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6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沈州路99号。法定代表人：查国庆，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穆卿，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杨树伟，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利，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系该单位副主任科员，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杰，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特装饰公司”）与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以下简称“浑南民政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甲特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改判浑南民政局支付合同内工程款27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浑南民政局支付全部未付工程款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依法判决浑南民政局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甲特装饰公司与浑南民政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条款中对工程设计费和工程材料检测费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是在招标文件的工程量清单中，不应包括设计费和检测费。浑南民政局作为行政机关，不具备设计和检测的资质，也未提供委托第三方检测和设计的票据，法院不应在浑南民政局没有提供证据和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扣除该部分，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30日，浑南民政局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且合格。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浑南民政局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14日内支付80%工程款，即浑南教育局最迟支付工程款之日应为2012年12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浑南教育局对案涉工程项目最迟付款之日应为2012年12月14日，浑南民政局应于2012年12月15日开始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对其欠付的工程款支付利息。而原审法院将甲特装饰公司向浑南民政局送达结算手续之日认定为浑南教育局应付款之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浑南民政局辩称：设计费、检测费是合同约定的，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浑南民政局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驳回甲特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系政府投资工程，应由同级财政部门审查结算，现不具备支付后续工程价款的条件。2.甲特装饰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严重影响使用，甲特装饰公司施工完成后一直未主张工程竣工结算。3.甲特装饰公司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只是案涉工程未能结算，未达到竣工验收后的付款条件，上诉人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4.案涉工程于2012年11月底竣工，至起诉时止，已经过了七年之久，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该依法予以驳回。甲特装饰公司辩称：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以竣工验收报告出具为准。浑南民政局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此外，2016年6月24日，该局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期间甲特装饰公司主张过权利。甲特装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浑南民政局支付甲特装饰公司工程款270000元；2.判令浑南民政局支付工程款270000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判令浑南民政局支付合同外增项部分工程款347911.87元；4.判令浑南民政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0日，甲特装饰公司中标浑南民政局发包的社区公共用房改造及老年日间照料站建设项目室内装修工程，中标价1080000元。2012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东陵区（浑南新区）社区公共用房及老年日间照料站建设项目室内装修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特装饰公司为浑南民政局施工社区公共用房及老年日间照料站建设项目室内装修第一标段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水、电、天棚、地面、墙面等；合同价款1080000元；合同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竣工结算时，实际工程量增加-实际工程量减少=可调整范围；工程形象进度完成工程总量的85%时，支付合同价款的75%，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支付竣工结算额的80%，其余结算额的20%为工程款，两年付清（每年付10%）；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赵西安；施工过程中，未经双方签证文件确认的增加或减少项目，为固定总价合同中风险范围内的变化，无论变化大小竣工结算时均不调整，签字同意增加的部分，综合单价依据合同单价及双方共同确认；关于工程设计费，该项目依据浑南民政局情况，工程设计费为工程中标价的3%，该项设计费招标文件及中标报价中尚未包括，需另行增加，甲特装饰公司在收到浑南民政局支付的第一笔预付款7日内给予支付；关于工程材料检测费，按工程中标的1.5%计算，该项检测费招标文件及中标报价中尚未包括，需另行增加，甲特装饰公司在收到浑南民政局支付的第一笔预付款7日内给付支付。合同签订后，2012年10月15日，甲特装饰公司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工程有增量，浑南民政局向甲特装饰公司签署了工程技术联系单。2012年11月30日工程竣工。涉案装修工程经浑南民政局验收合格。浑南民政局给付工程款810000元，剩余工程款未能给付。2016年6月24日，甲特装饰公司向浑南民政局提交了涉案工程结算资料，但浑南民政局未能及时与甲特装饰公司结算，甲特装饰公司多次催要剩余工程款未果，诉至法院。经甲特装饰公司申请，原审法院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辽宁兴宏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技术联系单涉及到的增量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增量工程造价为347911.87元。浑南民政局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复议，同时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辽宁兴宏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书面答复，驳回了浑南民政局的复议，维持原鉴定结论。同时，因浑南民政局未能缴纳鉴定费用，其重新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予以退回。一审法院认为，甲特装饰公司与浑南民政局签订的《东陵区（浑南新区）社区公共用房及老年日间照料站建设项目室内装修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甲特装饰公司依约为浑南民政局施工，浑南民政局应依约给付甲特装饰公司工程款。关于涉案工程总造价，浑南民政局庭审中自认甲特装饰公司已施工完毕合同内所有工程项目，浑南民政局虽申请对甲特装饰公司施工合同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机构退回委托鉴定，故依据合同约定，认定合同内工程造价为1080000元。增量工程经辽宁兴宏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确认为347911.87元，故甲特装饰公司施工工程共造价为1427911.87元，浑南民政局已付工程款810000元，尚欠工程款617911.87元。依据合同约定甲特装饰公司应支付浑南民政局中标价3%的设计费，及中标价1.5%的材料检测费，甲特装饰公司一直未能支付，该两笔费用可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浑南民政局应支付甲特装饰公司工程款569311.87元（617911.87元-1080000元×4.5%）。关于合同内欠付工程款利息，虽甲特装饰公司、浑南民政局就涉案工程一直未能进行结算，但甲特装饰公司2016年6月24日已向浑南民政局送达了结算手续，浑南民政局怠于结算，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自2016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与甲特装饰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的利息。浑南民政局辩称，甲特装饰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因涉案工程一直未能结算，故对浑南民政局的该抗辩不予支持。浑南民政局辩称，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因涉案工程早在2012年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浑南民政局亦未提供证据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予以证明，故对浑南民政局的该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9311.87元；二、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14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4元，鉴定费7800元，由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负担。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甲特装饰公司提出不应扣除设计费和检测费的主张。本案中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内容中标金额为108万元，双方当事人在中标后签订的《东陵区（浑南新区）社区公共用房及老年日间照料站建设项目室内装修第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亦为108万元。但上述合同补充条款中另行约定扣除工程设计费和工程材料检测费（共计数额为工程中标价4.5%），在浑南民政局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已由其实际支出且具备合理理由未列入招标清单的情况下，上述变更并不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招标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而属于对中标通知书中载明的工程价款进行实质性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应以中标通知书载明的价款为准。故原审法院在合同价款中扣除上述两项费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甲特装饰公司提出利息计算错误的主张。因涉案工程存在增量，双方当事人需要进行结算才能对工程价款数额予以确定。甲特装饰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才向浑南民政局提交了涉案工程结算资料，双方当事人无法在该日期前确定具体结算数额，因此合同约定的关于竣工结算额支付比例的付款条款亦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以甲特装饰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日期作为利息起算点并无不当。此外，因甲特装饰公司仅在原审中主张合同内欠付款项的利息，并未主张全部欠付款利息，故对甲特装饰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浑南民政局提出涉案工程未经同级财政部门审查结算，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应由同级财政部门进行，而本案中工程价款结算系经司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定，具有相应的效力。故对浑南民政局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浑南民政局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因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故对浑南民政局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浑南民政局提出甲特装饰公司未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该局不应支付利息的主张。原审庭审中浑南民政局表示对甲特装饰公司提交的收件清单无法确认真实性，但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给予答复，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浑南民政局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浑南民政局提出甲特装饰公司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的造价结算数额系本案审理期间才确定，且甲特装饰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向浑南民政局提交结算资料，故本案甲特装饰公司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浑南民政局提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9311.87元”为“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17911.87元”；三、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14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为“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甲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0000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4元，鉴定费7800元，由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8元，由沈阳市浑南区民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相蒙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颖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