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22民初7013号 原告：郑德龙，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丽钦（系原告郑德龙妻子），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洲（系原告郑德龙之子），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仙游县泉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赖店镇塗山村三郊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058401675X。 法人代表人：陈雄锋，总经理。 被告：陈雄锋，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谢爱珍，女，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杨喜英，女，195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颖，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林，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陈晓强，男，199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朋，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德龙与被告仙游县泉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第三人陈晓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德龙及其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傅丽钦、郑建洲，被告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颖、张璐林，第三人陈晓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16年12月8日郑德龙与陈雄锋签署的买卖合同；2.判令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立即归还转让加油站的有关款项数额共计759万元（2015年8月24日50万元，2016年10月8日100万元，2016年12月8日500万元，2018年9月5日109万元）及按该款总额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因陈雄锋名下泉福贸易公司与中石化森美（福建）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于2016年5月15日租赁合约到期。2015年8月24日，陈雄锋与郑德龙、陈晓强双方约定若中石化未续签则转租给郑德龙、陈晓强，并收取定金50万元（现金）。陈雄锋当场签写一份定金的收据，该收据有陈雄锋及其母亲杨喜英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该收据注明：中石化如有续租，陈雄锋如数退还给郑德龙、陈晓强，无违约金、无利息。如中石化退还给陈雄锋，陈雄锋不能以其他借口转租他人。2016年5月15日，陈雄锋告知郑德龙、陈晓强，其与中石化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年，郑德龙、陈晓强如想经营该加油站只能向陈雄锋购买该加油站。郑德龙、陈晓强要求陈雄锋将其与中石化的租赁合同拿出来，陈雄锋以合同为机密为由不肯拿出。郑德龙认为陈雄锋反悔，不想加油站出租给郑德龙，只想卖掉该加油站，故编造与中石化已签订20年租赁合同，故于2016年10月8日，郑德龙与陈晓强无奈答应了陈雄锋购买加油站的要求，并约定成交价为2580万元，并支付定金100万元。同日，陈雄锋出具100万元的定金收条一份。2016年12月8日，陈晓强代表郑德龙与泉福贸易公司签订《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泉福贸易公司将赖店泉福加油站以2500万元的价格卖给郑德龙，于2017年2月25日郑德龙与中石化自行交接，陈雄锋本人无权干涉郑德龙与中石化的交接事宜。2017年2月25日归属权属于郑德龙，今后加油站一切债权债务由郑德龙本人承担。郑德龙支付500万元给陈雄锋，余款在2019年2月25日前付清陈雄锋本人。合同于2016年12月8日正式生效。郑德龙与中石化交接不成功，陈雄锋将已收预付款退还。2017年至2019年，即合同订立后的两年时间里，陈雄锋多次电话向陈晓强索要钱款，陈晓强告知郑德龙，郑德龙遂转账给陈晓强，再由陈晓强转账给陈雄锋，共计109万元，最后一次转账时间为2018年9月5日。上述郑德龙向陈雄锋或其妻子谢爱珍所转钱款总额计759万元。买卖合同签订后，由陈晓强代理郑德龙办理过户手续。后因迟迟未办理过户手续，故郑德龙、陈晓强即使己过2019年2月25日仍未支付余款。然而时至今日，郑德龙方才得知陈雄锋于2012年12月25日与中石化续签20年的租赁合同，以致郑德龙、陈晓强与陈雄锋签订的合同无法实现。故郑德龙、陈晓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判令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立即归还转让加油站的有关款项数额共计759万元（2015年8月24日50万元；2016年10月8日100万元；2016年12月8日500万元；2018年9月5日109万元）及按该款总额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基于以上事实，郑德龙为维护合法权益，依相关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泉福贸易公司辩称：1.