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刑初403号公诉机关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文亮，男，1963年1月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从事水产品经营，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2012年5月18日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9月2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9月26日被羁押，2018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安琦，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洁贞，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2日被羁押，2018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怡毅，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顺检公诉刑诉[2019]3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犯票据诈骗罪，于2019年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及上述各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5月20日、2019年9月12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9年6月19日、2019年10月10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均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1992年至1997年期间，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夫妇在广州市清平市场参与成记水产店经营，谭文亮负责从外面收购水产，李洁贞负责该店的财务管理。期间，被告人谭文亮分别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的被害人霍某、顺德区勒流镇的被害人周某1进行鳗鱼交易，由霍某和周某1各自从鳗鱼养殖户处收取鳗鱼，然后作为中介再转卖给谭文亮夫妇的成记水产店。1997年8月、9月期间，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前后开具了6张支票（金额共计人民币60.5万元）作为鳗鱼货款支付给被害人周某1，开具了10张支票（金额共计38.8万元）作为鳗鱼货款支付给被害人霍某。上述支票到期后，均因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兑现。被害人周某1、霍某因此多方联系被告人谭文亮夫妇，发现上述水产店已经关闭，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逃匿。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谭文亮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周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李某1等人的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谭文亮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指控的事实也不属实，详细意见以其辩护人的意见为准。被告人李洁贞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余意见以其辩护人的意见为准。被告人谭文亮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谭文亮涉嫌票据诈骗罪一案已过追诉时效，非经最高检核准，不应再追究谭文亮的刑事责任。理由是：1.本案行为终了之日为1997年9月20日，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79年《刑法》关于追诉时效的规定；2.在案证据并无可以证实谭文亮逃避侦查或审判的证据，不应片面以“自由心证”或“内心确信”的方式认定谭文亮有逃避侦查或审判的行为；3.谭文亮虽然在1997年10月22日被公安机关单方采取刑事拘留，但公安机关并未将拘留决定实际告知亦未将其抓获归案，在22年间谭文亮无逃避侦查或审判的行为，不属于1979年《刑法》第77条规定的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情形。二、仅有被害人单方陈述，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客观证据无法印证，证实谭文亮犯票据诈骗罪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标准。理由是：1.从主观的言辞证据来看，谭文亮及同案犯李洁贞、李某1均未作出实施了犯罪行为的供述，仅有被害人周某1、霍某的供述，证人证言要么是源自被害人的传来证据，要么相互矛盾，以上证据没有一致指向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2.