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行终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美，女，199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委托代理人汪泽琳，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小龙，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洞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人民路16号。法定代表人陈后安，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曾国军，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红戈，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洞头区大数据管理中心，住所地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县前路12号。法定代表人暨出庭应诉负责人陈一诚，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红戈，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莉莉，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思美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洞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洞头区人社局）、温州市洞头区大数据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大数据中心）人事行政认定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思美的委托代理人张小龙，被上诉人洞头区人社局的负责人曾国军，被上诉人大数据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陈一诚及委托代理人徐莉莉，以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红戈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6日，洞头区人社局发布《2018年温州市洞头区事业单位统一公开招聘工作人员公告》（以下简称涉案招聘公告），载明“根据《洞头县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暂行办法》（洞政发［2009］33号）精神，经洞头区人社局备案，洞头区25家事业单位决定面向社会公开招聘32名工作人员。”公告中招聘工作有关事项第二条“招聘单位、具体岗位和要求”中第3点规定：“凡报名资格条件中涉及时间计算的统一截止到5月12日。”第三条“报名时间、地点和要求”中第（二）项报名地点规定：“统一组织现场报名，招聘单位现场进行资格审查。”第（三）项报名要求规定：“1.报考人员应提供报考岗位所需要的本人身份证、户口簿、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专业技术任职资格证书等相关证据原件及复印件。”第九条“注意事项”中规定：“5.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不视为工作经历。”第十条规定：“本《公告》由洞头区人社局会同各有关招聘单位及其主管部门负责解释。”公告附件岗位一览表记载“区大数据管理中心（代码01），法学类专业招聘计划1名，户籍要求洞头，其他要求为具有3年以上工作经验”。2018年5月12日，陈思美在招聘现场向大数据中心报名，并提交了身份证、毕业证书及洞头区人民法院政治处出具的《关于陈思美参加工作时间的证明》等材料，该证明记载：“陈思美，1993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号3303221993××××××××。该同志于2015年3月16日，经区人才发展有限公司招录为我院派遣员工，至今一直在我院工作，享受五险待遇。”陈思美通过报名资格审查、参加考试并入围体检后，因有考生举报其工作经历不足三年，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共同进行调查，并于2018年9月11日向陈思美作出《认定不符合招聘条件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拟认定陈思美工作经历不足三年，不符合2018年温州市洞头区事业单位公开招聘考试洞头区大数据中心0102法学岗位的招聘条件，取消应聘资格。如有异议，可在接到本告知书之日起三日内向洞头区人社局或洞头区大数据中心提出陈述或申辩。”后陈思美提交了陈述意见。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认定陈思美不符合招聘条件的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认定陈思美工作经历不足三年，不符合2018年温州市洞头区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考试洞头区大数据中心0102法学岗位的招聘条件，取消应聘资格。陈思美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大数据中心是否系作出被诉决定的适格主体；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认定陈思美“工作经历不足三年”，不符合招聘要求是否正确；以及处理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大数据中心是否系作出被诉决定的适格主体。原审法院认为，有关事业单位人员招聘事宜，由原人事部《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予以明确，其中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规定，公开招聘由用人单位根据招聘岗位的任职条件及要求，采取考试、考核的方法进行；地（市）、县（市）人民政府所属事业单位的招聘计划须报地区或设区的市政府人事行政部门核准；用人单位或组织招聘的部门应对应聘人员的资格条件进行审查，确定符合条件的人员。据此，用人单位或组织招聘的部门有权设定招聘岗位任职条件及要求，亦有对应聘人员的资格条件进行审查的职权。本案中，涉案招聘公告明确该次洞头区事业单位招聘工作经洞头区人社局备案，由洞头区人社局组织开展，大数据中心系用人单位。根据上述规章规定，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作为该次招聘的组织部门和用人单位，均具有对应聘人员资格条件进行审查的职责，而对经审查不符合应聘条件的人员作出相应处理，系该项职责的应有之义。因此，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针对陈思美是否符合应聘人员资格条件事项，共同组织调查并以被诉决定的形式作出处理，职权依据充足，均系作出被诉决定的适格主体。另外，根据大数据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该中心系洞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举办的事业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高等学校等事业单位以及律师协会、注册会计师协会等行业协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实施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事业单位、行业协会为被告。