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兴，男，汉族，1947年9月3日，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66号一号街区。法定代表人：季本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英，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兴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天地和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和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0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永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交易时承诺每100平方米装修收费19.778万元（含10%管理费，其中含有价值8-10万元的家电、家具费用800元-1000元/平方米），且口头承诺，如上诉人对家电不满意可以打7折退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是这样操作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上述同等价格收取了上诉人20平米的费用，在双方商谈时被上诉人允诺在最后配置家电、家具时可按同比例增加费用。但在具体实施时仍按100平米的配置计算价值，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回20平方米收费中含有的家电、家具费用1.4万元。一审法院以增加的20平方米被上诉人未承诺派送家电、家具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忽略了被上诉人收取20平米费用中同样含有家电、家具费用的事实。（二）1、对背景墙的实物面积经测量完全符合上诉人主张的面积4.5平方米，被上诉人领取的材料大于4.5平方米，与常理不符。2、主卧卫生间门框没有进行双包事实也是有目共睹的。3、次卫玻璃隔断没安装的现场也是一目了然的。4、现场仅为普通吊顶，并非二级吊顶的事实依然存在。对上述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及主审法官均在现场勘验过，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是无视事实存在，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天地和公司辩称：（一）双方在签订装修合同过程中，先后签订了预订合同、施工合同及经过上诉人确认的预算表、选材单、工程变更单。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对于各自的权利义务均有明确的注意义务。每一份合同及签署的文件均是经过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就上诉人主张所谓的20平方米费用问题，双方在特惠方案中已经明确约定，是以100平方米为装修基数，单价为1798元/平方米，属于优惠价格，超出100平方米的部分按照实测结果计算费用。且该单价是双方确认的，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增加20平方米面积派送家电、家具的问题。（二）关于背景墙面积问题，一审期间，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查，并对争议事实现场明确确认，现场实测背景墙面积5.12平方米，现场补偿差价89.12元。（三）关于主卧卫生间门框双包问题。经过厂家及我方专业人员多次与上诉人解释说明，该门框就是双包。经一审法院的查明，该门框也确实是双包。现在上诉人坚持认为并非双包套，我方不予认可。（四）关于玻璃隔断，当时我方按照选材单的约定将玻璃隔断送至涉案房屋，因为上诉人自身原因，其另外选择了其他玻璃隔断，相关费用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五）关于吊顶问题，事实上我方施工的是二级吊顶，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也明确了是双方认识上的差别，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陈永兴一审请求：判令天地和公司退还家庭装饰工程费用19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0.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陈永兴（甲方）与天地和公司（乙方）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施工地址：世茂外滩新城16栋1单元3403室（以下简称3403室），设计施工服务总费用69000元，甲方在签订本合同当日一次向乙方支付；工程工期原则上为90个有效工作日；因为乙方原因导致竣工日期延后，乙方按30元/工作日赔偿甲方；甲方有权对装饰工程的设计图纸、预（结）算表进行审核，经甲方签字确认，双方各持一份；甲方在施工过程中提出设计修改意见或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代表联系，对签订的变更单经乙方签字认可并办理了有关手续后方能进行变更项目施工；乙方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提出合理建议，涉及对原定设计和材料的变更，以及增加工程量，须经甲方认可并签字确认；乙方未经甲方认可擅自变更设计或更换原定材料，甲方有权不认可，发生的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且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甲方自接到乙方的验收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项目验收合格，双方签字确认；不合格项目限期整改，另行验收，直至合格为止。合同附有《预算表》一份，预算表记载项目为案涉3403室所涉装饰装潢的项目、材料、单位、工程量（标配及增加工程量）、单价、合计及工艺说明。记载套餐计价面积为120平方米，单价1798元每平米，合计215760元。套餐内设计费20000元、套餐外设计费4000元，工程总造价为272334.94元。天地和公司在该《预算表》上签字备注：“本预算为包工包料、预算表中已有项目无方案变更，不另行收费”；“设计费免收”。陈永兴签字确认。