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砂南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66747305X7。法定代表人：徐三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菊，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郅雪瑞，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15号2307-23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1948029A。法定代表人：沈洁，该公司技术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钥潢，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货与逾期交付材料违约金共计1155000元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付款条件未满足，我方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已确定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付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创特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合同是上诉人提交的，条款有利于买方。即使被上诉人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也应适当调整。原审原告创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共计人民币99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人民币27115元（以82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25日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以99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4、判令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反诉原告天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合同项下逾期交货与逾期交付资料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155000元（按合同总额的35%）；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31日，原告创特公司与被告天赐公司签订合同总价为人民币330万元的《粉体输送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P14-171100009），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粉体输送设备一套，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4.2合同设备到货时间：2018年1月10日；4.3合同设备的到货地点：九江市湖口县金砂湾工业园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厂区内。收货人：张志为158××××2359……5.1合同签订生效后7天内，卖方提交以下资料经买方审核无误后，7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三十（30%）……5.2卖方在合同设备发货前15天提交下列材料经买方验明无误后付该批到货设备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四十（40%）……5.3合同所有设备到买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或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卖方提交以下证明资料，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五（25%）……5.4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五（5%），待质量保证期满后，且最终验收通过，在卖方提交下列材料经买方审核无误后30天内支付……13.1质量保证期系指合同所有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完毕，买方验收合格并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所有合同设备到货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内，以先到为准……15.3.1迟交违约金：卖方应保证合同设备产品、材料及图纸、技术资料等的到货日期。如由于卖方自身原因而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或交付合同约定的图纸、技术资料等，每迟交一天按合同总价的2%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因双方约定的交货日期临近过年，原告考虑到物流及被告不方便收货等因素，遂于春节过后即自2018年1月底开始陆续发货，并于同年3月15日交货完毕，被告亦陆续予以签收。2018年7月4日，原告方向被告方提交机械安装图纸等随机附件资料，被告方予以接收，同时，被告方项目负责人李中生对该项目予以验收，并出具《项目竣工验收单》，验收结论为“2018年6月21日至7月3日，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乙方）共同对磷酸铁粉体输送设备进行单机试车、带料调试等工作，满足生产要求，甲方同意该项目进行验收”、“同意验收，初步具备运营条件，滤袋需要更换、法兰跑粉密封垫加密封胶处理，其它无异常”。原告已向被告开具了全部发票，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第一、二期货款，尚欠99万元未支付给原告。自2018年8月24日起，原告方员工廖嘉倩就第三期货款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被告方采购部员工潘军秀联系，向其申请付款。2019年5月7日，原告方律师陈曦以EMS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方采购部员工潘军秀寄送律师函，催促被告付款，快递物流跟踪信息显示被告方已签收。同年5月9日，原告方员工廖嘉倩就付款事宜再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被告方采购部员工潘军秀发送律师函，向其申请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创特公司与被告天赐公司签订的《粉体输送设备买卖合同》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合同系双方自主签订，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99万元，被告亦予以认可，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观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创特公司是否可以向被告天赐公司主张支付全部尚余货款，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原告创特公司是否应当向被告天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及延期交付资料的违约金。焦点一、关于原告创特公司是否可以向被告天赐公司主张支付全部尚余货款，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其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原、被告签订的《粉体输送设备买卖合同》第5.3条约定“合同所有设备到买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或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卖方提交以下证明资料，并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买方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五（25%）……”，结合2018年7月4日被告方项目负责人李中生出具《项目竣工验收单》的验收结论即“2018年6月21日至7月3日，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乙方）共同对磷酸铁粉体输送设备进行单机试车、带料调试等工作，满足生产要求，甲方同意该项目进行验收”及“同意验收，初步具备运营条件，滤袋需要更换、法兰跑粉密封垫加密封胶处理，其它无异常”，综合上述事实，确认被告已对该项目予以验收合格，被告须自验收合格后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五的货款即825000元。原告主张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4日止以该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且原告主张的数额27115元低于按上述标准计算得出的数额，对此予以支持。本案系分期付款，第三批未支付的到期货款金额已达到合同总价款的五分之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未支付价款9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再者，关于质量保证期，被告称原告所主张的部分款项还未到质保期限，但依照合同第5.3条“合同所有设备到买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或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两者以时间先到为准”及第13.1条“质量保证期系指合同所有设备安装、调试、试运行完毕，买方验收合格并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12个月或所有合同设备到货完毕，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内，以先到为准”的约定，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时间的先后，故认定质保期自2018年7月4日被告方对设备试车调试、项目负责人李中生出具《项目竣工验收单》时起算，质保期为12个月，至2019年7月4日止，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不违反合同约定。至此，被告尚欠货款99万元，原告主张被告自2019年7月4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以未支付货款9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焦点二、原告创特公司是否应当向被告天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及延期交付资料的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交货与交付技术资料的时间，然原告实际交货与交付技术资料的时间远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称因临近过年，双方口头约定延后交货，因被告否认，原告又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原告关于双方同意延期交货的观点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合同第15.3.1条约定“迟交违约金：卖方应保证合同设备产品、材料及图纸、技术资料等的到货日期。如由于卖方自身原因而不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或交付合同约定的图纸、技术资料等，每迟交一天按合同总价的2%向买方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最高限额不应超过实际损失的30%，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承担因原告违约逾期交货及逾期交付技术资料故而需按合同总额的35%向其支付违约金，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而造成被告既有损失或可得利益损失及损失数额，故其反诉请求因举证不能而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0000元。二、被告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115元。三、被告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4元，减半收取6977元；反诉受理费15195元，减半收取759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574.50元，由被告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创特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质保金收据一份，拟证明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质保收据，但是对方拒绝收取，并由此拒绝支付质保金。上诉人天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跟本案无关。根据双方合同第5.4条的约定支付质保金的条件有该批等额款项收据原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该收据的原件，就证明这笔款项的付款条件从形式上是不满足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仍然是：一、创特公司是否可以向天赐公司主张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天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创特公司是否应当向天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及延期交付资料的违约金。关于创特公司是否可以向天赐公司主张支付全部剩余货款，天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2018年7月4日天赐公司项目负责人李中生出具《项目竣工验收单》的验收结论“2018年6月21日至7月3日，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乙方）共同对磷酸铁粉体输送设备进行单机试车、带料调试等工作，满足生产要求，甲方同意该项目进行验收”及“同意验收，初步具备运营条件，滤袋需要更换、法兰跑粉密封垫加密封胶处理，其它无异常”，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天赐公司已对该项目予以验收合格，质保期自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4日，天赐公司应支付货款99万元、逾期付款利息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7115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创特公司是否应当向天赐公司支付延期交货及延期交付资料的违约金。双方合同就延迟交货、资料的违约金均有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创特公司实际交货与交付技术资料的时间远迟于合同约定的时间，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天赐公司主张逾期交货与逾期交付材料违约金共计1155000元（按合同总额的35%），但天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延迟交付遭受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按合同总额的10%计算延迟交付的违约金，即创特公司应向天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与逾期交付资料的违约金330000元。综上，天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90000元”；二、维持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7115元”；三、维持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7月4日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四、撤销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803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驳回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五、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与逾期交付资料的违约金3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195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49元，共计48723.5元，由九江天赐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9989元，广州创特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7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