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信宏，男，193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王晓,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菊,系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庆光，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芬，女，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叶文思,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信宏因与被上诉卢庆光、张翠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信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故意违背事实，存在枉法裁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证据足以证实了2017年12月10日154万元借条的实际时间是在2018年2月12日被上诉人卢庆光汇款80万元偿还上诉人之后出具的，实际出具该借条的时间是在2018年3月21日。证明上述的事实有2013年1月10日230万元借条，2015年1月10日25万借条，2015年12月10日190万元借条以及涉案的2017年12月10日的154万元借条，2019年2月3日的18万元借条及2019年4月25日现场手机录音已经还原了整个借款案件的经过，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从中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习惯都是对月对日结算的，结算后出具借条的实际时间与借条上记载的时间是不同的，借条上记载时间是双方结算后就本金及利息的计息起算时间点。借条记载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也是已经将被上诉人所举证的2016年1月15日汇款198000元结算后而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0日当天就是出具154万元借条的时间，不符合交易习惯，结合被上诉人出具的2019年2月3日18万元借条及2019年4月25日的现场手机录音等证据，已经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作出一审判决完全是缺乏依据的。自被上诉人出具2013年1月10日230万元借条以后，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除了2017年8月16日这笔1万元是现金外），这也是被上诉人的支付习惯。因此，涉案的2017年12月10日154万元借条是已将2018年2月12日的汇款80万元结算后而出具的借条。2、一审法院对本案双方的证据认证存在严重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4月25日录音的证明对象不予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4月25日现场手机录音清晰明确地反映了被上诉人卢庆光当时现场自认涉案18万元借条是用来偿还去年的利息，承认80万元是偿还欠190万元的事实。其次，一审法院以18万元领款收据，因上诉人认定系利息结算款，与本案的利息计算不符，故不予支持。恳请二审予以纠正。再次，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大于上诉人的证明力依据不足，完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辩称分别于2016年6月、2017年3月、2017年9月分别向朋友借款10万、20万、25万元以及之间还有较少的差额都是现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上述还款没有任何的证据不予证实，是依法不应采信的。至于2016年1月5日的这笔19.8万元的汇款是偿还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的180万元11个月的利息。本案被上诉人所谓的还款依据无法证明190万元的借条如何结算变成154万元借条。综上可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154万元借条是在被上诉人偿还80万元后所出具的。二、本案不论从证据角度上还是从情理、人性分析，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是主观臆断，存在枉法裁判。三、虽然在本案中，张翠芬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但其知情，且所借款项也是汇入两被上诉人女儿卢洁名下，卢庆光所借款项也是用于家庭生活、生产经营，其收益也是归两被上诉人夫妻共有的。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共同债务，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卢庆光、张翠芬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据以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论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维护。二、上诉人在所提交的《上诉状》中的诉称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不可采信。首先，《上诉状》中的陈述均是单方对案件的自我解读，不具有意义；其次，《上诉状》内容归纳后实际就两个观点：1、2017年12月10日154万元借条，实际时间是在2018年2月12日卢庆光汇款偿还了80万元后出具，该借条是已将2018年2月12日的还款80万元结算后出具的借条；2、涉案借款乃两答辩人夫妻共同债务，张翠芬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两个观点背离事实、缺乏证据。一是，涉案借款源于2011年3月27日卢庆光向上诉人借款190万元，经历年本息结算，重新出具“结算借据凭证”，案涉所有的“借款凭证”，包括2019年2月3日的“领款收据”，均是对同一笔借款的重复确认和结算，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其他现金借款，该事实上诉人、答辩人等均是一致认可的，请二审予以认定；二是，卢庆光在一审庭审时已经作出抗辩，予以否定，并提交了汇款凭证等证据进行反驳，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所谓“出具凭证日期提前”的表述，是背离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不可采信；三是，上诉人对自己主张的“2017年12月10日154万元借条的实际时间是在2018年2月12日卢庆光汇款80万元后出具”的所谓观点，有责任举证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只是以推测的表述方式进行反向拼凑、强辩，其观点不仅脱离了涉案的事实，且与民间借贷“先结算后出具凭证”的交易习惯相违背，同时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观点得不到支持；四是，张翠芬对涉案上诉人朱信宏与答辩人卢庆光之间的借贷款项是不知情的，也没有事后追认，不存在共同举债合意，且据答辩人卢庆光一审的表述，涉案的借款未用于其与答辩人张翠芬的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涉案的借款不应认定为两答辩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该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予以认定。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其观点同样缺乏证据，不可采信；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得不到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朱信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1%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1日，被告卢庆光与被告张翠芬登记结婚。