从客观的登记资料、支票等证据来看，以上证据均没有出现谭文亮的签名或签章，亦不能与被害人陈述印证，据以认定谭文亮有实施（或参与）开具空头支票的犯罪行为证据不足。三、开具空头支票的行为应认定为成记水产店决定及收益的单位行为，谭文亮既非水产店法人或主管人员，亦非开具空头支票事件的直接责任人。四、退一步而言，如合议庭认为谭文亮已经构成犯罪，根据其在本案中发挥的作用而言，应认定为从犯。五、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谭文亮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骗取货款的相关事实证据。关于本案认定的支票金额方面辩护人也是有异议的，辩护人庭后提交一个整理的表格可以证明其中有四张支票是没有退票凭证的，故不应当认定为确认为空头支票，其中只有伍某的10万元支票、吴某1的10万元支票、温某1的3万元支票及7万元支票是得到了货主，也就是收款人的确认是确实存在经济损失的。其他证人或者是单位均未到庭，也未作出证人证言，无法确认支票金额最终是否兑付。因为根据周某1以及霍某的陈述，当时与陈记水产店去收购卖鱼的时候交付的方式有时是支票，有时是现金，那么不能排除有可能是成记水产店已经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了货主。法庭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原则，那么应当只对其中三张支票合共20万元进行确认。六、关于管辖权的问题。因为本案是票据诈骗罪，根据票据法第87条的规定，没有约定付款地的应当是付款人为付款地，付款人是广州市城市合作银行，应当是认定广州为结果发生地。被告人李洁贞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李洁贞涉嫌票据诈骗罪一案应适用1979年《刑法》关于追诉时效期限的规定，本案已过追诉时效期限，非经最高检核准，不应再追诉。理由是：1.本案行为终了之日为1997年9月20日，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79年《刑法》关于追诉时效的规定；2.公安机关单方提出的证实李洁贞有逃避侦查或审判的行为的证明材料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3.李洁贞对其刑事拘留一事毫不知情，侦察机关亦未就本案通知或者抓捕李洁贞到案协助调查，22年来李洁贞一直安分守己在广州市内正常生活。二、被害人并未直接指证李洁贞，客观证据不能单独证实李洁贞有参与票据诈骗的犯罪事实。理由是：1.无论是同案犯谭文亮、李某1还是被害人周某1、霍某、货主证人及工人证人，均没有直接指证李洁贞有参与开具空头支票的犯罪行为；2.仅凭支票所盖签章认定李洁贞有实施（或参与）开具空头支票的犯罪行为证据不足。三、开具空头支票的行为应认定为成记水产店决定及收益的单位行为，李洁贞既非水产店法人或主管人员，亦非开具空头支票事件的直接责任人。四、退一步而言，如合议庭认为李洁贞已经构成犯罪，根据其在本案中发挥的作用而言，应认定为从犯。且本案的所谓诈骗的金额应当认定为二十万，对于没有退票通知也没有货主证人证言的支票，不能予以认定。五、关于管辖权的问题。在本案的卷宗中，我方没有看到有关于犯罪结果地在顺德区的相关依据，众多员工都一致陈述是在成记水产店甚至周某1证明都是在成记水产店领取相关票据和完成交付。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犯票据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周某1（男，57岁，顺德区勒流人）的陈述：我被广州清平市场的谭文亮、李洁贞夫妇骗取货款人民币60多万元，故前来派出所（勒流镇稔海派出所）报案。具体被骗情况如下：（1）1997年8月12日12时左右，我收到李洁贞交给的一张185000元的个人支票，该支票是用来支付勒流东风养殖场货款的，出票人出盖的是李洁贞、李某2（李洁贞的姐姐）的印鉴，收款人是东风养殖场的魏某；8月16日，魏某打电话告诉我上述支票没钱（无法承兑），我去到清平市场找到谭文亮，他答复我说以后给现金，之后我电话追他，他就答复说没有钱。（2）1997年9月13日我在江义辖区的塘主吴某2处捉鳝鱼，然后送到广州交给谭文亮，收到李洁贞填写的一张30000元的支票以支付部分货款，李洁贞说剩下的钱以后再付。上述支票收款人是吴某2，出票人处盖李某1（谭文亮的表弟）的印章；8月17日，我收到吴某2退回的上述支票，吴称上述支票账户余款不足，无钱支付。为此我去到广州找到谭文亮、李洁贞，他们回复称以后拿现金给我。（3）之后9月15日，我又收到李洁贞填写的四张支票，出票人签章都是李某1，收款人为吴某2（两张）、吴某1、伍某，用来支付后三人的鳗鱼款，总额共计39万元。后经证实上述均为空头支票。1997年9月20日上午，我在家中用CALL机呼叫谭文亮，结果谭文亮用021区号（上海区号）的电话回复我，之后我就联系不上谭文亮了。1997年9月24日，我到清平市场147号档口找谭文亮，结果档口已经没有人了，通过打听附近档口主得知谭文亮的档口已经于1997年9月19日清档了，连档口的六七个工人也走了。这时我意识到谭文亮已经跑了。综上所述，由我收谭文亮再转给我购买鳝鱼的鱼塘主共计605000元的支票后被证实为空头支票，所以我共被骗取六十多万元。上述几人，谭文亮、李洁贞是夫妻关系；李某2与李洁贞是姐妹；李某1的母亲是谭文亮的姑姑，所以谭文亮与李某1是老表，但我没有见过李某1，听李某1的母亲说他是经营客车运输的；李洁贞他们在广州的档口营业执照是李洁贞父亲李某3。我与谭文亮的交易大多都是在鱼塘捉鳝鱼的时候，由谭文亮的工人在磅秤单上签名就行了，鳝鱼送到他们档口后大多数用支票支付货款。如果谭文亮欠钱也都没有写过欠条，因为我们已经交易过几年，比较信得过，一般欠钱也是几天就写支票给我的。我从吴某2、魏某、伍某、吴某1等人手中收购鳗鱼转手卖给谭文亮，所以谭文亮给我支票，我再转交给他们。