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22民初3192号原告（反诉被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四方坪双拥路长城万富汇金座11楼1115室。负责人：蔡瑛。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徐亮军，男，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益阳市赫山区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行律所）与被告徐亮军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审理过程中，被告徐亮军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9日和2019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蔡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被告（反诉原告）徐亮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律师前期办案剩余费用40,000元，以及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共计299,42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0日，被告因益阳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一案，委托原告代为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被告支付律师费的时间：“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前期办案费用10万元，并将后期维权所得收益的10%作为律师费支付给律师”。以及被告因自身过错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如甲方未征得乙方承办律师同意，以调解、和解、主动放弃诉权等形式或因自身过错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均视为乙方已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收取的律师酬金和费用不予退还；依据合同约定还需支付余款的，甲方应全额付清。”原告接受被告委托后，特指派律师蔡瑛担任其代理人。蔡瑛律师一年多以来，尽心履行义务，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现益阳市沧水铺红砖二厂补偿案已到结案阶段并可预见较好的判决结果。然而被告于2019年10月21日向桃江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解除委托代理书，并要求蔡瑛律师退还其已支付的6万元律师费。被告要求与原告解除委托关系，是因为其对律师工作性质与内容没有正确的认识。被告单方解除委托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按照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被告应支付律师费前期办案剩余费用40,000元，以及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共计299,422元。因与被告无法沟通，原告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徐亮军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解除合同系被告合法权利。本案前期办案费用的口头约定为6万元，被告已实际支付。2、原告诉求的后期维权所得收益的10%，没有事实依据。该费用是预期利益，以被告实际获得该收益为前提，而被告实际并未获得任何诉讼收益，原告代理的（2019）湘0922行初116号行政诉讼案已由桃江县人民法院判决本案被告败诉，被告并未获得诉讼利益。况且被告已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通知原告解除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解除合同的效力自通知到达时生效，因此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反诉原告徐亮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代理费6万元；3、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承办律师为蔡瑛，事项为反诉原告因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即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有效期至委托事务处理终结止。合同签订后，蔡瑛收取反诉原告代理服务费6万元。但反诉被告未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在桃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2行初145号反诉原告诉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行政诉讼一案庭审诉讼程序中未安排蔡瑛出庭代理诉讼，出庭律师邓艳武非合同约定的律师，其该律师对案情不掌握，无任何准备，未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利益；在该案上诉至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行终64号诉讼程序中未安排任何律师出庭参加代理诉讼活动，反诉原告只身参加诉讼，其法律委托代理服务的诉讼权利和代理服务维护合法利益的实体权利因反诉被告的违约受到损害，导致该案一、二审败诉。2、反诉被告的律师蔡瑛指使反诉原告向办案人员行贿，违反《律师法》第四十条规定。3、反诉被告未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反诉被告选择（2019）湘0922行初116号诉讼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反诉原告不予认同，该法律关系不符合事实且不能保护反诉原告的合法利益，反诉被告出庭律师蔡瑛在该案庭审的代理意见，未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律师法》第三十条规定。综上所述，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和其执业律师蔡瑛在执业活动中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未履行法律规定的诉讼代理人的法定义务行为，给反诉原告带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依法提起反诉。反诉被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辩称：1、基于委托代理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反诉原告有支付10万元合同款义务，反诉原告只支付6万元，反诉被告未提出放弃权利，反诉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反诉原告单方解约，已构成根本违约。