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日康，男，195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7570830395。责任人：马哲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丰满，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今汇路398号。法定代表人：汪丽英。上诉人仇日康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娄桥村经济合作社）、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娄桥社区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4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日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的标的为出让金收益是错误的，应为娄桥村集体土地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令第69号被征收后返还给村集体的二产安置用地指标经办理“退二进三”手续置换的三产安置指标。该三产安置指标就是土地征收后的补偿费。因此，上诉人依据《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主张权利，属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系娄桥村集体经济合作社社员。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权利。诉争分配方案侵犯了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上述条例的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娄桥村经济合作社辩称，一、本案的争议标就是娄桥村二产安置用地指标置换成三产用地指标并经出让后的出让金。二、土地补偿费实质是国家对农民集体在被征用的土地上长期投工、投资的补偿，69号令根据各类地段对此规定了相应的标准。本案诉争的标的明显不属于土地补偿费。上诉人援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主张权利，显属失当。三、诉争的被上诉人作出的三产指标或其出让后所得价款的分配方案，经过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表决程序合法，表决结果有效，被上诉人根据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作出决定并执行并无过错。按照娄桥村的分配惯例，基本上是遵循“谁承包的土地被征收，相关的权益归谁”的原则。娄桥村被征地农民基本上是依照69号令、101号令和143号令的规定获得土地被征收的补偿。上诉人作为原定销户，依照温州市人民政府规定依法享有的每人18平方米的三产安置补偿，该补偿性质也是属于村集体资产，但均由定销户享有，其他村民没有分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桥社区居委会未作答辩。仇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娄桥社区居委会（原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娄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娄桥村村委会）关于二产置换三产指标后分配方案的决议；2.判令娄桥村经济合作社和娄桥社区居委会按村集体组织成员（社员股份）分配村集体资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日康原为娄桥村集体经济组织定销户，于2005年7月13日取消定销户称谓，恢复为娄桥村村民（社员）。在城市发展过程中，政府因建设需要征收农民集体土地。为规范土地征收工作，依法征收农民集体土地，保护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合法权益，温州市人民政府先后出台69号令、101号令、143号令文件。其中69号令规定：市人民政府对市区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实行统一征地，按照本办法规定进行补偿安置，给予土地补助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征地补偿费。征用耕地按照不同地段给予不同的安置用地指标，在符合城市规划前提下，安置用地指标可以按7：3的比例分别用于二产和三产，一、二、三类地段面积分别按照每亩120、100、80平方米计算；安置用地指标也可以全部用于三产，一、二、三类地段分别为每亩45、40、35平方米（娄桥村所在镇街属二类地段）。三产安置用地转为商品房开发的，由市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通过招标方式转让，容积率1.5以内的三产安置用地转让收益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娄桥村的集体土地先后依据69号令、101号令、143号令等文件数次被征收。对数次土地征收中获得的征地补偿费，娄桥村集体按照“征收谁的承包地，相关补偿权益发放给谁”的原则进行了分配。依据69号令进行的土地征收，娄桥村获得每亩70平方米二产安置用地指标及30平方米三产安置用地指标，村集体按征收田亩数将三产安置用地指标先行分配给69号令征地户（按照1.5容积率换算成住宅用房安置指标为45平方米/亩），二产安置用地指标共计175.4041亩未予分配。后因温州市城乡统筹综合改革和瓯海区四大功能区规划调整，瓯海区大部分村级二产建设项目暂停建设手续审批、已审批的停止建设，娄桥村的上述175.4041亩二产安置用地指标因此无法落实。娄桥村集体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办理“退二进三”手续，并与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签订《娄桥街道娄桥村二产返回地指标置换三产指标（住宅）协议书》，按同时点等价置换的原则，将上述175.4041亩二产安置用地指标置换为建筑面积69026.78平方米三产指标（住宅），落实在中心区横屿单元F-04-1地块。2017年4月8日，娄桥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并形成一份会议记录，该会记录载明：“……6.为确保娄桥村第十一届村委会平稳换届，加快化解娄桥村二产置换三产相关问题，促进娄桥村的长治久安，由娄桥村支部牵头携村干部及村民代表和森马集团洽谈下步事宜，望娄桥街道党工委、办事处、村民代表和全村村民给予支持，方案内容如下：一、组织开展涉及69号令农户表决处置娄桥二产置换三产安置地块，表决内容为娄桥村涉及69号令农户是否同意按照公开出让地价7160元/㎡公开出让二产置换三产安置地块（F-04-1）；二、娄桥村涉及69号令农户表决同意按照公开出让地价7160元/㎡公开出让二产置换三产安置地块的农户超过50%之后，娄桥村支部牵头携村干部及村民代表和森马集团洽谈下步事宜……三、娄桥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研究通过二产置换三产相关决议……四、娄桥村二产置换三产地块公开出让，资金到位后，按照村集体提留30%、农户70%的比例发放到户，彻底解决娄桥村二产置换三产相关问题。7.分发娄桥村二产置换三产安置地块处置户表决给每一队村民代表……”该会议记录没有记载相关表决情况及结果。