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9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武，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富勤板材厂，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郭庄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13012300003603。 负责人：王友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明，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临沂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富勤板材厂（以下简称富勤板材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9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订立保险合同本身是一个过程，而非某一特定的时间点，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收到相关保险凭证的时间在其申请投保时间（2016年5月11日）之后，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明显有误。保险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的时间节点为订立保险合同时，而非投保人申请投保时。订立保险合同本身是一个过程，并非被上诉人一提出投保，上诉人就立即同意并签订保险合同，其本身需要一个审批的过程，故无论是投保人申请投保的时间2016年5月11日，还是保险单打印时间2016年5月13日，以及保险标的清单、地址打印时间2016年5月16日，均是在整个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形成的相关凭证，不能简单进行割舍。在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时，应以形成在后的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5月16日后将上述凭证送达给被上诉人，足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 二、即便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系先盖章后打印文字，亦无法证实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仅是申请对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盖章与打印文字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并非对与本案有关的全部凭证尤其是特别约定清单中的相关文字及盖章时间均进行鉴定，而且，即使鉴定结论准确，也不能确定盖章与打印文字中间隔了多长时间，根本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合同内容尤其是相关免责条款不知情。 三、双方对于投保标的地址的约定，即位于富勤板材厂内，明确、具体且唯一，对于常人而言亦不存在任何理解上的误区，该约定也不属于免责条款。 四、涉案火灾发生地点为被上诉人后来租赁的仓库，不在本案投保标的范围内，上诉人当然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承租仓库后并未向上诉人提出任何增加保险地址的申请，也从未通知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厂区内的保险标的并未受损，故上诉人不应当赔偿。 五、被上诉人转移投保标的的行为无疑明显加大了上诉人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及时通知义务，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投保半年后，擅自租赁第三方仓库，导致保险标的使用范围及所处环境发生变化，而且事发之前也未派人进行看管，该危险程度持续近二个多月，并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仅以事故系案件外人犯罪行为引起，就无视被上诉人自身对事故发生存在的明显过错，简单认定危险程序未显著增加，明显错误。 六、一审法院未依法扣除30%的免赔部分，明显不当。涉案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火灾爆炸每次事故免赔30%，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由被上诉人多次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同时本案发回重审前原一审判决也扣除了该30%免赔部分，被上诉人未提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明显依据不足。 富勤板材厂辩称，一、被上诉人申请投保的时间为2016年5月11日，上诉人收取保费的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13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12日二十四时止，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地址清单、保险标的清单显示的打印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因此被上诉人收到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的时间远远迟于2016年5月16日。上诉人未尽到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提示行为应当发生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不迟于保险合同成立之日。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1日申请投保，上诉人于当日同意承保，保险合同的成立日期为2016年5月11日。被上诉人缴纳保费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保险期间为2016年5月13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12日二十四时止，被上诉人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凭证的时间远远迟于上述时间，一审中经鉴定，投保单中投保人加盖的印章在打印文字之前，即被上诉人在空白纸张上加盖印章后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带回自行打印所需内容，因此投保人声明不能作为上诉人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其次，保险人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免责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到该条款的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收到保险条款的时间是在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之后，不能作为上诉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第三，是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保险公司。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生效。 二、被上诉人新租赁仓库存放原材料及产品并未致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按照保险条款规定，保险标的地址变更，投保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只有在可能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保险人才可以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保险人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在相同地段新租赁仓库用于存放原材料和产品，该仓库本身并不存在在明显的安全隐患，并未使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仓库发生火灾的在摁是第三人故意犯罪行为，该事故具有偶然性、突发性，并非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发生保险事故。因此，该事故不在保险公司免责范围内，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 三、保险公司提供的财产综合险合同与特别约定关于标的地址的条款相互矛盾，根据财产综合险2009版第25条的内容可得出以下事实：1.在合同有效期内允许保险标的地址变更，提倡在标的地址变更时通知保险公司；2.在上述变更地址事实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保险公司有权增加保费或解除合同；3.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1.