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军，男，1990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栗正恩，男，1962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芳（栗正恩之妻），女，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杨文军因与被上诉人栗正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栗正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还需要支付10000元给被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约定按单价800元每间结算，被上诉人进场时上诉人已经支付了3000元人民币。其次，被上诉人进场后，拒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单方面要求上诉人增加费用，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便以停止施工威胁上诉人。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被上诉人便擅自停止了施工。为了不耽误工期，上诉人不得已另找其他人进行施工，造成上诉人严重损失。最后，上诉人在派出所调解时表示愿意给1万元，背景是被上诉人带着工人到工地闹，后公安机关介入调解，上诉人为了息事宁人，保证工程的正常施工，才同意支付1万元，并非对被上诉人施工量的结算。因被上诉人栗正恩漫天要价，最终也并未调解成功，故调解的谈话过程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给付的3000元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法律适用不当。请求法院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栗正恩辩称：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是因为其母亲病逝耽误了上诉期，一审判决不支持其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及来回车费、住宿费的请求明显不当。其是被迫与杨文军签订了《施工合作协议》，当时没有看清合同内容，后来才发现该合同条款明显不合理。其为了解决本案纠纷曾三次报警，三次在派出所调解，上诉人都故意拒绝配合，导致调解不成。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栗正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军支付拖欠工人工资75个工和栗正恩买工具的钱、来回车费和住宿费，共计26600元；2、判令杨文军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栗正恩（乙方）与杨文军（甲方）签订《施工合作协议》，约定：杨文军将汉庭酒店（信息工程大学店）水电工程包清工给栗正恩，工程地点在浦口区；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包质量、工期、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综合治理；承包范围为工程图纸中的所有水电项目和设计变更单中的所有水电项目，具体包括三楼、四楼所有客房强弱电、给排水改造到位、安装到位，房间数量以实际施工数量为准，单价800元/间，不含一楼大厅公共部位项目；水电隐蔽工程工期为35天，从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1月3日，水电安装2018年12月4日止；合同总价预估客房87间/800元、员工宿舍3间/800元，合计90间，总金额72000元，最终按实际客房数结算，单价不变，合同实行单价承包，合同执行期内单价不予调整；进场第十天杨文军向栗正恩支付生活费3000元，前期隐蔽工程量需达到20%，进场第二十天杨文军向栗正恩支付6000元，前期隐蔽工程量需达到50%，进场第三十天杨文军向栗正恩支付11000元，前期隐蔽工程量需达到80%，进场第三十五天前期隐蔽工程结束，汉庭酒店监理验收合格，杨文军向栗正恩支付总工程量金额的60%，水电安装结束，整体工程结束汉庭监理验收合格，杨文军向栗正恩支付总工程量的95%，余款5%质保金，一年内负责维修，所承担工程项目工作内容一年期满后无拒绝维修、无重大工程质量问题，付清余款。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安全协议》，约定了安全施工等内容。2018年10月11日，杨文军通过网银转账向栗正恩支付3000元，并在转账附言处注明“汉庭电工包工支付”。此后，双方产生争议，并向公安机关报警。2018年10月14日，双方在公安机关主持下进行了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杨文军同意支付10000元工资，栗正恩则要求37500元，双方调解未果。次日，公安机关再次组织双方调解，仍未成功，栗正恩遂向法院起诉。庭审中，栗正恩陈述：2018年9月30日，栗正恩带5个人到汉庭酒店搞装修，当时谈的是800元/间，不包括预埋，不包括改装，只做电，不做水，在干到第5天的时候，杨文军硬逼着栗正恩签协议，不签就让栗正恩停工，栗正恩当时已买好工具，投资了2000多元，工人也干了一个星期了，被逼无奈之下，栗正恩在看不清内容的情况下，与杨文军签订了不平等的霸王协议；之后，整个项目干好了拆，拆了又改，反复的修改，在修改期间，杨文军答应会补工，栗正恩找杨文军商谈加钱和修改合同的事，杨文军明确说不可能，不干就走，无奈之下，栗正恩只能报警，在派出所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杨文军不给工钱，栗正恩只能和亲戚朋友借钱将工人工资全部付清，共计72个工，管吃300元/天，共计21600元，买工具用了2000多元，来回车费每人补贴300元，生活费垫支1500元，合计26600元。庭审中，栗正恩代理人陈述：《施工合作协议》和《安全协议》是杨文军逼着栗正恩签订的，但没有证据证明；栗正恩没有水电施工的资质，主张施工量75个工是在派出所计算出来的，没有证据证明，按照300元/工计算是栗正恩自行要求的，市场行情也是这个价格；杨文军答应给栗正恩补工，但是没有补，没有证据证明施工存在变更；所主张的26600元，包括75个工，每个工300元，合计22500元，购买工具2000多元（工具现都在栗正恩处），车费和住宿费763元。为此，栗正恩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南京信息工程大学汉庭酒店工资明细”和住宿费、车旅费票据。庭审中，杨文军陈述：《施工合作协议》和《安全协议》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单价为800元/间，对于栗正恩单方主张的计价方式，杨文军不予认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杨文军已按照合同约定，在栗正恩进场时支付了3000元，但栗正恩收到费用后并未履行其施工义务；栗正恩提交的工资明细与本案无关，所记载的人员是栗正恩自行聘用的，产生费用应由栗正恩自行支付，与杨文军无关，杨文军是以包清工的形式将工程发包给栗正恩个人的；公安机关的调解材料只能反映双方调解的过程，系栗正恩带着工人找杨文军闹，杨文军迫不得已才去派出所调解的，杨文军从未认可栗正恩所主张的75个工，杨文军当时同意支付10000元是考虑到派出所出面以及抱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妥协的，而且，后来因为双方差距较大致调解不成功；至于栗正恩提供的住宿费和车费的票据，仅有2018年11月13日的住宿费与栗正恩有关，其余票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该费用也应有栗正恩自行承担，因为根据合同约定承包形式是包清工；栗正恩总共做了不到10天，而且，没有一间房间是全部施工完毕的，杨文军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变更施工。庭审中，一审法院向栗正恩释明案涉施工合同的效力，栗正恩表示仍坚持要求杨文军支付26600元。上述事实，有《施工合作协议》、《安全协议》、网银转账回单、司法调解协议书以及栗正恩、杨文军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杨文军与栗正恩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将案涉水电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栗正恩施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无效。栗正恩主张杨文军支付26600元，其中劳务费用22500元，但关于工作量和单价均为栗正恩自行计算，栗正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作量已经过双方确认认可，且计价方式已经过双方协商变更，因此，其主张支付劳务费用22500元，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考虑到栗正恩已实际进行了部分施工，且杨文军在公安机关已表示同意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杨文军应支付栗正恩劳务费用10000元。至于栗正恩主张的所谓购买工具的费用，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栗正恩虽主张住宿费、车旅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因案涉工程而产生，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栗正恩10000元；二、驳回原告栗正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对已完成部分工程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文军与栗正恩签订的《施工合作协议》因栗正恩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双方均确认栗正恩已实际进行了部分施工。栗正恩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双方确认认可的完工工程量，但基于其确已实际部分施工的事实及杨文军在公安机关调解工程中自愿同意支付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杨文军支付栗正恩劳务费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文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