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321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财礼，男，1983年3月6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蒋淑兴（柴财礼妻子），女，1984年3月30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柴亮礼，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宿好霞（柴亮礼妻子），女，1989年6月30日出生，甘肃省永昌县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支行。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城关镇北大街十字东侧。 负责人：厍文璞，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资产保全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炜翔，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昌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郭树涛，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 原审被告：宗飞飞（郭树涛妻子），女，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 再审申请人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与被申请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支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原审被告郭树涛、宗飞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再审申请人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不服本院（2018）甘0321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甘0321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被申请人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强、武炜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树涛、宗飞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18）甘0321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确认要求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承担担保责任的判项。事实与理由：1、2016年4月，郭树涛、宗飞飞、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以“三户联保”的形式，向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贷款。2016年4月5日，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郭树涛签订借款合同，向郭树涛发放贷款200000元，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对贷款进行了连带责任保证。但签订借款合同时，借款人宗飞飞并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而是由陈玲代替宗飞飞签了名，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是明知的，其订立的合同属无效合同。2、担保人担保的是郭树涛、宗飞飞在甘肃银行永昌支行的借款，在宗飞飞没有申请贷款，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更没有收到借款和使用借款的情况下，担保人的担保行为并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担保从合同无效。一审中，对宗飞飞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更没有收到借款和使用借款的事实在庭外进行了调查，在没有再次开庭对所收集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准许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撤回对宗飞飞的起诉，连借款人之一的宗飞飞都可以免责，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更不应该承担任何保证责任。但判决让郭树涛偿还借款，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承担保证责任，侵害了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的合法权益。 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辩称，1、涉案贷款是“三户联保”形式的农户贷款，作为借款人和担保人存在一定的联系，本案中借款人和担保人是同时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的，他们之间应当相互知情。现在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以其中一个签名的人不是宗飞飞，提出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原审被告郭树涛恶意串通的理由不能成立；2、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恶意串通属于故意行为，并且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有审查不严之过失，但并无恶意串通的故意，因此，涉案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任意无效情节，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本案中的保证人也都不具有担保法和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的任意免责情形，所以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总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的再审请求不符合再审条件，应予驳回。 郭树涛、宗飞飞未作答辩。 原审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树涛、宗飞飞偿还借款本金196980.89元，利息24725.77元，本息合计221706.66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以及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贷款清偿完毕期间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年利率为11.745%，按月结息）；2、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查明，2016年4月5日，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郭树涛签订了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同意向郭树涛发放个人经营性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4日，贷款用途为农业种植，担保方式为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为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并就贷款利息等相关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借款合同签订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依约定将200000元贷款发放给了郭树涛。还款期限届满后，郭树涛于2017年7月20日偿还借款本金3019.11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人及担保人至今未还。 另查明，签订合同时，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与郭树涛、“宗飞飞”不认识，是由柴财礼、柴亮礼舅父赵吉年将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郭树涛、“宗飞飞”召集在一起形成三户联贷联保合意。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办理贷款业务的员工不认识郭树涛、“宗飞飞”。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对此，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认为，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郭树涛、陈玲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陈玲冒名“宗飞飞”签订合同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该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借款合同是主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当然无效，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认为，三户联贷联保是三户之间自愿达成合意后，到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贷款，“宗飞飞”签字与否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只有在订立合同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才可认定合同无效。