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 法定代表人：王贻祥，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作斌，福建黎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述星，福建黎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远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余忠雄，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华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表人：陈健，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华侨农场）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远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福建华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侨农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主张其为合作项目支付前期工作费用和融资利息合计35543874.6元不是事实，系其伪造证据的结果。厦仲裁（2014）第478号裁决书是错误的裁决。首先，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所称前期工作费用11642121.19元没有依据，根据华侨农场调取的证据，该部分费用中绝大部分与合作项目无关。如在内部不同账号中流转支付的“利息”285万元、汽车费用91万多元、筹备组高达376万多元的工资以及所谓内部人员读MBA的费用等。其次，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为合作项目而支付的“融资利息”并不存在。从上述向银行调取的来自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涉案银行账户的流水中可以看出，这些融资款项几乎没有在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账户中停留，显然无需支付利息。另还有部分的借款协议是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伪造，并支付数额高达2360万元的“利息”。2.原审判决认定前期费用和融资利息已经过仲裁裁决确定，系对仲裁裁决的曲解。华侨农场在申请仲裁前明确提出“对贵方提出的前期费用进行仲裁，以便将此费用计入宁德市宁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发成本中”，但仲裁裁决的结果并未对是否“列入成本”作出评判。并非如原审判决认定的厦门市仲裁委认定“华侨商城”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列入项目成本不属于仲裁范围。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华侨农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驳回申请，仅是在程序上驳回华侨农场的申请，并未认定仲裁裁决的实体正确。4.华侨农场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所称的前期成本，华侨农场始终坚持应通过仲裁或其他方式解决，但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直接向法院起诉判令华侨农场进行股权转让，直至申请强制执行，使得华侨农场只能疲于应诉，这显然不构成违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在仲裁程序中申请仲裁机构裁决的内容包括前期工作费用和融资利息是否应“列入合作项目开发的成本”，但仲裁裁决未对该申请事项作出裁决结论。而是否“列入合作项目开发的成本”是要求华侨农场支付这些成本的前提，该前提在仲裁裁决未作出前，应由当事人通过补充仲裁等方式先行解决，即便直接由法院审理，也应对该问题先行审查。2.原审判决判令华侨农场返还涉案两项费用35543874.6元错误。正因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明知案涉两项费用虚假，却又要求华侨农场将之列入成本交付拍卖，华侨农场拒绝也在情理之中。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在拍卖前给法院《关于宁侨公司股权司法挂牌拍卖的几点意见》中承诺“如果把华侨农场的上述两项法律责任作为司法拍卖的条件并由我司摘牌，华侨农场的上述两项法律责任以及经济赔偿责任将转由我司承担，华侨农场将因此得以免责。如果把华侨农场的上述两项法律责任作为司法拍卖的条件但由他人摘牌，华侨农场的上述两项法律责任的经济赔偿将转由买受人承担，华侨农场无需另行支出上述两项的经济赔偿”。正是基于此，执行法院在拍卖时完全按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的要求出示“拍品介绍”。这就使得潜在的竞买者看到拍品上附着“瑕疵”，吓退了其他竞买人，使得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能够以极低的价款取得拍品。（三）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本案应追加宁德市宁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侨公司）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 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1.远鹏公司与华威公司为合作项目而支付融资利息客观存在。2.前期费用和融资利息的具体数额已经过仲裁裁决并生效。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的（2015）厦民认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东湖塘华侨农场以仲裁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审查不严等为由申请撤销该裁决第（一）、（二）项及重新仲裁的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华侨农场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既是对仲裁裁决程序合法性的认可，也是对华侨农场申请理由的否定。4.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在仲裁之后的起诉完全是由于华侨农场无视法律，毫无诚信而被迫申请的司法救济。（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华侨农场在2014年4月28日发给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的复函中明确提出“我场建议由双方委托厦门仲裁委员会对贵方提出的前期费用进行仲裁，以便将此费用计入宁德市东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开发成本中”，说明华侨农场对于前期费用列入开发成本并无异议。现其主张是否列支应待仲裁裁决确定，明显没有依据。而且拍品介绍实际上是按照华侨农场的意见“违约赔偿责任纠纷尚未经过诉讼确认”、“应承担的迟延履行金金额尚未确认”，该二点与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不属于拍品瑕疵。（三）原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向华侨农场主张权利并不违法。在股权拍卖前，华侨农场还称“农场与远鹏公司的纠纷所产生的任何权利义务都应当由农场独自承担，与农场所拥有的宁侨公司股权这一资产之间并无关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此，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鹏公司、华威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侨农场向远鹏公司、华威公司支付“华侨商城”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35543874.6元。