合同载明的是转让加油站并非泉福贸易公司，从收据、收条以及买卖合同内容上也可明显看出，是陈雄锋个人与郑德龙之间就泉福加油站进行交易，是陈雄锋的个人行为，合同相对人并非是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买卖加油站的行为不是泉福贸易公司的行为，郑德龙也是诉求解除其与陈雄锋之间的买卖合同，泉福贸易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泉福贸易公司未收取郑德龙款项，且陈雄锋也未将其收取的款项用于经营加油站开支，陈雄锋对加油站进行买卖并收取款项不是职务行为，泉福贸易公司不应对陈雄锋个人行为承担责任。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退还款项的义务是陈雄锋，泉福贸易公司不负还款义务。同意其他被告的答辩意见。 陈雄锋辩称：1.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郑德龙与陈雄锋之间的买卖关系，郑德龙也是诉求解除其与陈雄锋之间的买卖合同，可见合同主体是郑德龙与陈雄锋，而非泉福贸易公司、谢爱珍、杨喜英。泉福贸易公司、谢爱珍、杨喜英与郑德龙之间不具备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郑德龙无权起诉泉福贸易公司、谢爱珍、杨喜英。2.因郑德龙至今未支付全部款项，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下去，同意解除案涉买卖合同。3.郑德龙并未支付759万元加油站转让款，陈雄锋实际才收取郑德龙和陈晓强236万元。本案是买卖合同，郑德龙与陈雄锋没有约定利息，郑德龙诉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不应支持。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同意将收取的款项236万元返还给郑德龙。但是在起诉之前已经归还65万元。同意其他被告的答辩意见。 谢爱珍辩称：1.谢爱珍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更没有还款义务。2.虽然郑德龙和陈晓强是向谢爱珍的银行账户汇款，但该银行账户是由陈雄锋在使用。而且谢爱珍的银行账户只是为陈雄锋收取款项提供一个媒介，实际收款人仍然是陈雄锋，谢爱珍没有还款义务。同意其他被告的答辩意见。 杨喜英辩称：1.杨喜英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杨喜英虽然有在收据上签字，但仅仅是作为见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且收据明确约定了由陈雄锋退还款项，杨喜英没有还款义务。同意其他被告的答辩意见。 陈晓强述称：1.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原、被告双方，陈晓强与郑德龙之前有合作，但与本案没有关系，陈晓强与郑德龙之间的合伙事宜以后另行解决。2.陈晓强有受郑德龙的委托代为向被告转账100多万，本案当中郑德龙有向被告转账及现金支付几百万。具体金额由法庭查证为准。3.至起诉之日止，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加油站还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综上，本案与陈晓强没有其他利害关系，与陈晓强无关。陈晓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郑德龙也没有请求。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德龙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 1.2016年10月8日《收条》一份，欲证实：因为涉案加油站不能出租，双方协商变成买卖关系，由郑德龙陆续汇款给谢爱珍，部分现金拿给陈晓强，由陈晓强支付给陈雄锋，之后，由陈雄锋出具收条予以确认收到定金100万元，买卖涉案加油站的定金。 2.2016年12月8日《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一份，欲证明：本案中郑德龙是向泉福贸易公司购买加油站，陈雄锋是法定代表人，谢爱珍、杨喜英是泉福贸易公司的股东。总共支付500万元（2016年10月17日转7万元给谢爱珍，2016年10月18日给陈晓强50万元现金代给陈雄锋，2016年10月20日给陈晓强28万元现金代给陈雄锋；2016年10月24日转账25万元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0月28日给陈晓强40万元现金，由他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1月3日给陈晓强30万元现金，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1月7日分两笔总共47万元转账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1月11日给20万元现金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1月28日现金30万元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2月1日银行转账13万元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2月2日现金50万元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2月5日现金45万元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2月7日现金35万元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2016年12月8日分3笔银行转账共80万元给陈晓强，由陈晓强代为支付给陈雄锋、谢爱珍）。其中转账172万元，现金支付328万元。 3.2015年8月24日《收据》一份，欲证明：2015年8月24日郑德龙与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之间达成协议租赁涉案加油站，郑德龙支付定金50万元给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 4.谢爱珍的农商银行卡（尾号1511）存款明细账一份（11页），欲证明：2017-2018谢爱珍收到郑德龙支付的109万元。说明：该明细账是谢爱珍提供给郑德龙进行核对的，款项是郑德龙支付给陈晓强，之后由陈晓强再转到谢爱珍账户。 