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志强，男，199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柏春，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溧水福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宝塔北路8号。法定代表人：薛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能能，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楠，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兰志强因与上诉人南京溧水福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联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福联汽车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552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联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生产日期为2017年12月7日，交付给兰志强为2018年9月26日，超过了6个月，显然属于库存车，福联汽车公司应明确告知兰志强，福联汽车公司隐瞒这一情况属于欺诈。2.福联汽车公司2017年12月14日的整车分拨交接单显示案涉车辆无质损问题。2019年3月26日，南京广达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的鉴定结果为：车辆A、B柱未二次做漆，右上侧围有二次做漆，前保险杠有二次做漆，右后叶子板有二次做漆。福联汽车公司无法证明二次做漆不是其所为，福联汽车公司明显构成欺诈。福联汽车公司有专业的人员进行检测，案涉车辆在交付时可以用仪器检测出车身油漆厚度从而确定车辆是否做过漆。3.本案中，兰志强因生活所需向福联汽车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属于生活消费，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福联汽车公司隐瞒案涉车辆多处二次做漆的情况，使兰志强陷入错误认识，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应当认定福联汽车公司构成欺诈，三倍赔偿上诉人购车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福联汽车公司辩称，一、福联汽车公司出售给兰志强的车辆是新车。根据整车分拨交接单、车辆合格证、交车检查表、新车交车确认表、GMS系统查询记录截图、江苏省保险信息综合查询系统截图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车辆是全新、未经过使用、未经过维修的车辆。兰志强主张案涉车辆是库存车而不是新车，因此构成欺诈，该项主张属于认识错误。新车是指全新、未经过使用、未经过维修的车辆，存放时间长短不是新车的认定标准。同时，车辆交付时，兰志强对车辆生产时间是明知的，因此可以推断其对车辆的存放时间也是明知的。二、案涉车辆交付时没有外观瑕疵问题。兰志强在交车检查表、交车确认表上均有签字，确认“车内、外已清洗、整理干净，状况良好”，表明交车时双方对外观进行过检查确认。三、福联汽车不存在欺诈行为。欺诈是指故意告诉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他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福联汽车公司已经证明案涉汽车交付时，外观无瑕疵，没有二次做漆的痕迹，故不存在兰志强主张的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此外，兰志强亦未举证证明福联汽车公司在交付车辆前就已经明知案涉车辆存在外观瑕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福联汽车公司的销售行为不构成对兰志强的欺诈，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福联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兰志强全部诉讼请求；2.兰志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辆交付时，经双方检查确认不存在外观漆面瑕疵，且兰志强在交车检查表、交车确认表上均有签字，确认“车内、外已清洗、整理干净，状况良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购车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即使法院认定兰志强签名的交车检查表、交车确认表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交付时无外部漆面瑕疵，本案也不应解除合同。外部油漆瑕疵对车辆整体性能和运行没有影响，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兰志强至今一直在使用车辆，合同目的显然已经实现；案涉车辆质量没有问题，一审判决中也仅是认为存在外观“瑕疵”。“瑕疵”显然是不足以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小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处理。兰志强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车辆存在着使用或维修的客观事实，因此案涉车辆存在着一定的质量问题，且福联汽车公司对该情况进行隐瞒未告知消费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福联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兰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买卖合同，退还所购车辆，福联汽车公司返还购车款184200元；2.要求福联汽车公司赔偿552600元（购车款的3倍）;3.要求福联汽车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兰志强在福联汽车公司处订购一辆白色福特牌CAF7200A51轿车，约定裸车价18万余元。