是他们发现支票不能兑现，将支票还给我。谭文亮从我手上收购鳗鱼有2-3年时间，一直没有出问题。到1997年9月左右谭文亮用六张支票（金额共计人民币605000元）来支付8、9月份的鳗鱼钱，但上述六张支票到期后均无法兑现，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谭文亮。1997年我就在公安机关报案、立案，但是当时找不到谭文亮，最近我发现他在广州荔湾区黄沙市场出现，所以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涉案的支票是谭文亮的妻子李洁贞写的，李洁贞亲手交给我的。我能辨认出谭文亮、李洁贞、李某2，我没有见过李某1本人，无法辨认。我是在广州清平市场的成记水产店里拿到上述支票的，我的工人周某3、梁某2均在场见过我收谭文亮或者李洁贞的支票。被害人周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2.被害人霍某（男，58岁，顺德区乐从人）的陈述：我是1989年到广州清平市场做鱼买卖时经人介绍认识谭文亮的，后者在清平市场147号档。从1991年起，我就开始做谭文亮买卖鳗鱼的中介兼担保人。通常我联系鳗鱼货源，由谭文亮出钱收购，谭文亮给我每吨300至500元的中介、担保费。1995年底，谭开始用转账支票支付货款，每次写支票都是推迟日期的。开支票过程如下：我联系货主购买鳗鱼，送货给谭文亮，谭文亮满一个星期才一起写支票给我，有时也送几次货一起开支票，再由我送支票给货主。他一直开的支票都是他妻子李洁贞、妻妹李某2的转账支票，到97年9月份他就用他表弟李某1的转账支票开给我。我第一次收到支票退票通知书是1997年8月5日。谭文亮于1997年8月1日开出一张收款人为梁某4的10万元的转账支票，推迟填写开票日期为8月5日，后该支票被退票。我收到退票通知书后打电话给谭文亮，谭说上海人的钱没有收到，过几天再给钱我，并让我先付钱给梁某4，我就先给了10万元给梁某4。第二次1997年8月10日谭文亮开给我的一张5万元的支票，收款人是高明是水产技术推广站，该支票同样因余额不足被退票，我先行支付了5万元货款给货主。之后分别是货主温某1的3万元鳗鱼货款、叶某的7万元鳗鱼货款，谭文亮同样开具支票给我，后被证实为空头支票。到了1997年9月份，谭文亮开始用其表弟李某1的转账支票开给我，分别是支付货主温某1的7万元、南海某某水产实业有限公司的2万元、洪某的1.8万元、廖某的3万元、梁某3的3万元、温某2的4万元、张某的3万元。这些都是1997年9月10日由谭文亮一次性送到顺德乐从水藤给我的。上述货主收到银行退票通知后，我都拿自己的钱先支付给货主。我为此打电话给谭文亮，谭当时在上海，回复我说回来再跟我谈。我最后一次与谭文亮见面时1997年9月14日，我送货给谭，最后一次电话联系是1997年9月20日，谭在上海，说晚上回来给我钱，但当晚谭文亮一直没有出现，之后我再打电话给他，就一直打不通了。我共被谭文亮诈骗鳗鱼款48.8万元，共涉及11张空头支票。谭文亮，住广州市荔湾区******号；谭妻李洁贞，与谭文亮一起在清平市场147号做鳗鱼生意，为其销售货物及收钱；谭妻妹李某2、谭表弟李某1，有时都在上述档口看档。我从1992年左右开始与谭文亮有鳗鱼买卖交易。我和谭文亮做生意时，他说他是老板，我也听朋友说谭文亮是跟他老婆的妹妹李某2一起做鳗鱼生意的。我认识谭文亮的老婆李洁贞，我经常过去谭文亮店都是谭文亮两夫妻在店里。我认识李某1，他曾跟谭文亮过来拉鱼走，他是过来帮谭文亮手的。我不知道李某2在店里负责什么，李洁贞在店内负责财务管钱的，谭文亮给我的空头支票有些都是李洁贞开具的。谭文亮在1996年年中开始用支票来支付货款，之前一直都是现金结账，当时谭文亮说用支票方便过用现金。1997年10月左右开始支票不能兑现，当时谭文亮在我那里拿了很多鳗鱼，加上谭文亮当时以高于市场价和拿货量比以往他跟我拿货多几倍量向我拿货，他用支票来支付货款，之后支票不能兑现，金额共计488000元。支票是谭文亮或者他的员工过来拉鱼时，他或者员工给我。我收李洁贞支票时，都是在广州市清平市场成记水产店里。早期的支票可以兑现，但是后期不能兑现的支票金额大。这十一张空头支票我已经将其中的10张给了公安机关，还有一张收款人是梁某4的支票被我遗失。我当时和乐从民警到广州找谭文亮，但是找了两个多月都没有找到，谭文亮的鳗鱼店已经关门了，电话也一直关机状态，根本没办法找到他。谭文亮至今没有找过我，也没有支付我货款。这些年，我也去过广州找谭文亮，没有找到。被害人霍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二）证人证言1.证人梁某1的证言：我在周某1处工作一年多，主要是将他收购回来的鳗鱼用汽车运送到广州及中山。谭文亮处我非常熟悉，很多时候都是我一个人送鳗鱼到他的档口后，由谭文亮亲自称磅，再在我们的送货单上签名。谭文亮和周某1都是支票结算。周某1无法承兑的6张支票都是他亲自去收取的。9月22日，周某1对我说谭文亮开出的6张鳗鱼支票，全是空头支票，大约60多万元。这些空头支票，出票人分别是谭文亮的老婆和姨仔，还有一个叫李某1的人。9月23日，我和周某1一起到谭文亮的档口，发现人去门闭。2.证人周某3的证言：1997年9月左右，我在周某1处工作，负责帮他送鳗鱼到谭文亮的档口，有时帮周某1收取谭文亮或者谭文亮妻子李洁贞开给他的支票，我不知道支票是谁写的，我收支票的时候支票已经写好了。后来听周某1说约60多万元的支票不能兑现。证人周某3从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3.证人伍某、吴某1、温某1的证言。证实伍某、吴某1、温某1三人均是养鳗鱼的塘主。1997年8月份左右，卖鳗鱼给周某1或者霍某，后来收取的支票无法承兑，但是周某1或霍某已经将支票金额支付给他们，他们没有损失。听说鳗鱼是卖给广州的谭文亮的。4.证人梁某2的证言：1995年7月开始，我帮周某1做卖鱼中介工作，负责帮周某1在鱼塘捉鳗鱼、称重，有时还和周某1一起送鳗鱼到广州清平市场成记水产店给谭文亮。一般都是谭文亮收鱼后就将支票或者现金给周某1，后来听说约有60万元支票不能承兑。