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3民初2977号原告：孙某，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邯郸市翠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与东柳西街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范丽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勇，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天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中央商务区泛海国际3090城（一期）第7幢21层4号房。法定代表人：谢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湖北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保枝，湖北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光生，男，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超，湖北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与被告邯郸市翠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翠宫房产公司）、武汉天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吴光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被告邯郸翠宫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勇，被告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被告吴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费用共计550974.45元（包括：医疗费108053.83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107492元、护理费39778.19元、交通费8048.5元、住宿费1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8250元、残疾赔偿金15849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760.9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8日，孙某在武汉天石建筑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做工时自高处坠落受伤，被送往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医院诊治，后转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诊断为肱骨髁间（右）粉碎性骨折，腰1、4、5椎体骨折，并于该院进行了肱骨髁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共计12天。2018年6月19日，经黄冈楚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腰1、4、5椎体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肘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治疗费15000元左右；误工期评定为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邯郸翠宫房产公司系工程发包方，武汉天石建筑公司为承包方，吴光生系孙某的直接雇主。孙某伤后与前述三被告多次协商赔偿事宜，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提起诉讼。邯郸翠宫房产公司辩称，公司系依法通过招投标程序将环球中心美乐城装修工程发包给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后者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公司作为发包方已经尽到审查义务。孙某自述其本人是直接受雇于吴光生在工地从事劳务活动，与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故公司方不应对其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针对公司提出的全部诉请。武汉天石建筑公司辩称，公司于孙某受伤后已实际垫付医疗费70000元。孙某人身损害后果并非由公司方导致而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根据过错责任原则应由孙某自行承担损失。吴光生与公司之间为承揽法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公司作为定作人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光生辩称，本人是武汉天石建筑公司雇请的项目经理，仅负责现场施工人员及施工活动的管理，与该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故不应对孙某承担赔偿责任。另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委托本人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用应自孙某的诉请中予以扣减。围绕诉讼请求，孙某依法提交了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器具辅助费支出凭证、租房合同、家庭成员户籍登记信息、社区（村委会）证明等证据；邯郸翠宫房产公司提交了招投标文件、施工合同、武汉天石建筑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工程款支付凭证等证据；武汉天石建筑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武汉天石建筑公司为从事室内装饰工程设计及施工等业务，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的企业法人。2016年4月15日，邯郸翠宫房产公司经由招投标程序，与武汉天石建筑公司签订《邯郸环球中心美乐城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一份，将位于河北省××××与滏东大街交叉口东南角的环球中心美乐城装饰装修工程交于武汉天石建筑公司进行施工。吴光生与武汉天石建筑公司之间曾有长期合作关系。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在承接前述美乐城装饰装修工程后，联系吴光生组织人员对其中部分项目进行施工，孙某经朋友介绍加入施工队伍，劳动报酬实际由吴光生给付。2016年1月18日下午3时许，孙某在环球中心美食林广场消防通道进行顶面装修时，因行走过程中踩到搭盖于高架孔位之上的薄板未能站稳而跌落摔伤，随即被送往冀中能源峰峰集团邯郸医院救治，后转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诊断为肱骨髁间（右）粉碎性骨折，腰1、4、5椎体骨折，1月25日在该院行肱骨髁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1月30日出院。两次住院共计12天。治疗期间，吴光生向孙某支付了医疗费67089.64元。现原、被告之间因后续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导致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武汉天石建筑公司不认可孙某单方出具的诉前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经本院准许。湖北同济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重新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0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孙某于2018年1月18日所受损伤主要为右肱骨髁间粉碎性骨折，腰1、4、5椎体压缩性骨折。其中右肱骨骨折处未见明显有效骨痂生长，并发部分骨不连，对右上肢持重功能有明显影响，遗留明显右肘关节功能活动障碍，经计算关节功能丧失已达40%以上，综合评定伤残程度为九级；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压缩未达1/3，经临床对症保守治疗后，近期X线片复查提示椎体高度无明显恢复，目前遗留轻度腰部活动功能障碍，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最终评定伤残程度为九级，建议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23；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18000元或据实给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期730日，护理期365日，营养期365日。另查明，孙某伤前主要以在城镇打工为主要生活来源，伤前一直租住于黄冈××产业开发区三台河社区，家庭成员主要有配偶程丹、儿子孙浩然（2008年7月1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9周岁），父亲孙华山（1950年9月1日出生）、母亲高冬梅（1959年2月18日出生）、哥哥孙飞。