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剑，女，197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定栋，男，194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剑因与被上诉人严定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周剑偿还严定栋借款140万及利息的判决,并驳回严定栋的起诉；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严定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片面，主观地认定了相关的事实和证据,单方面采用严定栋的陈述。二、原审法院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但严定栋起诉时没有提供任何银行凭证，仅有一份2011年2月23日领取140万征地款的证明。一审开庭时当庭拆封的一份周剑的银行卡记录中有一笔2月23日汇入的140万元，周剑已就此已经作出说明“这笔款应该是征地款，因为严定栋年纪大了，当时没有银行卡，所以把我这个儿媳妇的银行卡拿去用”，由此可见，严定栋办理了领取140万元征地款的手续，领取方式是汇入周剑的银行卡，这显然不符合第十七条“严定栋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诉讼”的特征。第十七条还有下半段“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便严定栋起诉了，但周剑银行卡的记录也足以证明通过周剑银行卡领取140万元征地款是正常的家庭经济行为,严定栋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未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以每个月有规律地支付款项，符合借款后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仅凭这点来证明严定栋、周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显然是犯了逻辑错误。只有当借款无异议，就是否约定利息产生争议时，才可以根据有规律的付款来推定为利息支付。何况本案根本不能被认定为有规律的付款。三、周剑原丈夫是严定栋的独子，严定栋没有银行卡，使用独子儿媳妇的银行卡领取征地款是正常的家庭经济行为。后该140万元己通过周宣提取交由严定栋处理。从周剑的银行卡记录看，有好多笔转账给严李仁的记录，包括缴纳安置地价款94350元，都是周剑转给严李仁的，没有严李仁转给周剑的，更能说明作为一个家庭一家人一个整体的经济活动。如严定栋所言，周剑与严李仁处于离婚的边缘，怎么会放心把征地款汇入周剑的银行卡？怎么会放心借钱给周剑父亲？如果是借款，怎么会没有借条？周剑的银行卡只有汇钱给严李仁，没有严李仁汇钱给周剑。所有这些事实都说明严定栋的起诉，是不符合常理的。征地款是给被征用了承包田的农户的补偿，是补给全家的，不是给严定栋一个人的，该140万元不只是属于严定栋一个人。如严定栋所诉，支付利息到2011年10月，后续再没有支付利息，按照相关法律，侵权由此开始，2019年才起诉到法院，也己过了诉讼时效。事实上该140万元己被严定栋用于投资，严定栋和其子严李仁均是知情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驳回严定栋起诉或发回重审。严定栋辩称，一、原审法院已经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所做判决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是基于庭审查明事实之后所作的事实认定，并非主观归纳。二、因本案立案时周剑与严定栋的儿子还是夫妻关系，所以利息以银行贷款利息主张，但开庭时周剑已经与严定栋的儿子解除婚姻关系，并且周剑也向法院申请对其与严定栋儿子的共有房子进行分割执行，所以我方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每个月按照2万元标准支付利息。严定栋当时没有银行账户，所以不可能将利息转入严定栋的账户，第一个月现金支付,后续一直到10月份都是转入严定栋儿子的账上。所以对于利息的认定是有事实依据的。三、基于周剑向原审法院庭后补充的证据，2011年2月26日周剑转款90万到严定栋儿子账户，严定栋也向法院提供证据，这笔钱在2011年2月26日收到，在同年3月1日严定栋儿子将相应款项90万元转入周剑弟弟的账户。基于其庭后补充的第二份证据证明94350元缴纳安置地价款，我方也向法院提供证据，之所以缴纳该笔钱是因为2012年3月15日周剑取走了严定栋儿子50万元存单，夫妻共有50万元是周剑取走，安置地价款由周剑缴纳的事实。其提到的6笔2万元，1笔2.2万元，我方认为是利息，至于涉及其他的8笔转账与本案无关，是周剑与严定栋儿子的经济往来。原审我方对周剑庭后所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是有异议的，其提供的所有证据是证明其和其前夫和周剑弟弟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严定栋无关。四、自2011年2月23日周剑收到严定栋让村委会转的140万元之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140万元已经偿还给严定栋，相反在严定栋没有银行卡的情况下，有持续稳定超过6个月数额接近等同的金额转入严定栋儿子账户，即使本案没有出具借条，借贷关系也是成立的。五、原审中严定栋已提供证据证明该140万元征地款是属于严定栋个人所有，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所有拆迁安置协议都是严定栋签订的，该款项是严定栋所有，并不存在全家所有的情况。周剑还称140万元已通过周剑弟弟交由严定栋处理，由始至终我方没有收到涉案有关的款项，如果周剑认为周宣已经将140万元交给严定栋，应当举证予以证明。六、根据相关规定本案是20年诉讼时效，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严定栋之所以会出借该笔款项是因为周剑在2005年就已提出要求与严定栋儿子离婚，老人也是基于希望自己的儿子婚姻顺畅，周剑提出自己娘家需要钱，所以严定栋才将140万元借给周剑，并不是代收，如果是代收严定栋可以选择将该笔钱转入儿女账上，而不是选择儿媳账户进行代收，周剑收到该笔钱的当天就转给周剑弟弟，所以本案中不存在代收的说法。严定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剑偿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周剑承担。在诉讼中，严定栋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周剑偿还借款14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起按照每月2万元标准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周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剑原系严定栋的儿媳妇。