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003民初8888号 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西路53号。 负责人：朱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旺，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健，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都区武坚民乐手机店，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 经营者：张剑，男，198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 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移动扬州公司）与被告江都区武坚民乐手机店（以下简称民乐手机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1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中，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旺，被告民乐手机店的经营者张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补贴款34168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万元；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6日，原告与被告经营者张剑签订《许可专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五年，并约定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事项。2014年5月19日，双方签订《成本追回协议书》，协议期限三年，2014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约定了违约责任等事项。张剑于2014年11月5日注册成立字号为“江都区民乐手机店”的个体工商户，并以该字号开展经营活动，经营场所与上述《许可专营合同》约定的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经营场所一致。原告于2015年7月14日依约向被告发放了34168元（税后32268.26元）的补贴。但被告未能按照《许可专营合同》及《成本追回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在合同期内改营中国联通业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多次沟通未果，致起讼争。 被告民乐手机店辩称：原告诉称的《成本追回协议书》不是该店经营者张剑本人签署。2015年7月15日，收到原告给付款项32268.26元，但该款属于原告发给张剑的工资，从2014年5月以后，张剑及其家人经营的两家手机卖场均是按照同一指标从原告处领取工资。该两家手机卖场均曾与原告产生合作关系，老店经营期间开设了案涉新店，并分别向原告缴纳保证金，老店保证金4万元、新店保证金3万元，老店停业后，原告返还了保证金4万元，其后，双方产生纠纷，到2015年3月至4月间，新店也不再从事移动业务。上述两家手机卖场中，位于的是老店。被告并称，即使其构成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因其实际履行合同已有一年时间，故应当相应予以扣减，其认可给付违约金32000元、律师费6000元。 当事人为支持其主张，除当庭陈述外，还向本院提交了《许可专营合同》、《成本追回协议书》、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工商登记资料、营业厅业务流水证明、账户交易明细、营业厅补贴发放说明、业务发展量统计表、《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被告经营者张剑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案涉2014年5月19日《成本追回协议书》中其本人签名情况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5月19日，张剑以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作为乙方与甲方，即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签订《成本追回协议书》，协议期限三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协议约定了乙方年度销售指标，并约定乙方达到指标的，甲方应给予乙方一定补贴用于支持乙方经营。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2、乙方（指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违反本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与其他网络运营商开展合作经营）的，乙方须返还合作期内甲方（指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支付给乙方的所有额外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形式的奖励、补贴、装修、宣传支持等），共计应向甲方赔付实际补贴费用分销达量600*50=30000元+放号达量600*6=3600元，乙方不能及时赔付的，甲方有权在乙方交纳的信用保证金中扣除（不包含甲方对信用金补贴的部分）；信用保证金不够赔付的，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代办业务酬金中扣除，仍然不足赔付的，乙方应予以补足，同时乙方应承担违约金壹拾万元整。乙方承担违约金赔付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以个人或直系亲属名义与甲方以外的其他网络运营商合作经营的。3、因乙方违约造成甲方经济损失（含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及处理费用、律师费用、诉讼费用、交通费用等）的，乙方应另行予以赔偿。”被告经营者张剑在协议乙方处签字确认。 2014年6月16日，张剑以位于扬州市江都区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许可专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特许该指定专营店从事中国移动的相关业务，合同期限五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且受许人应向原告交纳指定专营店信用保证金3万元。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不得与原告之外的其他电信网络运营商发生业务合作行为，否则原告有权解除该合同，该情形为严重违约情形。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一）受许人违反本合同约定（尤其是发生严重违约）的，应向许可人赔付违约金，受许人不能及时赔付的，许可人有权在受许人交纳的信用保证金中扣除；信用保证金不够赔付的，许可方有权从受许人的代办业务酬金中扣除。违约金赔付标准如下：受许人首次严重违约赔付许可人人民币1万元；受许人首次严重违约一周内不作整改或第二次严重违约，赔偿人民币2万元；受许人严重违约两周内不予整改或第三次严重违约，赔付人民币4万元。（二）因受许人违约造成许可人经济损失（含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及处理费用、律师费用）的，受许人应予赔偿。”合同中同时约定了代办业务酬金支付方式、考核办法等事项。张剑在该合同受许人处签字确认。 2014年10月29日，张剑向工商部门提交个体工商户开业申请。2014年11月5日，经扬州市江都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准予登记，名称为：江都区民乐手机店，经营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者：张剑，经营场所位于江都区。在另案审理中，经本院实地查勘，被告民乐手机店经营场所与案涉合同中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的场所一致。 2015年7月13日，被告民乐手机店与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签订《扬州联通全业务代理协议》一份，约定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指定被告民乐手机店为渠道代理商，代办中国联通各项业务。被告在该合同中提供的合作地址为江都区，与其注册地址及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地址相同。被告民乐手机店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张剑并签字确认。2015年8月，张剑将该店门头更换为“中国联通”。2016年5月27日，经张剑申请，工商部门核准被告民乐手机店将其经营范围由“手机及手机配件零售、维修，电脑及电脑配件维修”变更为“手机及手机配件零售、维修，电脑及电脑配件维修，代办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委托的移动电话、固定电话、宽带业务入网、充值相关业务服务”。 协议期内，原告于2015年7月14日向张剑尾号为4213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内支付补贴32268.26元，交易摘要为“工资”。 