证人梁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文亮。5.证人周某4的证言：1994年3月开始，我帮霍某做卖鱼中介工作，负责在鱼塘捉鱼还有称重，有时与霍某一起送鳗鱼到广州清平市场成记水产店给谭文亮，一般都是谭文亮收鱼后将支票或现金给霍某，后霍某说有约48万元的支票不能兑现。除了谭文亮给霍某支票，还有谭文亮的工仔也给过。证人周某4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文亮。6.证人李某1（因本案被抓获，另案处理）的证言。证实李某1否认参与诈骗，否认开立过支票账户及开具支票，称1997年9月份期间，谭文亮曾向李某1借用过身份证，但具体用途是什么谭文亮没有告诉李某1。证人李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否认银行开户资料为其填写，否认涉案支票系其开具。（三）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谭文亮的供述：广州清平市场成记水产档负责人是我的岳父李某3，我负责卖水产，李某3负责入货，李某2负责记账、收钱和给钱卖货。称李某1没有在成记水产店工作过。我妻子一直使用李洁贞这个名字，户籍信息中的妻子名字“李浩贞”应该是公安机关录入时的笔误。被告人谭文亮通过照片辨认出涉案人员李某1。2.被告人李洁贞的供述：我一直使用李洁贞这个名字，不清楚为何丈夫户籍信息中出现“妻子李浩贞”字样。广州清平市场成记水产档从1992年开始经营，1996年左右结束，谭文亮、李某2和李某3一起经营该摊位。负责人是我父亲李某3，谭文亮负责开车去拿鳗鱼回来销售。谭文亮帮李某3和李某2在成记水产卖水产，负责开车进货。李某3负责安排工作，李某2负责卖水产，我有时去看一下。一般都是李某3联系卖主，之后安排谭文亮开车进货。谭文亮从1992年开始在水产档工作至水产档结业。李某1是谭文亮姑姐的儿子，不知道他是否在水产档工作。涉案支票的身份资料是我本人的。被告人李洁贞通过照片辨认出其丈夫被告人谭文亮，辨认出涉案人员李某1，指认了涉案身份证复印件系李洁贞本人的。（四）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1）2018年9月26日8时许，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石围塘站派出所民警在广州市荔湾区芳村石围塘如意阁101房查获一名可疑男子，民警通过随身携带的警务通核实，该男子系一名公安部网上追讨的被告人谭文亮。（2）2018年10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李洁贞到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勒流派出所了解其丈夫谭文亮被刑事拘留的情况，民警发现其是在逃人员，于是将其抓获。（3）涉案人员李某1于2018年12月4日15时许，在广州市永通训练场被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勒流派出所民警抓获。2.户籍材料、前科材料。证实：（1）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2）被告人谭文亮于2012年5月18日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9月25日刑满释放。（3）涉案人员李某1的身份情况，暂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3.查询犯罪嫌疑人存款通知书、涉案账户交易流水、报案函。证实：（1）由广州城市合作银行清平支行提供，证明李某1的涉案支票账户于1997年9月5日开立，担保人为李洁贞，账号20×××06,并于当日购买支票1本。9月8日至9月15日一切业务正常，并于9月15日再次购买支票1本。9月15日该账户余额为9580元。李某1账户自9月16日至22日期间共开出空头支票14张，金额累计988000元。9月16日，我行电话通知李，要求其立即到我行补足金额，李立即挂断电话。9月18日，我行电话通知担保人李洁贞，并缴回支票21张。9月22日再次电话通知担保人，担保人将手机、BB机全部停止使用，无法与之联系。广州城市合作银行清平支行为此向东华西街派出所报案，希望及时制止李某1违反金融结算制度，套取银行信誉进行诈骗活动的行为。附卷的证明人李洁贞资料中李洁贞的联系电话为9170×××2，与被害人报案材料中谭文亮的手机号码一致。（2）由广州城市合作银行诗书支行提供，证明李洁贞、李某2涉案的银行账户20×××90截至1997年10月13日的金额约为791.48元。1997年8月26日之前尚有大额资金进出，之后余额维持在700元左右。4.广州市房地产产权情况表。证实由广州市房地产档案局提供，东山区东华西路******号305房系谭文亮、李洁贞夫妇共有。5.支票及退票通知书。证实：（1）被害人周某1提交了6张支票（出票人签章，其中5张为李某1、1张为李某2和李洁贞）、5张退票通知书、1张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其中有五张支票已经有对应退票通知书证实无法承兑，到期时间为8月至9月期间，用途为“货款”，票面金额共计50.5万元；另有一张支票（出票日期1997年9月25日，出票人李某1，金额10万元）,对应的是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需要退查核实该支票有没有兑现。经退查，根据被害人陈述及支票日期，证实对应有进账单的10万元支票也没有兑现。（2）被害人霍某提交了10张支票（出票人签章，其中7张为李某1、3张为李某2和李洁贞）、7张退票通知书，均无法承兑，到期时间为1997年8月至9月期间，用途为“鱼款或货款”，票面金额共计38.8万元。6.户口注销证明、说明等。