且反诉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6万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2、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为合同相对方，而非蔡瑛，反诉原告所述蔡瑛个人收受10万元不符合事实。3、（2018）湘0922行初145号案件系反诉原告单方强行提起的诉讼，该诉讼的判决败诉在反诉原告强行起诉，且反诉被告已为其作出详细法律解答，因为根据反诉被告的调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况且双方合同签订的目的是解决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此行政诉讼也并未涉及到补偿事宜，不在反诉被告的工作范围内。而反诉被告基于善意免费在该案一审中委派其律所的邓艳武律师作为其一审律师代其从事诉讼工作。另外，反诉原告的反诉主张是片面的，忽视了反诉被告在其他诉讼中为其取得的利益。4、针对反诉原告所谓的行贿事实，系反诉原告歪曲事实，且相关行政复议申请已下达决定，反诉被告无介绍行贿必要和可能。5、关于被告提起的（2019）湘0922行初116号诉讼案件中，反诉原告认为是行政许可法律关系是其误解，对其律所的工作提出不当要求，本案属于行政赔偿纠纷，反诉原告至今对案件性质理解有误，基于此而对反诉被告提出不合理的要求。6、（2019）湘0922行初116号行政诉讼案中，原、被告及第三方在承办法官的组织下进行了调解，可以说促成了本案有利的发展，但是本案反诉原告在调解时故意促使调解不成，不愿意说出调解方案以及可接受的补偿金额，导致未达成调解，其属于反诉原告的过错，反诉被告已经履行并尽到了合同约定的义务。7、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部分过错在反诉原告，其无理要求反诉被告对益阳市政府官员包括沧水镇联合总厂的领导进行控告，对益阳市人民政府赫山区房屋征收所所长进行控告等，反诉被告不同意，认为并没有上述人等的涉嫌违法违纪事实，但是反诉原告坚持在益阳的红网上对上述人员进行了控告，反诉被告认为此系反诉原告的无理要求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工作范围。原、被告（本诉和反诉）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综合分析审查判断，符合有效证据特征的，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被告（本诉和反诉）双方经举证、质证，对下列事实无争议：2018年6月20日，徐亮军因益阳沧水铺镇红砖二厂征拆补偿纠纷，委托大行律所代为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并于当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民行）》，合同甲方为徐亮军，乙方为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承办律师为蔡瑛。合同具体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因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委托乙方代为处理相关法律事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根据案件需要指派蔡瑛律师担任甲方代理人。……第五条律师酬金和办案费用的支付：1、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前期办案费用10万元，并将后期维权所得收益的10%作为律师费支付给律师；……3、如乙方无正当理由终止履行本合同，律师服务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未征得乙方承办律师同意，以调解、和解、主动放弃诉权等形式或因自身过错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均视为乙方已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收取的律师酬金和费用不予退还；依据合同约定还需支付余款的，甲方应全额付清。……甲方为履行本合同，确保乙方能及时沟通联系，确定本合同履行的具体联系人为蔡瑛。……徐亮军在合同甲方签字处签名并捺印，乙方有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徐亮军于当日向大行律所支付了前期办案费用6万元，尚有4万元至今未支付。合同签订后，大行律所开始代理徐亮军就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案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就沧水铺镇红砖二厂发生的火灾事项向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分局沧水铺派出所书面报案，要求予以刑事立案调查。并先后就沧水铺镇红砖二厂和益阳市赫山区沧水铺联合总厂范围内的征地补偿方案、土地补偿款给付明细、土地使用权证、附着物征收的评估报告、拆迁安置补偿等事项分别向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政府、益阳市赫山区沧水铺镇人民政府、益阳市国土资源局、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益阳市人民政府等行政机关申请信息公开和申请行政复议。于2018年7月23日就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湘0922行初49号），于2018年9月3日就益阳市国土资源局赫山分局信息公开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湘0922行初83号），于2018年12月5日就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一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湘0922行初145号），于2019年7月1日就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安置补偿、益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9）湘0922行初116号）。在大行律所处理了多次代理事务后，徐亮军认为大行律所的维权思路及工作的方式方法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双方就如何维护徐亮军在补偿案中权益问题上产生分歧，并激发矛盾。另查明，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的，大行律所代理的（2019）湘0922行初116号徐亮军诉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安置补偿、益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桃江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徐亮军要求益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给予徐亮军拆迁安置补偿款2,594,226元的诉讼请求。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徐亮军于2019年10月21日向桃江县人民法院出具《解除委托代理书》，解除了在该案中对蔡瑛的委托代理授权，并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将解除委托事宜告知了蔡瑛。