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沿江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江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航鹰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申福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姝，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南路50号。 法定代表人：李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卿，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0层1001号。 法定代表人：杨启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福明，男，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泰路111号10层1002号。 法定代表人：赵洪秀，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翎公司）、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驰公司），原审被告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翎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第三项，改判为中山公司承担弘瑞公司与佳晟公司对飞翎公司所欠债务，共同向飞翎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同时，润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山公司、润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根据法庭调查的事实和证据，已判决弘瑞公司、佳晟公司承担责任，但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中山公司和润驰公司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中山公司“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取得佳晟公司开发的润驰国际广场物权后，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及保证金3420万元和银行贷款等全部债务，而其中即包含了飞翎公司在本案中的债权，因此，中山公司应履行本案的给付义务。二、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中山公司系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佳晟公司100%的股权以及双流润驰国际广场的全部资产。根据等价有偿原则，中山公司在本次收购中的等价有偿实质上是通过承担债务的方式体现和完成的，虽不直接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但需要以承担债务的方式支付价款。一审中，飞翎公司与中山公司对中山公司应承担约定债务无争议，争议在于中山公司承担债务的范围。三、飞翎公司虽不是《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当事人，但该协议约定的内容与原债务的清偿具有直接关系，飞翎公司可以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向承诺承债的主体主张债权。四、飞翎公司应收未收工程尾款由中山公司承债已经过双流县相关部门在处理维权信访事件时掌握清楚，根据2016年2月22日原双流县规建局向汪光庭作出的《信访回复处理意见书》，中山公司承诺承担债务，履行给付义务的依据充分，理由成立。五、中山公司已实际向飞翎公司支付了10万元，表明中山公司认可并部分履行了承债约定，应继续履行。中山公司辩称是给佳晟公司的借款，该10万元是佳晟公司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六、根据《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约定，中山公司承债范围包括银行债务和工程欠款两个部分，且该协议明确承债的工程欠款总额为3420万元，与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载明的明细总和一致。当时经核算的工程尾款为873990元，此后佳晟公司支付3万元，中山公司支付10万元，故飞翎公司诉请的工程尾款金额为743990元。中山公司辩称其不应承担双流润驰国际广场的工程欠款的主要依据为《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第七条第三点的约定，但该约定内容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成为中山公司的免责理由。七、润驰公司应对飞翎公司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润驰公司与佳晟公司资产混同、人格混同，在双流润驰国际广场项目开发期间，佳晟公司只有润驰公司这个唯一的法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发生本案工程欠款时，润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佳晟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润驰公司的，应对佳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八、中山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中山公司以零价格受让佳晟公司股权，应承担案涉工程的相应债务。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之间通过框架协议约定了债务承担方式，如果中山公司不承担责任，则相当于免除了该公司的合同义务，与权利不对等。润驰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润驰公司之前有佳晟公司100%的股权，也是弘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润驰公司应当承担其不承担责任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中山公司辩称，中山公司与飞翎公司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飞翎公司的债权债务与中山公司无关，中山公司不应支付相应款项。《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与本案无关，中山公司与飞翎公司签订框架协议是针对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的双方义务，中山公司的承债是针对润驰公司的，润驰公司与飞翎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飞翎公司对《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权利义务也没有明确作出承诺，无权以该协议约定的内容约束中山公司。中山公司与佳晟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应各自承担民事责任。弘瑞公司无权出具《委托书》要求中山公司清偿关于飞翎公司的债务。 佳晟公司述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只明确了“零价格，承债式”承担银行债务，未明确工程债务金额，工程债务的具体金额应以合同和结算清单为准，且承债是指中山公司盈利后再承担债务，因此飞翎公司无权以该协议向佳晟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佳晟公司向飞翎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明确以《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金额为准，因此该协议是确定案涉债务的依据，而该协议明确工程款以合同和结算清单为依据，则应以合同和结算清单确定工程金额。还款计划书明确同意承债的数额为工程款，即应以飞翎公司提交的合同和结算清单的工程款为承债内容，该金额不是飞翎公司主张的金额，一审判决的金额错误。飞翎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信访处意见与本案无关。