证实涉案人员李某3于2012年8月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2于2008年3月1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涉案证人梁某3、洪某已死亡，无法联系取证；涉案单位高明是水产技术推广站、南海市万景洋水产实业有限公司已倒闭，无法联系对应证人取证；被害人霍某陈述的其中一张收款人为梁某4的支票及对应退票单据丢失，无法找到；因被害人提供资料不全，未能核查到涉案证人吴某2、魏某、叶某三人具体信息，无法联系三人取证；暂未找到成记水产店的工人取证；已联系涉案证人梁某4、廖某、张某，但三人均因外出工作，暂未能制作笔录。经退查，证实涉案人员李某1已找到，其他人员仍未能顺利调取证言。7.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刑事拘留证。证实原顺德市公安局于1997年10月10日对周某1被诈骗案立案侦查，1997年10月22日对谭文亮、李洁贞开具刑事拘留证；于1998年1月12日对霍某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当日对谭文亮开具拘留证。8.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证实两被害人要求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及另案处理的李某1赔偿损失。9.情况说明。证实：（1）因笔迹鉴定需要案发当年的李洁贞笔迹原件，而广州城市合作银行已关停，上述笔迹原件无法调取，故现在无法对李洁贞的笔迹进行鉴定。（2）侦查机关在办理谭文亮等人涉嫌票据诈骗一案中，民警在立案后即对谭文亮、李洁贞办理了刑事拘留手续，之后每年过年均到其二人户籍所在地实施抓捕，均未发现二人。后经侦查，二犯罪嫌疑人已经搬离户口所在地，又对谭文亮办理了网上追逃手续。10.询问及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谭文亮2011年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接受公安机关问话时作的笔录，其中没有提及本案票据诈骗行为。11.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谭文亮办理网上追逃手续的相关情况。（五）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接受侦查机关依法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等情况。以上证据经法庭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对于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房地产产权情况表、报告、身份证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相关证人证言、发票。证实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的房产登记情况及案发后的居住地等情况。2.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谭文亮的前科情况。经查，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没有逃避侦查，故本院不予采信。各辩护人提交的其余证据，经查，不足以证实与本案定罪量刑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相关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的行为是否构成票据诈骗罪的问题。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及本院查明事实，（1）被害人周某2、霍某二人均指认从案发前几年就开始与谭文亮做鳗鱼生意，指认谭文亮是成记水产店的老板，李洁贞管理店内财务，二被害人均能够从照片中辨认出谭文亮、李洁贞；二被害人在案发后虽然在不同派出所报案，但二人对于上述指认的细节均能够相印证。另，二被害人的工人梁某1等人也证实，做生意期间，都是谭文亮和自己老板结算鳗鱼款，与两被害人的指认相印证。此外，二被害人提供了空头支票若干张，其中多张支票均有李洁贞的私人印章，该物证与二被害人指认李洁贞为成记水产店管理财务相印证。（2）谭文亮的妻子李洁贞指认谭文亮和李某2、李某3一起经营成记水产店，谭文亮负责开车去拿鳗鱼回来销售；对于涉案的盖有李某1名字的支票，谭文亮的表弟李某1有指证谭文亮曾于案发前借用自己的身份证。（3）二被害人周某2、霍某及证人周某3（周某1的工仔）三人均指认在多年的生意期间，李洁贞在该店负责管理财务以及管理支票，且二被害人及证人周某3均能够从照片中辨认出李洁贞。广州城市合作银行清平支行出具的书证，也证明李洁贞系涉案李某1的支票账户的担保人，其所留联系电话与谭文亮所使用手机号码相符，而1997年9月18日，该行曾通过上述电话联系过担保人李洁贞，并缴回支票21张。9月22日再次电话通知该担保人，担保人将手机、BB机全部停止使用，无法与之联系。综合以上证据及事实，被告人李洁贞不但参与了成记水产店的经营，还参与了涉案空白支票的申请，持有并使用涉案支票，且事情败露后有逃匿行为。（4）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的夫妻二人参与了成记水产店的经营，并在1997年8月左右开始，集中开具了16张空头支票，均无法承兑，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99.3万元，后二被告人逃匿。