本案中，大数据中心对陈思美应聘资格进行审查系根据部门规章的授权所为，故其系本案适格被告。二、关于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认定陈思美“工作经历不足三年”，不符合招聘要求是否正确。根据陈思美毕业证书记载，其于2012年9月至2015年6月在宁波教育学院学习，于2015年6月20日取得毕业证书。对于陈思美于2015年3月即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保等事实各方并无异议，洞头区法院政治处出具的证明亦客观描述了陈思美在该院劳动的相关事实，并无不当。但是，客观工作经历与事业单位招聘所要求的工作经历二者并不完全等同，事业单位基于岗位要求有权对招聘所称“工作经历”作出限定。本案中，涉案招聘公告已明确规定了招聘要求，其中包括“凡报名资格条件中涉及时间计算的统一截止到5月12日”及“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不视为工作经历”等，且大数据中心的招聘岗位要求“具有3年以上工作经验”。另外，公告也明确了由洞头区人社局会同各有关招聘单位及其主管部门负责解释。根据上述条件设定，该次大数据中心招聘岗位要求，系至2018年5月12日具有3年以上工作经验，且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均不视为工作经历。而陈思美系于2015年6月20日取得毕业证书，此前仍属全日制普通高校在读学生。由于学生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可能以多种方式以实习、兼职等不同名义参与社会劳动，亦有可能出现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鉴于社会实践的复杂性，在不能完全囊括各类情形的情况下，上述招聘要求所称“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并非列举了全部情形，而是指出其中常见的情形，应理解为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几类情形。因此，即使陈思美在毕业前已签订劳动合同，但鉴于其于2015年5月12日仍属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故与该次招聘设定的“工作经历”条件不相符。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关于陈思美工作经历不足三年，不符合招聘要求的认定正确。三、关于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作出被诉决定程序是否合法。对于事业单位人员招聘工作中，有关资格审查及处理应按何种程序作出，相关规章、规范性文件及涉案招聘公告均无明确规定。鉴于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对陈思美的应聘资格条件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对陈思美的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故应遵循程序正当原则，充分保障陈思美的知情权及陈述申辩权，并依法告知陈思美救济权利及途径。本案中，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在收到举报后进行了调查，并向陈思美告知了拟认定的事实和处理结果，以及陈述申辩权利和期限。陈思美亦已行使陈述申辩权。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在履行了调查、告知、听取陈述申辩等程序后，作出被诉决定并依法送达，同时告知陈思美救济途径及期限，已充分保障陈思美的程序权利，符合正当程序要求，并无违法。综上，洞头区人社局、大数据中心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陈思美要求撤销被诉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思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陈思美负担。陈思美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自2015年3月被派遣至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工作的客观工作经历不属于“事业单位招聘所要求的工作经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并未将未毕业大学生排除在劳动者范围之外。上诉人客观上已具有3年以上工作经历，被上诉人对招聘要求的工作经历加以限定，因违反宪法、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并未具体阐明客观工作经历与事业单位招聘要求的工作经历有何区别，直接认定二者不同，过于草率。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客观工作经历属于“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有违司法公正。1.“兼职”在相关案例中表述为指劳动者在与用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利用休息时间，为其他单位提供劳动的行为。故应根据劳动者打几份工以及是否主要工作来区分，而并非根据是学生还是其他身份进行区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于2018年5月4日至6月20日期间仍为在校生身份，其在该期间的劳动关系属“兼职”范畴，系对“兼职”概念理解错误。2.原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决定时认定上诉人的客观工作经历为“兼职”性质，在案件审理中对“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进行扩大解释并作出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3.“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不视为工作经历”，从其罗列的内容看，仅指高校全日制在读学生不以就业为目的，参加短期或不定期的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上诉人涉案客观工作经历系长期而稳定的工作，不属于前述规定范畴。4.上诉人就读的宁波教育学院已于2014年10月20日出具《毕业生推荐表》，同意推荐上诉人就业，并加盖毕业生就业专用章。可见，学校出具推荐表后已不再授课，并鼓励上诉人就业，此时上诉人已处于完全脱离学校管理的自主择业阶段，不属于“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三、被上诉人大数据中心不具有作出被诉决定的行政职权和主体资格，其参与作出被诉决定，程序严重违法。大数据中心的职权是推进政府数字化转型和大数据资源管理，不具备主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工作的职权，并非本案行政决定的适格主体，无权作出被诉决定。其作为招聘单位参与被诉决定，影响公开招聘程序的公正性和正当性。