2017年5月25日，娄桥村集体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与森马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将上述经“退二进三”取得的69026.78平方米三产指标（住宅）以托底价7160元/平方米整体挂牌出让，托底价所得款项由村经济合作社和农户按3：7享成。2017年8月1日，娄桥村集体经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二产置换三产指标分配方案”，决定上述经“退二进三”取得的69026.78平方米三产指标（住宅），由69号令农户按征地面积每亩享有28.7平方米，剩余部分村集体提留。2017年9月28日，娄桥村集体经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二产置换三产留地指标委托挂牌出让方案”。后经挂牌出让，娄桥村集体得出让金554071970元，除去支付给森马集团有限公司等溢价款5700万元外，收益497071970元。娄桥村经济合作社及原娄桥村村委会将部分收益（按每亩28.7平方米、每平方米7160元的标准）分配给了69号令征地户，并将部分款项予以提留。2019年1月27日，娄桥村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娄桥村资产量化之前一次性对69号令产生的经济效益进行分配方案”，决定将娄桥村原提留的“退二进三”余款约1.24亿元（包括二产租金）的70%由69号令征地户享有（约每亩4.7万元），剩余30%由全村农户享有（约每亩1.4万元），农户田亩数按第二轮承包权证登记为准。分配方法：以分多次发放形式进行，首次将村里现有资金6000万元按田亩数先发放给69号令各征地户（不含全村农户）；三产二期店面成功出让后，进行两次全村发放完毕；如店面未成功出让，等村里累计到足够资金再进行二次发放，以此类推分配方案多次发放完毕。并规定此分配方案作为69号令产生的全部经济效益的最终分配方案，如有与之前相关决策不符，以本次决议为准。2019年5月15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同意撤销娄桥村村民委员，设立娄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判另查明，2008年2月1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娄桥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彻底解决娄桥村定销户问题的意见〉的批复》，对于1984年以前原定销人员每人拟提0.30亩口粮田虚拟面积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并以该土地面积同娄桥村其他村民一样参与今后村集体资产收益分配。2010年12月20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就娄桥街道娄桥村集体耕地一次性征用后的有关问题提出意见，形成〔2010〕748号抄告单，载明：“（二）在该村集体耕地一次性征完，并确保市属工程顺利进场的前提下，1.给予一次性照顾解决征地安置房建筑面积指标8000平方米（入台账），另通过提高容积率解决2000平方米安置房建筑面积，并补缴地价款……3.该村定销户约37人，由市国土资源部门核准后，按人均18平方米建筑面积解决征地安置房指标（入台账）……”2013年1月6日，中共温州市瓯海区委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政府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定销户问题会议纪要》，对于已经核定身份的定销户，对于土地已经基本征完，符合“一村一策”政策的村，参照每人0.3亩“虚拟口粮田”折算18平方米住宅安置指标。仇日康确认其户内已被认定为定销户的五人已经领取该18平方米住宅安置指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标的是娄桥村集体土地根据温州市人民政府令第69号被征收后政府返回给村集体的二产安置用地指标经办理“退二进三”手续并出让后的出让金收益（包括二产租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系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征地补偿费的归属和使用所作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系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所作的规定，涉案出让金收益并非土地补偿费抑或其他征地补偿费，仇日康依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权利，亦显属法律依据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据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集体经济收益。本案中，娄桥村集体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二产置换三产指标分配方案”（2017年8月1日）及娄桥村资产量化之前对适用土地征用69令产生的经济效益进行分配案，议定程序合法，分配方案的内容不足以认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娄桥村全体村民应具有法律约束力。仇日康主张上述分配方案，违反法律规定，要求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社员股份）分配，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仇日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仇日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征地补偿项目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而所谓的二、三产返还用地就是政府征用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时，除依法对被征土地村及农户一次性支付各项征地补偿费用外，再在已征土地里按一定比例返还给被征地村部分土地，由村集体自行筹集资金用于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二、三产的开发与建设。据此，可以认定涉案二产返回地指标或之后置换为三产返回地指标及出让后的出让金收益均不属于土地补偿费的范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系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所作的规定，故仇日康以此规定主张分配上述相关权益，显然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村民会议讨论可以决定涉及村民利益的相关事项。涉案二产返回地指标或之后置换为三产返回地指标及出让后的出让金收益均属于集体经济收益，涉案关于二产置换三产指标后的相关分配方案系经娄桥村集体议定，程序合法，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该相关分配方案对娄桥村全体村民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认为上述分配方案违法，应予以撤销，并按村集体经济成员分配二产置换三产指标后相关权益，依据不足，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仇日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仇日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