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4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德亮，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豪，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小波，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梅，女，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界首市，现住浙江省永嘉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东，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祥群，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原审被告：于秋玲，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会同县。 原审被告：唐波，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邹德亮因与被上诉人邱小波、姜秀梅、原审被告李祥群、于秋玲、唐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4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邹德亮上诉称：不服（2018）浙0324民初7888号民事判决。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非“鞋总管”工厂的合伙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不存在合伙。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没有达成合伙的合意。2、假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属于个人合伙关系，那么法院认定存在合伙关系必须以存在书面协议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条、第31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协议是个人合伙成立的前提与基础，但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并未达成合伙合意，也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3、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合伙不以是否存在书面协议为前提，也必须证明上诉人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方可以认定合伙。一审法院仅凭三性无法确认的录音材料，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样群、唐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关于上诉人的录音中也明确否认存在合伙关系，该认定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并结合《民法通则》第30、31条之规定，只有在具备合伙个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条件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才可以认定存在合伙关系。但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满足上述条件，具体如下：(1)上诉人没有参与合伙经营的行为。首先，上诉人没有与原审被告李样群、唐波达成合伙合意，未签订合伙协议。在洽谈期间，上诉人作为职工在工厂内负责设计工作，领取固定工资，没有参与经营，也没有参与分红。其次，上诉人仅工作了2个月，便因无法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达成合意而离开，没有形成合伙。再次，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样群、唐波之间未形成合伙合意，上诉人交付原审被告李祥群前款性质属于借款，而非出资款。最后，因发现原审被告李祥群有不支付货款，终止经营的痕迹，为保障供应商资金安全，上诉人才通知己知的供应商不要私自转账，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有共同参与经营。(2)本案证据体系中，没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在仅有录音材料，且关于上诉人的录音中也明确否认存在合伙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即使尚未签订合伙协议，但具备共同出资经营等其他合伙条件，应认定为存在合伙关系”，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退一万步讲，即便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那也应明确三人之间的合伙类型、债务承担等内容，否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将遭受侵害。1、合伙类型影响债务承担的方式，若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需明确三人的合伙类型。一审法院在未确认合伙类型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合伙人之间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影响合伙人的内部追偿。若法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需明确三人内部如何承担债务。一审法院在未确认是否存在债务承担的约定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将导致上诉人无法向实际欠款人(即原审被告李祥群、唐波〉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邱小波、姜秀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邹德亮与李祥群、唐波系合伙关系，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1、答辩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录音证据，其中李祥群、唐波的录音明确说明邹德亮系鞋总管合伙人之一，且该两人都明确表示邹德亮存在卷款逃跑的情况。2、邹德亮在2018年10月16日的录音中承认在共同经营鞋总管时与李祥群发生了经济纠纷，并让客户不要私下转账。且邹德亮在2018年10月17日的录音中，陈述：“我说把手上的鞋子清理完，大家就解散了，一直没有谈好，就先这么做着。之前谈合作合伙的事情，是老二(李祥群)占比50%，我(邹德亮)占30%，唐波占20%；但是事情是这么做的，意见没有统一，合同因此也没签，老二(李祥群)说所有供应商，工人工资全部他负责，这样去让我们去合作的，所有的供应商和工人工资他负责，我们才去合作的。后来既然都散了嘛，我们找他要钱，他迟迟不愿出面，一直拖着，找了社会人过来，我去了厂里，看到社会人都在，我也不敢去了”。结合以上的录音，以及邹德亮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承认有现金和实物投入，足以证实上诉人邹德亮有参与“鞋总管”的经营。答辩人给“鞋总管”送货也正好是在“鞋总管”运营期间，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此期间邹德亮与李祥群、唐波存在合伙关系，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以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以及投入“鞋总管”的款项系借款为由抗辩认为不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邹德亮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其与李祥群、唐波的合伙类型予以明确，以及应当明确其内部债务承担份额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李祥群、唐波、邹德亮三人共同经营的“鞋总管”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明显不属于合伙企业，而属于个人合伙，这一点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说明。个人合伙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外需要对合伙产生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只需审查查明李祥群、唐波、邹德亮存在合伙关系，同时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可，至于其内部债务如何分担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应当由上诉人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邱小波、姜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于秋玲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027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上述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从2018年7月开始，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皮革皮料，原告向被告送货后，由被告于秋玲收货确认。直至2018年9月，被告共欠原告货款共计202768元。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但被告均借故推托，至今未付，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至9月，原告邱小波、姜秀梅陆续向客户名为“鞋总管”工厂提供货物，2018年10月24日经“鞋总管”工厂财务核对共欠货款202768元。“鞋总管”工厂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本案主要争议的事实是“鞋总管”工厂的合伙人是谁。原告表示合伙人是被告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而被告邹德亮表示是被告李祥群、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在录音中陈述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系合伙关系，共同经营“鞋总管”工厂，被告邹德亮在录音中陈述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三人存在合伙意向，但合伙尚在协商中，并未达成一致。根据被告邹德亮承认有现金和实物投入“鞋总管”工厂，原告送货是在2018年7月至9月，在此期间“鞋总管”工厂也确有在运营，被告邹德亮也确在厂里参与经营，在录音中被告邹德亮也提到要求供应商不要私下转账给任何人，必须来厂里结账，结合以上事实，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法院认定被告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系“鞋总管”工厂的合伙人。被告邹德亮辩称仅有合伙意向，但尚未签订合伙协议，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对此,法院认为即使尚未签订合伙协议，但具备共同出资经营等其他合伙条件，应认定为存在合伙关系，故对被告邹德亮的该辩称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邱小波、姜秀梅与“鞋总管”工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鞋总管”工厂作为买受人应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因“鞋总管”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故依法应由其合伙人被告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现经原告催讨，其未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支付货款20276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于秋玲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原告承认被告于秋玲系“鞋总管”工厂的员工，且被告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在录音中也未提出与被告于秋玲存在合伙关系，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祥群、邹德亮、唐波（公民身份号码511324198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邱小波、姜秀梅货款20276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邱小波、姜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2元、保全费1534元，以上共计5876元，由被告李祥群、邹德亮、唐波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诉辩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货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上诉主张与被上诉人李祥群、唐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彼此之间没有达成合伙的合意，不存在合伙关系，其并非“鞋总管”工厂的合伙人，因此辩称其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与案涉事实不符，同时，上诉人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上诉人邹德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克谊 审判员  苏子文 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