2015年8月11日，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向张剑经营的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及江都武坚振兴路指定专营店发出律师函，指出上述两家门店于2015年8月7日变更门牌为“中国联通”，已严重违约，要求上述门店在收到函件后十日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恢复门牌为“中国移动”，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函收件人为张剑，其于2015年8月14日收到该函件。 2016年6月28日，原告与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江苏锦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2000元。 另查明，中国移动扬州公司曾根据本案中与张剑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的《成本追回协议书》等合同向本院另案起诉张剑及本案被告，后撤诉。在另案审理中，被告民乐手机店及张剑均未对上述《成本追回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 又查明，张剑曾与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合作经营两家专营店，分别为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及江都武坚振兴路指定专营店。2010年9月17日，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与张剑就江都武坚振兴路指定专营店签订《许可专营合同》，约定了相关合作事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张剑就该合作向原告交纳保证金4万元，其后，双方就该门店终止合作，原告已将该4万元保证金退还张剑。本案庭审中，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及张剑对上述江都武坚振兴路指定专营店终止合作及保证金退还事宜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民乐手机店经营者张剑与原告签订《许可专营合同》及《成本追回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后，张剑又在合同约定的门店地址上注册设立被告民乐手机店，并以该门店为经营场所，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则上述《许可专营合同》及《成本追回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及于被告民乐手机店，但在协议期内，被告与其他电信网络运营商在案涉合同约定的门店进行合作，严重违反《许可专营合同》及《成本追回协议》的约定，且经原告函告指出并要求整改后仍不按照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纯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被告辩称其经营者张剑未签署案涉《成本追回协议书》，对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本院查明情况，在另案诉讼中，被告经营者张剑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未提出异议，因此其陈述前后矛盾，亦未就此向本院提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依法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对案涉《成本追回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许可专营合同》及《成本追回协议书》中对于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作了不同约定，而《成本追回协议书》系《许可专营合同》的补充协议。被告民乐手机店擅自在案涉合同约定的门店与原告以外的网络运营商开展合作经营，系缺乏契约精神的表现，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依据《成本追回协议书》中的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原告主张的同时适用《许可专营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签订的《成本追回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指江都武坚振兴路手机卖场指定专营店）违反本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与其他网络运营商开展合作经营）的，乙方须返还合作期内甲方（指原告中国移动扬州公司）支付给乙方的所有额外支持（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形式的奖励、补贴、装修、宣传支持等）……乙方不能及时赔付的，甲方有权在乙方交纳的信用保证金中扣除（不包含甲方对信用金补贴的部分）；信用保证金不够赔付的，甲方有权从乙方的代办业务酬金中扣除，仍然不足赔付的，乙方应予以补足，同时乙方应承担违约金壹拾万元整”。被告民乐手机店及其经营者张剑在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实际补贴款项，并承担违约金，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补贴款项，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支付的补贴款项为34168元，因此本院依照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和双方质证意见，将被告应返还的补贴款项确定为32268.26元。被告辩称，该32268.26元在银行交易摘要中标注为“工资”，属于原告向被告经营者张剑支付的工资，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且原告提出的证据足以证明该款项属于对被告完成年度销售指标的补贴，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经营者张剑就案涉《许可专营合同》向原告交纳保证金3万元，且原告未返还该3万元，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被告需返还的补贴应在该3万元保证金中扣除，则扣除3万元保证金后，被告尚需返还补贴款2268.26元，原告述称因被告严重违约，故该保证金应由原告予以没收，但该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亦无相关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律师费，双方签订的《许可专营合同》及《成本追回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含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及处理费用、律师费用）的，被告应予赔偿。现被告民乐手机店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为实现权利救济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相关律师费用收费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在案涉《许可专营合同》及《成本追回协议书》履行期内，因被告违约，原告曾向本院另案起诉张剑及本案被告，并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将诉讼材料副本提交给被告，鉴于被告经营者张剑参与了历次诉讼，明确知晓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应当视为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到达被告，故本案中本院确认双方合同关系已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与被告江都区武坚民乐手机店之间的《许可专营合同》及《成本追回协议书》均已解除； 二、被告江都区武坚民乐手机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返还补贴款2268.26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为实现权利救济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共计114268.26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012元，由原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负担719元、由被告江都区武坚民乐手机店负担1293元（此款原告已预交，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被告江都区武坚民乐手机店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12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谷 丹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陆长庆 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