2.华侨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判决查明，2010年12月8日，华侨农场与远鹏公司、华威公司签订《合作投资意向书》，对华侨农场拥有的宁德市东侨开发区金塔片区华侨农场预留的宗地96亩共同开发建设“华侨商城”项目一事达成合作意向。约定：设立项目公司进行开发，华侨农场以土地作价入股，远鹏公司、华威公司以开发建设资金入股；各方派人成立项目公司筹备组，负责公司项目的筹备工作，项目的可行性研究和其他前期工作的费用由远鹏公司、华威公司代垫，项目公司成立后列入公司支出。 2011年9月2日，双方签订了《备忘录》，内容为：双方同意继续履行“意向书”的约定，加快华侨商城项目合作开发的进度；远鹏公司、华威公司继续负责项目总评方案设计等前期工作，并积极配合华侨农场做好相关工作。 2011年12月上旬，双方经协商制定了《关于华侨商城项目合作方案》，该方案经华侨农场职代会审议通过并经福建东侨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批准，方案设定挂牌征集合作方须同意承担农场安置预留部分工程建设项目，并承担“华侨商城”项目所产生的所有前期费用（签订中标合同前须结清前期费用），方案确定先将华侨农场的96亩建设用地登记到华侨农场下属全资子公司即宁侨公司名下，然后在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挂牌转让宁侨公司约79%的股权。 2012年6月18日，远鹏公司、华威公司（乙方）与华侨农场（甲方）签订《华侨商城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开发项目用地面积86.87亩，总投资11亿元。合作开发方式为：“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甲方（即华侨农场）或甲方下属子公司（宁侨公司）摘牌福宁南路西侧，富春东路南侧，用地面积5.7915公顷（约86.87亩）的地块成功后，按有关规定采用在产权交易机构公开挂牌的方式，转让甲方下属子公司（宁侨公司）的80%股权，若乙方（即远鹏公司、华威公司）成功受让之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经营运作华侨商城项目。” 2012年7月26日，宁侨公司与宁德市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取得福宁路西侧富春东路南侧宗地。 2014年4月28日，华侨农场向远鹏公司、华威公司发出《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关于的复函》，其中表明：为了尽快确定贵方提出的“华侨商城”项目产生的前期费用，形成宁侨公司股权转让方案，推进“华侨商城”项目早日动工建设。我场建议由双方委托厦门仲裁委对贵方提出的前期费用进行仲裁，以便将此费用计入华侨公司的项目开发成本中。此后，双方签订《关于将宁德“华侨商城”项目的前期费用提交仲裁的协议》，约定就“华侨商城”合作开发项目的前期费用（包含项目迟延造成远鹏公司、华威公司资金被占用所增加的费用）提交厦门仲裁委申请仲裁。2014年12月12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厦仲裁字[2014]第478号裁决，载明申请人远鹏公司、华威公司提出的仲裁请求事项为：1.依法确认申请人从2010年12月8日起至宁侨公司的股权转让生效之日止为宁德“华侨商城”项目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12807296元。2.依法确认申请人从2011年12月29日起至宁侨公司的股权转让生效之日止，因宁德“华侨商城”项目延迟造成申请人资金10389万元被占用所增加的成本费用，具体明细如下：（1）融资6100万元，已支付利息3660万元，要求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予以确认，约为3123万元；（2）提供项目合作保证金2000万元，要求被申请人使用期间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予以补偿，约为318万元；（3）借款4600万元，要求被申请人使用期间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予以补偿，约为30万元；扣除上述资金被使用期间，余下的被占用资金，要求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予以补偿，约为189万元。该仲裁裁决：1.截至2014年2月28日，华威公司、远鹏公司为开展“华侨商城”项目合作事宜而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金额为11642121.19元；2.华威公司、远鹏公司为“华侨商城”项目合作事宜所需对外融资6100万元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用（融资利息）金额为23901753.43元。裁决生效后，华侨农场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厦民认字第1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华侨农场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2015年4月30日，厦门仲裁委员会复函称，“华侨商城”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列入项目成本不属仲裁范围。 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华侨农场履行宁侨公司股权挂牌转让行为；2.华侨农场赔偿远鹏公司、华威公司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宁侨公司股权实施挂牌转让之日止前期费用占用的资金利息损失130万元。2016年3月22日，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蕉民初字第7211号民事判决，判令：1.华侨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将其下属全资子公司即华侨公司99%的股权以公开挂牌交易方式予以转让；2.华侨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远鹏公司、华威公司支付“华侨商城”项目前期费用利息损失，损失以前期费用数额11642121.19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宁侨公司股权公开挂牌转让之日止；3.驳回远鹏公司、华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华侨农场不服该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闽09民终9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21日，远鹏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宁侨公司名下华侨农场持有的99%股权。拍卖时，华侨农场并未将本案争议前期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列入宁侨公司成本。 2012年7月9日、10日，远鹏公司分两笔向其在宁德农商银行开立的户头转入款项4600万元。2012年7月13日，远鹏公司作为委托人、宁德农商银行作为受托人、华侨农场作为借款人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就远鹏公司委托宁德农商银行向华侨农场出借4600万元事宜进行约定。约定借款利率为人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贷款期利率即年利率5.6%。同日，宁德农商银行将4600万元借款划至华侨农场账户；同时，远鹏公司另以“‘华侨商城’合作开发保证金”名义向华侨农场转账2000万元。 2012年7月26日，华侨农场信用社（农商行）账户尾号1184向尾号0965转账46035798.96万元，其中4600万元系归还本金，35798.96元系偿还利息。同日，远鹏公司通过农商行从其账户尾号1031向其账户尾号0001转账3900万元。2012年7月27日，远鹏公司分别向福建中银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福州佳诚投资公司转账3300万元、600万元。 