二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属于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财物、非法获取资金后逃跑的情形，故二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故综上，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且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系单位决定及获利的票据诈骗行为，故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2.关于本案犯罪数额认定的问题。经查，根据涉案退票通知书、涉案支票的相关账户流水、承兑期间余额不足、是否承兑等情况，结合各被害人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足以认定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共同实施票据诈骗行为的犯罪数额合计为人民币99.3万元。3.关于本案追诉时效的问题。经查，（1）根据被告人谭文亮的犯后罪情况，其属于“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的情形，其前罪追诉的期限应从犯后罪时的2011年起计算至2026年止，而谭文亮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时间2018年9月26日尚且未超过其前罪的追诉期限。（2）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终了于1997年9月，应适用根据1979年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中，因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经立案于1997年10月22日出具了明确对谭文亮、李洁贞二人的刑事拘留证，即公安机关采取了强制措施；之后二被告人又分别有以下逃避侦查的行为：二被害人证实1997年9月20日后无法通过拨打被告人谭文亮的电话、BB机联系到谭文亮，亲自去到广州寻找也没能找到二被告人；被告人谭文亮2012年因重大责任事故罪被羁押，也未向公安机关及时供述本案涉案行为；由广州城市合作银行清平支行出具的书证，证明作为李某1开立涉案支票账户的担保人李洁贞，自1997年9月22日将手机、BB机全部停止使用，无法与之联系。故综上，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在公安机关刑事立案、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4.关于本案管辖权的问题。经查，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的票据诈骗行为导致被害人周某1、霍某发生财产损失，当时该二名被害人的住址均位于佛山市顺德区，结合二被害人因涉案票据诈骗行为产生错误认识，进而作出涉案大部分收购鳗鱼的行为也发生在佛山市顺德区。故综上，本案犯罪地包括佛山市顺德区，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认为，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无视国家法律，共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签发空头支票，骗取他人财物，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票据诈骗罪。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票据诈骗罪，罪名成立。结合本案相关犯罪事实及情节，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于各被告人及各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其中与本院上述相关意见不符的部分，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余相关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93000元，应予依法退赔给各被害人。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文亮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24年9月25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李洁贞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24年10月11日止。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谭文亮、李洁贞依法退赔被害人周某1的财产损失人民币605000元，退赔被害人霍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388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徐浩然人民陪审员  黄燕芳人民陪审员  冯润基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郑惠明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使用伪造、变造的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