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59678号原告：王玉珏，男，195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飞，女，197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翔，男，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王玉珏、原告王飞、原告王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桂芳，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342623197308152748。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益飞，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东翔众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家园B区116号楼B1。法定代表人：王诗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历明，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红松园16号。负责人：于淑杰，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云，北京市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南湖渠东郊苗圃西侧（第一输配厂北郊站）。负责人：曹文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22号。法定代表人：李雅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玉珏、原告王飞、原告王翔（以下统称三原告，分别称姓名）与被告丁桂芳（以下简称姓名）、被告北京东翔众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翔公司）、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坝乡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三原告申请追加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燃气二分公司）、北京市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燃气集团公司）为共同被告，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翔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丁桂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益飞、东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历明、东坝乡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云、燃气二分公司、燃气集团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徙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丁桂芳、东翔公司、东坝乡政府、燃气二分公司、燃气集团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873684元、丧葬费50802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2日，小摊贩丁桂芳在丽富嘉园小区摆摊时，碰到城管执法，其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由北向东行驶至燃气二分公司门口时发生交通事故，车前部分将行人莫XX撞倒，导致莫XX死亡。事故发生后，丁桂芳驾车逃逸，民警于当日将丁桂芳查获。王玉珏系莫XX的丈夫，王飞及王翔系莫XX的子女。三原告认为，丁桂芳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东翔公司作为小区的物业公司管理不当，漠视小区混乱的交通状况，导致大量非法经营户驾驶违法车辆在小区内逗留，违章停车严重，道路阻塞频发，致使丁桂芳在人行道上逃窜撞死莫XX。东坝乡政府为事发地点的管理部门，对小区内的秩序和安全负有监督管理责任，且死亡事件发生在城管执法过程中。因此，东翔公司与东坝乡政府均应当对莫XX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地点是燃气二分公司“门前六包”责任范围，东坝乡政府、东翔公司也是“门前六包”的责任主体，因此，燃气二分公司、燃气集团公司亦应与东坝乡政府、东翔公司一并承担赔偿责任。丁桂芳辩称：我现在在看守所，没有能力赔偿三原告的损失。东翔公司辩称：事发地点处于金泰丽富嘉园小区外部，不属于我公司的管理范围之内。虽然我公司与燃气二分公司签有“门前六包”责任协议，但只是对环境卫生进行管理，对门前摆摊进行劝阻，无权对其进行制止。而且丁桂芳当时不是在燃气二分公司门前摆摊，只是路过时发生了事故，我公司没有能力阻拦丁桂芳路过。所以我公司对莫XX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东坝乡政府辩称：首先，我方未对莫XX施加任何侵权行为，即便存在管理上瑕疵也与莫XX的死亡后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我方作为一级政府，是对辖区行政区域内执行法律规定的职权，并没有对一个小区的治安、商贩管理进行管理的权力设定。事发地点的管理事务应当由金泰丽富小区的相关责任主体负责。我方也没有强制的行政权力清退无证占道摆摊的小商贩。三原告所述的城管属于北京市城市监督管理局下设的单位，并不是我方下设的部门。其次，事发地点位于燃气二分公司的六包责任范围，如果三原告认为六包责任主体应承担责任，那么也应由燃气二公司和燃气集团公司承担。综上，我方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燃气二分公司、燃气集团公司辩称：根据三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交警作出的认定，丁桂芳是从我公司门前六包范围之外驶入门前六包范围内发生的事故，尤其是事发地点位于我公司门前六包范围的边角，说明丁桂芳一进入这个范围便发生了此次事故，我公司没有制止和防止本次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安保义务的责任人在第三人造成侵权的情况下可能需要承担补充责任，但是燃气二分公司在本案中仅负有门前六包责任，无论是基于相关规定还是责任书的约定，我公司负有的义务是低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因此，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没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莫XX生于1951年6月16日。王玉珏系莫XX之夫，王飞、王翔系莫XX之子女。2018年4月12日，丁桂芳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中路30号院附近摆摊时，为逃避城管执法，驾驶电动三轮车驶入30号院4号楼前的人行道，与行人莫XX发生碰撞，致莫XX死亡。