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都路北、明理路西郑州福蒙特信息化综合物流园02号物流中心C馆5096号。法定代表人：赵浩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巧梅，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浩山，男，199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巧梅，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江，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春，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婷婷，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赵园园，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巧梅，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浩山、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江、原审被告赵园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6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浩山、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豫0191民初269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用上诉人的资质参与本案项目的投标工作，中标后用上诉人的名义与本案的招标单位签订了合同，在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承担本案项目的权利、义务责任（包括项目单位质保责任以及相关的违约责任），但是实际的履行人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项目中并没有进行实际的供货等销售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资质借用协议中约定了借用资质的费用，该费用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使用资质的费用及管理费，合同价款的15%。上诉人为项目企业开具的发票，按照正常市场交易来说应当是发票开具方承担，但是，依据本案的事实情况，实际承担费用的应当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二、保证金尚不具有返还被上诉人的条件，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该笔保证金的责任。关于保证金问题，资质借用协议约定项目中标，则保证金抵扣一部分项目管理费或转为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目前，案涉保证金尚不具有返还被上诉人的条件，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该笔保证金的责任，故原审法院对保证金问题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春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贵院依法应予驳回。根据资质借用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此项目管理费为合同金额的15%，管理费含增值税发票，故增值税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和第八条的相关规定，增值税，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应纳税额的计算公式为应纳税额等于当期销项税额减去当期进项税额。纳税人购进货物支付或负担的增值税额为进项税额，下列进项税额准予从销项税额中抵扣。从销售方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注明的增值税额，在本案中锦晖公司将审判家具销售给了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向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开具了合同金额16%的增值税发票。合同金额16%的增值税税额即为当期销项税额。但锦晖公司出售给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的家具也是从第三方卖家购进的，第三方卖家也会给锦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般纳税人为合同金额的13%，该税额计为锦晖公司的进项税额。综上，锦晖公司缴纳增值税的税额，实为合同金额的3%，等于合同金额16%的增值税额，就是当期的销项税额减去当期进项税额，一般纳税人为合同金额的13%，故锦晖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赵园园陈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刘春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249611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原告刘春江与被告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签订《资质借用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就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办审判设备采购项目借用被告公司的资质投标，被告公司负责按照原告的要求提供所需要资质文件，并全程监督原告项目进度；原告负责项目中标后的实施，并承担本项目带给被告公司的管理费用及风险。此项目管理费用为合同金额的15％，管理费含增值税发票。原告与业主方往来的账户为被告公司指定的户名为赵园园、开户行为光大银行郑州宏大路支行、尾号为8589的账户，被告公司只承认与此账户往来的款项，原告使用其它账户与业主方往来，一经查实，被告公司将停止与原告的合作，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由原告负责。原告将投标保证金打到被告公司指定账户，被告公司于3个工作日内将投标保证金打到招标公司的指定账户，不中标则招标公司将投标保证金退还至被告公司账户后十个工作日内，被告公司将投标保证金退还给原告。项目中标，则投标保证金抵扣一部分项目管理费或者转为项目履约保证金。原告在被告公司处每次开具增值税发票前，原告将该部分发票的管理费用（含税金，按照开票金额的实际金额）打到被告公司指定的法人账户，当原告回款金额超过80％时，被告公司一次性扣除合同金额的管理费用。项目货款到达被告公司账户后，被告公司与原告按照进度结算完管理费后，将货款于十个工作日内打到原告指定账户。2017年8月20日，被告赵园园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吕思远（系原告的姐夫）打来（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廊坊华日家具股份有限公司、中山盛世凯美家具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两个标段（一、二标段小计柒万元整）三家共计21000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河南兴伟招标有限公司向被告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一份，载明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办公家具及档案设备采购项目第一标段，通过公开招标，经依法成立的评标委员会推荐并经招标人确认，贵公司为中标单位，投标报价为1553060元。请贵单位收到本通知书原件后30天内，到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与招标人办理签订合同等有关事项。2017年12月25日，被告公司与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签订《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办公家具及档案设备采购项目供货合同书》一份，约定本合同总价为1553060元，最终以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该合同总价已包括货物设计、材料、制造、包装、运输、安装、调试、检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前及保修期内保修服务与备用物件等所有其他有关各项的含税费用。本合同执行期间合同总价不变。2018年5月17日，被告公司共向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开具涉案中标工程（家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十七张，价税金额共计1553060，税率为16％，缴纳税额共计214215.17元。