5.傅俊辉的农村信用社（尾号96666）存款明细账一份，欲证明：2015年12月20日郑德龙委托傅俊辉支付20万元给谢爱珍，该款项也是支付给谢爱珍购买涉案加油站。 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①合同签订的主体是陈雄锋，泉福公司、谢爱珍、杨喜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②截止至合同签订当日，即2016年12月8日，陈雄锋实际上才收到200万元的相关款项，郑德龙与陈晓强用300万元欠条冲抵，才达到500万元。补充：1.收条里面提及100万元全部都是以转账流水形式支付，并没有现金，在2016年10月8日出具收条时，在2016年10月8日之前，含当天，仅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60万元。在10月8日之后郑德龙以及陈晓强才陆续支付40万元。2.该收条载明的100万元包含在买卖合同里面记载的500万元款项当中。因此该笔100万元不能重复主张。当时是郑德龙准备向陈雄锋购买涉案加油站所支付的定金，并不是向四被告所购买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①合同签订的主体是被告陈雄锋，泉福贸易公司、谢爱珍、杨喜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②截止至合同签订当日，即2016年12月8日，陈雄锋实际上才收到200万元的相关款项，郑德龙与陈晓强用300万元欠条冲抵，才达到500万元。③郑德龙所述的支付给陈晓强现金328万元，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均没有收到。是郑德龙与陈晓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郑德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晓强支付现金。④郑德龙提到其向陈晓强转账款项。但是陈雄锋实际上没有收到郑德龙所述的由陈晓强代转的款项。具体数额以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提供的银行流水为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2015年陈雄锋有收到郑德龙支付的50万元现金。郑德龙与陈雄锋租赁，并不是向泉福贸易公司、谢爱珍、杨喜英租赁。该50万元定金已经包含在案涉500万元加油站款项中了，郑德龙不能重复主张。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①流水中2016年8月31日的20万元、2016年11月16日的10万元、2016年12月1日的13万元、2016年12月7日的10万元，合计53万元是包含在《收条》中100万元定金内，郑德龙不能对此重复主张；②流水中2017年1月11日，陈雄锋也已汇还20万元给郑德龙和陈晓强。③流水中2015年11月12日谢爱珍向郑德龙支付40万元，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已经偿还款项。虽然该卡号是谢爱珍的，但是由陈雄锋在使用的。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账户是案外人傅俊辉的，与本案无关。 陈晓强质证意见：对证据1、3、4、5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补充：①本案涉案标的物为泉福加油站。泉福加油站产权为泉福贸易公司，泉福贸易公司有在买卖合同上盖章确认。陈雄锋有以个人名义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均属于买卖合同的出卖方。②陈雄锋以个人名义签收到郑德龙现金以及转账合计500万元。陈晓强系代郑德龙支付或者转账给陈雄锋。 本院审查认为，郑德龙提供的证据1、2、3、4的真实性，泉福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陈晓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评定。证据5系案外人傅俊辉的银行转账记录，郑德龙未申请傅俊辉出庭作证，且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审查处理。 泉福贸易公司、陈雄锋、谢爱珍、杨喜英对其辩解提供以下证据： 1.《欠条》一份，欲证明：陈晓强出具300万元欠条作为加油站转让款的事实。 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账户62×××10）一份，欲证明：2018.5.12被告陈雄锋汇还5万元给原告的事实。 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6232111820003059615）一份，欲证明：陈雄锋实际收款情况，郑德龙并未支付759万元的事实。（该账户显示收取郑德龙和陈晓强的汇款102万元）。 4.谢爱珍与郑德龙通话录音、录音翻译文本各一份，欲证明：①郑德龙确认与陈雄锋之间的经济往来应以银行流水为准的事实；②郑德龙并未实际支付759万元加油站款给陈雄锋的事实；③谢爱珍的银行账户是陈雄锋所指定的账户，该款项是由陈雄锋实际收取的事实。如果要归还也是陈雄锋个人还款义务，与其他被告无关。 郑德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表示不清楚，是陈晓强与陈雄锋之间的关系，与郑德龙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郑德龙没有收到陈晓强支付的5万元，也不知道谢爱珍支付给陈晓强5万元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郑德龙有部分是现金支付，不能因为没有银行流水就不承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郑德龙只支付给陈雄锋300万元，因为汇款是300多万，还有部分是现金支付。 陈晓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①陈晓强没有欠陈雄锋的300万元，陈晓强自己账户每天都有上千万元资金流动，无需向陈雄锋欠款。②陈晓强系代表郑德龙参与加油站的买卖，所履行的是代理行为。