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12372号 原告：李志传，男，1972年8月2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杏山，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子思，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博，福建取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秀抛，女，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张宝莲，女，199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李志传与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张宝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杏山，被告张子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沈秀抛、张宝莲经传唤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志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将晋江市池店镇福塘路432号金福小区2幢1801室房屋赠予被告张宝莲的行为；2.被告张宝莲返还原告李志传房屋转让款103万元；3.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张宝莲支付原告李志传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6万元。 事实和理由：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903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张子思、沈秀抛拖欠原告李志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保证人李心中、福建省晋江切泥鞋服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后被告张子思、沈秀抛未还款，仅由保证人李心中偿还利息4万元。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址于晋江市池店镇古福村的房屋被征收。2015年12月20日，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将安置的址于晋江市池店镇福塘路432号金福小区2幢1801室房屋（下称1801室房屋）赠予被告张宝莲，严重损害原告李志传的利益，该赠予行为应予撤销。因被告张宝莲已将1801室房屋作价103万元对外转让，该房屋转让款应返还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原告李志传可代位主张该房屋转让款，被告张宝莲应直接向原告李志传返还房屋转让款103万元。原告李志传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6000元，应由各被告承担。 被告张子思辩称，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将安置房屋进行分家析产，并未损害原告李志传的利益。分家析产行为发生于2015年12月，原告李志传行使撤销的范围应以此时的债权数额为准，原告李志传在本案中行使撤销权，超出其债权范围，应驳回原告李志传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秀抛、张宝莲未作答辩。 除房产居间买卖协议外，被告张子思对原告李志传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依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无争议事实如下： 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5民终903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张子思、沈秀抛拖欠原告李志传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5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保证人李心中、福建省晋江切泥鞋服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后被告张子思、沈秀抛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李志传于2017年12月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至庭审辩论终结前，仅由保证人李心中还款4万元，原告李志传未获其他清偿。 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址于晋江市池店镇古福村的房屋被征收，并选取了址在晋江市的安置房屋，建筑面积总计502.52平方米。2015年12月20日，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将福塘小区3幢2601室、2603室、2604室赠予其儿子张贻伟，将1801室房屋赠予其女儿即被告张宝莲。 在本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张贻伟以福塘小区3幢2603室、2604室房屋向原告李志传提供抵押担保。 2019年4月24日，原告李志传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被告张子思将福塘小区3幢2601室房屋赠予张贻伟的行为。本院在判决中认定“张子思抗辩原被拆迁的房屋是家庭共有且其家庭成员主观上不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判决撤销该赠予行为。同时，该判决认定“李志传于2019年4月29日以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 2018年7月13日，被告张宝莲对外转让1801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57.58平方米，备案交易价格为103万元。 庭审中，被告张子思认可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7000元左右。 本院认为，因原告李志传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 本院认为，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将福塘小区3幢2601室房屋赠予张贻伟，经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系恶意逃避债务，并判决撤销。同理，被告张子思、沈秀抛于同一时间将涉案1801室房屋赠予被告张宝莲，亦属恶意逃避债务，应予撤销。债权人撤销权制度即在于针对债务人恶意减损财产的行为，赋予债权人事后救济的权利。被告张子思、沈秀抛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直接导致原告李志传债权未能实现，原告李志传可就全部债权行使撤销权。被告张子思主张应以转移财产时的债权数额为限行使撤销权，与立法目的不符，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无论系以被告张子思庭审自认的房屋市场价格，或系以被告张宝莲实际对外转让的房屋交易价格为标准计算，福塘小区3幢2601室、2603室、2604室房屋及涉案1801室房屋的价值均未超出原告李志传的债权范围，原告李志传可依法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依据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得知，被告张宝莲对外转让1801室房屋的价格为103万元，原告李志传对该交易价值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规定，在本院依法确认撤销被告张子思、沈秀抛的赠予行为及被告张宝莲已对外转让1801室房产的客观事实基础上，该103万元房屋转让款应由被告张宝莲返还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旨在恢复债务人不当减损的财产，而非赋予债权人优先受偿权，原告李志传请求被告张宝莲直接向其支付103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注意到，被告张子思、沈秀抛与张宝莲系父女关系，鉴于三被告之前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若直接判决被告张宝莲返还被告张子思、沈秀抛103万元，极易滋生恶意串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规定，被告张宝莲应直接向本院履行该103万元，由本院依法提存。三被告对恶意转移财产均具有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规定，原告李志传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6万元，应由三被告负担。被告沈秀抛、张宝莲经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将晋江市池店镇福塘路432号金福小区2幢1801室房屋赠予被告张宝莲的行为； 二、被告张宝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房屋转让价款103万元交付至晋江市人民法院，由晋江市人民法院提存； 三、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张宝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志传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6万元； 三、驳回原告李志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原告李志传负担2000元，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张宝莲负担1207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张宝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李志传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子思、沈秀抛、张宝莲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庄马炮 审判员  戴晓燕 审判员  吴小妹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坤煌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