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8427号原告：石克勤，男，194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杰，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谦，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3号。法定代表人：朱喜生（已故）。第三人：朱铭，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第三人：孙淑云，女，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洁，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克勤与被告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潭园公司），第三人朱铭、孙淑云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由法官徐岩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变更为由法官徐岩担任审判长，会同人民陪审员刘远、张青芝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石克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杰、宋文谦，被告金龙潭园公司及第三人朱铭、孙淑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克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散金龙潭园公司；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金龙潭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金龙潭园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8日，主要从事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以下简称龙潭早市）的经营。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朱喜生出资30万元，石克勤出资20万元，朱喜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石克勤为公司监事。朱喜生于2010年6月25日去世后，金龙潭园公司的公章证照、财务账簿等全部由朱喜生之子即第三人朱铭及其母亲孙淑云占有并实际控制，金龙潭园公司主要经营的龙潭早市也由其控制占有。朱铭以金龙潭园公司的名义和承租户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租金，收益全部据为己有，侵害了金龙潭园公司的利益，进而侵害了股东的收益权。自朱喜生去世至今，第三人朱铭、孙淑云怠于办理公司登记变更手续，致使金龙潭园公司的股权结构长期处于不清晰、不稳定的状态；石克勤作为股东也无法行使股东的各项权利。石克勤多次联系朱铭、孙淑云，但朱铭、孙淑云既不召开股东会，又不协商继承股东身份事宜。由于公司不能按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处于朱铭、孙淑云实际控制状态，公司管理决策陷入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石克勤现诉至法院。被告金龙潭园公司辩称：第一，2019年2月28日法院作出确认朱喜生遗产继承纠纷调解书后，朱铭、孙淑云才拥有继承股权的资格，故在此之前未办理公司股东登记变更手续不属于朱铭及孙淑云怠于办理的情形。第二，金龙潭园公司现经营正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第三，金龙潭园公司近三年半时间没有盈余，不符合盈余分配条件。第四，金龙潭园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属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况。第五，金龙潭园公司若解散，将会引起负面社会效应。第六，金龙潭园公司经营的龙潭早市正面临被拆迁的风险，目前不适宜解散。第三人朱铭、孙淑云述称：第一，本案是公司解散纠纷，朱铭、孙淑云目前尚未变更为金龙潭园公司对外公示的正式股东，故解散纠纷与二人无关。第二，目前金龙潭园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不属于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第三，由于两次“市场升级改造”工程花销巨大，朱铭、孙淑云以个人名义借款给公司，公司尚欠二人钱款，需召开股东会沟通协商处理。第四，朱铭与孙淑云关于继承朱喜生股权份额已通过法院民事调解的形式予以确认，股权份额已明确，且于2019年6月3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金龙潭园公司目前尚不符合“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情形。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龙潭园公司、朱铭、孙淑云对石克勤提交的2002年公司章程、2017年工商登记信息、限期拆除决定书、调解书、庭前会议笔录、违法建设告知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石克勤对金龙潭园公司提交的20个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调解书、判决书专邮回执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石克勤提交的召开股东会通知、特快专邮回执，证明石克勤于2016年5月11日、5月16日分别向朱铭及孙淑云邮寄股东会召集通知。金龙潭园公司、朱铭、孙淑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无法确认收件人，石克勤单方召开股东会没有法律效力。本院采信金龙潭园公司、朱铭、孙淑云的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不予确认。2.石克勤提交的房东通知（无原件），证明房东不再出租房屋。金龙潭园公司、朱铭、孙淑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其仍与物业公司续租房屋。本院认为，石克勤提交的该证据无原件，金龙潭园公司、朱铭和孙淑云对该证据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金龙潭园公司提交的2019年2、3月缴纳电费发票，证明公司目前正常经营。石克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用电量不能反映市场实际经营。本院认为，石克勤未对其不认可该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提出合理理由，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金龙潭园公司提交的光盘，证明公司目前正常经营。石克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可能存在剪辑修改。本院在本案审理期间至龙潭早市实地调查，该早市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故本院对金龙潭园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5.金龙潭园公司提交的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证明希望通过召开股东会解决问题。石克勤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庭审中石克勤对2019年6月30日召开股东会一事进行陈述，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依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审理查明：2002年石克勤与朱喜生成立金龙潭园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朱喜生出资30万元，石克勤出资20万元。2002年金龙潭园公司章程中载明：“第七条、股东享有如下权利：（一）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其出资额享有表决权；（二）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三）选举或被选举为执行董事或监事；（四）依照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获取股利并转让股份；（五）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六）优先购买公司新增的注册资本；（七）公司终止后，依法分得公司的剩余财产。