飞翎公司一直拒绝提供合同和结算清单的原因在于合同和结算清单中的数字与飞翎公司提交的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不一致，飞翎公司无权以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的金额向佳晟公司主张工程款，原因在于该明细表不是《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附件，也不是佳晟公司欠付弘瑞公司的金额。另该明细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一审以该明细表的金额直接判决佳晟公司承担责任错误。 弘瑞公司与润驰公司均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佳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佳晟公司向飞翎公司给付工程款74399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飞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认定事实。1.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系佳晟公司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未对《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的形成原因及事实进行查明即认定该计划书有效是错误的。2.一审仅凭“弘瑞公司对未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即认定弘瑞公司欠付飞翎公司工程欠款金额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飞翎公司提交的证据，飞翎公司对弘瑞公司剩余应收款项包括工程款507726.25元及质保金236263.75元，而飞翎公司在一审中直接将质保金纳入工程款范围，诉请弘瑞公司支付工程款743990元，现质保金的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未将质保金排除，直接认定弘瑞公司对飞翎公司应支付的全部款项为工程款错误。3.一审未对《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的内容进行查明，该计划书清楚表明佳晟公司仅对双流项目欠付飞翎公司工程款有支付的意思表示，并非对弘瑞公司欠付飞翎公司的全部欠款。4.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是弘瑞公司对外欠款，而非佳晟公司双流项目所欠工程款，一审仅凭该表即认定双流项目工程欠款金额属事实查明不清。（1）《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明确载明双流项目工程欠款的具体金额以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该协议虽未明确双流项目工程欠款金额，但明确欠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确认方式为以合同和结算清单为凭据由双方在尽职调查过程中确认，但最终金额不得超过3420万元。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并非《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附件，该表仅可证明是弘瑞公司单方确认债务行为，佳晟公司人员的签字仅为对相关资料的签收，作为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进行双流项目工程欠款金额确认的参考，并非直接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且一审中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明确提出该金额至今仍未确认。（2）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明确载明弘瑞公司对外工程欠款应付金额，非佳晟公司对外所欠工程款金额，在佳晟公司与弘瑞公司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未考虑弘瑞公司与飞翎公司约定质保金的退还时间，即依据该表认定弘瑞公司对外工程欠款金额为佳晟公司承诺还款的工程款金额属事实认定不清。5.《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对金额约定不明，无法按比例履行，且该计划书本身的效力亦无法确定，佳晟公司不应支付利息损失。（1）润驰公司至今未按照《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约定提供合同、结算清单及债权人声明，双流项目工程欠款金额无法确认。（2）弘瑞公司与佳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是佳晟公司双流项目的工程总承包单位，其拒绝与佳晟公司对账结算，拒不提供合同和清单，导致双方债权债务至今无法确定。佳晟公司在债务不明的情况下无法履行还款义务，不应承担因履行不能而产生的违约责任。一审未查明无法确定金额的原因和具体债权金额，即判决佳晟公司支付利息，属查明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佳晟公司与弘瑞公司互为独立法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自承担法律责任。即使是作为债的加入，也应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佳晟公司对弘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本案因总承包人弘瑞公司拒绝结算和核算，导致无法确定佳晟公司应支付的实际工程款金额，不应由发包人佳晟公司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飞翎公司辩称，1.佳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其主张该计划书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2.一审认定弘瑞公司欠付飞翎公司的工程欠款金额事实认定清楚，有弘瑞公司的确认和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作为证据，该明细表是几方人员签字的，佳晟公司在另案中也认可，因此欠款金额清楚。《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也约定佳晟公司承担的欠款金额为3420万元，有总额限定，与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的金额一致。3.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已明确载明了每个项目，佳晟公司或中山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所承担的工程欠款债务超出了3420万元，在款项未超出的情况下都是其应当承担的债务。4.佳晟公司作为工程发包单位，其本身在施工合同中即具有合同义务，之后出具《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等应作为债的加入，其应当就该债务承担责任。5.关于利息，《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载明了履行债务的时间，逾期履行债务即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令支付利息正确。6.关于法律适用，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债的加入，共同责任和连带责任实际上没有区别，本案本质上不是建设工程纠纷，飞翎公司也不是基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主张责任，而是基于《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载明的义务来主张的。7.质保金的性质也是工程款，且已经到期。 中山公司述称，其同意佳晟公司的意见。 弘瑞公司与润驰公司均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飞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弘瑞公司、佳晟公司、中山公司共同立即向飞翎公司给付工程款74399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支付完工程款时止的利息；润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0日，佳晟公司与弘瑞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佳晟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一期工程交由弘瑞公司承建。 