2011年间，被告卢庆光曾陆续向原告朱信宏借款，原告曾用汇款方式向被告卢庆光交付相关款项。2015年12月10日经结算，被告卢庆光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0万元。为此，被告卢庆光向原告朱信宏出具领款收据一张。该领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朱信宏计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用途说明：借款利息壹分。2015年12月10日，领款人卢庆光。之后，被告卢庆光在2016年1月15日，曾汇款198000元给原告。2017年8月16日，被告卢庆光偿还原告现金1万元。2017年12月10日，被告卢庆光向原告朱信宏出具领款收据一张。该领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朱信宏计人民币壹佰伍拾肆万元正，用途说明：借款利息壹分。2017年12月10日，领款人卢庆光。2018年2月12日，被告卢庆光汇款至原告朱信宏账户80万元。2019年2月3日，被告卢庆光曾向原告出具领款收据，被告卢庆光向原告出具领款收据一张。该领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朱信宏计人民币18万元。用途说明现金借款。2019年2月3日，领款人卢庆光。当日，原、被告之间无任何现金交付。原告认为系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利息款，而被告卢庆光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诉讼事实进行变更，原告原提供的民事诉状中认为“2017年12月10日债务人卢庆光、张翠芬从原告处借走人民币154万元，并当场向原告写欠条一份。”后提供的诉状变更为2017年12月10日的领款收据系2018年3月21日经原告朱信宏与被告卢庆光结算后出具的，即已将2018年2月12日的汇款80万元结算后而出具该领款收据。被告卢庆光对原告变更后的民事诉状出具领款收据的事实予以否认。因此，原告对上述事实的主张依法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2015年12月10日的领款收据结欠190万元，之后于2017年12月10日的领款收据结欠154万元。在此期间，原告只承认被告偿还1万元现金。在现有证据2016年1月15日有汇款198000元及被告卢庆光认为有现金交付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据此，该院确认2017年12月10日的领款收据系2017年12月10日出具的，即确认2017年12月10日，被告卢庆光欠原告朱信宏借款154万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卢庆光约定利息1分（即月利率1%），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018年2月12日，被告卢庆光汇款80万元偿付原告，应先支付借款利息31724元（即154万元从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2月12日止按月利率1%的利息），多余的768276元偿还原告借款本金。经计算，2018年2月12日止，被告卢庆光尚欠原告借款本金771724元，之后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对2019年2月3日的领款收据的18万元，因原告认定系利息结算款，与该院的利息计算不符，故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的领款收据的领（借）款人只有被告卢庆光的签名，无被告张翠芬的签字及追认。原告应对本案的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和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原告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张翠芬对被告卢庆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庆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朱信宏借款本金771724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77172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交该院民四庭转付；二、驳回原告朱信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1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016由原告朱信宏负担8216元，由被告卢庆光负担17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卢庆光曾向朱信宏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的领款收据一张。该领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朱信宏计人民币壹佰伍拾肆万元正，用途说明：借款利息壹分。领款人卢庆光。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对争议事实的认定，应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的金额。朱信宏主张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的154万元借条是于2018年3月21日经朱信宏与卢庆光结算后出具的，即已将2018年2月12日的汇款80万元进行结算。而卢庆光则认为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的154万元借条系当天出具，一审法院将2018年2月12日的汇款80万元进行抵扣本息正确。本院认为朱信宏的陈述盖然性较高，本院予以采信。理由如下：1、朱信宏提供了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并据此对整个结算过程进行了较为合理的说明，可信度较高。2、卢庆光无法对其主张的双方于2017年12月10日结欠154万元借款作出合理说明，其有关分别于2016年6月、2017年3月、2017年9月向朋友借款10万、20万、25万元以及之间还有较少的差额都是现金还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应不予采信。3、朱信宏主张2019年2月3日的领款收据系结欠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利息款，符合常理，而卢庆光无法对此做出合理解释，其有关以出具“欠条”方式偿还借款而非结欠利息，不合逻辑。4、从结欠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利息款18万元的事实，可反推双方至2018年12月结欠的本金仍为154万元。综上，一审对本案尚未偿还的借款本息的金额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本案的领款收据的领（借）款人只有卢庆光的签名，无张翠芬的签字及追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认定朱信宏应对本案的债务系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和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故朱信宏要求张翠芬对卢庆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二、卢庆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信宏借款本金154万元及利息（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2月10日的利息18万元，从2018年12月1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款交该院民四庭转付。三、驳回朱信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016元，均由卢庆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6元，由朱信宏负担13908元，由卢庆光负担7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世相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