③该欠条陈雄锋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或者结算表等，无法证实陈晓强欠款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中陈晓强系郑德龙的代表，如果陈晓强有收到款项的话，肯定会及时支付给郑德龙。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转账的事实没有异议，郑德龙除了转账给四被告外，还有向四被告支付部分现金。对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系陈晓强出具给陈雄锋的欠条，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处理。证据2、3、4的真实性，郑德龙、陈晓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予以评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8月24日，陈雄锋欲将泉福加油站出租给郑德龙、陈晓强，郑德龙支付现金50万元给陈雄锋，并由陈雄锋出具一份《收据》给郑德龙收执。收据内容为：“收据收郑德龙、陈晓强赖店加油站（泉福加油站）预定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租金每年定玖拾万正。注：中石化如有继租，陈雄锋如数退还给郑德龙、陈晓强，无违约金、无利息。如中石化退还给陈雄锋，陈雄锋不能以其它借口转租他人。郑德龙3503221967××××××××陈晓强3503221991××××××××陈雄锋3503221970××××××××陈雄锋母亲杨喜英3503221950××××××××2015年8月24日双方盖指纹生效：陈晓强陈雄锋杨喜英郑德龙”四个名字上均盖有手印。 因泉福加油站与中石化森美（福建）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的租期未满，故陈雄锋与郑德龙双方协商将出租改为出卖。2016年10月8日，陈雄锋出具一份收条给郑德龙收执，收条内容为：“收条收郑德龙定金壹佰万正.赖店加油站定贰仟伍佰捌拾万。具体条约以合同为准。陈雄锋3503221970××××××××2016年10月8日”。 2016年12月8日，陈雄锋、泉福贸易公司出具一份《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具体内容为：“本人陈雄锋愿把仙游县赖店镇塗山村三郊公路泉福加油站于2016年12月8日以贰仟伍佰万（2500万）的价格卖给郑德龙，身份证号码：3503221967××××××××，于2017年2月25日郑德龙与中国石化森美公司自行交接，陈雄锋本人无权干涉郑德龙与森美公司交接事宜。2017年2月25日归属权属于郑德龙，今后本加油站一切债权债务由郑德龙本人承担。今收到郑德龙本人伍佰万元整（500万元），剩余贰仟万元（2000万元）在2019年2月25日前付清陈雄锋本人。本合同于2016年12月8日正式生效。注：郑德龙个人与森美石化莆田分公司交接不成功，陈雄锋将以收预付款退还。2016年12月8日”。泉福贸易公司在“收到500万元”及右下角盖印，并盖有陈雄锋私章；陈雄锋也在右下角签名盖手印。 因郑德龙无法取得涉案加油站，遂于2019年10月8日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另查明，陈雄锋与谢爱珍系夫妻关系。从郑德龙提供谢爱珍的福清汇通农商银行（尾号1511）的存款明细账显示： 2015年11月12日，谢爱珍支付给郑德龙40万元； 2016年8月31日，郑德龙支付给谢爱珍20万元； 2016年11月11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10万元； 2016年12月1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13万元； 2016年12月7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10万元； 2016年11月29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1月11日，谢爱珍支付给陈晓强20万元； 2017年2月8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2月8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3月15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8万元； 2017年4月14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5月6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7万元； 2017年6月8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6月21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6万元； 2017年7月10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2万元； 2017年7月27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3万元； 2017年8月4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9月10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9月27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10月25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2017年11月20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3万元； 2017年12月4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4万元； 2018年1月16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3万元； 