2012年11月22日，飞翎公司（乙方）与弘瑞公司（甲方）签订了《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防水工程材料供应及施工承包合同》及《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防水工程材料供应及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弘瑞公司将位于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地下室底板、侧墙、顶板、集水坑、排水沟及屋面等处的聚酯胎SBS卷材防水施工；卫生间、变电所、机房、汽车坡道等处的丙纶防水施工；弘瑞公司指定的其它相关施工项目交由飞翎公司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工程价款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第八条、工程款结算及支付：8.2付款节点及比例：地下室施工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地下室完成量的75%进度款；楼面卫生间等部位施工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部分完成量的70%进度款；屋面施工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屋面完成量的70%进度款；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总价款的80%；乙方所施工的防水工程结算办理完毕后，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5%；余下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8.4质保期为5年，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满两年后的7个工作日内，返还质保金的40%（须扣除有关维修费），其余质保金在5年质保期满后的7个工作日内返还（须扣除所发生的维修费，若质保金不足以抵扣维修费时，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及时补足）。……”合同签订后，飞翎公司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任务。 2014年1月23日，飞翎公司与弘瑞公司就合同涉及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载明：“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工程（合同编号：HF－0213130003和补充协议HF－0213130003－1）现已施工完毕。该工程合同总价为2456637.54元；结算价为4725275.00元（大写：人民币肆佰柒拾贰万伍仟贰佰柒拾伍元整），余质保金236263.75元（大写：贰拾叁万陆仟贰佰陆拾叁元柒角伍分），质保期为5年，若无质量问题于2015年12月31日无息退还94505.5元，其余若无质量问题于2018年12月31日无息退还141758.25元），已支付工程款为2648079.72元，即现应支付的结算尾款金额为1840931.53元（大写：壹佰捌拾肆万零玖佰叁拾壹元伍角叁分）”。双方结算后，弘瑞公司又向飞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203205.28元，尚欠工程款873990元未付。 2015年7月10日，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中山公司同意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最终实现收购双流县“润池国际广场”剩余资产的目的。第四条第1款：中山公司以零价格收购润驰公司持有的佳晟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同意收购后佳晟公司继续承担双流县“润驰国际广场”以下债务，非以下债务全部由润驰公司从佳晟公司中剥离并由润驰公司承担全部偿还责任；第四条第2款：中山公司同意收购后佳晟公司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及保证金约34200000元（以合同和结算清单为凭据由双方在尽职调查过程中确认，但最终金额不得超过34200000元，超过部分由润驰公司承担）；第四条第4款：以上所指债务必须是双流县“润驰国际广场”本身所实际使用和发生的。除以上债务及明细描述（见附件）外的由佳晟公司在中山公司收购前承担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润驰公司及润驰公司关联公司借给佳晟公司的所有债务全部由润驰公司承担，该附件未列齐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因为佳晟公司对外担保或其他法律纠纷导致的债务亦全部由润驰公司承担；第四条第6款：双方应自标的股权交割日起60日内与相关工程欠款及保证金债权人等重新签署相关的债务转移文件；第七条第3款：对于本合同约定转让的佳晟公司涉及的贷款、工程款中属于润驰公司及润驰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债权（双方特别约定：除银行债权外的债权都应认定为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权），润驰公司承诺：在佳晟公司不能正式盈利前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不得以债权人身份向佳晟公司追讨债务，并且不能以此类债权为由设置任何破坏佳晟公司正常经营的障碍。双方约定：在润驰公司向中山公司首次提交的资料清单中应当清楚载明润驰公司在佳晟公司的债权人中的所有关联方，并由关联方出具有法律效力的声明表明其在佳晟公司的债权处置权无条件授予润驰公司行使。润驰公司如违反上述承诺，润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此外，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2015年9月9日更新）中也载明：弘瑞公司欠飞翎公司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725275.00元，应付款金额为873990元。上述欠款明细表附件由弘瑞公司账务人员以及股权变更后（变更为李强及中山公司）的佳晟公司账务负责人签名。 一审另查明，佳晟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出具《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载明：“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郑重承诺将双流项目所欠剩余工程款分三次支付，分别于6月、8月、12月安排资金进行偿还，偿还比例分别为30%、40%、30%，并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具体金额以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如果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违约金”。 2016年2月2日，佳晟公司向冯凯转账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2016年4月20日，中山公司向飞翎公司转款支付100000元。2016年8月12日，弘瑞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冯凯向中山公司收取弘瑞公司欠飞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873990元。 一审同时查明，2016年9月1日，“四川弘瑞建设工程公司”更名为“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飞翎公司与弘瑞公司签订《润驰.国际广场（双流）项目防水工程材料供应及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后，飞翎公司即实际完成了全部合同内容且已经交付使用，双方及相关部门又办理了工程结算，弘瑞公司对欠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故飞翎公司据此要求弘瑞公司立即向其支付尚欠工程款74399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利息损失因佳晟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将双流项目所欠剩余工程款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且飞翎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宜。 