丁桂芳驾车逃逸，后于当日被民警查获。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责任认定，丁桂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莫XX无责任。2018年8月22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刑初15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丁桂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经查明，东坝中路30号院西侧有一条便道，便道内经常有小商贩聚集摆摊，场面较为混乱。事发当日，丁桂芳在该便道上由北向南行驶，在4号楼底商益康门诊西北角附近左拐向东行驶，与莫XX相撞。各方均确认，事故发生地点位于燃气二分公司的“门前六包”责任范围。所谓“门前六包”责任，系基于平房乡人民政府、东翔公司、燃气二分公司、北京市朝阳区东坝地区丽富嘉园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丽富嘉园居委会）所签署的《东坝地区办事处“门前六包”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六包”责任单位的责任标准为包整洁、包绿化、包设施、包秩序、包安全、包管口，其中包秩序为“三无、一劝阻、一报告”即责任区内无车辆乱停乱放、无黑车揽客、无占道经营、无乱摆摊点现象，对影响公共秩序的行为进行劝阻，对劝阻不听的当事人及时报告有关部门处理。责任书亦明确了责任区划分标准，地处城市道路两侧临街的单位，其责任区是本单位临街一侧房基线至便道道牙。但对于西侧便道是否属于责任范围，各方存有争议。三原告及东坝乡政府称根据责任区划分标准，燃气二分公司的责任范围西至西侧便道的中心线。东翔公司及燃气二分公司、燃气集团公司则称责任范围西至便道的东边界，不包含便道。三原告亦主张便道属于东翔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其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小商贩随便出入小区、聚集、摆摊，对莫XX的死亡负有责任。东翔公司否认便道位于小区内部。经东坝乡政府申请，本院前往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规委）调查便道的土地性质及权属。朝阳规委回函称便道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权利人为北京丽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坝乡政府提交2017年春天至2018年9月若干照片以及巡查记录表，以证明乡政府曾多次联合居委会、城管等多个部门对便道上占道经营的摊贩进行劝阻和清退，但乡政府没有强制清退的权力。三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从未见过城管或者相关人员进行清退工作。其他几方当事人对该证据无异议。对于便道上的占道经营，东翔公司称其曾多次向城管进行报告，但一直没有解决。燃气二分公司称其六包范围内很少有摊贩，摊贩主要集中在便道上，且有相应的巡查和管理，所以燃气二分公司没有报告过。另查明，莫XX为城镇居民户口。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丁桂芳因过失致莫XX死亡，侵犯了莫XX的生命权，应当对莫XX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因莫XX死亡的后果系丁桂芳的行为造成，东翔公司、东坝乡政府、燃气二分公司、燃气集团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主体，故三原告要求上述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翔公司、东坝乡政府、燃气二分公司、燃气集团公司是否负有且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莫XX死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东翔公司作为东坝中路30号院的物业管理单位，管理区域应以小区四至为界，也即小区开发商的土地使用权范围。依据朝阳规委的回函，便道及事发地点在开发商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既然如此，东翔公司对便道及事发区域均负有管理义务，有义务保障区域的有序及安全。东翔公司未尽到安保义务，使得便道常年小摊贩聚集，整体脏乱差，存在较为严重的安全隐患，一定程度上导致了莫XX的死亡，东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其次，东坝乡政府、燃气二分公司、燃气集团公司依据“门前六包”责任书确实负有包秩序、包安全的义务。但义务覆盖的区域系小区内部，而非公共区域，义务履行的方式仅限于劝阻、报告等带有倡导意味的非强制手段。由此可以看出，“门前六包”责任主要是政府进行城市管理的手段或措施，并不必然因此产生法律意义上的安全保障义务。而且，监控视频显示事发地点场地宽阔、秩序井然，东坝乡政府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对便道摊贩进行劝阻、向相关管理单位报告的义务。因此，上述三个主体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补充责任的范围应当与安保义务人的过错程度、制止损害发生的能力相适应。本院考虑小摊贩在便道聚集已经是长期形成的顽疾，行政执法部门多次查处均未能解决此问题，酌定东翔公司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补充责任。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及误工费，三原告未对此举证，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失费，三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定为1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桂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珏、原告王飞、原告王翔死亡赔偿金八十七万三千六百八十四元、丧葬费五万零八百零二元、精神损失费十万元；二、被告北京东翔众合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丁桂芳不能履行第一项给付义务的范围内，以六十一万四千六百九十一元六角为限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玉珏、原告王飞、原告王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1元，由原告王玉珏、原告王飞、原告王翔负担1980元（已交纳），被告丁桂芳负担140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瑶瑶人民陪审员  王艳芬人民陪审员  赵雅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郝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