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加燕，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荣、毛智怡（实习），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辉，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光，福建臻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加燕因与被上诉人吴新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加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驳回吴新辉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新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便对经由双方当事人合意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的效力作出否定认定的做法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经多次协商后签订了多份协议书，这几份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有所不同，但是其内容却毫无矛盾冲突之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未阐明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更未否认其效力。因此上述文书均具有法律效力。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多份协议书的经过是这样的，因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未能友好协商，吴新辉便伙同他人对于加燕进行殴打，造成于加燕身体受伤后，吴新辉被闽侯县公安局尚干镇派出所抓获并羁押至看守所。而后吴新辉及其家属为减轻处罚，便由吴新辉的亲弟弟吴孔章出面与于加燕协商，希望得到于加燕的谅解。在双方当事人友好协商下，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签订《协议书》。在吴新辉的要求下，于加燕在闽侯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再由于加燕出具《谅解书》，以此两份文书作为于加燕对吴新辉的谅解提交给派出所。因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仅是关于吴新辉与于加燕之间的人身侵权损害赔偿纠纷，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是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范围，故闽侯县人民调解委员会未将该内容写入协议中，更未作出任何说明。虽《人民调解协议书》与《谅解书》的形成时间在后，但是其内容上并未与上述两份《协议书》有所冲突，反而是进一步细化，即更加明确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人身侵权损害赔偿问题的解决办法。关于彼此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仍应遵守两份《协议书》中有关约定。其次，在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形成《协议书》中的签约主体是于加燕与吴新辉。而《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签约主体则是于加燕与福州运安运输有限公司，显而易见，《人民调解协议书》与两份《协议书》中的签约主体都不同，因此，《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签订并不是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的变更，更没有否认上述两份《协议书》的效力。再者，依照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中第二条之约定：“乙方同意免除甲方的债务，将五张借款合同书还给甲方，暂留在乙方公司的车辆闽Ａ-×××××、闽Ａ-×××××、闽Ａ×××××在签订本协议当日还给甲方，由甲方派驾驶员开走。”及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吴新辉应在恢复人身自由三日内归还与于加燕车辆有关的一切证件物品（钥匙、车辆行驶证、车牌、产权证及借款合同）。”签约后，吴新辉获得人身自由后立即将车辆的钥匙、车辆行驶证、产权证交予于加燕，车辆已经由于加燕进行过户，说明吴新辉认可《协议书》，并且按照协议书履行。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合意签订的《协议书》具有当然的法律效力，吴新辉应当继续履行协议的有关约定，免除对于加燕的5份借款合同涉及的全部债务，并将五张借款合同书交予于加燕，撤回对于加燕的起诉。 吴新辉辩称，一、于加燕举证《协议书》，不能证明可以免除本案债务。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协议书》关于免除于加燕的债务的条款不是吴新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张《协议书》产生在吴新辉因追讨于加燕欠款，于加燕被人打伤，吴新辉于2016年12月30日被作为犯罪嫌疑人被祥谦派出所抓捕之后，吴新辉胞弟吴孔章为达到取保候审吴新辉之目的，事前未经吴新辉授权处理民事债务，且对双方债权债务不了解，在受胁迫的情况下，自作主张迁就于加燕签署的，事后也末经吴新辉追认。而且这种行为己经在之后的2017年1月7日在尚干镇司法所内由尚干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面、福州运安运输有限公司股东参与的调解、正式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得以纠正，不再有免除债务条款。因为吴新辉的借款实际上是福州运安运输有限公司全体股东的借款，以吴新辉的名义出借的。此协议书有吴新辉认可的福州运安运输有限公司代理，是吴新辉认同的协议书。在前后三份协议书中有不同的意思，有不同的人员参与，吴孔章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改变意思表示。所以应按时间最后的一份为准，故于加燕举证二张《协议书》不能证明于加燕的主张。吴新辉自始至终没有同意过免除于加燕的一切债务。二、于加燕与张南洋、王金凤主体不同。于加燕与张南洋、王金凤各自的债务不能混为一谈，于加燕愿意为张南洋、王金凤还借款，是他们之间的事，与吴新辉的债权无关。即使协议免除于加燕的一切债务，也不会免除张南洋、王金凤的债务。在2016年12月30日《协议书》中，吴孔章及代书人当前不了解情况，吴孔章按于加燕要求将五张借款合同书还给于加燕不等于免除张南洋、王金凤的债务。 