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8497号原告：王清华(曾用名王青华)，女，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瑞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国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莉，女。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瞿介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静，女。原告王清华与被告上海瑞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君公司)、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以下简称瑞金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被告瑞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莉、被告瑞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希会、汤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清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瑞君公司、瑞金医院共同赔偿医疗费1,102.69元、死亡赔偿金340,170元、丧葬费46,992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800元、律师费30,000元，计469,064.69元。事实和理由：王幽芬系原告母亲。2018年8月14日，王幽芬至被告瑞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瑞金医院安排被告瑞君公司护工提供24小时的全天护理服务。2018年8月17日凌晨6时左右，被告瑞金医院通知原告，王幽芬夜间摔了一跤，已不省人事。原告立刻赶到病房，发现王幽芬后脑有一大肿包，呼唤王幽芬无任何反应。当日17时，王幽芬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原告认为两被告在王幽芬住院期间未尽到相应的护理义务，严重侵害王幽芬生命权，故诉至法院。被告瑞君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王幽芬家属确在被告瑞君公司聘请了护工，经指派由护工施素娥护理，后病房内来了新病人，王幽芬家属提出可一对二护理，即由护工同时护理王幽芬及其他病人。经沟通，王幽芬的护理方式变更为一对二护理。被告瑞君公司对王幽芬的护理主要是生活护理，且护理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瑞金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2018年8月14日，王幽芬因不稳定型心绞痛至被告瑞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与被告瑞君公司达成护工聘请协议，由被告瑞君公司提供一对多的生活护理。2018年8月17日凌晨，王幽芬在未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自行起床后摔倒。被告瑞金医院对王幽芬的临床诊断及医疗措施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过错；王幽芬系高龄且自身有疾病，王幽芬摔倒行为系自身所致，与被告瑞金医院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王幽芬与配偶王锡林(已死亡)共生育子女三人，即王青睐、王青海及原告王清华，系王幽芬的法定继承人。王青睐、王青海明确放弃继承在本案中所涉的权利，本案权利和义务由原告一人享有并承担。被告瑞君公司系被告瑞金医院提供护理服务的劳务公司，根据病人及家属要求为病人提供有偿护工服务。2017年10月31日，被告瑞君公司(乙方)与被告瑞金医院(甲方)签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护工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甲方监督、指导、考核乙方的服务管理工作，支持乙方开展护工管理工作，根据需要定期对护工进行培训、清理病区无证陪护人员等；乙方严格执行服务规范和岗位职责，做到优质服务，护工服务为病人/病家向乙方购买，护工在服务过程中遇到纠纷和服务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处理等。个人班护工为24小时在岗服务，专人专护，提供生活护理，注意病人安全，发现异常情况及时汇报护士，晚上21时后待病人治疗结束方可安排休息，但要做到随叫随起等。2018年8月14日，王幽芬进入被告瑞金医院心内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不稳定型心绞痛。2018年8月15日，王幽芬家属与被告瑞君公司达成护工聘请协议，由被告瑞君公司为王幽芬提供24小时班护理服务，护理日期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8月17日。根据护工派工单，指派护工施素娥护理。起初为一对一护理，每日费用200元；后变更为一对二护理，每日费用140元。王幽芬家属已支付被告瑞君公司护理费用420元。