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某，女，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系死者叶某3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某某，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某，男，200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系死者叶某3幼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某某，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某1，女，198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系死者叶某3长女。原审被告：叶某2，女，199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系死者叶某3次女。上诉人彭某某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被告叶某、叶某1、叶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彭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叶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某某，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原审被告人叶某1、叶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未查明是否有遗产可供继承。张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彭某某偿还张某1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及相应尚欠利息379799元（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36799元扣除叶某3支付的357000元利息尚欠379799元，及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彭某某等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张某1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及相应尚欠利息（利息计算同上）；3、依法判令彭某某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原审查明：叶某3生前有过三次婚姻，前两次分别婚生叶某1、叶某2，后一次与彭某某于2003年6月9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且生育叶某。2018年8月5日，叶某3因病去世。叶某3生前主要从事建设工程活动，为此经常与彭某某一道在外举债。叶某3生前与张某1关系较为密切，且张某1与叶某3及彭某某之间资金往来较为频繁，比如：2009年12月5日，张某1向彭某某银行账户转入48500元；2011年11月28日，张某1向彭某某银行账户转入50000元；2013年7月25日，彭某某向张某1银行账户转入20000元；2018年3月10日，彭某某向张某1银行账户转入30000元。2012年1月9日，叶某3向张某1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某1工程合作款伍拾万元正”。2012年1月10日，就该500000元，叶某3又向张某1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张某1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按月息贰分计算，在本工程（宜春汽车协会4s店）完工验收结算95%后，一次性付清利息及本金。”当日，张某1向叶某3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2012年1月11日，叶某3从上述收款银行账户中向彭某某银行账户转入28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张某1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条、借条、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0902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执38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0902执481号执行裁定书、银行账户信息、银行交易流水、转账记录、婚姻登记信息、户籍信息为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原审认为：就案涉500000元，叶某3先是向张某1出具收条，后又向张某1出具借条，可见双方最终合意是叶某3向张某1借款500000元。至于张某1是否提供500000元借款，虽然张某1仅能提供当日转款300000元的转账记录，但是张某1陈述另200000元为现金交付和双方之前借款往来的结算，综合张某1经济能力、张某1与叶某3及彭某某之间资金往来较为频繁、叶某3先后出具收条和借条等事实，可以认定张某1提供500000元借款的事实。至于尚欠借款本金以及利息金额，张某1于起诉状中自述“2012年1月10日至今，叶某3共支付357000元利息，并于2015年2月4日返还本金100000元”，属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但彭某某存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应由彭某某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彭某某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应当认定张某1自认的事实。本案还应注意以下几个问题：1、张某1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确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条载明“在本工程（宜春汽车协会4ｓ店）完工验收结算95%后，一次性付清利息及本金”，此为附条件的约定，经过庭审无法确定该工程是否进行或者完工验收，故该条件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张某1随时可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叶某3与彭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发生在叶某3与彭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以叶某3个人名义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大额债务，虽然彭某某表示不知情，但是根据庭审查明的款项去向、双方关系较为密切且资金往来较为频繁、叶某3与彭某某经常因为建设工程活动一道在外举债等事实，结合张某1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转账记录等证据，不但可以认定彭某某知晓案涉借款的存在，而且可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叶某3与彭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张某1要求彭某某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叶某、叶某1、叶某2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叶某3已死亡，叶某3的子女叶某、叶某1、叶某2是其遗产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清偿其债务。虽然叶某、叶某1、叶某2均表示没有继承叶某3遗产，但叶某3遗产尚未处理，且彭某某方均未明确放弃继承，则彭某某方仍应在继承叶某3遗产范围内清偿叶某3债务。张某1与叶某3就涉案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对张某1要求四被告支付从2012年1月10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1张某1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当扣减已支付的利息357000元）；二、叶某、叶某1、叶某2在继承叶某3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1598元，由彭某某、叶某、叶某1、叶某2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被告人叶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彭某某到我院书面声明叶某自愿放弃对叶某3遗产的继承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某某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借款偿还责任的问题；二、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关于上诉人彭某某是否需要承担本案借款偿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彭某某在本院二审上诉称，其对叶某3与张某1生前借款不知情，不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但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叶某3在收到被上诉人张某1的借款次日即将其账户收到的300000元人民中的280000元转账至上诉人彭某某账户。尽管上诉人彭某某辩解称其名下的账户由叶某3实际控制，账户下收入与转账支出均与其无关，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上诉人彭某某作为死者叶某3生前的配偶，且收取了本案借款的大部分本金，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彭某某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彭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彭某某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债权不应得到保护，但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银行流水记录显示上诉人彭某某在2018年3月10日，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入30000元用于偿还借款，尽管上诉人彭某某辩解称该账户由死者叶某3生前控制，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辩解意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3月10日之后往后计算3年，本案未超过民事诉讼时效，上诉人彭某某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另外，因原审被告人叶某在其法定代理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陪伴下，经我院依法释明，自愿放弃对叶某3遗产的继承权，故原审被告人叶某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被告人叶某1、叶某2经本院二审依法释明，未明确表示放弃对死者叶某3的遗产继承权，该二人应当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因本院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致原审判决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彭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1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当扣减已支付的利息357000元）；二、撤销江西省万载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2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叶某、叶某1、叶某2在继承叶某3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原审被告人叶某1、叶某2在其继承叶某3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8元，由原审被告人叶某1、叶某2与上诉人彭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8元，由原审被告人叶某1、叶某2与上诉人彭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学珍审判员  丁圣翔审判员  刘思婷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张福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