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惠，男，197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霞，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付，浙江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其福，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联锦，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张全惠、陈其福与被上诉人吴联锦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3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全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全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全惠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全惠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陈其福推搡，导致张全惠右肩胛骨骨折。虽然当事人之间有矛盾，但矛盾不能作为陈其福动手推搡及免责的事由。一审认定张全惠自负2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联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吴联锦明知当事人之间存在矛盾，其不去处理，而是指示陈其福去找张全惠，其应当预见双方可能会发生肢体冲突。吴联锦不但没有告知陈其福不能动手，而且还鼓动教众，指责张全惠，进一步激化矛盾，任由陈其福推搡张全惠，导致张全惠受伤，其具有过错。陈其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全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仅依据《不起诉决定书》认定张全惠的伤情与陈其福的推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从现场视频、监控可以看出，陈其福没有推打张全惠，张全惠也没有撞到声控柜。虽然双方有短暂接触行为，但张全惠受伤位置与其所称的撞到声控柜的位置不吻合，张全惠的伤势并非由陈其福造成。陈其福负责教会的电子设备管理，张全惠擅自闯入调音室并与陈其福发生口角，但口角时间极短，张全惠从教堂出来也无受伤迹象，陈其福没有过错。一审中，陈其福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陈其福未推打张全惠。且苍南县检察院出具的《刑事赔偿决定书》中写明，就陈其福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苍南县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对陈其福被限制人身自由进行国家赔偿。可见，《不起诉决定书》中的相关事实认定有误，一审依据该决定书认定陈其福推打张全惠致其受伤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其福虽与张全惠有争执及短暂的肢体接触，但陈其福既没有过错，也没有从事违法行为，张全惠受伤与陈其福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故陈其福行为不属于侵权法上的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在二审询问时，陈其福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是即便根据一审逻辑，张全惠右肩胛骨骨折系由陈其福造成，其他伤情与陈其福无关，但一审在确定赔偿数额上并未扣减其他费用，系基本事实不清。二是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张全惠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陈其福涉嫌故意伤害罪的刑事卷宗，但一审法院在调取该卷宗后却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违反民事诉讼法第68条规定。三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现场视频以及证人洪某、叶某、季某的证言足以认定陈其福没有推搡张全惠。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张全惠应对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证人张全加等人均证实当时张全加有将张全惠推出的行为，应当据此认定张全加行为导致张全惠撞到声控柜受伤。吴联锦辩称，其没有指使陈其福去找张全惠，而是张全惠擅自闯入调音室，其不可能会预见双方发生矛盾。其没有鼓动教众指责张全惠，张全惠受伤与其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同意陈其福的上诉请求。张全惠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陈其福、吴联锦共同赔偿张全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医疗费15572元、护理费12525元、误工费2171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350元、鉴定费1400元，各项损失合计53957元。一审法院认定，张全惠与陈其福、吴联锦因教堂宗教事务素有矛盾。2017年4月16日10时许，吴联锦在苍南县钱库环城基督教堂的讲台上主持讲道时，张全惠认为当天不应由吴联锦主持讲道，便将调音室内的声控开关关闭，吴联锦发现自己拿的话筒没有声音，示意陈其福将声控开关打开，张全惠与陈其福在调整声控开关过程中发生争执，继而互相推搡。推搡过程中，张全惠撞到声控柜导致右肩胛骨骨折，陈其福亦在过程中受伤。张会惠受伤后，随即前往苍南县龙城中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苍南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先后在苍南县人民医院、平阳县人民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处就诊治疗，共住院30日，经诊断为：头部外伤、右肩胛骨下角骨折、多处挫伤。陈其福受伤后，随即前往苍南县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肩部及上臂软组织挫伤、左踝关节扭伤。2017年10月31日，张全惠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张全惠的损伤未达伤残级别；建议评定误工期限130日、护理期限45日、营养期限45日。另查明：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2564元，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432元，2018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759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其福是否推搡张全惠致其受伤的问题。现场拍摄的视频中显示，张全惠与陈其福在调音室内互有推搡，尽管推搡行为持续时间较短，但肢体接触发生的事实较为明显，结合《不起诉决定书》对两个人发生推打事实的认定，一审认为，陈其福在争执中推搡张全惠，事实清楚，依法应予认定。