当日通过福联汽车公司销售人员许康支付定金5000元。2018年9月26日，兰志强至福联汽车公司处提车，同时向福联汽车公司刷卡支付了购车款186300元。兰志强在《长安福特经销商新车交车确认表》上签字，该表中“已按长安福特规定实施交车前的检查”一项前已勾选。2018年10月9日，南京景山福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为兰志强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价税合计金额为184200元。福联汽车公司向兰志强交付此发票。2018年10月10日，涉案车辆在溧水区车辆管理所进行了登记，车牌号为苏Ａ×××××,车辆识别代号为LVSHFFAC4HF690246，发动机号为HA27228，兰志强取得了机动车行驶证，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福联汽车公司向兰志强出售的上述车辆于2017年12月6日由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制造出厂，于2017年12月14日被运送至福联汽车公司处，福联汽车公司工作人员在《整车分拨交接单上》签字收车，加盖福联汽车公司公司PDI专用章。2018年11月中旬,兰志强在对车辆进行装潢过程中经修理厂人员提示,发现车门上方有二次作漆、保险杠与车身存在色差、后备箱中有喷漆残留等问题。11月15日，兰志强向福联汽车公司提出车辆局部车漆异常和色差问题。11月18日，兰志强将车辆开至福联汽车公司处检查，发现C柱上方存在二次做漆痕迹。2018年11月26日，兰志强与福联汽车公司销售人员许康电话沟通案涉车辆问题，兰志强进行了电话录音。录音中，兰志强说：“这个车到底是什么情况呢？”许康说：“情况是这样，现在查到了，但是拖车公司他不认可。”兰：“就是物流上面的，不是你们4S店上面的？”许：“不是我们4S店上面的。”兰：“物流交车给你们，你们4S店不检查？”许：“4S店只看外观、只看漆面，要是我们4S店做的漆，那个车子还能看得出来？肯定看不出来。”兰：“那为什么前面保险杠还是换过的？”许：“前面保险杠不是，确认过的。”兰：“保险杠里面螺丝都毛的。”许：“我确认过的，我们老总打电话给物流，确认过的。”兰：“保险杠就是这种的？”许：“保险杠就是这样的，确认已经肯定没换过，肯定没动过。”兰：“就是外面的漆承认？”许：“哎”，兰：“现在怎么讲呢？”许：“钣金也没动过，动都没动过，还是刮了一点点，好像讲。”兰：“卖的时候讲，玻璃上的灰是做漆喷上去的？”许：“他不可能喷那么多，那个肯定是停在楼上喷上去的，他只是做了一小块漆。”兰：“那个还是一小块？车顶弧度梁到后面翼子板都有明显做的漆。”……兰：“人家一般4S店检测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许：“也是收车的人大意了，现在物流公司他不承认。”兰：“物流公司不承认，他怎么跟你们讲这个?”许：“我们检测出来的，后面车子不是停在楼上吗，我们有监控的。”兰：“监控什么？”许：“我们经理不是看了你的车子吗？后面的师傅讲应该是物流上出的问题，反正在我们这个地方没做，没动过，那你讲在哪里出的问题？厂家出了问题厂家肯定认。”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案涉车辆苏Ａ×××××停在在溧水区和凤镇中杨村南刘村29号被擦碰，兰志强于当天报警，擦碰位置在前面保险杠。2018年12月9日，兰志强驾驶案涉车辆，在宁高线（123省67公里500米处，因操作不当撞树,造成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后部上方略有凹陷。以上两次事故后兰志强未对车辆进行修理。一审审理过程中，兰志强申请对案涉车辆前保险杠、车辆A、B、C、D柱、翼子板、后备箱是否有二次喷漆、钣金、前保险杠是否更换进行鉴定。依据其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广达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机动车鉴定报告》，结论为：“车辆A、B柱未二次做漆，C柱不能确认，但右上围有二次做漆。前保险杠不能确认是否更换，但有二次做漆。右后叶子板（翼子板）有二次做漆。”兰志强为鉴定事宜向鉴定机构缴纳了2000元鉴定费。一审庭审中，福联汽车公司还提供了《南京溧水福联销售顾问交车检查表》复印件，该表显示：“外观的交接（签字确认）”一项后勾选为“是”，兰志强对该交车检查表真实性不予认可。福联汽车公司又提供了DMS系统及保险信息查询记录截图，以证明案涉车辆未在4S店维修过、无事故保险理赔记录，兰志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兰志强与福联汽车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兰志强向福联汽车公司交付了购车款，福联汽车公司应向兰志强履行交付新车的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兰志强购买车辆自用属于生活消费，应属消费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应否退车、退款；二是福联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予三倍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但消费者在购买该商品或者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质量瑕疵，且该瑕疵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福联汽车公司有义务向兰志强提供无瑕疵的新车，现福联汽车公司出售给兰志强的车辆经鉴定机构鉴定，车辆的右上围、前保险杠、右后叶子板（翼子板）均有二次做漆的情况，即该车辆在外观上存在质量瑕疵，而福联汽车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其在交付前已将该情形告知过兰志强，故福联汽车公司应当对出售给兰志强的车辆承担质量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福联汽车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兰志强，车辆存在外观漆面瑕疵，福联汽车公司提交的交车检查表系复印件，兰志强不予认可，不能证实交车时车辆外观无瑕疵，福联汽车公司应当承担该瑕疵的举证责任。