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07民初4593号原告：熊涛，男，197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懿杰，连云港市赣榆区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傅传波，男，195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告：高希彩，女，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秀好（系两原告长子），男，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沛荣，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文化路11号。法定代表人：董淑洪，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玲，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镇海城路88号。法定代表人：万延峦，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胡龙梅，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涛、傅传波、高希彩与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及第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区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懿杰、原告傅传波、高希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秀好、王沛荣、被告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玲、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涛、傅传波、高希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757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三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8775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熊涛系傅某的丈夫，原告傅传波、高希彩分别是傅某的父亲和母亲。2018年11月24日，傅某因怀孕至被告妇幼保健院处检查，被告安排原告住院待产，产前检查正常。后傅某分娩出一男婴，但经被告抢救半个小时后死亡，傅某也因失血性休克，在第三人区人民医院处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傅某系高龄初产妇，被告没有接诊及治疗高危初产妇的条件和能力，诊疗行为不负责，存在医疗过错，请求依法判令支持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妇幼保健院辩称，被告对产妇傅某及胎儿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区人民医院未作述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4日，傅某因“停经41＋3周，不规律痛四天”至被告妇幼保健院就诊，入院诊断为“G2P0G41＋3wLOA待产”，于11月24日9：00及15:00分别予缩宫素2.5u催产引产，于23时35分在会阴侧切下娩出一死男婴，24:40产妇宫缩欠佳，阴道流暗红色不凝血，予地塞米松、持续吸氧、缩宫素、卡列前素丁三醇、米索前列醇等应用及抗休克治疗。2018年11月25日3:18转至第三人区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产后即时出血、弥散性血管内凝血、羊水栓塞、单胎死产”，于3:20在全麻下行“破腹探查＋子宫Blynch式缝合术＋子宫动脉结扎术＋全子宫切除术”，术后转ICU监护治疗。2018年11月26日1:28患者心跳骤停，于1:58宣布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30日，连云港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傅某进行尸体解剖、病理检验并分析死亡原因。2019年1月16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南医大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10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傅某分娩并发羊水栓塞引起弥漫性血管内凝血，导致产后大量出血致休克死亡。原告方为此支付鉴定费6200元。后原告熊涛、傅传波、高希彩认为被告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遂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原告熊涛、傅传波、高希彩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三原告申请的鉴定事项为：1.被告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有无违反诊疗常规；2.被告是否尽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亲属书面同意；3.医方诊疗行为与产妇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4.医方诊疗行为与新生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019年10月12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19）医损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书，其中关于妇幼保健院诊疗行为的分析为：1.根据现有鉴定资料，2018年11月24日产妇至医方就诊，行阴道试产，于09:00及15:00分别予缩宫素2.5u催产引产，19:00停缩宫素，19:50胎膜自破，23:00宫口全开，产时记录显示胎心150次/分，23:10该产妇出现烦躁不安，胎心消失，结合病程，考虑为羊水栓塞所致。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产妇傅某系分娩并发羊水栓塞引起弥漫性血管内凝血死亡。临床推断胎儿死亡系羊水栓塞后造成宫内窘迫、缺血缺氧所致。2.正常孕期及分娩过程几乎无羊水进入母体循环，羊水进入母体血液循环的条件是胎膜已破，有较强的子宫收缩，血管开放。临床上观察羊水栓塞的发生与胎膜破裂或人工破膜后、宫缩过强或强直性子宫收缩、宫体或宫颈病理性开放的血窦、过期妊娠、死胎等多种因素有关。根据缩宫素注射液说明书记载，羊水过多属该药使用禁忌，从现有鉴定资料分析，医方在产前已知产妇羊水过多，在此情况下，医方使用缩宫素催产，存在不当。但根据缩宫素药代动力学的特点，缩宫素静脉滴注立即起效，15-60分钟内子宫收缩的频率与强度逐渐增加，然后稳定，滴注完毕后20分钟，其效应渐减退，其半衰期一般为1-6分钟。本病历中，自19:00停止缩宫素应用至19：50胎膜自破时缩宫素的药效应已减退。根据抢救记录记载，23：10分该妇出现烦躁不安，胎心消失，由此推断可能此时产妇发生羊水栓塞，从时间上判断，发生羊水栓塞时缩宫素药效已基本消失，故分析认为本病例因产前缩宫素滴注导致羊膜腔内压力过高、破裂或宫缩过强而引起羊水栓塞发生的可能性不大。3.该孕妇存在高龄初产，肥胖，晚期妊娠，羊水过多，胎儿脐带绕颈一周等诸多高危因素，根据相关管理规范，医方不具备收治该孕妇的资质；产妇入院后，医方未针对上述高危因素采取必要的预防治疗措施，存在过错。4.根据待产记录及产时记录，医方于11月24日19：00停止缩宫素应用后至23:00，该时间段内无胎心监护的相关记录，存在过错。5.