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4838号原告：高莱英，女，194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倪雷，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焕发，男，199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现住上海市。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瀛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法定代表人：张如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谷爱玲，女，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被告谷爱玲之子)，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原告高莱英与被告孙焕发、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追加上海瀛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翔公司”)、谷爱玲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莱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律师、被告孙焕发、被告拉扎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英爱律师、被告瀛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玉律师、被告谷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莱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按照70%责任比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为：医疗费54,661.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34,0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58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本项费用要求全额赔偿)。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2日13时22分许，孙焕发骑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本市广灵二路进水电路西约30米处，和行人原告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虹口交警支队”)认定，孙焕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在事故中所受伤情，经过治疗并经鉴定机构鉴定，构成XXX伤残。事发时，孙焕发身穿标有“饿了么”标志的服装，正在进行“饿了么”外卖订单配送工作，拉扎斯公司作为配送平台的营运者，对配送员应尽监管义务，应承担责任。瀛翔公司系孙焕发的雇主，谷爱玲系孙焕发的直接雇佣人，均应该承担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孙焕发辩称：对事发经过、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事发时，正在进行“饿了么”外卖配送工作，身穿有“饿了么”标志的服装，所骑电动自行车亦有该标志。2018年3月1日曾和瀛翔公司签订过劳务合同，担任“饿了么”配送员，后于2018年3月30日解除了劳务关系，当日便与谷爱玲签订一份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报酬根据完成的配送平台上的订单量的多少按件结算，按月由谷爱玲发放。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的承担，由法院依法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意见同拉扎斯公司一致。被告拉扎斯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拉扎斯公司系“饿了么”网络外卖配送平台的营运商，旗下子公司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与瀛翔公司签订了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将一定区域内的平台外卖配送业务外包给瀛翔公司具体负责和管理，招募配送人员、设立站点等均由瀛翔公司自主完成，拉扎斯公司仅提供网络平台服务。孙焕发和拉扎斯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拉扎斯公司也不对其配送工作进行安排或管理，故不应该承担其在配送过程中致他人身体受损害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对鉴定意见书结论无异议，但本案中仅同意处理一期费用，原告尚未进行后续治疗；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法院审核；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均不持异议；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一期期限90天；护理费，应按40元/天，计算一期期限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责任比例；残疾辅助器具费、衣物损失费，没有证据，均不认可；交通费，酌情认可200元。被告瀛翔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但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瀛翔公司和拉扎斯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可拉扎斯公司的陈述。2018年3月20日瀛翔公司和谷爱玲签订配送业务外包服务合同，将外卖配送业务外包给谷爱玲进行具体的运作，约定人员安排等配送相关事宜均由谷爱玲负责监管。瀛翔公司是曾与孙焕发签订过劳务合同，后解除。本案事故发生在孙焕发和谷爱玲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期间内，此时孙焕发和瀛翔公司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故对孙焕发在外卖配送时致他人损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意见同拉扎斯公司一致。被告谷爱玲辩称，对事发经过、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关于拉扎斯公司和瀛翔公司之间的关系、瀛翔公司和谷爱玲之间的关系，认可两被告公司的陈述。瀛翔公司和谷爱玲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孙焕发和谷爱玲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过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双方也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务或雇佣关系，孙焕发在“饿了么”外卖配送平台上自主决定是否接单，费用结算系按量结算，谷爱玲不对孙焕发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意见同拉扎斯公司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拉扎斯公司是“蜂鸟配送”平台的经营者，“饿了么”是拉扎斯公司所有的商标。拉扎斯公司和瀛翔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约定将本市部分区域的“蜂鸟配送”业务授权给瀛翔公司负责，期限为一年。2018年3月20日，瀛翔公司和谷爱玲签订配送业务外包服务合同，约定将配送业务以外包形式发包给谷爱玲。2018年3月30日，谷爱玲和孙焕发签订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约定由孙焕发为其提供“饿了么”外卖配送服务等。2018年5月12日13时22分许，孙焕发骑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本市广灵二路进水电路西约30米处，和行人原告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事故经虹口交警支队认定，孙焕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发时，孙焕发正在进行“饿了么”外卖配送工作，其身穿标有“饿了么”标志的服装，电动自行车后的置物箱上标有“饿了么”标志。事发后，原告至上海建工医院诊治，当日住院，入院诊断左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高血压1级、2型糖尿病，于2018年5月17日在全麻下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植骨内固定术，于2018年6月2日出院，住院20.5天，产生住院医疗费53,517.91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378元)。