吴新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36124元及违约金（其中37620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19日起算，25171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27日起算，73333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9日起算，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向原告借款8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偿还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偿还原告7467元。2013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向原告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偿还方式亦为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偿还原告6533元。2014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载明向原告借款8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偿还方式仍为等额本息还款，每月偿还原告7467元。此外，三份借款合同皆载明被告逾期还款，原告有权每天加收应还款本息的0.3%作为违约金，且被告需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另查，2013年9月13日，被告将车牌号为闽Ａ×××××轻型自卸货车登记于其名下。2013年9月25日，被告将车牌号为闽Ａ×××××轻型自卸货车登记于其名下。2014年5月6日，被告将车牌号为闽Ａ×××××轻型自卸货车登记于其名下。还查，2016年8月20日，原、被告因本案借款发生纠纷，后原告因殴打被告被追究刑事责任。为让被告出具谅解书，被告与原告之弟吴孔章共计签订三份协议书，三份协议书所载明的赔偿金额等内容基本相同，不同之处在于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及2017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原告免除被告的一切债务。双方于2017年1月9日出具的协议书并未载明上述内容，且该最后一份协议有闽侯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盖章确认。2017年1月9日，被告出具一份谅解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6年8月20日所发生的纠纷，系因原告向被告催讨本案借款所引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原告于2018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之规定，故被告辩称本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协议书能否免除被告之债务的问题。被告与吴孔章共签订三份协议书，但在不同时间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皆略微有所不同，可见每份协议书应系双方随着时间推移所商议的不同的调解结果。被告于2017年1月9日出具谅解书，故于同日签订的协议书应为双方最终之调解结果，但该协议书并未载明同意免除原告与被告一切债务，故被告所欠原告之债务仍需偿还。 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已对被告还款金额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原告在本案及其他两案中[即案号为(2018)闽0104民初2634号被告为王金凤、李旺、倪文凎与案号为（2018）闽0104民初2636号被告为张南洋的案件]，原告共计收到还款277455元，原告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被告用于支付管理费等，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认定上述另两案中共计已还款52713元，故剩余224742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三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期内的利息共计27600元，上述224742元还款应先扣除该部分利息。原告自愿将扣除借期内利息后剩余的款项作为偿还本金予以扣减，系其诉讼自主，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本案最终借款本金应为32858元。本案存在三份借款合同，在原、被告双方未对具体还款偿还哪一笔借款作出约定的情况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优先冲抵已到期债务，故应优先偿还2013年9月16日出借的80000元及2013年9月25日出借的70000元借款，本案最终借款本金32858元应系2014年5月8日出借的80000元借款的剩余本金。借款合同载明若被告违约还款，则原告有权每天加收应还款本息金额的0.3%作为违约金，已超过法律标准，现原告主张被告于加燕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以借款本金3285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8日起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欠款之日止。 本案诉争之借款合同载明若被告逾期还款，则需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等，现被告已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酌定为5000元。判决：一、被告于加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新辉借款本金32858元及违约金（按月利率2%自2015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二、被告于加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新辉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吴新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于加燕向吴新辉出具的借款合同书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可知，涉案两份《协议书》均系于加燕和案外人吴孔章之间签订的，仅能表明于加燕和案外人吴孔章的意思表示，无法体现吴新辉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吴新辉对该两份《协议书》所载明内容进行了事后追认，故于加燕依据该两份《协议书》主张吴新辉已经免除本案债务，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加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上诉人于加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