2018年2月4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2万元； 2018年2月14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1万元； 2018年3月4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2万元； 2018年4月9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2万元； 2018年4月28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2万元； 2018年7月10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2万元； 2018年8月21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1万元； 2018年9月5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1万元； 2018年12月14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2万元。 四被告提供谢爱珍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尾号9710）显示： 2018年5月12日，谢爱珍支付给陈晓强5万元。 四被告提供谢爱珍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尾号9615）显示： 2016年6月30日，郑德龙支付给谢爱珍20万元； 2016年7月22日，郑德龙支付给谢爱珍10万元； 2016年10月8日，郑德龙支付给谢爱珍10万元； 2016年10月17日，郑德龙支付给谢爱珍7万元； 2016年12月8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30万元； 2016年12月8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20万元； 2017年5月22日，陈晓强支付给谢爱珍5万元。 上述往来情况显示：在2016年12月8日签订买卖合同之前，谢爱珍支付给郑德龙40万元，郑德龙支付给谢爱珍150万元。在2016年12月8日之后，谢爱珍支付给陈晓强25万元，郑德龙支付给谢爱珍101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可予解除？二、返还给郑德龙预付款的主体问题？三、返还给郑德龙预付款的数额？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否可予解除 郑德龙主张，买卖合同签订后，由陈晓强代理郑德龙办理过户手续，但迟迟未办理。现才得知，陈雄锋于2012年12月25日与中石化森美（福建）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期限为20年，故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买卖合同。 陈雄锋认为，因郑德龙至今未支付全部款项，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同意解除涉案买卖合同。 本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本案中，陈雄锋至今仍未将涉案加油站产权变更登记给郑德龙，郑德龙亦无法接收涉案加油站；且庭审中，陈雄锋亦同意解除涉案买卖合同，故郑德龙请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返还给郑德龙预付款的主体问题 郑德龙认为，杨喜英有在收据中签名，陈雄锋在收据、收条、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中签名，泉福贸易公司在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中盖章，涉案的款项转账至谢爱珍银行账户，故应由杨喜英、陈雄锋、谢爱珍、泉福贸易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 泉福贸易公司认为，本案是陈雄锋个人与郑德龙之间的买卖关系，并非泉福贸易公司；泉福贸易公司并未收取郑德龙款项，且陈雄锋收取的款项并未用于经营加油站开支；陈雄锋并不是职务行为。因此，应由陈雄锋负责返还。 陈雄锋认为，杨喜英、谢爱珍、泉福贸易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陈雄锋是本案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同意返还给郑德龙236万元。 谢爱珍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没有还款义务。虽然郑德龙、陈晓强是向谢爱珍的银行账户汇款，但该银行账户是由陈雄锋在使用。 杨喜英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虽然杨喜英有在收条上签字，但仅是作为见证人，且收条中明确约定，由陈雄锋退还款项。因此，杨喜英没有还款义务。 本院审查认为，杨喜英虽然在2015年8月24日的《收据》中签名，但未明确身份。而收据的内容中明确“中石化如有续租，陈雄锋如数退还给郑德龙、陈晓强”，故郑德龙请求杨喜英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的转账均是汇入谢爱珍银行账户，应认定为谢爱珍明知陈雄锋出卖行为，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郑德龙请求谢爱珍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泉福贸易公司在《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中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雄锋的私章，因此，泉福贸易公司为买卖合同的主体，郑德龙请求泉福贸易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返还预付款的责任主体为陈雄锋、谢爱珍、泉福贸易公司。 