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与特别约定前后矛盾，财产综合险第25条暗示了为扩大生产提高社会效益允许标的地址变更，而特别约定关于标的地址仅一个，在关于标的地址冲突时，根据保险法及解释的规定，应当对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2.本案的仓库属于同一地段，均在道路的同一侧，一样的厂房，一样的地理环境，外部的环境危险程度并未显著增加；3.本案的发生不属于投保人自身的过错，也不是外部自然环境增加造成的，而是由第三人故意犯罪造成的，具有突发性和偶然性，而不属于危险程度的显著增加。 四、关于免责条款特别约定的问题，保险公司仅以财产损失非约定地址内为由拒赔是不妥的，1.关于特别约定，保险公司在非约定地址内发生的财产损失一概不承担责任，该条款也与格式条款第25条相矛盾，第25条说明了标的地址变更了，只要不是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除了事故仍然不能拒赔，可以看出保险公司提供给投保人关于非约定地址以及地址变更发生事故怎么处理的问题合同第25条与格式条款显然前后矛盾不一致，保险公司仅以特别约定清单中对自己有利的条款即非约定地址发生事故不承担责任而做扩充解释，而向投保人提供两种以上的条款即对标的地址变更时如何处理选择了忽视合同第25条的规定；2.保险公司在向投保人出具2016年和2017年的两年保险合同中关于标的地址的认识和论述就存在前后矛盾和不一致，2016年的保险合同中即本案的保险标的地址个数为一个，而在2017年的保险合同中除了2016年的范围之外又增加了发生火灾的仓库，但在保险单中关于标的地址的个数仍为一个也可看出保险公司对投保人的财产惯例是只要是投保人财产作为一个整体去看待的，不然在两个不同的区域不会在新的保险单上注明财产标的地址是一个；3.关于特别约定标的地址的范围，标的地址的清单，投保人加盖的公章均是在空白处，而不是加盖在文字之上，而且收到的时间均是在5月16日之后，也就是说投保人在订立合同时无从知晓免责的范围和内容，同时根据鉴定结论保险公司在免责条款中所声称的特别约定以详细告知投保人与事实不符，也就是说保险公司并未将上述内容在订立合同时将免责条款和特别约定告知上诉人。 富勤板材厂于2017年12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金4,397,557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17628号民事判决：一、临沂财保公司赔付富勤板材厂保险金3,057,415.90元；二、驳回富勤板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临沂财保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用出（2018）鲁13民终296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1日，富勤板材厂向临沂财保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2009版），投保单约定保险标的坐落地址为：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郭庄工业园临沂市富勤板材厂内，保险标的项目包括：厂房、设备、成品、半成品以及原材料等，其中厂房5000平方米，保险金额100万元；夹心皮150万元（50万张），底面皮150万元（37.5万张），半成品200万元，成品185万元。保险交费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3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12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打印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保险特别约定清单载明：本保险合同仅承保约定地址内的保险财产，非约定地址的财产发生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30%，两者以高者为准，火灾爆炸每次事故免赔率30%。保险标的清单载明：保险标的包括厂房、热压机、预压机、砂光机、拼接机、锯边机、夹心皮、底面皮、半成品、成品（三合板），清单打印日期：2016年5月16日。标的地址清单载明标的地址为临沂市兰山区兰山办事处郭庄村工业园临沂市富勤板材厂内，清单打印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上述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保险标的清单、标的地址清单以及财产综合险条款加盖了骑缝章，并于2016年5月16日后送达原告。临沂财保公司提供的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二十五条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如保险标的的占用与使用性质、保险标的地址及其他可能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或其他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继续承保或是增加保险费的保险合同重要事项变更，被保险人应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要求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2016年11月1日，富勤板材厂因生产经营需要，租赁案外人刘宗棠毗邻原告厂区的房屋作为仓库，并将其厂内的原材料及存货等转入该仓库存放，富勤板材厂将其厂内的原材料及存货等转入该仓库存放，未书面通知临沂财保公司。2017年1月31日19时许，案外人孙印君为报复社会在临沂市兰山区工业二路与大山路交汇处郭庄工业园，采用撬别门锁的方式，进入富勤板材厂仓库，用蜡烛引燃存放在仓库内的板材，未引起火灾。2017年2月1日凌晨5时许，孙印君再次采用攀爬窗户的方式再次进入该仓库，用打火机点燃仓库内板材后逃离，致使厂房及厂房内板材被烧毁。火灾事故发生后，经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富勤板厂仓库及货物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总金额为4,673,918元。后经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临沂市兰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认定原告被烧毁厂房及板材等物损失价值为4,622,887元，其中钢结构厂房价值为255,150元。案发后，孙印君赔偿富勤板材厂损失225,330元。后富勤板材厂向临沂财保公司申请理赔，双方发生纠纷，富勤板材厂主张临沂财保公司于案发3个月后口头通知拒赔，临沂财保公司未举证证实具体的拒赔日期。 重审过程中，富勤板厂主张本案保险投保单系由原告先行盖章，后打印投保内容，进而主张本案保险在投保时临沂财保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原告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诉讼过程中，富勤板材厂申请对本案保险投保单上的富勤板材厂所盖的印章与投保单打印的内容是否系先盖章后打印这一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鲁永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本案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临沂市富勤板材厂”印文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是：先盖印文后打印字迹。鉴定费19,860元，由富勤板材厂先行交付。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富勤板材厂无异议，临沂财保公司主张鉴定时法院未通知其公司参与选择鉴定机构，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结论相关分析说明不充分，依据不足，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使用。经核实一审法院已2次通知双方前去选择鉴定机构，但被告均未前去选择，因此最后鉴定机构由一审法院指定，原告亦没有参与选择鉴定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富勤板材厂与临沂财保公司签订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临沂财保公司是否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富勤板材厂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二、对于富勤板材厂的损失临沂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保险人是否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一般根据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或者印章予以确认。