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复兴路29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陈运祥。 委托代理人：罗建林，广东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浙江省乐清市虹桥镇蒲岐特色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晓华。 委托代理人：黄宝余，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汉华公司向诚惠公司支付货款538363.3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汉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汉华公司每期均拖欠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针对汉华公司欠诚惠公司2016年8月份之前货款的处置。汉华公司一直没有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每期均拖延支付，直至今日，汉华公司仍没有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应于2017年5、6月支付的款项。2.一审法院将汉华公司预付的3004塑胶模具款15万元认定为支付《协议书》中的款项，错误。诚惠公司提交的证据五、六均明确此15万元为3004模具预付款，汉华公司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汉华公司对3004模具提出过质量异议，就可以将3004塑胶模具款15万元处置为《协议书》中的款项，明显缺乏依据。汉华公司在2016年10、11月提出的模具使用反馈，并不属于质量问题，诚惠公司已经明确回复属于汉华公司使用不当而出现的正常现象。此后，汉华公司并没有再提出任何问题。2016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汉华公司并没有对于3004塑胶模款项提出任何异议或提出其支付的15万元预付款作为支付《协议书》中的款项，反而汉华公司在2017年4月18日支付了3004塑胶模具尾款。因此，汉华公司违反《协议书》约定，没有按期支付款项，应当按约定以实际欠款的数额向诚惠公司支付应付货款。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鉴定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诚惠公司交付的3004塑胶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在汉华公司已支付完成3004塑胶模具款的情况，滥用自由裁量权，强行免除汉华公司支付3004塑胶模货款的义务，严重损害诚惠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004塑胶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根据汉华公司的两封邮件，而且邮件的内容反映的根本不属于诚惠公司的问题，就认定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将模具价款由27万元下调成78276.95元，完全错误。如一审法院认定模具有质量问题，同意汉华公司将其预付的3004塑胶模具款15万元作为《协议书》中的款项，那么汉华公司在2017年4月18日再向诚惠公司支付25万元完全无法解释其合理性。按一审法院的理解，3004塑胶模具有问题，汉华公司可以将其支付的3004塑胶模具款15万元抵作《协议书》中的款项，那么汉华公司仅需支付《协议书》中的尾款109723.50元。但事实上，汉华公司却在2017年4月18日支付了两张承兑汇票共25万元。即使将2016年9月份之后的配件款62000元计算在内，汉华公司也仅需支付171723.50元，但汉华公司却多支付了78276.50元货款，对此汉华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事实就是，汉华公司己认可其2016年9月份支付的15万元就是3004塑胶模具款，2017年4月18日支付的25万元就是《协议书》已到期的2017年4月份之前应支付的《协议书》款项130620元，以及欠3004塑胶模具尾款约12万元。因此，汉华公司已支付3004塑胶模具尾款，之后诚惠公司催讨汉华公司其他货款的情况下，汉华公司再反悔称3004塑胶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能成立。三、本案2016年8月份前《协议书》的货款与2016年9月份之后的货款是两个欠款，不能混淆。2016年8月份之前的货款，诚惠公司同意在汉华公司按期足额支付的前提下，对实际欠款数额按75%的折扣处置，在汉华公司违约没有按《协议书》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汉华公司应当按实际欠款数额向诚惠公司偿还所欠货款。2016年9月份至2017年3月份所发生的模具及配件款，双方有明确的对账单，对于汉华公司应支付的款项已经确认，汉华公司应当按对账单确认的数额足额支付货款。 汉华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诚惠公司交付给汉华公司的3004塑胶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正确，诚惠公司在邮件及微信聊天中多次确认存在质量问题，提出的整改措施是同意重新制作模具。但是，诚惠公司一直没有重新制作模具交付给汉华公司。二、由于诚惠公司交付的3004塑胶模存在质量问题，诚惠公司答应重新制作，但又不制作，依照合同法规定，汉华公司交付15万元模具款可以抵销2016年12月13日《协议书》项下的货款，因此，汉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一审法院认为汉华公司没有明确表示退货，将多付的78276.95元作为3004塑胶模的货款处理是错误的。依照《模具加工合同》约定，如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诚惠公司不能修理或调换的，按延期交货处理。但是汉华公司为了息事宁人，没有提出上诉。 诚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华公司向诚惠公司支付货款538363.3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汉华公司承担。 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诚惠公司返还汉华公司货款78276.95元；2.判令诚惠公司向汉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以日利率0.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反诉诉讼费用由诚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开始，汉华公司委托诚惠公司进行模具加工。2016年9月24日，汉华公司与诚惠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2016年8月份，汉华公司欠诚惠公司货款为1386559.4元，诚惠公司同意在汉华公司按期分期支付的情况下，按总欠款的75%收取货款，否则诚惠公司有权要求支付欠款不打折扣。