2012年10月30日，远鹏公司向福建中银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转账700万元。 2012年9月26日，华侨农场向远鹏公司转账合作保证金700万元。2013年6月9日，华侨农场向远鹏公司转账合作保证金1300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已有仲裁裁决，人民法院应否受理本案。根据无争议事实，仲裁程序中，申请人申请仲裁裁决事项为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为开发“华侨商城”垫付的前期费用及资金占用费用，仅裁决两项费用数额，而本案诉讼请求系要求华侨农场返还该费用。可见，仲裁事项与诉讼请求并不一致，本案起诉并不违反一裁终局原则，人民法院可受理本案。 （二）关于仲裁已对华侨商城前期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数额作出裁决的情况下，本案应否再行审查两项费用数额问题。仲裁程序中，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申请仲裁事项就是其为“华侨商城”项目垫付的前期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数额，厦门仲裁委也裁决，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为开展“华侨商城”项目合作事宜而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金额为11642121.19元及对外融资6100万元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用（融资利息）金额为23901753.43元。华侨农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但被驳回，该仲裁裁决确已生效。本案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要求华侨农场返还上述两项费用，其数额就是依据仲裁裁决事项，故根据一裁终局原则，本案不应再行审查上述两项费用数额。华侨农场抗辩称，两项费用虚假等理由，无法予以审查。 （三）关于华侨农场是否承担相应支付责任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开发“华侨商城”所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及资金占用费用，列入宁侨公司开发成本支出。华侨农场作为宁侨公司的母公司，应依据协议将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所垫付的上述费用列入宁侨公司成本，但其拒绝列入，且其将持有宁侨公司的股权拍卖时也未将上述费用列入宁侨公司债务或在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支付股权受让款中相应扣减。对此，华侨农场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要求华侨农场返还上述两项费用，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远鹏公司、华威公司要求华侨农场支付“华侨商城”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华侨农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远鹏公司、华威公司支付“华侨商城”项目前期工作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共计35543874.6元。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华侨农场认为原审法院对厦门市仲裁委2014年4月28日复函内容表述不准确，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远鹏公司与福建中银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福州佳诚投资公司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外，对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一）华侨农场提交证据：1.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拍卖公告；2.拍卖情况记录，主要内容系关于华侨农场持有的宁侨公司99%股权的拍卖情况，用于证明基于远鹏公司、华威公司的意见，法院将“关于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违约赔偿责任和迟延履行金未起诉，未经判决确认”的描述列入拍品介绍，实际影响了拍卖成交价，最后被远鹏公司以接近底价的价格竞买取得股权，即便远鹏公司、华威公司存在所谓的前期投入，也已通过该种方式得到补偿。远鹏公司、华威公司质证意见认为对前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有关拍品介绍的描述是客观存在的情况，执行法院亦已审查过华威公司及远鹏公司的意见后才将至列入拍品介绍，并不因此而影响拍品价格。（二）华威公司及远鹏公司提交证据：1.远鹏公司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银行流水及银行业务凭证，证明远鹏公司与福建中银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福州佳诚投资公司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2.工资表，主要内容关于远鹏公司支付华侨农场为合作事项派出的驾驶员的工资情况，证明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支出前期费用客观存在。华侨农场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及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远鹏公司与福建中银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福州佳诚投资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工资表中“陈银龙”是华侨农场员工，不能确定“陈银龙”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鉴于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对华侨农场提交的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拍卖公告、拍卖情况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华侨农场对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及银行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华侨农场虽对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提交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又认可该工资表中“陈银龙”为其员工，且华侨农场未提交证据推翻“陈银龙”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72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与华侨农场为开发宁德市东侨开发区“华侨商城”项目，签订《合作意向书》《备忘录》《合作开发协议》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项目前期费用由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代垫，项目公司成立后列入项目公司成本，待项目公司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以公开挂牌方式转让项目公司99%股权，现项目公司即宁侨公司已成立并依法取得“华侨商城”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项目前期费用经厦门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确定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垫付前期费用11642121.19元，资金占用费为23901753.43元，且“华侨商城”项目已具备公开挂牌出让的条件，华侨农场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公开挂牌出让宁侨公司的股权，应承担违约责任，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诉请华侨农场履行宁侨公司股权挂牌转让行为予以支持。