福联汽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瑕疵形成原因，故福联汽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法院认定该车辆漆面瑕疵系车辆交付给兰志强之前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消费者可以按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经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本案中，案涉车辆存在多处外观漆面二次做漆痕迹，致兰志强购置新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兰志强要求退车并由福联汽车公司退还其购车款1842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福联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是否应予以三倍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欺诈是指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他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兰志强以被欺诈为由要求福联汽车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本案中，案涉车辆存在外观漆面局部瑕疵，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表明福联汽车公司在向兰志强交付车辆前就已明知了该车辆曾做过漆面修复，而向兰志强进行了隐瞒，故难以认定福联汽车公司存有欺诈行为，兰志强未举证证明福联汽车公司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其次从商品的属性、使用特点和生活常识判断，车辆外观漆面局部瑕疵并未影响整车的安全性能及主要功能，不存在夸大或隐瞒所提供商品的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等情形，故福联汽车公司的销售行为不构成对兰志强的欺诈，兰志强请求三倍赔偿552600元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兰志强与南京溧水福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南京溧水福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兰志强购车款184200元；兰志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购福特牌CAF7200A51轿车退还南京溧水福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驳回兰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福联汽车公司、兰志强均陈述，车辆交付时，由4S店专业工作人员陪同对车辆进行检查，方式为通过目测对车辆外观进行检查，未使用相关仪器进行检测。兰志强认可，车辆除存在二次做漆问题外，无性能方面的问题。以上事实，有订约合约书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银联刷卡凭证、购车发票、照片、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电话录音、事故认定书和照片、整车分拨交接单、车辆合格证、新车交车确认表、鉴定报告及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买卖合同解除并退车退款是否适当；福联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福联汽车公司主张兰志强在提车时已经进行了检查，并在交车检查表及交车确认表上签字确认，证明兰志强提车时车辆没有任何问题，因此交付时应为新车。根据查明事实，兰志强于2018年9月从福联汽车公司购买车辆，于2018年11月发现涉案车辆存有三处二次做漆问题，并与福联汽车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交涉处理。考虑到标的物系新车销售，兰志强是普通消费者，并非专业人士，基于对购买新车的信任，仅通过目测方法，难以发现车辆是否存在二次做漆问题。福联汽车公司要求兰志强在提车当日短暂时间内通过目测方法验收车辆是否存在补漆并不合理。福联汽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在交付时没有二次做漆问题。因此，对于福联汽车公司关于车辆交付时没有问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福联汽车公司对所销售新车未尽到审慎的查验义务，出售给兰志强的车辆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判决购车合同解除并退车退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福联汽车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福联汽车公司是否存有销售欺诈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欺诈的认定，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兰志强提供的其与福联汽车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中，福联汽车公司工作人员陈述“4S店只看外观、只看漆面，要是我们4S店做的漆，那个车子还能看得出来？肯定看不出来。”“也是收车的人大意了。”“我们经理不是看了你的车子吗？后面的师傅讲应该是物流上出的问题，反正在我们这个地方没做，没动过。”根据上述陈述，新车在物流运输过程中有发生刮擦的可能性，加之福联汽车公司在新车验收时也仅通过目测简单检查外观的验收方式，未能发现案涉车辆存在的瑕疵，故福联汽车公司主张其不知道案涉车辆存在二次做漆，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福联汽车公司有隐瞒真实情况并欺诈消费者的故意。因此，对于兰志强主张福联汽车公司有欺诈行为应当进行三倍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志强和福联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8元，由上诉人兰志强负担5584元，由上诉人南京溧水福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