原告进行数次门急诊治疗。原告为治疗本案事故所致伤情，共计产生医疗费54,283.72元。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4日受理原告委托(虹口交警支队推介)，对原告交通伤的伤残等级、营养、护理、休息期、后续医疗进行评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高莱英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伴塌陷，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XXX伤残。2、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3、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后续医疗费。”为此，原告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凭。原告系本市城镇户籍。原告提供护工费发票一张，开票日期2018年5月28日，金额1,200元，对应20天。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主张律师代理费3,000元，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发票金额为3,000元。为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提供开票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购买轮椅车的发票一张，金额858元。拉扎斯公司提供电脑系统后台数据，显示2018年5月12日“骑手姓名”为“孙焕发”的外卖配送订单信息，其对应的代理商名字为“上海瀛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上述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购买轮椅车发票、护工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聘请律师合同及代理费发票、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配送业务外包服务合同、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等证据材料，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作的认定，事实查明清楚，责任认定明确，故本院确认事故认定书相应的证明力，该事故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的依据。关于本案四被告之间的关系以及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首先，通过拉扎斯公司提供的电脑系统后台数据可见，孙焕发在事发当日持续性的进行“饿了么”外卖配送工作，工作时间上具有持续性；且其虽能选择是否接单，但外卖订单的送餐时间、地点、对象均由外卖配送平台事先确定，故其工作内容具有确定性；而在孙焕发和谷爱玲签订的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中，约定有“4.2.5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提供其本人的身份证、健康证复印件和基本人事资料给甲方存档，并由甲方为乙方办理配送佩戴标识、配送统一服装等…”、“5.1乙方无法按标准、按时完成作业时，甲方有权自行安排人员配送…”，体现了配送工作具有人身属性上的确定性，且被告谷爱玲有安排人员的权利。双方虽签订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但其实质是基于孙焕发提供劳动、谷爱玲按期支付报酬的雇佣关系。谷爱玲作为事发时孙焕发的雇主，应对孙焕发执行配送工作中致人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谷爱玲和瀛翔公司签订的配送业务外包服务合同，谷爱玲需完全按照瀛翔公司的要求进行具体执行，并接受瀛翔公司的管理和规则约束。瀛翔公司作为与拉扎斯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对其负责区域内的配送业务负有监管责任，并承担相应的风险，故瀛翔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关于拉扎斯公司是否应作为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事发时，孙焕发正按照“饿了么”外卖配送平台上的订单信息完成配送任务，且身穿“饿了么”同意工作服，携带印有“饿了么”标志的送餐箱。拉扎斯公司是“饿了么”外卖配送平台的经营主体，“饿了么”是拉扎斯公司的简称和商标。故孙焕发在外卖配送装备上已经具有为拉扎斯公司从事送餐服务的外观表征，原告也有理由相信孙焕发系在为拉扎斯公司履行职务。依据拉扎斯公司和瀛翔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拉扎斯公司有对瀛翔公司履行合作业务进行监督管理及作出相应判责的权利，包括定期评估及有权要求瀛翔公司更换不符合评估要求的员工等，瀛翔公司亦须接受监督并向拉扎斯公司支付保证金等。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拉扎斯公司在享有监督控制权利和配送业务利益的同时，也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另，在营利分配上，系先由拉扎斯公司按瀛翔公司在合作区域内所完成的配送订单量来结算费用和支付，瀛翔公司再向谷爱玲计算，谷爱玲再向配送员结算，孙焕发的收入实际上来源于拉扎斯公司。至于拉扎斯公司和瀛翔公司之间、瀛翔公司和谷爱玲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系双方对合作方权利义务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当事人可自行根据协议约定或依法解决相关赔偿责任的终局承担。综上，谷爱玲作为事发时孙焕发的雇主应按70%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同时拉扎斯公司、瀛翔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原告交通事故伤情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原告赔偿损失的相应依据。关于原告交通事故损失费用的确定。根据案件查明情况，当事人提供的相应证据材料及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意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等，本院确定各项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54,283.72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3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10元；3、营养费(仅一期)，按30元/天，计90天，确认金额为2,700元；4、护理费(仅一期)，原告提供的对应20天的护工费发票，金额1,200元，予以确认，剩余护理期70天按40元/天计算，确认本项金额共计4,000元；5、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5年，确认金额为34,01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按事故责任，确认为3,5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858元，原告购买轮椅车符合伤情所需，予以支持；8、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9、衣物损失费，酌情支持200元；10、鉴定费2,600元；11、律师代理费，原告聘请律师代理诉讼，产生律师费，亦属于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具合理性，原告现主张3,000元尚属合理，予以支持，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摊。原告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谷爱玲赔偿原告高莱英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谷爱玲赔偿原告高莱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衣物损失费、鉴定费，合计69,558.1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谷爱玲赔偿原告高莱英律师代理费3,000元；四、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瀛翔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原告高莱英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01.46元，减半收取850.73元，由被告谷爱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丽萍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轶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