即使《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规定大数据中心作为用人单位有权对应聘人员资格条件进行审查，也未授权其作出被诉决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洞头区人社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客观工作经历与事业单位招聘所要求的工作经验不完全等同，事实清楚，符合招聘公告规定。工作经验是指有特定岗位要求的工作经历，有无劳动合同、是否缴纳社保只是判断是否有工作经历的其中一个方面。本案中，招聘公告已明确将“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情形排除在工作经历之外，且洞头区人社局与各有关招聘单位对招聘公告有解释权。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6月20日之前的工作经历为“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情形正确。1.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兼职”概念，但原人事部《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明确用人单位有权编制招聘岗位及条件，故洞头区人社局及大数据中心有权在招聘公告中设定招聘岗位要求及条件，该设定即判断“工作经历”和“兼职”的依据。2.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是招聘公告，原审法院并没有另行调取证据，并未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3.根据招聘公告的规定，是否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才是认定属于“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的考量因素，上诉人主张是否以就业为目的是判断“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的考量因素，缺乏依据。4.上诉人对授课的理解有误。对于高校在读学生而言，学校的授课方式包括课堂上课，也包括社会实践、实习。上诉人于2015年6月20日取得毕业证书之前，属于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2015年3月至5月3日期间，上诉人在洞头区人民法院实习，根据毕业实习介绍信，该时段为上诉人实习期间，且实习成绩计入本学期成绩；5月4日至6月20日仍属其在校学习期间，故均属于招聘公告中所称“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数据中心答辩称：一、大数据中心作为涉案招聘的用人单位，有权对应聘人员进行资格审查，具有作出被诉决定的职权，系适格主体。大数据中心系洞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成立的事业单位，作为2018年温州市洞头区事业单位统一公开招聘工作中的用人单位，根据原人事部《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的规定，设定招聘岗位任职条件及要求，在招聘现场负责接收报名材料与资格审查工作，并将报名审查结果报送洞头区人社局。2018年6月28日，洞头区人社局接到关于上诉人的投诉后，亦会同大数据中心开展调查，并共同作出被诉决定。二、其他答辩意见与洞头区人社局一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在二审庭询后提交就业协议书一份，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大数据中心是否系作出被诉决定的适格主体。原人事部《事业单位公开招聘人员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公开招聘由用人单位根据招聘岗位的任职条件及要求，采取考试、考核的方法进行。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或组织招聘的部门应对应聘人员的资格条件进行审查，确定符合条件的人员。本案中，大数据中心系上诉人陈思美应聘岗位的用人单位，根据前述规定，其依法有权对招聘人员的资格条件进行审查，并确定是否符合条件。大数据中心和洞头区人社局据此共同作出被诉决定，主体适格。上诉人陈思美以大数据中心不具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工作法定职权为由主张其作出被诉决定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诉决定认定上诉人陈思美“工作经历不足三年”，不符合招聘要求是否正确。涉案招聘公告中招聘工作有关事项第二条“招聘单位、具体岗位和要求”中第3点规定：“凡报名资格条件中涉及时间计算的统一截止到5月12日。”第九条“注意事项”中规定：“5.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不视为工作经历。”陈思美所报岗位其他要求为“具有3年以上工作经验”。因此，陈思美所报岗位要求截至2018年5月12日具有3年以上工作经验，且不包括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社会实践、实习、兼职等不视为工作经历的情形。对该不视为工作经历的除外情形，从文义解释上应属部分列举，即包括社会实践、实习、兼职以及其他工作情形，只要是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参加的，均不视为工作经历。陈思美系宁波教育学院全日制本科学生，并于2015年6月20日取得宁波教育学院《普通高等学校毕业证书》，故在此之前均系在校就读期间。陈思美主张其自宁波教育学院于2014年10月20日出具《毕业生推荐表》之后，即已处于完全脱离学校管理的自主择业阶段，不属于“在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但该《毕业生推荐表》属于学校就业指导工作，系为方便应届毕业生与用人单位双向选择，促进毕业就业，学生取得《毕业生推荐表》直至正式取得毕业证书期间仍应接受学校教学等管理，且客观上陈思美在该期间亦有毕业设计（论文）、毕业实习等课程的教学成绩在档，故陈思美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思美于2015年3月16日与人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务派遣人员专用），但直至同年6月20日才取得毕业证书，故其中2015年3月16日至6月20日期间属全日制普通高校就读期间，根据涉案招聘公告的规定，应不视为涉案招聘岗位所要求的工作经历。陈思美以其与人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长期而稳定的工作为由主张不属于前述不视为工作经历的除外情形，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陈思美符合涉案招聘公告规定的工作经历为2015年6月21日至2018年5月12日，未满3年，被诉决定认定陈思美工作经历不足三年，不符合2018年温州市洞头区事业单位公开招聘工作人员考试洞头区大数据中心0102法学岗位的招聘条件，决定取消其应聘资格，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驳回陈思美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思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华斌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代书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