具体约定分期付款明细为：1.2016年10月30日前付346639.85元；2.2016年11月30日前付86660元；3.2016年12月30日前付86660元；4.2017年1月30日前付86660元；5.2017年2月26日前付86660元；6.2017年3月30日前付86660元；7.2017年4月30日前付86660元；8.2017年5月30日前付86660元；9.2017年6月30日前付86660元。2016年12月13日双方达成新的协议书，对2016年9月24日的协议书进行变更，约定扣除2016年10月30日已支付的346125元和未开发票的税金177379元，余下货款516415.55元，分期付款，具体约定分期付款明细为：1.2016年11月30日前付64552元；2.2016年12月30日前付64552元；3.2017年1月30日前付64552元；4.2017年2月26日前付64552元；5.2017年3月30日前付64552元；6.2017年4月30日前付64552元；7.2017年5月30日前付64552元；8.2017年6月30日前付64552元。其他约定不变。2016年10月至11月，诚惠公司和汉华公司又发生交易配件款共计为4.4万元。2017年3月份，诚惠公司和汉华公司发生交易的交易款为1.8万元。 另外，2016年5月5日，诚惠公司与汉华公司签订的《模具加工合同》，双方约定由诚惠公司为汉华公司加工3004塑胶模一套，价格为30万元，预付定金之日生效。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2016年9月25日后双方对上述合同进行变更，双方确认价格为27万元，预付15万元，试模成功后付清余款12万元。诚惠公司交付后，汉华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发邮件给诚惠公司，认为诚惠公司提供的货物不合格，要求做退货处理，并向诚惠公司发质量整改通知书。后诚惠公司在汉华公司发的质量整改通知书的“供应商对原因分析及整改措施”栏，确认质量原因为“因为拼件组装在模芯里加工，数量太多没装平，以后改变加工方汉用冶具单排加工，确保尺寸统一”。后汉华公司又于2016年11月份发邮件给诚惠公司，反映质量问题，要求退货。2016年11月13日，诚惠公司在“供应商对原因分析及整改措施”栏，确认质量原因为“由于工件太小、数量多，打毛刺时刮伤碰伤，后续小心加工，多做点备件”。后诚惠公司方负责人与汉华公司方负责人在微信沟通中对货款支付问题上产生争议，汉华公司方认为自己已经向诚惠公司要求对3004塑胶模进行退货，已支付的15万元，应作为其他欠款予以抵扣，并认为在诚惠公司处已经没有欠账了。 经统计，自2016年9月24日汉华公司与诚惠公司签订截止2016年8月份的还款协议书起及后续交易期间，汉华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支付346125元，于2016年9月付现金15万元。另，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相关货款，具体情况如下：于2016年12月15日交付56692.5元、7万元承兑汇款各一张，于2017年4月18日交付20万元、5万元承兑汇款各一张，2017年3月21日交付10万元、3万元承兑汇款各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2016年9月份，汉华公司预付给诚惠公司3004塑胶模的15万元货款，能否转作支付2016年12月13日协议书下的款项。根据汉华公司提供的邮件、整改通知书，可以证实汉华公司因诚惠公司提供的3004塑胶模存在质量问题，汉华公司于2016年10月底和11月曾向诚惠公司提出退货要求，诚惠公司在整改通知书上也确认了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但诚惠公司未进行重作或退货等处理，因此，汉华公司因诚惠公司对3004塑胶模有质量问题未处理而将其预付3004塑胶模的15万元抵作2016年12月13日协议书下的款项，属于合理的处置，不能认定汉华公司恶意违约。因此，经计算，汉华公司已支付的款已足够偿付诚惠公司除3004塑胶模外的全部款项，且另有余额78276.95元。因诚惠公司对3004塑胶模的质量问题未进行处理，也没有明确表示退货，而汉华公司要求退货后也未进一步采取措施处理该问题而予以放任，故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宜将3004塑胶模作减少价额处理，价额以汉华公司已支付款的余额78276.95元确定为妥。综上，对诚惠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汉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诚惠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汉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9184元，减半收取4592元，本诉保全费3211.82元，由诚惠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225.51元，减半收取2112.75元，反诉保全费2870元，由汉华公司负担468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汉华公司申请对3004塑胶模具能否顺利量产合格产品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审字060029号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涉案模具不能正常量产合格产品。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其他证据材料。汉华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诚惠公司对此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缺乏鉴定的标准；3004模具必须与其他设备、产品结合使用，但是鉴定机构没有对其他产品、设备进行检验，特别是铜片，没有与产品图比对一致再进行操作，而且没有经过反复试模即进行生产，且没有说明比对产品的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委托鉴定前，汉华公司同意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进行鉴定，而诚惠公司对此标准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定本案鉴定标准为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本案中，鉴定部门检测中发现3004模具生产的产品存在溢料及树脂分布不均的现象，调整注射压力后，中部部位仍有溢料，但是两端部位腔体中存在未充满现象，根据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标准，认定涉案模具不能正常量产合格产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该鉴定报告可以证明诚惠公司交付的3004模具质量不合格。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诚惠公司交付的3004模具不能正常量产合格产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汉华公司在履行2016年12月13日的协议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诚惠公司在履行3004模具加工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问题。 