父母居住地村委会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孙华山患有糖尿病及高血压，长年打针吃药，几乎丧失劳动能力，高冬梅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劳动能力差，家庭生活困难，靠几亩口粮田维持生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孙某、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及吴光生三者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吴光生辩称其为武汉天石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吴光生自武汉天石建筑公司承接工程项目后，自行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负责人员管理及施工开展，单独结算工程款项，并向施工人员发放工资报酬，前述行为均系吴光生个人行为而非代表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故吴光生实际为孙某劳务的接受者，二者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武汉天石建筑公司自邯郸翠宫房产公司处承包工程项目后，将本应由其自行完成的部分施工项目转交与吴光生，由后者另行组织人员完成施工，再由其将工作成果向邯郸翠宫房产公司进行交付，与吴光生之间实际构成工程分包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光生作为雇主，并不具备从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且在生产活动中未能及时排查安全隐患，提供安全护具，疏于管理，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孙某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孙某具有多年从业经验，在高处施工时没有注意观察周围工作环境，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当适当减轻雇主责任。根据二人各自过错行为对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本院认定吴光生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孙某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邯郸翠宫房产公司经由招投标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备专业资质的建筑装饰工程公司进行施工，主观上并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武汉天石建筑公司承接工程后，明知吴光生个人并不具有从事施工专业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部分工程项目向其分包，存在过错，依法应与吴光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新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对孙某2018年1月20日腰椎MRI片审阅后认定其腰1、4椎体骨折，椎体压缩均未达1/3，胸12、腰5椎体为陈旧性骨折。审阅2019年8月19日腰椎X线片认定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无明显恢复，并在评定伤残程度时，特别针对腰1、4椎体受伤及恢复情况进行了分析说明。由此，鉴定人在鉴定过程中已经发现并排除了孙某陈旧性骨折的情况，孙某腰1、4椎体受伤与其2018年1月18日坠伤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此外，孙某右肱骨髁间粉碎性骨折程度较重，恢复不良，存在明显功能障碍，鉴定人据此作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意见，且均未超过24个月，并无不妥，故邯郸翠宫房产公司及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关于鉴定意见未考虑孙某骨折史，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错误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孙某在城镇内连续居住生活达一年以上，且以打工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应按城镇标准认定其经济损失。具体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108053.83元；2.后期治疗费18000元；3.误工费90116.58元（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53746元/365天*误工时间612天，误工时间自孙某2018年1月18日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9月22日止）；4.护理费38478元。孙某于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9天期间实际支出陪护费540元，其余部分护理费为37938元[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365天*（护理时间365天-9天）]；5.交通费5048.5元。累计金额3048.5元的火车票可以证实亲属陪同孙某赴京就医的情况，应予认定。关于转院过程中发生的救护车费用4500元及出院后由医院至火车站发生的交通费用500元，孙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但鉴于其异地转院治疗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已有的交通费凭证中确无其本人赴京治疗发生的费用，故本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6.住宿费1088元。系孙某转院治疗期间因亲属陪护而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根据在案发票予以认定；7.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日*住院天数12天）；8.营养费18250元（50元/日*营养时间365天）；9.残疾赔偿金158493（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20年*伤残赔偿指数0.23）；10.残疾辅助器具费761元。根据器具购置发票予以认定。孙某另提供有2018年1月30日、金额为149元的收款收据一张，一并作为器具购置费用凭证，但收据开具时间与前述器具购置时间不符，无购买人信息和对应的病历资料且所载物品并非残疾辅助器具，故本院不予认定；11.被扶养人生活费24835.86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伤害事故发生时，孙某之子尚未成年，应纳入被扶养人范围，生活费数额应为24835.86元[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18-9）年*伤残赔偿指数0.23/2人]。孙某父母所在地村委会虽就二人年迈体弱，家庭困难的情况出具了书面证明，但该证明并未确认二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在案也无相关的病历资料等证据足以印证其父母身体健康状况已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孙某请求赔偿父母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463724.77元。吴光生按70%责任比例承担后应向孙某赔偿324607.34元，扣除已垫付的67089.64元，还应赔偿257517.70元，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对此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部分损失应由孙某自行承担。孙某因伤致多处致残，损害后果较为严重，吴光生、武汉天石建筑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孙某诉请两被告给予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孙某自身过错行为，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某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57517.70元；二、被告吴光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三、被告武汉天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1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共计11810元，由原告孙某负担3543元（已付），被告吴光生、武汉天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8267元（此款原告孙某已垫付，被告吴光生、武汉天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随同本判决应付款项一并向原告孙某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 承人民陪审员  刘玉珍人民陪审员  邓显培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