2017年11月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工程预算合同金额230000元，最终工程预算合同金额248000元；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之后，甲方应在当日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65%，即161200元（首期款）；在开始进行饰面作业之前（指木制品饰面阶段验收、油漆、墙漆等项目进场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二期工程款（中期款），合同金额31.5%即78120元；余款（尾款）3.5%即8680元。备注：因业主之前报价有修改，两份预算差额较大，因此补充协议合同，以现在预算表为准，之前预算表收回，所有结算价额以现在最终的预算为准。另手写备注：1、享受签预定活动优惠；2、优惠设计费24000元，另优惠334元；3、参加设计大赛，主材由铂金套餐免费升级为翡翠套餐（仅限套餐内标配产品、定制品、灯具、家具家电除外），享受A级项目经理施工；4、后期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及预算施工；方案不变更，无任何增项。陈永兴及天地和公司均签字确认。上述装修施工合同签订后，天地和公司于2017年11月进场施工，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竣工。2018年4月9日，《装修工程业主缴款单（中期）》记载：合同约定的二期款应交款项78120元，中期变更单3808元，中期款（变更后）公司应收款及客户应交款均为81928元。2018年6月8日，《装修工程业主缴款单（尾期）》记载：客户已交金额243128元，尾期款应交款项8680元，尾款变更单-2128元，尾期款（变更后）公司应收款及客户应交款均为6552元。2017年9月16日，天地和公司向陈永兴出具收据，收到陈永兴定金1万元；2017年9月17日，天地和公司向陈永兴出具收据两张，载明收到陈永兴施工款分别为2.3万元、3.6万元；2017年11月7日，天地和公司向陈永兴出具收据两张，分别为补齐首期款82200元、施工款1万元；2018年4月9日、6月8日，天地和公司向陈永兴出具收据，言明收到中期81928元、尾期6550元。上述款项共计249678元。另查明，天地和公司天地和公司的宣传页《南京天地和豪装工厂店惠方案》（以下简称《惠方案》）上载明：9月17日，参加天地和“218项全包挑战赛”可以享受以下优惠：以下优惠以外框面积100平方米为基数：100平米3房2厅，挑战价仅需179800元。价值8-10万的国内时尚流行。5款欧美系奢华家具，全房21件奢华欧美系家具免费带回家！价值2万的品牌电器，全房8件，免费送！活动期间抢订名额可享受15%的管理费直降至10%！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对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为24.8万元、陈永兴已向天地和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49680元（因工程发生增量）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案涉工程款项是否进行最终决算有异议。陈永兴称：认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工程款金额即24.8万元，预算表中的27万多元是不真实的。天地和公司宣传页中的179800元中是包含家具家电的价值，并收取了管理费，现在天地和公司已经按照100平方米的承诺赠送了价值7万元的家具和家电给陈永兴，但陈永兴支付的是120平方米的装修费，故天地和公司还需支付增加的20平方米，以每平方米700元的家具家电费用共计14000元。另陈永兴主张的各项费用及计算方式如下：预算表第2页墙面木芯板基层没有做，应当退回725元；预算表第2页背景墙壁砖上墙5平方米，面积多算了半个平方米，最终面积应当为4.5平方米；预算表第2页瓷砖加工费43.2米，实际多算了20米，应为23.2米；预算表第2页地砖面积5.76平方米，实际4.5平方米；预算表第6页洗手间1的第三项双包套，实际洗手间门是单包套，要求减半收费；预算表第7页阳台墙面砖预算12.84平方米，决算改为11平方，但实际9平方米，天地和公司计算时没有扣除门窗洞的面积，应当扣除；家电超算的管理费，是相应家电总价从总价中扣除了，但管理费没有扣除；预算表第6页淋浴隔断含基石，在预算表中没有价格，实际是陈永兴找人另做的，天地和公司没有退这部分的款项；预算表第2页吊顶，实际使用的是普通吊顶（一层石膏板），但天地和公司按照二级吊顶（二层石膏板）的价格来计算；合同约定工期是90个工作日，但实际施工已经9个多月（270多天），陈永兴只主张1个月的延误时间。天地和公司称：2017年11月7日双方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确认工程金额为24.8万元，工程量增减变更有变更单，故陈永兴最终应当支付的金额为249680元，即陈永兴已缴的总款项。天地和公司宣传页中的179800元仅是装修的费用，并不包含赠送的家具和家电。套餐是根据房屋面积的，以100平方米为基数来匹配相应的方案。家具家电是不收管理费的。另陈永兴诉请中的各项内容应以预算表为准，剩余项目要求进行现场核实。为此，天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403室的《预算表》及《主材选材单》为证。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9日至3403室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均到场，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双方对以下争议达成一致意见：1、3403室电视背景墙所用瓷砖加工费用以23.2米计算；2、电视背景墙两侧墙面木芯板基层未做；3、三个房间吊顶面积10.26平方米，应退1平方米的吊顶费用；4、阳台墙面贴砖面积为10平方米，应退1.67平方米阳台墙砖费用。双方对以下事项尚存在争议：1、3403室电视背景墙，陈永兴认为应按施工完成后的实际面积计算，不超过4.5平方米；天地和公司认为应按实际用砖面积计算，每块0.64平方米，共9块，合计5.76平方米，包含背景墙下方的2.17*0.2=0.43平方米；2、主卧卫生间门套问题，陈永兴认为天地和公司使用的是单包套而非双包套；3、卫生间淋浴间隔断问题，陈永兴认为天地和公司未安装隔断；4、吊顶问题，陈永兴认为天地和公司做的是一级吊顶，而非二级吊顶，每平方米应扣减37元。另双方确认上述项目费用为直接费用，应另扣除10%的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天地和公司进场施工，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均已竣工交付，且对开工及竣工时间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陈永兴称因天地和公司原因致案涉工程工期延误，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天地和公司辩称系厂家更换墙纸、跨年工程等原因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因天地和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工期超过合同约定的90个工作日，陈永兴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天地和公司主张30天的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装修套餐的标准，结合天地和公司的宣传材料也可以证实，案涉的装饰装修套餐是根据房屋面积，即以100平方米为基数来匹配相应的方案。