2018年6月24日，平顶山市卫东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向被告公司支付办公家具、档案设备购置（法院审判庭配套工程办公家具）费用61257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截至2018年6月3日，被告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200000元；且原告自认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应支付的剩余货款940490元，其已全部收到。再查明，2007年7月26日，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赵园园，经营范围为家具设计；家具、装饰材料、酒店用品、实验室设备、办公设备、教学仪器、文化用品的生产及销售。2019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由赵园园变更为赵浩山。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刘春江与被告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资质借用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原告借用被告公司的资质投标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办公家具及档案设备采购项目，负责项目中标后的实施，并向被告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5％的管理费用，被告公司收到项目货款与原告结算完管理费用后，将货款打到原告指定的账户。经庭审查明，被告公司中标上述涉案项目，合同总价款为1553060元，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支付被告管理费用232959元（1553060元×15％），且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增值税负担问题。《资质借用协议》第一条约定项目管理费用为合同金额的15％，管理费含增值税发票，已约定增值税由被告公司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销售货物一方为增值税纳税人，而本案涉及的货物销售为被告公司通过招投标的形式向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销售家具，因此被告公司为货物的销售方，其与原告合作进行投标，应该清楚需缴纳相应的税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一）发生应税销售行为，为收讫销售款项或者取得索取销售款项凭据的当天；先开具发票的，为开具发票的当天。（二）进口货物，为报关进口的当天。增值税扣缴义务发生时间为纳税人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的当天”。增值税产生于收到销售货款的当天，即被告公司收到发标方支付的销售货款当天就产生了增值税纳税义务，被告公司为本案增值税的纳税人，其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相关增值税税款。因此，被告公司依法缴纳214215.17元的税额为其正常生产经营产生的税费，且合同中也约定税费由其承担，故被告公司主张由原告负担该税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无权在货款中扣除该214215.17元款项作为增值税税款。关于保证金的问题。《资质借用协议》约定原告将投标保证金打到被告公司指定的账户，项目中标，则投标保证金抵扣一部分管理费或者转为项目履约保证金。原告称就涉案项目向被告公司支付了70000元保证金，结合被告赵园园出具的收到条，可以认定被告公司已收取原告缴纳的70000元保证金，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原告返还了该笔保证金。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公司偿还其剩余货款249611元（被告公司收到的货款612570元-管理费232959元-已支付货款200000元＋应退还保证金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8年6月3日后，被告公司拖欠原告上述货款一直未还，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原告向被告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定以2496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来计算利息。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赵园园、赵浩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赵浩山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浩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赵浩山应对被告公司拖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赵园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春江货款249611元及利息（以2496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赵浩山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春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522元、保全费用1853元，以上共计4375元，由被告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赵浩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平顶山市政府的网站采购网的截屏（关于本案采购项目招标文件的相关内容的公告及变更的信息）；2、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与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本案购销的合同两份。证明：1、在招标公告上可以显示出来，投标人必须向招标单位提供样品，该样品的提供是由锦晖公司提供；2、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锦晖公司对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有售后服务义务，服务期限一年，质保金在后期才予以退回，并且要承担这一年内的三包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一、上诉人提供的协议书恰恰证明锦晖公司为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审判办家具的销售方，依法应当承担增值税纳税义务；二、上诉人称合同原件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负责合同履行，那么上诉人所述的要承担维修义务，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用资质投标，其实质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定义的以他人名义投标。该行为虽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所禁止，并规定以他人名义投标的，中标无效，但该法并未对该行为内部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效力作出规定，且该投标项目已经履行完毕，并没有证据证明损害了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应交增值税的问题。应纳增值税额系销项税额与进项税额之间的差额。本案中，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仅提供了其销项税额发票，并未举证其因为采购案涉商品所产生的进项税额，且依法缴纳税款是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应尽的法律义务，其在签订协议时就已经预见到并对该问题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现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又以增值税不包括在15%管理费中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中标合同的质保期为验收合格一年，至起诉时，已经超过上述期间，且上诉人未提交其因维修案涉家具维修和退换货的证据，故上诉人关于保证金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浩山、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元，由赵浩山、郑州锦晖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斌审判员邵晓斐审判员李继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吴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