周剑与严定栋儿子严李仁于1995年4月13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23日，经（2019）浙03民终18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8）浙0302民初1270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2月23日，周剑因其弟弟周宣需要资金周转向严定栋借款，严定栋陪同周剑到牛岭村村民委员会办理征地补偿款领取手续，因严定栋没有银行卡，故村委会将140万元征地补偿款汇入周剑在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周剑收到款项后于当日将该140万元转账汇入其弟弟周宣的账户，当时严定栋考虑到双方系亲戚关系，故未要求周剑出具借条。借款后，周剑分别于2011年3月23日、4月22日、5月24日、6月28日、7月29日、8月28日、9月27日、10月25日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向严定栋儿子严李仁支付2万元（现金支付）、2万元、2.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2万元。现因周剑与严定栋儿子严李仁已经离婚，故严定栋要求周剑偿付本息未果遂诉至该院。另查明，2011年2月26日，周剑向严定栋儿子严李仁转账90万元，同年3月1日严定栋儿子严李仁向周剑弟弟周宣转账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严定栋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周剑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周剑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2月23日，严定栋享有的征地补偿款140万元汇入周剑在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当日，周剑将该140万元转账汇入其弟弟周宣账户，事实清楚，虽周剑未向严定栋出具借条，但自2011年3月起至10月止，除严定栋自认第一个月周剑用现金支付利息2万元外，其余利息周剑均按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严定栋儿子严李仁（因严定栋未办理银行卡），该有规律的支付款项符合借款后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可以证明严定栋、周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严定栋要求周剑偿还借款140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周剑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他性质的经济往来，或者该140万元已经归还严定栋的证据，故该院对周剑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严定栋要求周剑支付的利息，因严定栋、周剑利息约定不明，应以严定栋起诉之日起（2019年5月2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为妥。周剑辩称2011年2月26日周剑已向严定栋儿子严李仁转账90万元，经查明，同年3月1日严定栋儿子严李仁向周剑弟弟周宣转账了90万元，根据款项支付前后时间及转账金额相同，该两笔转账应认定为严定栋儿子严李仁、周剑及周剑弟弟周宣三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周剑主张的已偿还本案借款不符，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严定栋借款14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严定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由周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周剑原系严定栋的儿媳妇。周剑与严定栋儿子严李仁于1995年4月13日登记结婚，2019年4月26日，经（2019）浙03民终18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周剑与严李仁离婚纠纷（2018）浙0302民初1270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2月23日，牛岭村村民委员会将严定栋的140万元征地补偿款汇入周剑在浙江温州鹿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周剑收到款项后于当日将该140万元转账汇入其弟弟周宣账户。本院认为，2011年2月23日，严定栋享有的征地补偿款140万元汇入周剑银行卡账户，当日周剑将该140万元转账汇入其弟弟周宣账户。虽然本案中严定栋提起诉讼的依据仅为相应的转账凭证，但考虑到双方之间原属儿媳与公公的关系,存在着不出具借条的现实可能性，严定栋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款项实际发生，并可以作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初步证据予以认定，此时应重点审查周剑的抗辩事由以及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周剑抗辩转入其账户的140万元款项系家庭内部的正常资金流转以及140万元款项已经归还,但该款项汇入周剑账户后当日周剑就将该140万元汇至其弟弟周宣账户，周剑对于款项系家庭内部正常资金流转的抗辩未作出合理说明及提供证据印证，而对于款项已经归还的抗辩周剑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周剑的抗辩均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严定栋与周剑之间存在140万元的借贷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周剑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周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7400元,由周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陈刘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