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时，中山公司同意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后，佳晟公司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及保证金约34200000元；另外，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2015年9月9日更新）中也载明弘瑞公司对飞翎公司就案涉工程结算应付款金额总计为873990元，且上述欠款明细表附件也由弘瑞公司及佳晟公司的相关人员签字签收。此后，佳晟公司又向飞翎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书，载明：…具体金额以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再后，佳晟公司向飞翎公司的相关人员支付工程款30000元。佳晟公司的上述行为，应视为佳晟公司认可弘瑞公司对飞翎公司的工程款债务属框架协议中涉及的债务，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此工程款债务且实际已部分履行。佳晟公司辩称框架协议与案涉工程款无关、还款计划书系受胁迫签署且无明确金额故无效。框架协议签订后，弘瑞公司与佳晟公司工作人员在弘瑞公司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上签字签收的行为表明双方认可，对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进行了核实且工程欠款中包括了案涉工程款，佳晟公司也无法出具双方在尽职调查中已确认的其他工程欠款手续。另，佳晟公司未举出有效证据佐证其出具还款计划书及此后向飞翎公司的转款行为受到胁迫，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佳晟公司应对弘瑞公司欠飞翎公司的上述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飞翎公司要求佳晟公司对弘瑞公司欠付的上述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关于中山公司以“零价格、承债式”模式收购润驰公司所持有的佳晟公司100%的股权后，佳晟公司继续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等约定只能作为协议双方的内部约定，与佳晟公司承担对外的债务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佳晟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主体，能以自己的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山公司作为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飞翎公司以中山公司是佳晟公司的股东并已支付部分工程款为由要求其承担佳晟公司的对外债务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在案涉工程开发期间，润驰公司确实是佳晟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但并未发现两个公司人员不分、账目不清、业务混同等情形，飞翎公司只有提供了足以证明佳晟公司与润驰公司的资产混同的初步证据时，润驰公司才应就公司财产独立性承担举证责任。现飞翎公司仅以润驰公司是佳晟公司唯一法人股东为由就认定两个公司“人格”混同，进而要求润驰公司对佳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立法原意，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弘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飞翎公司支付工程款74399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二、佳晟公司对弘瑞公司应付飞翎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飞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34元，诉讼保全费4236.95元，共计15470.95元，由弘瑞公司及佳晟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佳晟公司提交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对《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欠款明细表》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该明细表中杨亚虹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对该明细表的内容是否在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 二审中，弘瑞公司、飞翎公司均无法提交《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欠款明细表》原件，弘瑞公司表示该公司曾在另案中提交了该明细表的原件，但经查阅相关卷宗，亦未能查到庭审笔录中有关于该公司提交了该明细表原件的记载。润驰公司认可本案中的《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欠款明细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并陈述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的吴过勤为其财务人员，马思思为弘瑞公司的造价人员，杨亚虹是佳晟公司财务人员，并于庭后提交了有杨亚虹签字的资料移交单复印件，但亦不能提交该明细表的原件。 飞翎公司在二审中主张其要求佳晟公司向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是2016年2月2日该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构成债的加入，不再以佳晟公司为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为由向其主张责任。 佳晟公司与中山公司在二审中均陈述，中山公司向飞翎公司支付10万元系佳晟公司向中山公司借款，中山公司应佳晟公司委托向飞翎公司支付10万元。 案涉工程开发期间，润驰公司是佳晟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2015年11月，佳晟公司的股东由润驰公司变更为李强和中山公司。 除一审查明的“此外，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工程欠款明细表（2015年9月9日更新）中也载明：弘瑞公司欠飞翎公司工程款结算金额为4725275.00元，应付款为873990元。上述欠款明细表附件由弘瑞公司账务人员以及股权变更后（变更为李强及中山公司）的佳晟公司账务负责人签名”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无争议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工程由佳晟公司作为发包人发包给弘瑞公司，弘瑞公司作为总包人将防水工程分包给飞翎公司。2014年1月23日，弘瑞公司与飞翎公司形成结算文件，确认截止当时，弘瑞公司差欠飞翎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840931.53元，之后弘瑞公司又支付部分款项，差欠飞翎公司工程款873990元。2016年，佳晟公司和中山公司分别向飞翎公司转款30000元和100000元。结合各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佳晟公司是否应当向飞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如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具体数额如何认定；二、润驰公司应否向飞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三、中山公司应否向飞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由于飞翎公司不再以佳晟公司为案涉工程发包人为由向其主张工程款，故本院着重审查佳晟公司是否构成债的加入。