根据合同、《预算表》明细及《惠方案》可以证明天地和公司并未承诺超出100平方米以外的部分，按面积给予家具、家电等赠送，且装修装饰套餐中赠送的家具家电是无管理费的。现陈永兴以实际装修面积为120平方米为由，向天地和公司主张给付超出100平方米部分的家具电器费用及管理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陈永兴主张的各项费用明细，结合双方提交的合同、预算表及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笔录，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背景墙墙面木芯板基层，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且双方均认可天地和公司未做，价值7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背景墙瓷砖上墙面积，陈永兴认为多算0.5平方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背景墙瓷砖加工费，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且双方均认可多算23.2米，单价5元/米，合计11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背景墙使用地砖面积，陈永兴认为应当按照4.5平方米计算，天地和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实际用砖面积计算，根据天地和公司提交的《主材选材单》上证实已将原先预算表中的“5.76”平方米更改为“5.12”平方米，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更改后的数字为准，故多算0.64平方米，一审法院支持81.92元；5、主卧洗手间门套，根据《预算表》及《主材选材单》显示双方约定的均为双包套，陈永兴称天地和公司使用的系单包套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6、阳台瓷砖面积，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及双方均认可，天地和公司多算1.67平方米，金额270.5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7、次卫淋浴隔断是否安装，陈永兴称系天地和公司未安装后陈永兴另行安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8、吊顶金额标准，陈永兴称天地和公司安装的系一级普通吊顶而非二级吊顶，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一审法院在现场勘验中，双方均认可3403室吊顶面积天地和公司多算了1平方米，故应将该费用退还陈永兴，即145元。上述费用合计1338.46元，同时扣除10%的管理费即133.85元，故天地和公司应退还陈永兴装饰工程款合计1472.3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天地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永兴工程款1472.31元，并支付违约金900元，合计2372.31元，并以2372.31元为基数按月息0.6%的标准向陈永兴支付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永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天地和公司负担34元，陈永兴负担2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永兴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我方与被上诉人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玻璃隔断的方案，被上诉人表示无法施工。证据2、照片一组，证明门框并非双包套。证据3、照片一组，证明吊顶并非二级吊顶。对此，被上诉人天地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也无法达到上诉人的上诉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对设计图纸进行了确认，选材也进行了确认。一审期间法院组织了现场勘验。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背景墙的实物面积、主卧卫生间门框、次卫玻璃隔断、吊顶四项施工内容认定有误。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陈永兴与被上诉人天地和公司签订了《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被上诉人并未承诺除优惠方案赠送的家具、电器外，另按20平方米的标准赠送上诉人价值2万元的家具、电器，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按7折的比例返还其1.4万元，无合同依据，一审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同时，双方未约定背景墙瓷砖按施工后的实际面积计价，对门框双包套、二级吊顶的施工标准也未予明确，上诉人亦未能就门框双包套、二级吊顶的行业施工标准予以举证证明，故一审对上诉人以上三项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另，关于玻璃隔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拟安装的玻璃隔断与双方约定不符，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相关费用的请求无合同基础，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上诉人陈永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殷源源审 判 员 龚 震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晓龙书 记 员 孙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