……第二十七条、公司的营业期限为十年，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第二十八条、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四）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金龙潭园公司章程未对股权继承作出约定。2012年10月17日，公司变更营业期限为50年。2010年6月25日，朱喜生去世。2019年2月28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15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继承人朱喜生持有的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75%的股权归孙淑云所有，25%的股权归朱铭所有”。自朱喜生去世至本案庭审之日期间，金龙潭园公司由朱铭、孙淑云实际经营。截至本案庭审之日，金龙潭园公司工商档案公示的股东及占股比例仍为石克勤（持股40%）和朱喜生（持股60%）。2019年6月30日，金龙潭园公司就朱铭、孙淑云成为公司股东一事召开股东会，石克勤、朱铭、孙淑云参加，会议未形成有效决议。另查，2017年6月13日，石克勤以股东知情权纠纷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龙潭园公司提供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3日的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和复制以及2011年1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3日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供其查阅。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1140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石克勤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18日，石克勤以合同纠纷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朱铭、孙淑云给付石克勤（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股权分红款105万元及利息。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石克勤与朱喜生曾于2004年签订协议，约定朱喜生每年给付石克勤35万元分红款，石克勤不参与公司经营。朱喜生死亡后，朱铭仍以现金方式向石克勤支付了2010年度至2015年度股权款。该判决最终驳回石克勤的诉讼请求。石克勤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京02民终87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在公司出现了章程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解散事由，或者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有关股东可以请求解散公司。本案中，石克勤作为金龙潭园公司持股40%的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要求解散金龙潭园公司，具体理由为：第一，金龙潭园公司的公章证照由朱铭、孙淑云控制，二人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将收益据为己有，侵害了金龙潭园公司的利益；第二，朱铭、孙淑云怠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致使金龙潭园公司股权结构长期处于不清晰、不稳定状态；第三，石克勤无法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行使股东各项权利；第四，朱铭、孙淑云既不召开股东会，也不协商继承事宜；第五，股东长期分歧、离散、对抗，不能召开股东会，致使公司经营管理陷入僵局，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给石克勤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据此，第一，石克勤未能举证证明金龙潭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而且石克勤曾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其对公司经营状况应当清楚知晓，其反而曾提起要求给付股权分红款的诉讼，足以说明金龙潭园公司并未发生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情形。第二，石克勤在公司成立时出资20万元，其与朱喜生曾达成协议，石克勤每年分得35万元分红款，不参与公司经营，从2004年至2015年石克勤每年获得股权利益35万元。虽然自2016年之后石克勤未再获得分红款，但其亦未在后续的公司经营中付出成本，故金龙潭园公司的继续存续并不会使石克勤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第三，朱铭、孙淑云称其仍在经营金龙潭园公司，且作为朱喜生的继承人，朱铭、孙淑云已经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确认了自己的股权份额，虽然金龙潭园公司尚未将朱铭、孙淑云登记为股东，但结合金龙潭园公司章程未对股东继承人继承股权进行禁止约定和石克勤默认二人多年实际经营公司并持续收取朱铭给付分红款，且石克勤在事实上对朱铭、孙淑云的股东资格未提出异议的实际情况下，金龙潭园公司股东资格的内部问题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股东转让股权或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等方式解决，在金龙潭园公司正常经营且朱铭、孙淑云不同意解散的情况下，该公司可以继续存续。综上，金龙潭园公司不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解散条件。对于石克勤提出的理由，本院认为，第一，如石克勤认为朱铭、孙淑云存在非法占用公司财物、财产混同等行为侵害了金龙潭园公司的合法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其可依法要求朱铭、孙淑云向公司承担返还财物或赔偿损失等相应责任。第二，朱铭、孙淑云未及时变更工商登记不属于《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第三，石克勤是否能行使股东权利不是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法定理由，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石克勤已经通过股东知情权诉讼行使了股东知情权，其亦可行使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其他权利。第四，朱铭、孙淑云和石克勤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召开了股东会，虽然尚未形成有效决议，但不符合《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第五，双方均认可自朱喜生2010年去世后金龙潭园公司一直由朱铭、孙淑云实际经营，朱铭支付石克勤2010年至2015年股权款；其后，虽然石克勤与朱铭、孙淑云之间发生争议，但朱铭、孙淑云直至2019年2月28日才经法院确认了其享有的金龙潭园公司的股权份额。三方已于2019年6月30日召开股东会。截至本案庭审之日，石克勤未能举证证明金龙潭园公司符合《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综上，本院对石克勤要求解散金龙潭园公司的理由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石克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石克勤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岩人民陪审员  张青芝人民陪审员  刘 远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法官 助理  王丹青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