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行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荥阳市豫龙镇郑上路283号。法定代表人陈向辉，镇长。委托代理人郭闯，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倩，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桂花，女，195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代理人王鹏，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代理人唐琦，北京泽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法定代表人周建平，村委主任。委托代理人牛斌，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乔桂花、原审第三人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2日，被告及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对原告之子王鹏的房屋（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二十里铺716-1号）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当日，原告在案涉被拆除房屋内收拾物品，在强拆过程中，原告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诊治。次日，医院诊断为多处挫伤、脑震荡，建议住院观察治疗。2018年11月5日原告出院。2018年12月14日，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被告及第三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告作为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到慎重、妥善处置等注意义务。但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且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辩解理由没有证据支撑，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在行使授予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被授权的组织为赔偿义务机关。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结合本案，被告应当对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负责，第三人协助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应属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且原告的确在案涉房屋被强拆过程中受伤，其已尽到相应的基础诉讼义务，故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对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二十里铺716-1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侵犯原告乔桂花人身权利违法。二、驳回原告乔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上诉称：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根本没有完成基础的诉讼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以行政机关应当负举证责任为由，判定上诉人应当对其未作出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显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举证的要义。如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就基础事实不负任何的举证义务，法庭仅根据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便证明行政机关作出了某种具体行政行为，这种判断及判决未免主观臆断，更是不公正之判。本案一审诉请的侵犯人身权行为违法。如果拆除现场确实有人员拉扯，该人员是谁，其行为是否代表上诉人，是否是行使行政职责，也应当先行由公安机关调查确认或者庭审过程中应当予以查明。再次，被上诉人诉请的多处挫伤、脑震荡、脑梗死等症状根本与上诉人的拆除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在拆除现场，不仅有工作人员，也有被上诉人的家人和邻居，被上诉人年事已高，××症，为确保安全，第三人村委会在房屋拆除之前就拨打了120，将被上诉人直接送至医院，在120急救车到来前，上诉人工作人员及第三人村委会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乔桂花无接触，被上诉人诉请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作为一方行政机关，上诉人认可强拆了被上诉人的房屋，无论程序是否违法，但是上诉人的人员在进行拆除前已经被明令告知不得对家属进行人身权利的侵犯，因为该行为涉嫌治安违法。现一审法院将根本不属于上诉人的行为强加给上诉人，仅仅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做相关行为，便被判定对该行为负责，显然颠倒了举证责任，主观加重行政机关的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乔桂花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完成基础的举证义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了行政强制行为的发生，举证了被上诉人受伤是在非法强制行为过程中，举证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已经完成了全部举证义务。相反，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不能就其行政行为合法性举证，应该对其行政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担责，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行为过程合法以及具备法定依据。二、被上诉人身体受侵害，发生在上诉人实施行政强制过程中，是政府行为，这是在本案以及本案起诉前的民事一审二审已经认定的事实。征收过程中实施的强拆属于行政行为，这不属于公安机关审查的对象。至于具体实施行为的工作人员是谁，不在行政诉讼原告举证范围之内，行政诉讼只审查行政机关实施了行政行为即可。这跟公民办理身份证只需知道是公安机关办的，而不可能知道具体经办人员名字是相同的道理。上诉人事先也没有公示要进行拆房行为，更没有公示具体人员名单，被上诉人不存在知道工作人员姓名的可能，上诉人自己应该都说不出全体参加人员的名字，具体是由哪个人员实施的？名字叫什么？这属于上诉人内部追责问题，而不是排除上诉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违背基本事实。被上诉人身体受伤害是发生在上诉人开始强拆之后，即上诉人已经用了强制性工具，破坏性的拆除了大门、窗子之后，一审的证人证言已经证实根本没有村委会在房屋拆除前就拨打了120，在拆除前就将被上诉人送到医院的事实。在受伤现场也没有被上诉人的家人更没有邻居，当时在房屋范围之内，只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和上诉人委托的村委会人员，被上诉人的其他家属均被强制性带走，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就是由于上诉人非法实施的行为。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年老有病，本身身体存在问题，这更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无稽之谈。作为人民政府实施强拆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那么在此过程中，因为其非法的强制行为又导致了其他主体的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理应积极予以赔偿，对于救治费用等给予补救。那么上诉人作为政府，非但没有采取这些积极的措施，反倒诋毁，这是违背基本事实的。四、对于上诉人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强拆前已经告知不得对家属侵犯人身权等，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强拆本身就是违法的，那么不管事先有无告知，在此过程中导致的损害后果都应当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述称，上诉人及第三人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本人无任何肢体冲突，被上诉人的诉求不属实。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乔桂花称其在案涉房屋被强拆过程中受伤，并提交了当日受伤后送至医院及治疗的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受伤的事实，而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荥阳市豫龙镇二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均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强拆过程中并未侵犯被上诉人乔桂花的人身权利，且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侵犯被上诉人乔桂花人身权利违法正确，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付保东审判员 耿 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胜玲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