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先巨，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奕，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美夏，浙江平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永联服装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黄姑镇周圩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MA29HA9A8A。诉讼代表人：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系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珊珊，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先巨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永联服装洗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联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5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褚翔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汪先才、王浩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先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奕，永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珊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先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先巨的诉讼请求，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对时效认定错误。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3条规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适用普通民事纠纷的诉讼时效而非适用劳动仲裁时效。本案中的工资欠条系2014年12月29日签订，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诉讼时效尚未起算。后杨先巨于2015年9月12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后一直等待处理，直至2017年4月10日永联公司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且会议中并未确认该笔债权时，杨先巨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自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即2017年4月10日起算诉讼时效3年。后杨先巨于2018年1月向管理人催讨并提交该工资欠款材料复印件，故诉讼时效自2018年1月中断。2018年11月13日永联公司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时管理人不予确认该笔债权，并在会议材料中载明相关职工如有异议，可在会议后30日内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职工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以杨先巨未在2016年4月申请劳动仲裁时主张2013年前的10万元工资，直到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案件、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才向管理人主张为由，认为如此大额工资是否真实存在存疑。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4月的劳动仲裁是群体案件，且为法律援助案件，指派浙江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办理，杨先巨从未见过律师，也未与其沟通交流，并不知晓其已申请劳动仲裁，且法律援助系统一处理2014年、2015年工资。其二，一审认定认为杨先巨在2015年9月12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拖欠2013年前的工资而对2014年、2015年拖欠的工资只字不提明显不符合常理，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9月12日杨先巨向劳动部门投诉永联公司拖欠2013年前工资时对2014年、2015年拖欠的工资并未提及是因为2013年前拖欠的工资系少数职工的债权，而2014年、2015年拖欠的工资是大多数职工的债权，并且2014年、2015年拖欠的职工债权是要进行统一处理的。故杨先巨在劳动部门投诉时仅投诉了2013年前的工资。其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载明：“……公司所出具2014年、2015年其他工资结算凭证全部作废”，本案工资结算凭证出具时间为2014年12月，应已作废。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先巨之所以签字确认系2016年1月独山港劳动局通知其去领取1000元，在领取签字时纸是半掩盖着的，杨先巨没有多想就签字确认了，杨先巨未看到结算单上的内容。此外，关于杨先巨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明显不包括2013年前的工资。永联公司辩称：一、永联公司职工工资问题一直是独山港镇政府处理，调查职工工资时以劳动调解书为依据，已经委托独山港镇政府足额发放。二、对于杨先巨所称2010年至2013年的工资的真实性，永联公司持有异议。三、杨先巨在公司结算单中已经认可2014年、2015年的工资结算单全部作废。杨先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在永联公司破产财产中杨先巨的职工债权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永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永联公司在《2013年平湖永联公司（水洗）员工工资表》中确认：杨先巨2013年应付工资-38848元，2010年到2013年，杨先巨4年总工资184099元，2014年1月29日拿30000元、2014年5月8日拿4099元、2014年6月4日拿20000元、2014年9月5日拿20000元、2014年12月12日拿10000元，现欠工资100000元。2016年4月18日，杨先巨等126名职工向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永联公司支付拖欠的2014年、2015年工资。同日，经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永联公司尚欠126名职工3639830元（其中拖欠杨先巨工资99000元），并于2016年4月28日前付清，据此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6〕第0111号仲裁调解书。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上海鲍陈化工有限公司申请永联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对平劳人仲案字〔2016〕第0111号仲裁调解书确定的职工工资予以确认。2018年1月，杨先巨联系管理人并向管理人提交本案所涉材料，管理人对杨先巨主张的100000元职工债权不予确认。2019年1月17日，平湖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证明称：2015年9月12日，杨先巨曾持《2013年平湖永联公司（水洗）员工工资表》复印件投诉企业拖欠其2013年前工资100000元，后因企业无力支付职工工资停产，经独山港镇申请法律援助，进入仲裁程序。另查明，杨先巨自认在永联公司处工作至2015年9月底；2016年1月，杨先巨签字的《平湖市永联水洗有限公司工资单》载明“平湖市永联服装洗涤有限公司2014年2015年职工工资以本工资单为准，公司所出具2014年2015年其他工资结算凭证全部作废”，同时杨先巨确认领取工资1000元；永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道彬称杨先巨为其远亲、老乡，欠工资总计11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永联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确认尚欠杨先巨2010年-2013年工资100000元，之后杨先巨于2015年9月12日向劳动部门投诉企业拖欠工资，导致仲裁时效中断。杨先巨在2015年9月底离开永联公司后未就该笔工资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劳动仲裁时效。至于永联公司是否结欠杨先巨2010年-2013年工资100000元，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从双方关系看，杨先巨与永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乡，杨先巨在永联公司处工作多年，双方之间关系密切，对永联公司是否结欠杨先巨如此大额的工资应严格审查；2.从杨先巨主张权利的时间看，2016年4月杨先巨就永联公司结欠的2014年、2015年工资99000元申请劳动仲裁，反而对2014年之前的工资100000元不予主张，之后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受理破产清算案件、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才向管理人主张除劳动仲裁确认的工资以外的其他工资债权，如此大额工资是否真实存在存疑；3.从杨先巨向劳动监察部门的投诉金额看，杨先巨在2015年9月12日凭本案所涉员工工资表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永联公司拖欠其工资100000元，但此时永联公司尚结欠杨先巨2014年、2015年工资，若在公司濒临倒闭的2015年9月投诉，必然应将2014年、2015年拖欠的工资一并投诉，但其却对2014年、2015年的工资只字不提，明显不符合常理；4.杨先巨签字确认的《平湖市永联服装洗涤有限公司工资单》载明“……公司所出具2014年2015年其他工资结算凭证全部作废”，本案工资结算凭证出具时间为2014年12月，应已作废。综上，杨先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先巨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杨先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先巨前为永联公司员工，其以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的工资表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其对永联公司享有10万元职工破产债权。该工资表反映的是2010-2013年的工资拖欠情况。现永联公司管理人对该部分债权不予确认。就此，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初，杨先巨曾在永联公司的工资单列表上签字，该工资单载明“……公司所出具2014年2015年其他工资结算凭证全部作废”。本案工资表落款时间即为2014年12月29日。其次，2015年9月，杨先巨凭本案工资表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提及了本案10万元，但是在其后的2016年4月，平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包括杨先巨在内的126名申请人与永联公司之间的劳动报酬争议进行仲裁的过程中，杨先巨反倒不提及本案款项，不符合常理。故从现有证据来看，本院对本案10万元是否真实存在及杨先巨是否就该10万元仍旧享有权利持有合理的怀疑，一审驳回杨先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先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先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汪先才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