2018年8月17日凌晨，王幽芬在被告瑞金医院病房内摔倒，03时02分，护工施素娥以微信通知原告“你妈妈头上摔了一个大包”；6时左右，原告赶至医院。王幽芬所在病房内无监控，根据被告瑞金医院住院护理记录，2018年8月17日02时30分发现患者跌倒在病室内，当时患者为侧卧位，定向障碍，可自行下床活动；02时40分通知家属；患者有护工陪护，家属联系无人接通；03时42分通知医生，无家属陪伴；17时47分患者血压测不出，呼吸停止，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告临床死亡。根据被告瑞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王幽芬主要死亡原因：脑血管意外。根据被告瑞金医院出具的死亡小结，王幽芬死亡诊断：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创伤性闭合性硬膜外血肿，脑内出血。被告瑞君公司出具护工施素娥对事发经过的说明，王幽芬系心内科1664床病人，16日早上医生查房发现王幽芬既往有老年痴呆病史，要求家属陪护。16日19时左右王幽芬家属离开，20时王幽芬吃好药后不停吵，24时左右王幽芬睡着后护工在床尾休息。17日凌晨1点护士巡视时发现王幽芬在病房门口，护士将王幽芬扶上床并待其入睡后拉好床栏。后王幽芬再次下床，护工待王幽芬入睡并拉好床栏才休息，不久护工就听到声响，发现王幽芬摔在1646床床尾。护士闻讯赶到病房，和护工一起将病人扶上床，值班医生也给病人做各项检查。护工和护士均未能及时联系上王幽芬家属。原告确认事发时其不在医院，17日上午6点半才到达医院。此外，原告表示据护士说听到王幽芬摔倒的声音，是护士将王幽芬搀扶到床上的，王幽芬摔倒时护工是睡着的。被告瑞金医院对该事发经过说明无异议，并表示有关情况以病历记载为准。被告瑞君公司表示，第一，对王幽芬的护理方式起初是一对一护理，因同病房另一病人亦需聘请护工，家属提出让护工照顾两个病人，被告瑞金医院护理部与家属沟通后，各方均同意一对二护理。第二，王幽芬的护理方式变更为一对二后，仍为24小时在岗陪护。24小时在岗陪护指护工陪在病人身边，护工吃饭、上厕所可以离开病人，但需告诉护士或家属；病人休息时护工可以休息，但要随叫随到。第三，事发时护工正在休息，王幽芬未呼叫护工，故护工没有起来。原告表示，第一，王幽芬同病房病人要求护工同时护理，原告告知该病人应与护士长协商，后王幽芬的护理方式确为一对二护理。第二，无论是否为24小时在岗陪护，护工均应注意病人安全，有问题及时向护士报告。第三，据原告了解，王幽芬摔倒系护士发现的，当时护工在睡觉。被告瑞金医院表示，第一，被告瑞君公司确为病人提供护理服务，其护理是比较优质的；第二，王幽芬家属提出一对二护理，医院尊重家属的选择，不可能强制家属选择服务，家属可以选择自己护理病人，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医院也会告知希望留床看护。施素娥系被告瑞君公司护工，2018年4月12日至14日在被告瑞金医院胃肠科进行了新护工培训，该病区培训结束后评定为好，总体评定合格。根据护工派工单，施素娥于2018年8月15日至17日对王幽芬进行护理。2018年11月26日，施素娥取得上海市护理学会颁发的护工培训合格证。原告表示根据两被告签订的护工服务合同，护工应持有护工上岗证，但施素娥在护理王幽芬期间未取得该证书，且施素娥未在心内科进行新护工培训，故施素娥并不具备护工资格，系无证上岗，被告瑞君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被告瑞金医院未将施素娥清理出医院，系对被告瑞君公司履行监管职责失当。被告瑞君公司表示，护工是否需要资质无法律法规或其他强制性规定，护工提供的是生活照料，不是治疗方面的照料，被告瑞金医院的胃肠科、骨科对病人生活照料比较规范，因此公司的护工均在该两科室进行培训；公司基于自身规范管理的要求将护工送至上海市护理协会培训，该协会只接收单位培训，每年分批次安排培训，与可否上岗无关；护工施素娥在胃肠科培训了3天，符合上岗要求。被告瑞金医院同意被告瑞君公司的上述意见。被告瑞金医院表示，2018年8月14日至8月17日凌晨王幽芬分级护理为二级护理，二级护理要求：1.每2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2.每日实施患者的基础评估、危重症程度评估高危因素的筛查，若病情突变，及时进行上述评估；3.根据医嘱正确实施各项治疗；4.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2018年8月17日4时40分起王幽芬分级护理为一级护理，一级护理要求：1.每1小时巡视患者，观察患者病情变化；2.每日实施患者的基础评估、危重症程度评估高危因素的筛查，若病情突变，及时进行上述评估；3.根据医嘱正确实施各项治疗；4.根据患者病情，正确实施基础与专科护理，实施安全措施；5.提供护理相关的健康指导。被告瑞金医院认为对王幽芬的分级护理是合规的，且已向原告告知王幽芬病情，原告可以至医院复印病历核实。原告表示，根据王幽芬死亡小结，王幽芬患有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该疾病病情严重，易肢体无力、脑缺氧及摔倒，发病两周内要求绝对卧床，被告瑞金医院应当提供至少24小时特级护理，监控病人状态等；王幽芬及原告对上述情况并不知情，且被告瑞金医院对王幽芬高危因素筛查认为其不存在跌倒风险，亦没有要求王幽芬家属必须陪护；参考杨浦区中心医院临床路径护理流程，相关疾病分级护理应为一级护理，而被告瑞金医院对王幽芬分级护理为二级护理，系未按规定进行护理；2018年8月16日护理记录记载对王幽芬的遥测暂停至明晨8时，被告瑞金医院在该期间对王幽芬身体各项数据和身体状况处于不知情状态，不能实施相应护理，护士发现王幽芬摔倒至呼叫医生有时间间隔，认为没有及时对王幽芬进行治疗。被告瑞君公司同意被告瑞金医院的意见。