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丰有田，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家亮，安徽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文升，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芝，安徽徽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西路1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3367391400（1-1）。 负责人：谢正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群，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同心，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娜，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英贵，男，194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孝玲，女，195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安，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轮，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丰有田、卢文升、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城郊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李少轮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有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本案死者姜志福之间无雇佣合同也无口头协议，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适用雇员和雇主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即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规定。案涉被扶养人姜英贵系退休工人，有固定收入，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 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丰有田与姜志福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事实清楚，判决丰有田承担15%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姜英贵、卞孝玲系姜志福父母，日常生活需要照顾，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 李少轮辩称，答辩人一直生活在六安市城区，不是案涉农田承包人，本起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到现场也拨打了“120”电话。 卢文升辩称，丰有田与姜志福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与答辩人没有关系，同意丰有田关于不应当支持姜英贵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 城郊供电公司辩称，丰有田与姜志福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由法院认定，如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答辩人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卢文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答应案外人卢兴家接电出于善良风俗，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姜志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旋耕机绞住电线后未尽到对自身的安全防范义务导致事故的发生，自身应当承担50%责任，一审酌定其承担5%责任显失公平。姜英贵系退休工人，有固定收入来源，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卞孝玲系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共同辩称，卢文升允许卢兴家私拉乱接电线并收取费用造成姜志福死亡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李少轮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讲到事发时姜志福没有看到田埂上的电线，故姜志福不应承担事故中的责任。 丰有田辩称，本案中是否存在私拉乱接电线与答辩人无关。同意卢文升上诉所称姜志福应当承担责任及不应当支持姜英贵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卞孝玲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 李少轮辩称，本案中答辩人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城郊供电公司辩称，案涉电力线路所有权人系卢兴家，应当由其承担大部或全部责任。 城郊供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导致姜志福死亡的原因系卢兴家私拉乱接电线所致，卢文升家的电力设施产权归其所有并自行负责运行维护管理，姜志福的死亡与上诉人无关。姜志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电力线路可能存在的危险，因其带电操作导致触电身亡，自身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5%责任不当。 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共同辩称，上诉人作为供电单位负有一定的勤勉注意义务，其没有按照上级部门要求开展“表后线”的整治清理工作，对卢文升长年允许他人私拉乱接电线没有发现并制止，存在监管、整治不到位的情况，一审判决其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丰有田辩称，上诉人上诉称姜志福系因卢兴家私拉乱接电线导致死亡的意见与答辩人无关，同意其关于姜志福应当自担一定责任的意见。 李少轮辩称，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卢文升辩称，上诉人上诉称姜志福系因卢兴家私拉乱接电线导致死亡的意见与答辩人无关。案涉电力线路产权不属于答辩人，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丰有田、李少轮、卢文升、城郊供电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220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有田与姜志福同为霍邱县临淮岗乡下姜台村村民，均有农业耕种机械，农忙季节在忙完自家农活后，外出给别的农户耕田以增加收入。2019年4月26日，丰有田、姜志福均在六安市裕安区分路口镇为农户耕田。当日下午，丰有田因给案外人夏朝如家水田耕田时旋耕机被陷住了，丰有田给姜志福打电话，让其过来帮忙把旋耕机拉上来。姜志福开着自己的旋耕机帮丰有田把旋耕机拉了上来。之后丰有田安排姜志福把夏朝如家的水田耕完，事后夏朝如将耕田费用交给丰有田。夏朝如的田耕完后，丰有田又安排姜志福给李少轮家的“长条田”（上午丰有田已耕过第一遍）耕第二遍。