推搡行为发生后，张全惠随即前往医院住院治疗并诊断伤情，在陈其福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张全惠的伤情系由陈其福推搡行为造成具有高度盖然性，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陈其福抗辩其没有推搡及张全惠的伤情非其造成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各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陈其福推搡张全惠致其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双方素有矛盾，张全惠在吴联锦主持讲道时将声控开关关闭，导致吴联锦话筒没有声音，激化双方矛盾，继而引发冲突，其在纠纷起因上具有过错，可以减轻陈其福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陈其福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全惠自负20%的责任。吴联锦未与张全惠发生肢体冲突，也没有指使陈其福殴打张全惠，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全惠要求吴联锦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发生于2017年4月16日，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实施，期间未满一年，本案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张全惠于2019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陈其福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所掌握的标准，张全惠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结合住院病历，确定数额为15562.32元。2.误工费，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确定误工期限为130日。张全惠不能证明有固定收入、所从事行业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计算，确定数额为18721.42元。3.护理费，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确定护理期限为45日，护理人员确定为1人。张全惠不能证明实际支出护理费数额，住院期间护理费参照2018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的标准计算，出院后护理费参照2018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759元的标准计算，结合住院30天的事实，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460.16元，出院后护理费为1798.32元，合计为7258.48元。4.营养费，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意见，确定营养期限为45日，结合伤情，酌情确定数额为13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30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数额为900元。6.交通费，根据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数额为300元。7.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确定数额为1400元。上述费用合计45492.22元。根据上述责任分担，陈其福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36393.78元，张全惠自负20%的损失计9098.44元。综上所述，张全惠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其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全惠36393.78元；二、驳回张全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元，由张全惠负担439元，由陈其福负担710元。二审期间，陈其福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等出庭作证，以查清陈其福是否有推搡张全惠撞到声控柜。经听取双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李某1关于张全惠挠了陈其福后，陈其福即双手抱胸，没有接触张全惠的陈述，与陈其福关于其与张全惠有短暂接触的陈述以及陈其福提供的视频内容均不符，其证言不足以采信，而李某2称其没有看到现场情况，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全惠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载明陈其福与张全惠在调音室发生争执继而有推搡行为，在推搡过程中张全惠撞到声控柜导致其右肩胛骨骨折。陈其福提供的现场视频显示，陈其福与张全惠在调音室内有短暂的推搡，而陈其福在2017年4月16日事发当日派出所向其制作询问笔录时称其有用手推一下张全惠，其上诉时亦称二人之间有短暂的身体接触。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陈其福与张全惠在调音室内有互相推搡行为。现场视频还显示，调音室空间极小，当时陈其福与张全惠距离最近，另一人是在二人相互推搡时才走到旁边，该人并没有与张会惠发生推拉。一审综合全案情形，另结合张全惠在事后即前往医院诊治，在陈其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全惠因他人推拉或其他原因受伤情况下，认定张全惠系在与陈其福推搡过程中受伤，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陈其福在一审对《不起诉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没有申请向人民检察院调取讯问、询问笔录及视频资料，应视为其认同决定书内容，故对其二审提出的要求调取上述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一审法院调取的案卷材料，系因张全惠的申请而调取，张全惠没有要求法庭作为证据出示，一审判决亦非直接以案卷中的询问笔录等材料为证据，陈其福上诉称一审未将全部卷宗材料作为证据出示给双方质证系程序违法，以及要求将此作为二审证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因琐事产生纠纷时，未能秉持理性态度采取合理方式解决矛盾，未克制自身情绪，进而引发推搡行为，并造成双方身体不同程度受伤，双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一审确定陈其福对张全惠损失承担80%责任、张全惠自负20%责任，已经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侵权人的侵害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并无明显不当。陈其福、张全惠上诉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其福称张全惠右肩胛骨治疗之外的其他费用应予以扣减，因其无论是一审还是上诉期限内均未提出该意见，且未对治疗费用的关联性、合理性申请鉴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张全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联锦与其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要求吴联锦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全惠、陈其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双方均是信教人士，今后更应和睦相处，互相扶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38元，由张全惠负担300元，陈其福负担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柯丽梦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