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10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23号3楼。法定代表人：龚云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声，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摩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鱼市街59-1号7楼。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国，江苏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琪，江苏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丽市帝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瑞江路93-12-1-03号。法定代表人：张艳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媛，女，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国，江苏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琪，江苏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绮，女，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必忠，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帮喜，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印澄，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摩旺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五台山1-6号综合健身馆。法定代表人：郭荣森。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简称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南京摩亚通信器材有限公司（简称摩亚公司）、陈飞与被上诉人瑞丽市帝勋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帝勋公司）、沈媛、周绮、胡必忠、南京摩旺达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摩旺达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505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摩亚公司、陈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于经济纠纷，一审法院仅以摩亚公司以真实性存疑的应收账款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军管支行（简称工行军管支行）申请保理融资，即认定本案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真实存在的应收账款并非有追索权保理合同成立的前提，仅担保主债务得以清偿。有追索权的保理合同为复合法律关系，主法律关系为金融借贷，次法律关系为债权让与担保。应收账款转让的目的不在于让工行军管支行取得该应收账款，而是担保主债务得以清偿。保理银行通常要求融资方提供保证、抵押等其他方式的担保。案涉保理合同名为保理实为借贷，由此产生的后果仅是无权要求一审帝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本案除应收账款外，另有保证及抵押担保，各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存在经济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中未论证摩亚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属于何种类型，以及犯罪的类型和性质对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何种影响，误认为本案仅涉及经济犯罪。依据上述若干规定的第十一条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若一审法院认定摩亚公司伪造帝勋公司印章、虚构应收账款，向工行军管支行申请保理融资，存在欺诈行为，依法其与工行军管支行订立的保理合同为可撤销合同。工行军管支行不行使撤销权，有权要求摩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偿还保理融资款，并要求各担保人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帝勋公司书面答辩称，1.摩亚公司提供伪造虚假的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向工行军管支行申请贷款，工行军管支行作为正规国有商业银行，对摩亚公司提供的三份确认函不予审查、核实，就即巨额资金贷给摩亚公司。摩亚公司和工行军管支行相互串通，骗取国家巨额资金，是典型的经济犯罪行为。2.摩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飞作为被告或被执行人身陷十多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摩亚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陈飞如此信用级别已完全没有任何诚信可言，其行为存在合同欺诈或经济诈骗犯罪，也存在虚假诉讼。被上诉人沈媛、周绮、胡必忠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是有追索权的保理合同，陈飞、摩亚公司与案外人工行军管支行签订保理合同时，虚构了保理合同所必须具备合法债权的前提条件。由于摩亚公司在签署保理合同时提供了虚假的债权，骗取银行贷款，其行为符合刑法关于贷款诈骗罪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应当属于刑事犯罪而不属于经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涉嫌贷款诈骗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符合法律规定。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帝勋公司在20493807元的应收账款限额内偿还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保理融资本金14959500元及利息（融资本息逾期之日起至融资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保理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债权转移基准日2017年10月18日，利息共计342343.65元；2.判令摩亚公司就帝勋公司的债务履行回购义务，给付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保理融资本金1495.95万元及利息（融资本息逾期之日起至融资本息还清之日止，按保理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3.判令陈飞、沈媛、摩旺达公司就摩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对周绮、胡必忠提供的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长虹路441号绿岛华庭3幢2单元604室的抵押物依法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摩亚公司承担上述第二项诉请的回购责任或陈飞、沈媛、摩旺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享有的对帝勋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转回至摩亚公司；6.判令摩亚公司、帝勋公司、陈飞、沈媛、周绮、胡必忠、摩迪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情况，2015年9月1日、12月18日、12月28日，摩亚公司（销货方、乙方）与工行军管支行（保理银行、甲方）分别签订三份《国内保理业务合同》，均鉴于乙方作为销货方以其与购货方之间形成的应收账款，向甲方申请办理有追索权国内保理业务。有追索权保理业务系指乙方将其因向购货方销售商品、提供服务或其他原因所产生的应收账款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应收账款融资及相关的国内保理服务，若购货方在约定期限内不能足额偿付应收账款，甲方有权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追索未偿融资款。故真实存在的应收账款是案涉有追索权保理合同的前提，本案中帝勋公司对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举证的三笔摩亚公司对帝勋公司的应收账款不予认可，并申请对署期2015年9月1日、2015年12月18日、2015年12月28日的三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上的“瑞丽市帝勋商贸有限公司”印文与提供的两份印文样本是否为同一印章所盖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摩亚公司以真实性存疑的应收账款向工行军管支行申请保理融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摩亚公司的行为涉嫌经济犯罪，故本案属于刑事案件侦查范围，应当驳回信达资产江苏省分公司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144269元，于裁定生效后退还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二审中，摩亚公司、陈飞表示无法核实给帝勋公司的三份应收账款转权转让通知书以及帝勋公司出具的三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是否真实，不清楚相关购销合同、通知书以及确认函是如何形成。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也表示不清楚工行军管支行如何核实应收账款的真实性。该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帝勋公司否认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的真实性，经鉴定三份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上帝勋公司的公章印文与样本非同一印章所盖；帝勋公司的住所地远在云南，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确认函在同一天形成，而摩亚公司、陈飞却表示不清楚通知书和确认函的真实性，因此应收账款债权转让通知书和确认函虚假的可能性较大。信达资产江苏分公司不清楚工行军管支行如何核实应收账款的真实性，不排除工行军管支行并没有核实应收账款的真实性或明知应收账款虚假却未予审核。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毕宣红审 判 员 罗正华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菲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