姜志福在李少轮家“长条田”旋了一趟后，在倒旋耕机时，将卢兴家从卢文升拉电抽水放在李少轮家“长条田”埂上的电线挂住了，电线绞在旋耕机刀片里。在姜志福下机查看并试图将绞在旋耕机里的电线拿掉时，不慎被电击中，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5时43分去世。2019年5月16日，经六安市裕安区分路口镇调解委员会调解，卢兴家自愿赔偿张安群等人因姜志福触电身亡的各项损失128000元。张安群等在向丰有田、李少轮、卢文升、城郊供电公司索赔未果后，诉至法院。另查明，姜志福的父亲姜英贵生于1947年3月4日，母亲卞孝玲生于1950年8月13日，现居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姜英贵与卞孝玲育有三子。2018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152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纯收入为1399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2748元/年，丧葬费371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丰有田与姜志福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二、李少轮是否是适格主体，卢兴家是否应参加诉讼；三、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是谁，责任如何划分；四、本案计算各项损失的赔偿标准及数额。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丰有田与姜志福原本是各自经营，分开作业，相互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事发当天下午2点30分左右，姜志福是在接到丰有田的求助电话后来到丰有田干活现场，并帮忙将丰有田陷在水田里的旋耕机拉上来。之后，丰有田先安排姜志福将其未耕完的夏朝如家的水田耕完，后安排姜志福去给其上午已耕过一遍的李少轮家的“长条田”耕第二遍，且夏朝如、李少轮均将耕地费用交给丰有田，再由丰有田与姜志福结算。由此可见，在事发当天下午2点30分后，丰有田与姜志福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丰有田辩称，是姜志福与田主（夏朝如）自行商议谈好价钱后耕作并主动要求去给李少轮家耕田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起事故发生后，李少轮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对姜志福发生事故的“长条田”多次表述为“我家‘长条田’”，并非表述为“我父母家或我母亲家‘长条田’”。同时其明确表示：“‘长条田’平时我和我母亲都在一块种，都是我们家人口田”，并表示会主动给姜志福家一点帮助。因此，李少轮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是适格主体。卢兴家私拉电线抽水，且未做好安全防患工作，是引发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是雇佣关系外侵权的第三人无异。事故发生后，在分路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卢兴家与姜志福的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支付死亡赔偿金等费用128000元，系履行赔偿责任的行为。张安群等不申请将卢兴家列为被告进行诉讼，并自愿放弃对卢兴家的赔偿请求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的材料能够查明案件事实和确定各侵权人的责任范围，且张安群等表示无论法院如何确定卢兴家的责任，其对卢兴家的赔偿数额均予以认可。因此，卢兴家可以不参加本案诉讼。针对本案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张安群等作为赔偿权利人就姜志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这一事实，可以第三人侵权为由请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就该事实以雇佣关系为由请求雇主丰有田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姜志福是按丰有田的指示为李少轮家耕田的，且事发当天上午丰有田在为李少轮家“长条田”耕第一遍田时，其就注意到了田埂上有电线，在旋耕时“就非常注意”。而其在安排姜志福去耕田时却未予提醒，其应对姜志福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是因卢兴家为抽水私拉电线，且未做好防止触电事故发生的防患工作而导致，卢兴家是造成姜志福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引起本起事故发生的线路产权人系卢文升，且卢文升允许卢兴家私拉乱接用电，并收取费用，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低压电触电致人死亡，城郊供电公司作为供电方承担的是过错赔偿责任。鉴于电能具有高度危险性，供电公司具备专业用电知识，基于其所经营商品的危险性与防范的专业性，其应负有一定限度的勤勉注意义务，应当积极履行对农村用电客户开展安全供用电宣传教育和对电力设施进行运行维护管理职责，并加强对违规违法用电行为的整治。城郊供电公司辩称其在2016年度按照上级要求集中开展了农户“表后线”专项整治行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卢文升户进行了整治，且其对2018年度以来卢文升允许他人私拉乱接用电行为没有发现并加以制止，存在监管、整治不到位情况。故城郊供电公司对卢兴家私拉电线导致姜志福死亡这一严重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李少轮作为田主，未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场所，且其事发时在场，未尽到告知和提醒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姜志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旋耕机绞住电线后，应意识到电线可能带电，用手触碰电线可能会触电，但其却放松警惕，在未确定电线是否带电和切断电源的情况下用身体触碰电线，造成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关于责任比例一节，因本起事故并非单一原因引起，卢兴家、卢文升、丰有田、李少轮和城郊供电公司之间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适用归责原则也不相同，故应根据各自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卢兴家承担60%责任，丰有田承担15%责任，卢文升和李少轮各承担5%责任，城郊供电公司承担10%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减轻丰有田等5%的责任。卢兴家与姜志福亲属签订和解协议，并支付死亡补偿金的行为，系卢兴家作为侵权人履行赔偿责任的行为，张安群等作为赔偿权利人可就未得到足额赔偿部分向其他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但张安群自愿放弃对卢兴家的赔偿请求权，不得加重其他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张安群等诉请丰有田、卢文升、李少轮和城郊供电公司承担本应由卢兴家负赔偿义务的损失数额明显不当。