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3民初3862号 原告：谢家彬，男，193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水北镇故县。 原告：黄德旺，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原告：黄燕，女，198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黄辉，男，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燕，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福建卫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茶中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488003319L。 法定代表人：康德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谢家彬、黄德旺、黄燕、黄辉与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附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德旺、黄燕及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燕，被告附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家彬、黄德旺、黄燕、黄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附一医院赔偿各原告死亡赔偿金842,420元、医疗费490,696.69元、护理费25,600元、误工费14,580.4元、丧葬费34,51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181.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542,992.84元；2．判令附一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患者谢素云曾因患脑干脑炎在附一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2日再次前往附一医院处住院治疗，医生于2017年2月20日开医嘱适堵管，于2017年2月24日开始给患者谢素云注射胸腺法新，导致27日其出现全身皮疹，表现弥漫性皮肤潮红、浸润、肿胀，伴血压下降低至50/30mg，尿量减少，导致其过敏性皮炎，过敏性休克。附一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对于患者的过敏体质考虑不足，导致其病情恶化，最终在附一医院的要求下，原告为患者办理出院手续并于3月29日中午12时离开医院，而患者于当天下午4点12分逝世，自离开医院后仅4小时零9分钟就去世。谢家彬系患者谢素云的父亲，患者谢素云的母亲已于2014年2月22日先于患者谢素云死亡，黄德旺为患者谢素云的配偶，黄燕、黄辉为患者谢素云的子女。由于附一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患者谢素云死亡的结果，责任至少50%，附一医院应当向各原告赔偿各项损失。然而事发后附一医院却拒绝赔偿。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附一医院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附一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符合医学规范，患者是自身疾病而导致死亡，附一医院不存在过错，只存在轻微原因，参与度应在5%以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谢素云曾因患脑干脑炎在附一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3日，谢素云以“发热四天，人事不省1天为主诉，到附一医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3月29日。2017年3月29日，谢素云死亡。 另查明，谢素云于1966年9月7日出生，于2015年7月起租住在福州市台江区。1989年10月28日，谢素云与黄德旺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即黄燕、黄辉。谢素云的父亲谢家彬，出生于1938年3月2日，系邵武市水北镇故县村三组村民。谢素云的母亲钟水玉于2014年12月12日死亡。谢家彬与钟水玉育有三子一女。黄德旺经营有台江区素云美食店，该小吃店于2014年12月25日注册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福州市台江区洋中街道广达路391号华辉大厦1＃、2＃楼连体部分1层08店面。 诉讼中，原告申请对附一医院对谢素云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谢素云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后本院委托由双方协商并经摇号确定的鉴定单位即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8月9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做出【2019】临鉴字第1492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谢素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补钾适应证不明确，致使血钾增高，存在不足；3．应用胸腺法新存在用量超出规范要求；4．对患者皮肤感染的控制不到位，未及时完善相关检查。（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第1项与被鉴定人谢素云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与被鉴定人谢素云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轻微原因，最终的参与度尚需法官进一步确定。”。 对于原告因谢素云死亡主张的各项金额，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及附一医院的抗辩理由，作出如下认定： 1.死亡赔偿金。原告诉请金额为842420元（42,121元×20年），附一医院辩称应按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99元的标准计算。结合法律规定及谢素云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金额为780,028元（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20年）。 2.医疗费原告诉请金额为490696.69元，附一医院仅认可自费部分。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即实际自费金额的总和，故本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490696.69元。 3.护理费原告诉请金额为25600元（200元×128天），附一医院辩称原告应提供正式票据为证。结合原告提供的护理费收条及谢素云的病情，本院酌定按189.12元/天（2017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365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时间为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3月29日计128天，故本院确认护理费金额为24207.36元。 4.误工费原告诉请金额为14580.43元（2017年度福建省住宿和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1577元/365天×128天），附一医院辩称应按2016年度的标准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及谢素云的住院时间，本院确认误工费金额为14580.43元。 5.丧葬费原告诉请金额为34514.5元（2017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9029元/12个月×6个月），附一医院辩称应按61973元/年的标准计算。对此，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确认丧葬费金额为34514.5元。 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诉请金额为35181.25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5年/4人），附一医院辩称应按2016年农村标准12911元计算。参照《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相关规定，本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为32475.63元（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980.5元×5年/4人）。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金额为100000元，附一医院辩称谢素云的死亡与其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应不予支持。但【2019】临鉴字第1492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附一医院对谢素云的死亡占轻微原因，结合福州市平均生活水平、附一医院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本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100000元。 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因谢素云死亡的各项损失金额为1476502.61元（780028元+490696.69元+24207.36元+14580.43元+34514.5元+32475.63元+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附一医院对【2019】临鉴字第1492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全部认可，但双方均未提供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及证据，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因附一医院在对谢素云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补钾适应证不明确”、“应用胸腺法新用量超出规范要求”及“对皮肤感染的控制不到位未及时完善相关检查”的过错，且前述过错与谢素云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附一医院应当向原告谢家彬、黄德旺、黄燕、黄辉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附一医院的过错参与度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本案中，【2019】临鉴字第1492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附一医院占轻微原因，在此基础上，考虑鉴定意见中所述“谢素云病情复杂、危重，不断出现新的病情变化”、“鉴于患者病情危重、复杂，医方经多次调整治疗方案均未能改善患者病情，可见患者病情治疗困难，且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实体解剖，目前仅为临床诊断死亡原因，为鉴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本院酌定附一医院的过错参与度按10%计算为宜。由于本院已确认原告因谢素云死亡的各项损失金额为1476502.61元，因此附一医院应对原告谢家彬、黄德旺、黄燕、黄辉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附一医院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计147650.26元（1476502.61元×1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款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家彬、黄德旺、黄燕、黄辉支付赔偿款计147650.26元； 二、驳回原告谢家彬、黄德旺、黄燕、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01元，由原告谢家彬、黄德旺、黄燕、黄辉支负担16369元，由被告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7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清华 人民陪审员  陈玉琼 人民陪审员  杨 榕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焱鑫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 第十五条…… 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 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