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认为，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郭树涛、陈玲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第二种情形。所谓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预先通谋、弄虚作假、互相配合订立的以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其行为特征有：1、当事人主观上出于故意，即明知此种合同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仍然订立；2、需当事人双方或者多方之间互相串通、合谋；3、因此订立的合同使国家、集体或者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实际或者可能遭受损害。本案中，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郭树涛、“宗飞飞”三户自愿达成合意，到甘肃银行永昌支行签订了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办理贷款业务的员工不认识郭树涛、“宗飞飞”，因此，不存在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所称郭树涛、“宗飞飞”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之间互相串通、合谋的情形；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三户均向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贷款并互相联保，并不存在损害哪一方的合法利益，也不存在哪一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实际遭受了损害的情形。因此，涉案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本案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是债务人郭树涛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现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要求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在保证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既符合法律规定，又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应予支持。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郭树涛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郭树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支行借款本金196980.89元及利息24725.7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合计221706.66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承担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以上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树涛追偿。 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原审提供的证据：1、甘肃银行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证明郭树涛、宗飞飞、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在三户联保中既是借款人也是担保人，而且证明借款合同是成立的；2、郭树涛的贷款凭证（借据），证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向郭树涛发放借款200000元，用途是种植投入，利率是年利率8.73%，借款期限为12个月；3、郭树涛贷款的利息清单，证明郭树涛贷款利息计算情况；4、郭树涛贷款业务推荐表，证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对郭树涛的贷款用途进行了调查，是从事农业种植，贷款用途是合适的；5、郭树涛与宗飞飞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在郭树涛借款时，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对郭树涛与宗飞飞的关系进行了核实，两人是夫妻，符合贷款的条件。经质证，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对贷款凭证（借据）、利息清单、结婚证复印件无异议，对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贷款业务推荐表有异议，认为在合同中郭树涛贷款用途是农业种植，但推荐表中的贷款用途是扩大养殖业，贷款用途不一致；合同中关于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四人的签字是真实的，但郭树涛、宗飞飞在合同中的签字是否真实其不知道，后来知道合同中宗飞飞没有签字，是陈玲代替宗飞飞签的字，因为宗飞飞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导致主合同无效，因此从合同无效，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出示：1、2018年10月19日郭树涛、宗飞飞的书面证明各1份、2018年10月26日郭树涛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联贷联保借款合同宗飞飞签名不是宗飞飞本人所签，而是郭树涛找陈玲代签，而且宗飞飞证明自己对贷款情况并不知晓，在贷款时，她与郭树涛只领了结婚证；2、（2018）甘0321民初3448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以宗飞飞未在联贷联保借款合同中签名为由撤回了对宗飞飞的起诉。经质证，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均无异议。3、2019年3月6日的听证笔录1份，证明在听证中，郭树涛在贷款时，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发放的是“三户联保”的贷款，郭树涛一个人贷不了款，郭树涛从银行出来后碰到了柴财礼、柴亮礼，得知柴财礼、柴亮礼为其舅父赵吉年贷款，也没有贷上款。因郭树涛与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不认识，但认识赵吉年，便通过赵吉年的介绍组成的联贷联保，与柴财礼、柴亮礼协商贷款事宜时，称其妻宗飞飞在杭州上班，工资高，有能力偿还贷款。郭树涛在取得柴财礼、柴亮礼信任后，进行“三户联保”贷款。但贷款的时候郭树涛与妻子宗飞飞只领结婚证，并未同居生活，宗飞飞在杭州上班，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贷款的事。在联贷联保借款合同签订时，宗飞飞的签名是郭树涛找了一个叫陈玲的人在合同上假冒宗飞飞签的名。经质证，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无异议，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有异议，认为是郭树涛单方面陈述，主要目的是为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开脱担保责任。 根据以上举证、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虽提供了郭树涛的贷款凭证（借据）、贷款业务推荐表，但贷款业务推荐表中的借款用途为扩大养殖业，贷款凭证（借据）中的贷款用途为种植投入，证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向郭树涛贷款时审查不严；2、甘肃银行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中，虽载明宗飞飞为借款人，但郭树涛、宗飞飞的书面证明、郭树涛的询问笔录证实，宗飞飞对贷款情况并不知晓，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中宗飞飞未签名，而是郭树涛找陈玲假冒宗飞飞签名，该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对本院出示听证笔录，虽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对郭树涛的陈述有异议，但郭树涛的陈述与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郭树涛欺诈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为其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郭树涛以扩大养殖业为由向甘肃银行永昌支行申请贷款。因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施行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必须有三户联贷联保才能贷款。因郭树涛与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不认识，由柴财礼、柴亮礼舅父赵吉年将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郭树涛召集在一起，郭树涛以其妻宗飞飞在杭州上班，工资高，有能力偿还贷款为由，取得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信任后形成三户联贷联保。