根据病程记录和产时记录记载，11月24日23：10产妇不明原因突然出现烦躁不安，胎心消失，医方应考虑到羊水栓塞的可能，医方虽给予吸氧、地塞米松等治疗，但未行进一步检查予以明确诊断并采取必要的抢救措施，23:35在会阴侧切助娩下分娩一男婴，Apgar持续评分0分。23:40产妇出现阴道留暗红色不凝血时，虽已考虑羊水栓塞的可能，但仍予缩宫素宫底注射，卡列前素丁三醇及米索前列醇肛门塞入用于治疗子宫出血，由上述药物可以促进子宫强烈收缩，因此不排除促进羊水有形成分进入血循环从而加重患者病情的可能，医方存在过错。6.在11月25日凌晨1时许患者血压下降，心跳加快，生命体征不平稳的情况下，医方未能及时请相关科室会诊，也未请上级医院专家来院就地行相关有效抢救，予转院处理等，存在过错；7.医方病历管理混乱：如11月23日患者尚未住院时，即有“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住院病历无病案号；一些记录不完整、不全面等；11月24日“住院期间医患沟通备忘录”及“入院时知情告知书”均无患方签字，不符合病案管理规范的要求。鉴定结论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傅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次要至同等原因为宜；胎儿死亡为产妇羊水栓塞后造成宫内窘迫、缺血缺氧所致，其医疗行为过错责任已与产妇一并考虑。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三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1000元（含专家诊费3000元）。被告妇幼保健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刘某到庭接受质询，其认为被告妇幼保健院在诊疗的过程中不当使用缩宫素是造成傅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存在过错。被告为此支出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另查明，傅某生前与原告熊涛系夫妻关系，两人未生育子女。傅某出生于1982年8月4日，原告傅传波系傅某的父亲，出生于1951年3月2日，原告高希彩是傅某的母亲，出生于1953年9月7日。傅传波、高希彩共育有两个孩子，傅秀好系长子，傅某系长女。庭审中，原告熊涛提交了在江苏润天医药连锁药房有限公司连云港第一药店购买药品的发票以及在第三人区人民医院住院预交金收据凭证，药品价值为4400元，预交金为2000元。原告熊涛诉称，是被告妇幼保健院让其在药店购买药品。被告对此不认可，并辩称已为傅某支付了治疗费，2000元押金亦退还给了原告熊涛。第三人区人民医院作出情况说明，述称2000元系住院押金，在结算时已直接抵充了住院费用。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傅某在治疗过程中，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错，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为：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傅某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次要至同等原因为宜，区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无明显过错。故被告妇幼保健院应对傅某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为宜。关于赔偿金额，经审核确认如下：丧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40元/天×2天）、营养费60元（30元/天×2天）、误工费259元（129.32元/天×2天）、护理费200元（100元/天×2天）。关于医疗费，原告熊涛虽提供药品发票44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应被告要求购买，故对该药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00元预交金，因该2000元在第三人区人民医院结算医疗费时已直接抵扣，被告虽辩称已经将2000元退还给原告熊涛，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且预交金收据仍在原告处，故应视为原告熊涛实际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傅某死亡时，原告傅传波、高希彩分别为67周岁、65周岁，且尚有长子傅秀好可尽赡养义务，故傅传波的生活费为191503元（29462元/年×13年÷2），高希彩的生活费为220965元（29462元/年×15年÷2），合计412468元。三原告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本院酌情按照1000元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向三原告赔偿各项损失578564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营养费为60元＋误工费为259元＋护理费为200元＋医疗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2468元＋交通费1000元）×40%】。关于尸体解剖、病理检验费6200元以及本案鉴定费11000元，因三原告系为查明傅某死因及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而产生的费用，且经鉴定被告的诊疗行为的确存在过错，故该两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关于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因系被告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并就专业问题进行询问，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对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595764元（578564元＋6200元＋11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妇幼保健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涛、傅传波、高希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957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9元，由原告熊涛、傅传波、高希彩负担4500元，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妇幼保健院负担3379元（三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给原告）；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由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妇幼保健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李秋红审 判 员  姜 莉人民陪审员  樊翠香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房树芬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十一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按照规定填写并妥善保管住院志、医嘱单、检验报告、手术及麻醉记录、病理资料、护理记录、医疗费用等病历资料。患者要求查阅、复制前款规定的病历资料的，医疗机构应当提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10×××94。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