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秀强，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聪，温州市瓯海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胜勇，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娟，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建定，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诉人朱秀强因与被上诉人汪胜勇、原审第三人周建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秀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汪胜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朱秀强与汪胜勇是合伙关系，出具的概算仅针对涉案校服款的收款和开支情况，不能作为合伙体的结算依据。记载的“进110933元”并不代表朱秀强需要支付的款项。即便是内部结算账目，若按汪胜勇的意思，周建定与朱秀强应作为共同被告，而不是第三人。一审法院依据汪胜勇提供内部记载的信息认定为合伙人最终结算数字，也认为是朱秀强拖欠的欠款显然不合理。2.一审结合温州亿增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增杉公司）起诉周建定索要103519元的事实认定朱秀强应向汪胜勇支付欠款明显证据欠缺。更何况亿增杉公司起诉朱秀强、周建定案件的判决结果是朱秀强、周建定共同向亿增杉公司偿还欠款，该判决并未将两人的债务区分出来。因此无法证实亿增杉公司向周建定索要103519元的事实。3.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合伙人，主张对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应进行内部结算。合伙体并未最终结算，无权向合伙人主张债权。至于清单载明的“出”、“进”是原始的数据已出还是原始的数据已进？是已经出账了还是已经进账了并不清楚。因此，该记载仅是合伙人对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的一个概算，不应直接作为合伙体结算主张债权。汪胜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汪胜勇与朱秀强、周建定对三人合伙关系已解散没有异议。对汪胜勇提交的结算单是2018年12月6日合伙体结算后三人对合伙账目的最终结算也予认可。因此，合伙体已进行最终结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三人合伙是内部关系，在周建定认付亿增杉公司债务的情况下，汪胜勇要求朱秀强支付结算款合情合理合法。合伙体与亿增杉公司间的关系是外部关系，合伙体内部的约定不得约束外部第三人。因此，亿增杉公司向朱秀强、周建定主张共同偿还欠款且法院也判决予以支持与汪胜勇要求朱秀强支付合伙款并不冲突。朱秀强如果认为超出自己应支付部分债务，可向周建定追偿。周建定未作述称。汪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秀强支付110933元及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朱秀强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朱秀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胜勇、朱秀强及周建定曾合伙经营校服生意。汪胜勇、朱秀强及周建定因行贿罪被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的刑事判决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30万元（已缴纳）。2018年12月6日，三方当事人共同结算得出《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该清单载明，周建定出103519元，朱秀强出432416，汪胜勇进110933元，厂家进425000元，汪胜勇、朱秀强及周建定均签字确认。结算后朱秀强未支付其应承担的款项，周建定表示其应支付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厂家，故汪胜勇向朱秀强催讨款项无果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汪胜勇与朱秀强、周建定经结算共同出具的《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主体合格，内容合法，应受法律保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出资额相等，结算后对具体支付给谁没有约定清楚，现因周建定确认将自己应付款项付给供货方，汪胜勇亦予以认可。故应考虑多数人（汪胜勇、周建定）意见酌情处理，再结合亿增杉公司已起诉向周建定索要103519元。因此，对汪胜勇应收回的款项由朱秀强支付可予以支持。朱秀强未及时支付汪胜勇结算款，应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至于朱秀强辩称上述结算并非最终结算而尚有未结算之债权债务，可由当事人另行（补充）结算。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条之规定，判决：限朱秀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胜勇款项110933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19元。由朱秀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亿增杉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朱秀强、周建定。亿增杉公司起诉时的诉请为要求判令朱秀强偿付货款32148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要求判令周建定偿付货款10351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等。该案诉讼过程中，亿增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朱秀强、周建定对欠亿增杉公司的货款425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本院认为：（一）关于《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能否作为合伙体结算依据及汪胜勇是否可据此主张权利的争议。《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详细记载了各合伙人的收支情况，并在最后标注“总账”字样，同时明确载明三合伙人各自的应出、应进数额及厂家应进数额，且合伙人周建定、朱秀强的应出数额之和与汪胜勇、厂家的应进数额之和相等，三合伙人对上述账目签字予以确认。故从《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的上述内容看，明显具备合伙体结算的特征，汪胜勇据此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朱秀强辩称该《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并非合伙体最终结算，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汪胜勇起诉要求朱秀强支付合伙款110933元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载明“周建：出103519朱秀强：出432416汪胜勇：进110933厂家：进425000”。朱秀强以上述总账中并未明确记载其需向汪胜勇支付110933元及即使汪胜勇的主张成立，一审认定应由朱秀强向汪胜勇支付合伙款也明显缺乏证据为由提出上诉。本院认为，亿增杉公司起诉周建定、朱秀强是基于合伙人对合伙体的外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而汪胜勇提起的本案诉讼则属于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债务纠纷，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债务不属于连带债务。《2017年上半年桐柏校服总账》已明确记载周建定、朱秀强对包括合伙体内部债务及外部债务在内的总账各自应支出103519元和432416元。可见，合伙人就合伙体内、外债务的负担在合伙人内部已约定各自应承担的相应份额，即朱秀强应承担80.68%【432416÷（425000+110933）】，周建定应承担19.32%【103519÷（425000+110933）】。本案汪胜勇提起的是合伙人内部债务结算纠纷，朱秀强按约应对汪胜勇享有的合伙结算款110933元的80.68%承担清偿责任，即朱秀强应按约清偿汪胜勇89500.74元并赔偿汪胜勇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的利息损失。汪胜勇诉请朱秀强全额清偿其合伙结算款110933元依据不足。汪胜勇剩余部分的合伙结算款按约应向合伙人周建定主张。因汪胜勇在本案中并未对周建定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汪胜勇剩余部分的合伙结算款不作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朱秀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汪胜勇合伙结算款89500.7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9500.74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汪胜勇对朱秀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519元，均由汪胜勇负担487元，朱秀强负担2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李 硕-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