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荷英，女，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琼，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华祥余，男，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敖攀，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上诉人唐荷英因与被上诉人华祥余及原审第三人敖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荷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荷英的诉讼请求；2.华祥余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顾基本事实和唐荷英提供的证据，对华祥余提供的证据断章取义，未调查清楚基本事实，判决明显错误。一、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唐荷英在聊天记录中很明确表示华祥余向敖攀借款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二、款项交付过程，当时是敖攀和华祥余签完字后去银行柜员机那里，唐荷英不在交付现场，依据交易惯例，华祥余是为了借钱找到出借人敖攀，当华祥余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后，双方到银行柜员机当然是为了实现借款的交付，唐荷英因没有到柜员机处故无法知晓当时交付的具体过程。三、本案中，一审法院将出借人敖攀追加为第三人，在敖攀经法院通知出庭却未出庭的情况下，应实行司法调查权，对敖攀的银行账户进行调查取证，调取其银行流水清单，以查清案件事实。华祥余辩称，一、其与敖攀根本不认识，敖攀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这三年里，敖攀没有一次与华祥余的电话或信息联系催还借款的事情。二、借条上50000元当场没有交付给华祥余，华祥余只是帮唐荷英走个过程签个字，敖攀也不可能把钱借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因唐荷英同敖攀是熟悉的，当时唐荷英有车抵押，钱肯定是给了唐荷英，华祥余当时和唐荷英是朋友关系，合作过一些直销平台，所以帮她去签字。三、唐荷英在一审开庭时出示的还款收据，华祥余当时并不在场，也是在华祥余不知情的情况下，敖攀也没有催讨，唐荷英就把钱还掉了，说明50000元就是唐荷英本人自己借的，肯定是唐荷英自己归还，跟华祥余没有关系。敖攀述称，其已将借款给了华祥余，敖攀与华祥余不认识，是丁志献和唐荷英介绍的，在阳光大酒店那的农业银行车上给了华祥余现金，敖攀还拍了照，但现在手机不在了，当时华祥余说借款是因为女儿在宁波出了意外。唐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祥余立即偿还唐荷英担保代偿款人民币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祥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华祥余作为借款人，唐荷英作为保证人向敖攀出具借款凭据1份，该借款凭据载明华祥余向敖攀借款5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归还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2016年1月17日，第三人敖攀向唐荷英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唐荷英因担保华祥余借款付担保代偿款项50000元（伍万元整）。”现唐荷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华祥余支付其代偿款5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唐荷英本人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陈述称，唐荷英和华祥余都是平湖人，早就认识了。华祥余一开始想向唐荷英借钱，唐荷英没有，唐荷英跟他说敖攀有钱的，所以就介绍华祥余向敖攀借钱。在嘉兴中环西路和中山路十字路口有一个农业银行，唐荷英、华祥余、敖攀约好了。在车里敖攀写好了借条，由华祥余签字确认。字签好之后唐荷英一直坐在车里，华祥余和敖攀两个人钱怎么交付的唐荷英不清楚。敖攀应该懂的，应该是敖攀打给华祥余的。华祥余毕竟签字借钱了，敖攀专门放钱的，他不可能把钱打给其他人。敖攀和华祥余签完字之后去了银行柜员机那里，到底是现金给的还是转账的就不知道了，唐荷英一直坐在车里。2016年1月17日，唐荷英银行转账50000元给了敖攀的，在字路口建设银行那里，收条也是当天出的。唐荷英打电话给华祥余，他一直不接，没办法核实借款情况。唐荷英和敖攀经常碰面，问过敖攀，敖攀说华祥余没有还钱，唐荷英认为是其担保的，就直接把钱给了敖攀。之后唐荷英也打电话给华祥余要求还钱，但是他一直不接，见了面唐荷英也向他要钱。丁志献以前是南湖中心医院的眼科医生，唐荷英曾经也借过钱给他，在微信中提到丁志献是因为丁志献也向敖攀借过钱。华祥余说敖攀没有把钱给他，这个唐荷英就不知道了，华祥余要借钱，唐荷英就是牵个线，敖攀说要有担保的，唐荷英就帮忙担保一下。唐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时补充陈述称，丁志献也向敖攀借过钱，也是唐荷英担保的，后来唐荷英向敖攀还钱的时候，其把帮华祥余和丁志献担保的钱一次性全部还给了敖攀，一共是100000元。唐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陈述称，借钱当天，是唐荷英、华祥余双方及丁志献一起开车过去的。华祥余和丁志献也熟悉的，他们都需要钱。后来到柜员机划款的时候，是华祥余、丁志献和敖攀一起去的，唐荷英坐在车里没有过去。唐荷英认为这部分钱可能是华祥余借了钱之后又拿出一部分借给了丁志献。当时做担保的时候是华祥余叫唐荷英去的。唐荷英知道丁志献是缺钱的，那天丁志献在车上也说起要借钱。如果当天是丁志献想借钱，唐荷英也不需要叫华祥余帮忙借款，可以由唐荷英直接帮丁志献做担保了。丁志献一起过去应该也是想向敖攀借钱，后来借没借到不清楚。第一次开庭后唐荷英电话联系了敖攀，敖攀称将50000元现金给了华祥余，唐荷英还向敖攀询问是不是有可能银行转账的，敖攀说去查一下，但后来就没有下文了。华祥余陈述称，唐荷英从来没有向其要过钱，直到法院通知本案诉讼，其才知道。在嘉兴中环西路和中山路十字路口有一个农业银行，是唐荷英叫华祥余去帮忙签字借钱，唐荷英就说“走个流程”，敖攀还给华祥余拍了张照片，华祥余手里拿着身份证。唐荷英想借钱，她说借钱需要借款人和保证人，叫华祥余过去帮忙签个字。华祥余和唐荷英关系蛮好的，唐荷英说签个字就签个字好了，签完字华祥余就走了。敖攀根本没有给华祥余钱，后来敖攀和唐荷英一直没有找过华祥余，直到唐荷英起诉到法院。华祥余直接打电话给了唐荷英，质问她，为什么起诉。另外华祥余女儿做服装生意缺钱向其要5000元，华祥余就向唐荷英借了5000元，但是后来也陆续还过了。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综合唐荷英、华祥余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祥余是否向第三人敖攀借款，敖攀是否向华祥余或者根据华祥余指示向其他人交付款项。