2016年4月5日，郭树涛让一个叫陈玲的人假冒宗飞飞与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共同到甘肃银行永昌支行签订了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向郭树涛、宗飞飞出借个人经营性贷款200000元，向柴财礼、蒋淑兴出借个人经营性贷款100000元，向柴亮礼、宿好霞出借个人经营性贷款10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4日，约定贷款期内年利率为7.83%，未按期偿还贷款，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执行，即年利率为11.745%，贷款用途为种植投入，担保方式为联贷联保，每一方借款人同时也是其他各方借款的担保人，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郭树涛、宗飞飞的借款由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提供担保），同时对贷款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借款合同签订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依约向郭树涛发放贷款200000元，向柴财礼、蒋淑兴发放个人经营性贷款100000元，向柴亮礼、宿好霞发放个人经营性贷款1000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按约向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履行了还款义务，郭树涛于2017年7月20日偿还本金3019.11元，尚欠借款本金196980.89元，利息24725.77元，郭树涛及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均未履行还款义务。 另查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郭树涛、宗飞飞、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签订合同时，对借款人宗飞飞身份未进行实质审查，致使借款合同中宗飞飞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是郭树涛让一个叫陈玲的人假冒宗飞飞签名的，宗飞飞对贷款并不知情，借款合同中宗飞飞并非真实的借款人。2018年11月1日，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以宗飞飞本人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名，也明确不承担责任为由，申请撤回对宗飞飞的相关诉讼请求。原审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裁定，准予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撤回对宗飞飞的起诉。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民法的诚信原则，借款保证合同应当合法签订，并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郭树涛采取欺诈手段，让她人假冒借款人宗飞飞与甘肃银行永昌支行签订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宗飞飞并非该借款合同借款人，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未尽到审查责任，但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已实际履行借款合同，郭树涛欺诈贷款的目的已实现，该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存在重大瑕疵，仅对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郭树涛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宗飞飞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要求宗飞飞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现有证据证实，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为郭树涛、宗飞飞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是基于对宗飞飞有偿还贷款能力的信赖而提供的担保，但郭树涛在向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贷款时，隐瞒宗飞飞不是真实借款人的事实真相，骗取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信任，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郭树涛行为明显增加了保证人的风险责任，显属骗取保证人担保，其行为构成了欺诈。故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再审请求撤销原判确认要求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承担担保责任的判项，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对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提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不具有担保法和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的免责情形，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理由。庭审中，甘肃银行永昌支行认可在对郭树涛、宗飞飞借款时，只进行了合规性审查，即审查借款人本人、身份证原件与复印件三者是否一致，但对前来贷款的宗飞飞是否是其本人，未进行认真审查，存在审查不严之过失。郭树涛、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陈述，他们相互并不认识，是通过他人介绍相识后组成的三户联贷联保。因借贷实践中，个别借款人为了获取借款，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取得借款和担保的事是存在的，相对于担保人而言，其所掌握的信息与金融部门相比处于不对称状态，这就要求金融部门在放贷时，为了保证自己的债权的实现，应对借款人身份、借款用途、借款人的偿还能力进行实质审查，而非形式审查。本案中，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作为债权人，与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有完毕的审查程序和审查经验，也有能力对借款人、担保人的真实身份、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进行实质审查。但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在与郭树涛、宗飞飞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时，对借款用途、借款人宗飞飞的真实身份不进行实质审查的不作为行为，导致假冒宗飞飞的人与其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存在严重过失，是有过错的，同样也增加了保证人的风险责任，故甘肃银行永昌支行的再审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郭树涛签订的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郭树涛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但该借款合同中的担保合同，是郭树涛故意伪造或隐瞒真实情况使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陷入错误而作出的意思表示，且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无证据证明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对此存在过错，其要求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对郭树涛、宗飞飞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审中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以宗飞飞本人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名，也明确不承担责任为由，申请撤回对宗飞飞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作出裁定，准予甘肃银行永昌支行撤回对宗飞飞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甘肃银行永昌支行与郭树涛签字的个人联贷联保借款合同有效，郭树涛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不应对郭树涛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第一项，由郭树涛偿还甘肃银行永昌支行借款本金196980.89元及利息24725.77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合计221706.66元，并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承担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由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以上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树涛追偿错误，应予以纠正。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甘0321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本院（2018）甘0321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本院（2018）甘0321民初3448号民事裁定； 四、驳回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支行要求宗飞飞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昌支行要求柴财礼、蒋淑兴、柴亮礼、宿好霞对郭树涛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再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郭树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泽喜 审 判 员  梁尚宏 人民陪审员  叶尚文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狄玉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