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兵，男，198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郗为北，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益平，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荣，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兵因与被上诉人金益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益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益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梅兵一审时提出对2015年对账单及所有红笔书写内容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首先，金益平出示的2015年对账单是双方整个生意的往来对账单，而非2015年度的对账单，且只是交易明细，无法显示是否支付货款，更非欠条。梅兵从2014年初开始和金益平做生意，至2016年1月16日支付完货款后结束，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2015年份对账单的题头是金益平在2015年1月15日对账结束后私自添加的，包括红笔书写的内容均是2016年1月15日对账后私自添加。一审时，梅兵申请对对账单题头及所有红笔书写内容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完全是必要、合理的，一审法院未予准许错误。其次，2015年份对账单是双方整个生意往来的对账单，一审时梅兵出示了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凭证，该银行流水凭证完整记载了梅兵向金益平支付货款的事实，梅兵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金益平起诉要求梅兵支付货款涉嫌虚假诉讼。第三，从时间的连贯性看，金益平去河北对账，2016年1月14日和梅兵办理退货手续，金益平在退货单上签字确认，同年1月15日双方对账，同年1月16日双方结清尾款。双方均签字确认，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二、本案从法律上讲，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对账发生在2016年1月15日，梅兵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金益平。如果说梅兵拖欠货款的话，诉讼时效应从对账时即2016年1月15日开始计算，金益平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金益平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双方对账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金益平向梅兵主张权利时起算，梅兵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益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梅兵支付金益平货款50387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梅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益平与梅兵在2014年至2015年间存在布料买卖的交易往来。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12月12日梅兵支付金益平部分货款。2015年3月21日至2015年10月28日，梅兵共向金益平购买了价值763005元的货物。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9月29日，梅兵支付金益平货款150000元。2016年1月14日，梅兵退还金益平价值59135元的货物。2016年1月15日，双方进行对账，梅兵在金益平提交的对账单的每一页上签名并标注“以上已对账”。对账后，梅兵于2016年1月16日支付金益平货款50000元。梅兵未支付剩余货款，故金益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金益平与梅兵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金益平提交的对账单系2014年、2015年两年的交易内容还是2015年的交易内容该院在证据认定部分已作出认定，不再重复说明。金益平陈述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为先交付货物后支付货款；金益平陈述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为先预支部分货款订货，一般在十五日内支付货物。梅兵陈述的支付预付款的情况与双方在2015年的交易情形并不相符。即使存在支付预付款的情形，梅兵陈述在支付预付款后十五日左右发货，相应的货物也应在2014年交付而非2015年交付。金益平、梅兵在2014年已存在交易，梅兵在2014年支付金益平的款项系支付2014年交易的货款可能性较大。另外，依梅兵陈述，梅兵支付金益平货款及退货共计589135元，而2015年梅兵向金益平购买的货物价值为763005元，梅兵陈述已支付全部货款明显与事实不符。综合上述分析，该院认为梅兵在2014年支付金益平的款项并非支付本案货款。2015年，梅兵共向金益平购买价值763005元的货物，已支付货款200000元，退还金益平价值59135元的货物，尚欠金益平货款503870元。双方对账时未明确具体的付款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金益平向梅兵主张权利起计算。梅兵主张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梅兵作为买受人，应及时足额支付货款。金益平要求梅兵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梅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益平货款50387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9元，减半收取计4419.50元，由梅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梅兵向本院补充提供退货单1份，用以证明双方的货款已结清。被上诉人金益平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并对梅兵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退货内容不存在，签字也非金益平所签。如果这份证据早就存在，梅兵不可能一审不提供。双方对账全部记录在金益平的本子上，不可能再在梅兵的纸上签字，退货单内容与对账单的内容以及梅兵2016年1月15日再付款5万元的事实矛盾。本院认为，上诉人梅兵二审提供的退货单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梅兵是否尚欠被上诉人金益平货款503870元。首先，上诉人梅兵对其从2014年起向被上诉人金益平购买布料的事实没有异议，金益平提供的2015年对账单上详细记载了2015年3月至10月梅兵向金益平购买的布料清单、价款，并且用红笔对所欠的货款金额进行结算，截止2016年1月15日止，未计算退货金额，梅兵结欠金益平货款613005元。对账金额能够与对账单上记载的交易明细金额、付款金额相吻合，梅兵在每一页记账或结算的文字后签字“梅兵以上已对账”，故梅兵对于欠款金额已予确认。其次，梅兵主张对账单上的“2015年”以及红色内容都是金益平在2016年1月15日对账后私自添加的，对账单只是对双方来往的全部生意明细进行罗列，梅兵并未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但对账单上罗列的货物买卖时间从3月21日至10月28日连续发生，不存在跨越年度的情况，梅兵也认可双方之间的货物往来到2015年底为止，因此对账单上记载的应当是双方2015年度的生意往来情况。根据对账单记载，梅兵从2015年3月至10月共向金益平购买布料763005元，金益平认可梅兵已支付货款20万元，扣减双方确认的退货59135元，梅兵尚欠货款金额应为503870元。虽然梅兵主张其已向金益平付款53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但其中33万元付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3月21日即对账单上记载的第一笔货物买卖发生前。梅兵称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先预付部分货款后订货，一般十五日内交付货物，但梅兵所称的其他33万元中最迟的一笔11万元也是发生在2015年1月20日，与对账单上记载的第一笔货物交易相隔2个月。同时，梅兵也认可双方之间在2014年就存在布料买卖，因此梅兵所称的另外33万元应为支付双方2014年的货款。基于上述理由，即便梅兵对对账单上红色内容不予确认，结合记账本的交易明细内容、退货情况以及付款情况，也可以确定梅兵的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未准许梅兵对记账本上红色书写内容笔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再次，梅兵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份金益平签字的退货单，退货单上注明退货金额为163899元，并记载“以上退货后，双方钱货两清，特此证明”。梅兵以此主张双方全部的货款已在金益平出具该份退货单并由梅兵支付5万元尾款后结清。但第一，梅兵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以及上诉状中从未提到双方除2016年1月14日的59135元退货外还存在其他退货，也未提到金益平曾在退货单上签字确认后全部货款已结清，其在二审中辩称因退货单未找到而遗忘上述事实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梅兵称双方2016年1月14日办理退货手续，1月15日对账，1月16日结清货款。1月14日的退货59135元已记录在对账单上，如果双方在1月15日仍有退货并结清货款的，梅兵无需再在对账本上逐页对账签字。按照梅兵的说法，退货163899元后还剩尾款5万元，退货单上记载的“钱货两清”也不能理解为双方全部的货款已结清。第三，梅兵二审中称双方之间总货款70多万，汇款53万元，两次退货59135元、163899元后货款全部结清，但结合本院前文说理，梅兵的53万元汇款中仅有20万元系支付涉案货款。按照梅兵的上述说法，金益平实际免除梅兵30多万元的债务也不符合情理。最后，金益平对于退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退货单确实由金益平签字确认，结合前文的分析，退货单上“以上退货后双方钱货两清”也应当理解为双方就该部分退货的货款已两清，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全部货款已结清。因此，上诉人梅兵二审提供的退货单不能证明双方全部货款已结清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涉案对账单上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梅兵主张金益平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梅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39元，由上诉人梅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