，两者相抵，张凤芝需交付你8640元，你与邱品卓需缴纳案件受理费5760元。故实际退还给你的款项应为386448.44元。本院已将上述款项发放至你账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张凤芝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翁金豪的合法权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在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凤芝对邱品卓分别于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月30日、2011年8月13日汇入胡静香账户7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即上述三笔共220000元款项未持异议，且根据（2016）浙0282民初71号民事判决，张凤芝也确认该些款项均由其从银行取出，但是对该些款项取现后的去向和相关法律基础陈述前后矛盾，未尽合理说明义务，胡静香与罗菊芬也未主张与邱品卓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8）浙0282民再1号民事判决认定该些款项系偿还讼争借款的款项。张凤芝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张凤芝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关于翁金豪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何认定问题。翁金豪主张张凤芝赔偿其精神损失费和名誉损失费各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损失仅限于自然人因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的情形。本案双方之间系经济纠纷，不存在人格权侵权的事实，且再审认定结果并未免除翁金豪系债务人的义务，故翁金豪主张的上述费用及第四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翁金豪主张的诉讼费用，笔迹鉴定费，已在相关案件中处理，且邱品卓与张凤芝、胡静香、罗菊芬返还不当得利一案中的诉讼费用，翁金豪非该案当事人，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咨询费等，翁金豪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系由张凤芝的过错造成；制作资料光盘费、购买录音笔费、快递费等，翁金豪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些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翁金豪主张第一项诉请中的房地产已在（2015）甬慈执民字第2725号一案中拍卖，剩余执行款项也已退还翁金豪，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在（2015）甬慈执民字第2725号一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拍卖房地产和提取翁金豪的工资收入，共执行到执行款1369679.78元，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执行款1270356.81元，再审改判后，一审法院退还翁金豪386448.44元，因张凤芝对再审改判有一定的过错，故对386448.44元具体利息损失可酌情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40865元（自拍卖的房地产腾空次日、工资提取至一审法院之日起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止）。翁金豪主张的其余佣金损失、房租损失、利息损失等，且不论计算标准是否合理，该些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翁金豪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凤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翁金豪损失42365元；二、驳回翁金豪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22957元，减半收取计11478.50元，由翁金豪负担11048.50元，张凤芝负担430元。 二审中，翁金豪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收款收据六张，用以证明翁金豪的律师费损失。经质证，张凤芝对该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2.照片一组，用以证明翁金豪的房租损失。经质证，张凤芝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翁金豪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申请书三份，用以证明（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民间借贷纠纷中无需执行翁金豪名下的店面房。经质证，张凤芝认为翁金豪未偿还借款，执行其名下房产并无不当。本院将在下文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论是（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还是（2018）浙02民再12号民事判决，均确认翁金豪系前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共同借款人。翁金豪与张凤芝之间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尊重生效判决的既判力。翁金豪作为借款人，有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翁金豪称张凤芝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恶意诉讼行为，历时七年最终案件经再审改判，翁金豪的财产在此过程中被错误强制执行，权益遭受损失，应由张凤芝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对于此，翁金豪就侵权责任构成的四要件即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从双方民间借贷纠纷的整体经过来看，再审仅对已还款金额的认定作出部分改判，即认定邱品卓汇给胡静香的220000元系归还张凤芝的借款，该认定系基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第一次审理即（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案件，邱品卓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相应答辩和举证，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虽主动依职权调取了邱品卓相应交易详单，查明邱品卓曾于2010年12月27日、2011年1月30日、2011年8月13日分别汇给案外人胡静香70000元、50000元、100000元，但仍因为邱品卓未到庭参加诉讼、相关事实难以查清，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认为因翁金豪、邱品卓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几笔款项用于归还张凤芝的借款本息，亦无法排除邱品卓与胡静香名下银行卡的其他使用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未认定该几笔汇款系归还张凤芝的1000000元借款。后邱品卓以法院未在民间借贷纠纷中认定上述220000元款项系归还张凤芝的借款为由，另案提起不当得利之诉，主张款项支取人张凤芝和账户所有人胡静香共同返还220000元不当得利。在该案中，法院依职权追加了张凤芝指向的胡静香账户另一使用人罗菊芬为共同被告，但胡静香和罗菊芬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主张其本人与邱品卓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结合上述案件审理情况，再审故对（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一案予以改判。再审判决审理认为，张凤芝确认220000元款均由其从胡静香的账户中取出，但其对该部分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及去向的陈述前后矛盾，既未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张凤芝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翁金豪主张的各项损失，主要指向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执行其名下的2间店面房对其造成的影响及其在历次诉讼过程中的诉讼成本。本院认为，（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案件判决后，翁金豪和张凤芝均提起了上诉，后该案以双方自行和解撤诉结案。但翁金豪随即对双方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反悔，仍就该案当时的争议焦点之一即其是否为共同借款人身份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故张凤芝仍依（2012）甬慈商初字第555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继而引发了之后的强制执行和多次诉讼程序。相关的法院判决均未免除翁金豪作为债权人的还款义务，并无证据证明法院在强制执行的过程中采取的执行措施不当，再审改判后，执行部门也已退还翁金豪部分执行款。翁金豪主张的部分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与张凤芝的过错行为之间缺乏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已予以详细阐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翁金豪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张凤芝陈述前后矛盾，且未作合理解释，对再审改判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对于经再审改判后执行部门退还翁金豪的款项的利息损失及相应的交通费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翁金豪上诉称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来计算其利息损失，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的时间点，一审自拍卖的房地产腾空次日、工资提取至一审法院之日起算，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7元，由上诉人翁金豪负担22098元，由张凤芝负担8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陈 艳 审 判 员  倪春艳 审 判 员  张 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吴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