通常情况下，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或者印章如果系投保人签名或者盖章，且没有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保险人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保险投保单上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处“临沂市富勤板材厂”印文与打印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经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为：先盖印文后打印字迹”，临沂财保公司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临沂财保公司未按法院通知参与选择鉴定机构，法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另经审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资质齐备，其鉴定结论具有客观性、真实性，能够作为有效证据予以使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通常情况下，投保人投保时，保险人应就保险合同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说明，尤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将相关内容在投保单上予以载明，然后由投保人确认无误并在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或者盖章。而本案保险投保单上系由投保人在签章处先加盖印章，后由保险公司打印投保单内容，该操作违反保险投保常理。结合本案保险单、保险标的清单、标的地址清单等文书内容打印时间均不是投保日期（2016年5月11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投保单不能证实保险投保时临沂财保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富勤板材厂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临沂财保公司应另行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富勤板材厂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在诉讼过程中临沂财保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认定临沂财保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富勤板材厂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富勤板材厂不产生法律效力。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本案保险合同中的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二十五条的约定来看，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地址是可以变更的，如保险标的地址的变更可能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如未履行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可见，在保险标的地址发生变更且未通知保险人的情况下，保险人亦应当对保险事故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应不加区分地加以拒赔，如保险事故并非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保险人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本案保险事故系因案外人孙印君的犯罪行为导致的，该事故的发生具有偶然性、突发性，不具有可预见性，因此不属于上述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并非由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导致的，临沂财保公司不能以该理由拒赔。 另一方面，本案合同中的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约定以及特别约定中的“本保险合同仅承保约定地址内的保险财产，非约定地址的财产发生损失不承担保险责任。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2000元或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30%，两者以高者为准，火灾爆炸每次事故免赔率30%”等内容均属于免责条款，而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因临沂财保公司未向富勤板材厂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对富勤板材厂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临沂财保公司不能依据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富勤板材厂的损失予以拒赔，对富勤板材厂的损失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综上所述，富勤板材厂要求临沂财保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对其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临沂市兰山区价格认证中心评估，富勤板材厂的仓库及货物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总金额为4,622,887元，其中钢结构厂房255,150元，板材损失4,367,737元，案外人孙印君已赔偿225,330元，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钢结构厂房属于富勤板材厂租赁的仓库，不在保险标的范围内，该损失不应由临沂财保公司予以赔偿。对于富勤板材厂已获得孙印君赔偿的数额，应根据钢结构厂房与富勤板厂板材损失的比例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富勤板材厂已获赔的损失数额为212,893元【（4,622,887元-255,150元）÷4,622,887元×225,330元】，富勤板材厂未获赔的损失数额为4,154,844元（4,367,737元-212,893元）。该损失属于本案保险的保险范围，且数额未超出保险金额，临沂财保公司应全额予以理赔。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临沂财保公司未能及时对富勤板厂的损失予以理赔，故应自拒赔之日起赔偿富勤板材厂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富勤板材厂庭审中主张临沂财保公司于案发三个月后口头通知拒赔，而临沂财保公司未举证证实具体的拒赔日期，故一审法院认定临沂财保公司的拒赔日期为案发后三个月，即2017年5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临沂市富勤板材厂支付保险理赔款4,154,844元及利息（以4,154,844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临沂市富勤板材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80元，由原告临沂市富勤板材厂负担231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39,663元；司法鉴定费19,86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2016年5月11日，富勤板材厂向临沂财保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临沂财保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13日零时起至2017年5月12日二十四时止。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2016年11月1日，富勤板材厂因生产经营需要，租赁案外人房屋作为仓库，并将其厂内的原材料及存货等转入该仓库存放，系对保险标的地址的变更，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通知临沂财保公司，因其未履行通知义务，临沂财保公司对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2017年2月1日涉案保险标的发生火灾事故造成损失，并非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临沂财保公司以此为由拒赔不能成立，对此一审法院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于免赔率30%，系免责条款，临沂财保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临沂财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经鉴定系富勤板材厂先盖章后打印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认定临沂财保公司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临沂财保公司据此要求免赔30%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临沂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凤金 审判员  申慧雁 审判员  翟建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