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唐荷英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华祥余向第三人敖攀借款50000元，敖攀向华祥余或者根据华祥余指示向其他人交付了上述款项。故唐荷英主张华祥余支付代偿款50000元，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唐荷英要求华祥余支付代偿款50000元，需先证明1.华祥余向敖攀借款，并由唐荷英作保证；2.唐荷英已向敖攀履行了保证义务。有关华祥余是否向敖攀借款50000元，唐荷英提供了由华祥余签名的《借款凭据》1份，该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华祥余向敖攀借款50000元。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华祥余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华祥余提供了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4日止，其与唐荷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华祥余向唐荷英提出质疑，称唐荷英不应该向其讨要讼争的50000元款项，面对华祥余的质问，唐荷英表示讼争50000元应该由敖攀向案外人丁志献讨要，丁志献找不到了，因为“那张纸上写的是你（华祥余）借的，他（敖攀）应该向你拿的”。通过唐荷英的上述陈述内容，不难看出虽然华祥余出面在《借款凭据》上作为借款人签名，但唐荷英却认为应该由丁志献来返还50000元借款，实质上是把丁志献看作了实际的借款人。一审法院向唐荷英询问敖攀出借款项的经过，唐荷英的陈述多有矛盾之处。唐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借款时在场人员的陈述前后不一（第一次庭审时唐荷英称有唐荷英、华祥余及敖攀在场，第二次庭审时唐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有唐荷英、华祥余、敖攀及丁志献在场），此其一；对于款项如何交付，唐荷英语焉不详（事实上唐荷英并未明确款项如何交付），此其二；有关丁志献与讼争款项之间的关系，唐荷英在与华祥余的微信聊天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应由丁志献承担，但在庭审过程中唐荷英却无法对其前述陈述做出合理解释，此其三；唐荷英陈述称其向华祥余催讨过讼争款项，但在双方多有微信联系的情况下唐荷英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与常理不符，此其四。故一审法院认为华祥余提供的证据足以动摇唐荷英所提供《借款凭据》的证明效力，唐荷英仍需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华祥余确向敖攀借款50000元。因唐荷英无法提供，则其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华祥余支付代偿款50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唐荷英是否向敖攀代偿50000元，于本案审理并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在所不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唐荷英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唐荷英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鉴于敖攀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二审中向其出示了唐荷英、华祥余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唐荷英就其诉讼主张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款凭据1份，用以证明华祥余向敖攀借款50000元，并由唐荷英承担保证责任；2.收条1份，用以证明唐荷英代华祥余向敖攀归还借款50000元；3.民事判决书2份，用以证明如唐荷英在与华祥余微信聊天所述，唐荷英与丁志献之间也有债权债务关系，唐荷英将相关证据材料都交给了代理人，唐荷英对丁志献进行了起诉，并且已经审理判决。经质证，敖攀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借款给了华祥余，收条是收到唐荷英的钱后开具的；关于证据3，唐荷英和丁志献确实有纠纷，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华祥余就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微信聊天记录视频1段、文字内容4页，用以证明实际上敖攀将50000元交付给了唐荷英，或者根据唐荷英的指示将款项交付了其他人，唐荷英本人也认为其不应该向华祥余追偿，而应该由案外人丁志献偿还。经质证，敖攀认为，对该证据不清楚，其中说到丁志献向唐荷英借款的事情有听说。本院认证认为，敖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或无实质异议，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华祥余向敖攀出具涉案50000元借条并由唐荷英作为担保人签字，以及唐荷英已将涉案借款50000元归还敖攀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祥余关于其仅系名义借款人的抗辩能否成立，亦即唐荷英向华祥余主张追偿涉案50000元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敖攀与华祥余在涉案借条出具前并不相识，其二人系通过唐荷英在出具涉案借条时见过一面并出具了涉案借条，且敖攀在当时也未留有华祥余联系方式。在借款发生后，借款也实际系由唐荷英归还敖攀，尽管其二人均称系向华祥余催讨未果才由担保人唐荷英归还，但没有证据证明在涉案借款归还前敖攀、唐荷英曾向华祥余催讨过涉案借款。另外，在唐荷英就涉案借款起诉华祥余后，华祥余曾通过微信质问唐荷英，其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亦显示，唐荷英称该50000元借款应该是由案外人丁志献来还，其打官司是打丁志献的。尽管唐荷英一、二审中欲否认该说法，但不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华祥余关于其仅系名义借款人的抗辩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在唐荷英对此知情的情况下，其向华祥余追偿涉案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唐荷英本案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唐荷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