三、郑德龙支付预付款的数额问题 郑德龙主张，2015年8月24日，郑德龙支付给陈雄锋定金50万元，由陈雄锋出具收据一份。之后，因双方协商将出租改为买卖时，陈雄锋又收取郑德龙100万元，并由陈雄锋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12月8日，陈雄锋出具买卖合同时，又确认收取郑德龙500万元。在出具买卖合同后，陈雄锋多次索要钱款，郑德龙遂转账给陈晓强，再由陈晓强转账给陈雄锋，共计109万元。 陈雄锋认为，郑德龙并未支付759万元加油站转让款，陈雄锋实际才收取郑德龙和陈晓强共计236万元。 本院审查认为：（一）在2016年12月8日，陈雄锋出具买卖合同时总计收取郑德龙款项问题。1.郑德龙提供收据、收条、买卖合同证实陈雄锋收取其650万元款项，在陈雄锋辩解，买卖合同中的500万元是包括之前租赁的定金50万元和出卖定金100万元后，郑德龙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支付给陈雄锋650万元，但本案中，郑德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郑德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双方对案涉加油站将租赁变更为买卖后，2016年12月8日，由陈雄锋出具的《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中，明确其将涉案加油站以2500万元价格卖给郑德龙，并注明收取郑德龙500万元，剩余2000万元于2019年2月25日付清给陈雄锋本人。故双方在对涉案加油站的租赁、买卖关系中，最终确定的是陈雄锋将涉案加油站以2500万元价格转让给郑德龙，郑德龙剩余2000万元未付。因此，可以认定2016年12月8日的买卖合同是对双方往来的结算确认，内容中的收取500万元应该包括郑德龙之前支付的定金150万元。3.陈雄锋辩解500万元中，300万元是由陈晓强出具欠条予以折抵。从陈雄锋出具的收条、买卖合同看，买卖双方为陈雄锋、泉福贸易公司与郑德龙，陈晓强仅代表郑德龙支付款项，而该欠条是陈雄锋与陈晓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买卖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并且，如果存在用陈晓强300万元折抵500万元，欠条应该返还给陈晓强，而不是仍在陈雄锋处。因此，陈雄锋的辩解，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可以认定截止至2016年12月8日，郑德龙共支付给陈雄锋500万元。（二）2016年12月8日之后，郑德龙共支付给陈雄锋转让款问题。从谢爱珍银行流水看，郑德龙通过陈晓强转账至谢爱珍账户101万元。陈雄锋主张，从谢爱珍账户有支付给陈晓强25万元，应予扣除。但是，本案中，郑德龙是买方，是负有支付转让款的一方，而陈雄锋是出卖方，是收取款项的一方。因此，该25万元款项不能排除是陈雄锋与陈晓强之间的经济往来款，庭审中，郑德龙已明确否认有收取该款项，故对陈雄锋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陈雄锋主张2015年11月12日从谢爱珍汇款给郑德龙40万元，已经在2016年12月8日陈雄锋出具买卖合同时，对之前双方往来已经予以确认，不存在再予以折抵问题，故对陈雄锋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认定陈雄锋实际收取郑德龙的转让款为601万元。 本院认为，陈雄锋、泉福贸易公司将仙游县赖店镇涂山村三郊公路泉福加油站以2500万元价格出卖给郑德龙，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陈雄锋、泉福贸易公司出具的《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证实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双方至今未对涉案加油站产权变更，且双方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照准。本案中，合同约定，郑德龙与森美石化莆田分公司交接不成功，陈雄锋将已收取的预付款退还。根据上述分析，陈雄锋已收取601万元，故郑德龙请求陈雄锋、谢爱珍、泉福贸易公司返还601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本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由于杨喜英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故郑德龙请求杨喜英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德龙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2016年12月8日郑德龙与陈雄锋、仙游县泉福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赖店泉福加油站买卖合同》； 二、陈雄锋、谢爱珍、仙游县泉福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郑德龙预付款601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0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驳回郑德龙对杨喜英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郑德龙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930元，由陈雄锋、谢爱珍、仙游县泉福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3870元，郑德龙负担110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祥熙 人民陪审员  郭美素 人民陪审员  翁淑香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燕群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