……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主张华侨农场支付前期费用利息损失，因华侨农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出让宁侨公司的股权，应承担违约责任，该主张予以支持。（二）华侨农场于2018年8月16日向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发出《对（2017）闽0902执2483号执行裁定书及通知书将华侨农场在宁侨公司股权进行司法拍卖的若干意见的函》中，表示其不同意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提出的“如果把华侨农场的上述两项法律责任作为司法拍卖的条件并由我司摘牌，华侨农场的上述两项法律责任以及经济赔偿将转由我司承担，华侨农场将因此得以免责”的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华侨农场于2014年4月28日向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发出的《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关于的复函》以及双方签订的《关于将宁德“华侨商城”项目的前期费用提交仲裁的协议》，应当认定双方就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对“华侨商城”项目产生的前期费用均同意交由厦门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并计入宁侨公司的项目开发成本。后厦门市仲裁委员会对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为开展“华侨商城”项目合作事宜而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及对外融资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用作出厦仲裁字[2014]第478号裁决，华侨农场不服该裁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及重新仲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厦民认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侨农场的申请，故厦门市仲裁委员会的前述仲裁裁决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就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为“华侨商城”项目垫付的前期费用和资金占用费用数额，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华侨农场主张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未实际投入前期费用、伪造证据取得仲裁裁决结果，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故本院对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为开展“华侨商城”项目合作事宜而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11642121.19元及对外融资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用23901753.43元予以确认。 对于华侨农场是否应支付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前述费用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备忘录》《合作开发协议》等合同，约定项目前期费用由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代垫，项目公司成立后列入项目公司成本，待项目公司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以公开挂牌方式转让项目公司99%股权；双方并在《关于华侨商城项目合作方案》中明确“挂牌征集合作方须同意承担农场安置预留部分工程建设项目，并承担“华侨商城”项目所产生的所有前期费用”，将承担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垫付的费用作为“华侨商城”项目公开挂牌出让的前置条件。但在项目公司即宁侨公司取得“华侨商城”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华侨农场并未依约公开挂牌出让宁侨公司的股权，在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提起另案诉讼后，方由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并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出让宁侨公司股权，且华侨农场在致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的函件中未提及受让方应承担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代垫的费用，即未将承担前述费用列入股权转让的对价，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就其垫付的前期工作费用及对外融资所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将无法通过股权转让行为向受让方主张，该损失的过错在于华侨农场，故原审判决认定华侨农场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华侨农场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宁侨公司的股权通过司法拍卖方式最终由远鹏公司取得，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华侨农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华侨农场另主张执行法院系应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的要求，在对拍品（宁侨公司99%股权）介绍时附有额外的说明，拍品附着“瑕疵”，导致拍卖成交价款减少，远鹏公司经拍卖成交取得该股权的对价减少，其中差价足以弥补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的损失，但华侨农场对该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执行法院对拍品的说明亦属客观描述，华侨农场主张该说明将导致拍卖成交价款减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系因华侨农场与远鹏公司及华威公司履行双方间合同义务而产生的纠纷，宁侨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华侨农场主张应追加宁侨公司参加诉讼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华侨农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19元，由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审 判 员  卢椰枫 代理审判员  陈 梁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杨 静 书 记 员  李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