佳晟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2月2日出具的《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是其法定代表人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该《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出具后，佳晟公司并未向人民法院诉请撤销该计划书，相反，佳晟公司实际向飞翎公司还款3万元后又通过中山公司向飞翎公司支付了10万元，即佳晟公司实际按照《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的约定向飞翎公司履行了还款责任，故佳晟公司主张《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为其被胁迫签订的理由不能成立，佳晟公司向飞翎公司出具《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 当前，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法出示《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欠款明细表》原件，故佳晟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因缺少鉴定资料而没有必要准予，本院亦不将该明细表复印件作为认定佳晟公司差欠飞翎公司工程款之依据，如何认定佳晟公司的债务范围，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佳晟公司出具的《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载明了“具体金额以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而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即中山公司）同意收购后成都佳晟承担润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双流项目所发生的工程欠款及保证金约3420万元（以合同和结算清单为凭据由双方在尽职调查过程中确认，但最终金额不得超过3420万元，如超过，超过部分由乙方（即润驰公司）承担）”“以上所指债务必须是双流县‘润驰国际广场’本身所实际使用和发生的”。本案中飞翎公司诉争的工程款是润驰国际广场项目所实际发生的债务，而佳晟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在向飞翎公司出具还款时间明确具体的《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后，有时间向总包人弘瑞公司确认因案涉工程差欠的工程款金额。佳晟公司作为润驰公司曾经的全资子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目标公司，且其在《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中载明“具体金额以乌鲁木齐中山方向置业有限公司与四川润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欠款金额为准”，证明其也具备向中山公司或润驰公司核实相关债务金额的条件。佳晟公司在《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其将于2016年6月开始偿还并于2016年12月31日前全部结清，表明其在《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中亦作出了保证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确认的意思，即使不能完成确认的原因系因第三方造成，但根据《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的相对性，仍应由佳晟公司承担未能按期完成确认的不利后果。当前，佳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飞翎公司支付工程款743990元（1840931.53元结算工程款+236263.75元质保金-1203205.28元已付工程款-30000元佳晟公司付款-100000元中山公司支付款）则会造成超出中山公司与润驰公司约定的3420万元债务范围之后果，故即使《弘瑞公司（双流项目）对外欠款明细表》原件缺失，亦因佳晟公司举证不能而不免除其向飞翎公司支付工程款743990元的责任。佳晟公司还抗辩，即使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质保金的偿还责任，理由是其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彼时质保金偿还时间尚未届满，故其不应承担质保金的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质保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佳晟公司与飞翎公司没有直接的工程承包关系，其在作出债的加入的承诺时并没有明确将质保金排除在外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以还款时间推定债务范围不包含质保金。佳晟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利息部分，虽然佳晟公司在《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中承诺的还款部分不包括利息，但其未按《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还款计划书》的付款期限向飞翎公司付款，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飞翎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一审判决其向飞翎公司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确认的佳晟公司责任金额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佳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佳晟公司应当与弘瑞公司共同承担向飞翎公司付款的责任。佳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工程修建期间，佳晟公司是润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院也认定佳晟公司构成债的加入应当清偿弘瑞公司差欠飞翎公司的工程款，但佳晟公司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的时间是2016年2月2日，而2015年11月佳晟公司的股东即由润驰公司变更为中山公司和李强，飞翎公司也明确其要求佳晟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债的加入，因佳晟公司承担债务时股东已经不再是润驰公司，故飞翎公司以佳晟公司与润驰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请求润驰公司向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山公司与飞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即使中山公司曾经向飞翎公司转款支付10万元也不能认定为债的加入。中山公司虽然与润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但飞翎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润驰公司的债权人，飞翎公司要求中山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飞翎公司、佳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判决佳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对弘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前述第一项支付义务向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四、驳回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468元，由四川省飞翎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34元，由成都佳晟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2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