针对本案焦点四，姜志福生前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且以务农为主，未在城镇连续工作并居住一年以上，故张安群等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张安群等因姜志福死亡造成损失的赔偿标准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即2018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相关赔偿标准作为依据计算，但被扶养人姜英贵、卞孝玲居住生活在城市，其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丰有田等辩称姜英贵系退休工人，有固定收入，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经核定因姜志福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为：抢救费1128元、死亡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20年）、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486元（姜英贵：21523元÷3人×8年=57394元；卞孝玲：21523元÷3人×12年=8609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住宿等费用酌定4000元，合计5257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丰有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各项损失78858.45元（525723元×15%）；二、李少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各项损失26286.15元（525723元×5%）；三、卢文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各项损失26286.15元（525723元×5%）；四、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各项损失52572.3元（525723元×10%）；五、驳回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丰有田负担1359元，由李少轮负担453元，由卢文升负担453元，由城郊供电公司负担906元，由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共同负担884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丰有田与姜志福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卢文升、城郊供电公司是否应当对姜志福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的姜英贵、卞孝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适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经查，本起事故发生后丰有田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当天下午是我打电话叫姜志福到我干活的地方去的”，“当时姜志福把夏朝如家水田翻耕完了后，我就叫姜志福干另一块田，就在这时旁边的后来出事的田主家老奶奶就讲你先把我家田打了，我听到后就讲好好好，你（姜志福）去把她家田打了”“耕完地后我肯定要和当地百姓结算耕地的帐，要是姜志福有时间的话就一起去接，但是我把耕地费用结算来了后我会按照姜志福干的活给姜志福钱，给姜志福的钱是按照耕第一遍给40元，耕第二遍给60元的价格结算的，也就是姜志福干多少活我给姜志福多少钱”。从丰有田上述陈述来看其与姜志福符合雇佣关系的的实质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一审判决丰有田承担雇主责任适当，应予维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卢文升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法私自允许案外人卢兴家私拉乱接电线并收取费用，姜志福因触电身亡与卢文升的行为存在关联性，其应当对姜志福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城郊供电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国网安徽省电力公司关于集中开展农户表后线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来看，该项专项行动的内容系集中治理农户“表后线”存在的设备材料破损老化、乱拉乱接、线径过细等危及用电安全、限制供电能力、影响供电质量和线路美观的问题。城郊供电公司未按照上述专项整治行动要求对案涉电力线路进行清理、整治，对卢文升允许他人私拉乱接电线用电没有发现并制止，存在监管、整治不到位的情况，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上诉称不应支持案涉被扶养人姜英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卞孝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审庭审中姜同心陈述姜英贵事故发生前系退休工人身份，每月领取退休工资，故姜英贵不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条件，一审判决支持姜英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姜志福系农村居民，卞孝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经核定，因姜志福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抢救费1128元、死亡赔偿金279920元（13996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991.9元（12748元/年÷3人×12年）、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住宿等费用酌定4000元，合计433228.9元。姜志福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各责任方均是姜英贵损害赔偿责任主体，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丰有田、卢文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略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4717号民事判决； 二、丰有田于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各项损失64984.33元（433228.9元×15%）； 三、李少轮于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各项损失21661.44元（433228.9元×5%）； 四、卢文升于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各项损失21661.44元（433228.9元×5%）； 五、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于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各项损失43322.89元（433228.9元×10%）。 六、驳回张安群、姜同心、姜娜、姜英贵、卞孝玲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10元，由丰有田负担1000元，由卢文升负担1000元，由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负担2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