一、关于汉华公司在履行2016年12月13日的协议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问题。 （一）汉华公司预付给诚惠公司的3004模具15万元货款，能否抵作协议书项下款项。本案中，诚惠公司主张因3004模具质量不合格，双方于2016年12月底口头协商汉华公司应退还的15万元模具款用以支付协议书项下货款。但汉华公司予以否认，而诚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3004模具质量是否合格在本案中仍存在争议，彼时亦未经过司法裁判，即彼时诚惠公司对汉华公司是否负有返还该15万元之债尚未确定。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法定抵销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故汉华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汉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 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13日达成的协议书约定余下货款516415.55元分期付款：1.2016年11月30日前付64552元；2.2016年12月30日前付64552元；3.2017年1月30日前付64552元；4.2017年2月26日前付64552元；5.2017年3月30日前付64552元；6.2017年4月30日前付64552元；7.2017年5月30日前付64552元；8.2017年6月30日前付64552元。考虑到协议书签订时间晚于第一期付款时间，汉华公司于第二期付款时间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前二期货款129104元具有合理性，但汉华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仅支付126692.5元，即未足额支付第一、二期货款。汉华公司第二笔付款系2017年3月21日支付了13万元，此时已超过了协议书约定的第三、四期的付款时间。汉华公司第三笔付款即案涉最后一笔付款系2017年4月18日支付了200000元和50000元的承兑汇票各一张，此时已超过了协议书约定的第五期付款时间2017年3月30日，且汉华公司主张该250000元包括提前支付未到期债务以及50000元系对换现金，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因此，本院认定汉华公司未按约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双方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如汉华公司未在双方约定日期内付款，诚惠公司有权要求汉华公司的欠款不打折扣，汉华公司应无条件接受，故诚惠公司要求按折前货款863055.4（1386559.4-346125-177379）元来计算汉华公司的尚欠货款金额，本院予以支持。另，双方当事人确认其他交易产生货款计62000元，2016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后汉华公司共计付款506692.5元。因此，汉华公司尚欠诚惠公司货款418362.9（863055.4+62000-506692.5）元。诚惠公司要求汉华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定汉华公司应向诚惠公司支付以41836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二、关于诚惠公司在履行模具加工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问题。诚惠公司交付的3004模具不能正常量产合格产品，显然构成违约，汉华公司要求退货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004模具现在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处，诚惠公司可予自提。同时，诚惠公司应向汉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预付款150000元。另，综合考虑合同备注情况、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诚惠公司支付汉华公司违约金20000元。 综上所述，诚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并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 二、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8362.9元及其利息（以41836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三、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领回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已退还的3004模具，逾期不领将作销毁处理； 四、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50000元，并向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 五、驳回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第二、四项相抵后，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8362.9元及其利息（以24836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9184元，减半收取4592元，本诉保全费3211.82元，由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24元，由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079.82元。反诉受理费4225.51元，减半收取2112.75元，反诉保全费2870元，由汉华公司负担4682.75元，由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4元，由温州汉华照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25.44元，由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4158.56元，鉴定费63700元由东莞市诚惠精密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苏子文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周枫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