以上事实有大行律所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代理材料、来访接待记录，徐亮军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微信聊天记录、行政判决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对于原、被告（本诉和反诉）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合同效力以及双方约定的律师前期办案费用金额的认定。双方自愿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已书面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律师前期办案费用10万元，并将后期维权所得收益的10%作为律师费支付给律师……徐亮军主张本案前期办案费用与大行律所的蔡瑛口头约定是6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大行律所亦对此不予认同，故本院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的律师前期办案费用为10万元。二、关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中有无违约违法行为的认定。徐亮军主张与之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是大行律所的蔡瑛律师，蔡瑛是其委托处理沧水铺镇红砖二厂补偿纠纷相关法律事务的承办律师，但在桃江县人民法院（2018）湘0922行初145号其诉益阳市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行政诉讼一案中蔡瑛未出庭代理诉讼，出庭律师邓艳武非合同约定的律师，且在该案上诉至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9行终64号诉讼程序中未安排任何律师出庭参加代理诉讼活动，因大行律所的违约未能维护其合法利益，导致该案一审、二审败诉。本院认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方是大行律所和徐亮军，大行律所的律师在本案所涉及的行政诉讼案件中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在庭前必然需取得徐亮军的授权委托，故大行律所不构成根本违约。另，徐亮军提供了与蔡瑛律师的谈话录音光盘，欲证实蔡瑛律师指使其向办案人员行贿，系违反《律师法》规定的违法行为。大行律所对徐亮军偷录谈话内容的行为以及录制的谈话录音光盘持有异议，认为不具有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完整性、原始性，并未完全呈现当时闲聊的语境。本院认为，大行律所的蔡瑛律师接待当事人释法析理工作存在瑕疵，但徐亮军据此主张大行律所的蔡瑛律师有违反《律师法》规定的违法行为，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徐亮军是否有权解除与大行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及其单方解除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的理由是否充分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徐亮军享有随时解除与大行律所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的权利。代理委托代理合同是基于双方一种信任，在双方已丧失相互信任的前提下，徐亮军提出要求解除与大行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的主张，大行律所亦予以认同，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徐亮军是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40,000元律师前期办案费用以及是否应当支付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259,422.6元）的认定。双方约定前期办案费用为10万元，徐亮军仅支付6万元。在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民行）》之后，至徐亮军出具《解除委托代理书》并于2019年10月23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将解除委托事宜告知蔡瑛，期间，大行律所已按照合同约定开始履行代理义务，并代理处理了相关法律事务，被告徐亮军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剩余40,000元代理费。故对大行律所要求徐亮军支付剩余40,000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大行律所要求徐亮军支付后期维权所得收益2,594,226元的10%即259,422.6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在相应诉讼中并未实际取得维权所得收益，故大行律所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大行律所是否应当返还徐亮军已支付的60,000元律师前期办案费用的认定。合同当事人有订立合同、决定合同内容的自由，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合同当事人有权对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约定。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民行）》中明确约定：“如乙方无正当理由终止履行本合同，律师服务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未征得乙方承办律师同意，以调解、和解、主动放弃诉权等形式或因自身过错造成本合同无需或不能继续履行，均视为乙方已全面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收取的律师酬金和费用不予退还；依据合同约定还需支付余款的，甲方应全额付清。”徐亮军行使合同解除权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对其主张的要求大行律所返还其已支付的60,000元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被告自愿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徐亮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前期办案费用40,0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反诉原告徐亮军与反诉被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民行）》；四、驳回反诉原告徐亮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92元，减半收取2,896元，由被告徐亮军负担400元，原告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负担2,4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反诉原告徐亮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兆斌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法官助理肖化众书记员何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