有关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被告瑞君公司、瑞金医院均认为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同意承担任何费用。原告向本院明确要求两被告对护理不当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不要求按医疗纠纷处理。原告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认为2018年8月17日04时50分《病危通知书》患者代理人签名处“王清华”签名非原告本人所签，要求对该签名真伪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病危通知书》上的需检“王清华”签名是王清华所写。审理中，原告表示王幽芬死亡后未进行尸检，其死亡原因为脑血管意外，摔倒与死亡有直接关系；被告瑞金医院出具的王幽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死亡小结对王幽芬死亡原因和死亡诊断记载不一致，死亡诊断经过更改，系不客观的；原告将王幽芬送至被告瑞金医院治疗且聘请护工，原告在护理方面尽到责任，又被告瑞金医院没有要求原告必须陪护，原告离开医院后王幽芬处于两被告护理和管理下，故两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瑞君公司曾要求将其保管的护理费收费凭证收回，系企图销毁有关证据。被告瑞君公司表示对王幽芬的护理无过错，要求原告提交收费凭证，系希望退还多收的部分护理费用。被告瑞金医院表示医疗机构对王幽芬诊断、诊疗无任何过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死亡小结并不矛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有关被告瑞君公司、瑞金医院是否应对王幽芬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关于被告瑞君公司的责任方面。第一，原告认为事发时护工不具备相关资质。被告瑞君公司、瑞金医院均认为护工施素娥已在护理要求更为规范的科室完成培训，且无强制性规范要求护工需具资质，公司基于自身管理要求护工参加的培训，与上岗无关，故不同意原告意见。本院认为，因护工的护理资质并无强制性规定，鉴于施素娥作为护工已在相应科室培训并获得两被告认可，事发时该护工具备护理能力。第二，原告未对王幽芬为何离床、离床前是否呼叫护工或护工呼叫不应等方面举证护工存在责任，结合王幽芬摔倒的地点及其在凌晨2点许发生摔倒等事实，确难认定被告瑞君公司存在护理过错。第三，原告未证明被告瑞君公司的护理行为与王幽芬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关联程度。关于被告瑞金医院的责任方面。第一，原告认为死亡小结中的死亡诊断经更改，系不客观，又根据死亡小结中记载的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认为被告瑞金医院护理不当，存在矛盾。第二，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被告瑞金医院护理存在不当，被告瑞金医院提供的王幽芬《病危通知书》签名处的原告签字时间虽有瑕疵，但与护理不当并无关联。第三，原告明确本案不涉及医疗纠纷，且放弃申请对被告瑞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王幽芬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关联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致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瑞金医院对王幽芬死亡存在过错。原告认为将王幽芬送至被告瑞金医院治疗且聘请护工，则在护理方面尽到自己的责任，又被告瑞金医院没有要求原告必须陪护，故原告离开医院后，王幽芬处于两被告护理和管理下，两被告应承担事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病人入院治疗并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不等于将病人及家属自身的安全注意和陪护义务全部转移出去。本案王幽芬系高龄老人且已患疾病，无论病情如何，原告等都应更为谨慎，不能以住院及聘请护工而排除王幽芬及家属应承担的安全注意及陪护义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瑞君公司、瑞金医院对王幽芬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瑞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应否对王幽芬死亡承担责任，如有证据，原告可另行处理。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清华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35.97元，鉴定费4,500元，合计诉讼费12,835.97元，由原告王清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惠平审 判 员  叶 莎人民陪审员  陈伟发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高佳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