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建滨，别名“叶语”，男，1975年12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黄梅县，汉族，中专文化，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河北省任丘市，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2018年7月28日，因涉嫌出售出入境证件罪被雅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雅安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9年1月9日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对其监视居住,同年6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景玲，四川正量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雅名检公诉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建滨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决定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10月22日适用普通程序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正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建滨及其辩护人景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滨系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具备为外国人申请办理营业性演出许可决定、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的资质。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王建滨为牟取非法利益，多次受四川爱斯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王某1（另案处理）委托，利用其经营管理的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资质，将四川爱斯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绵阳智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和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等招募的多名外国人虚构为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演艺人员，并虚构演出事实，提供虚假的演出计划、表演音（视）频、外国人同意函等申请资料，向四川省文化厅骗取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进而为上述外国人向中国驻外使馆和驻香港特派员公署骗取工作类职业签证29本，向成都市和绵阳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骗取居留许可43本，从中获利人民币38000元。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建滨以营利为目的，出售出入境证件，其行为应当以出售出入境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且属情节严重。王建滨在出售川文市函[2018]417号、418号两份批文的签证和居留许可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建滨辩称，自己多次咨询政府文化主管部门，得到的答复是代办演出许可批文是正常的经纪行为，这种现象在全国都很普遍，自己也一直认为这种行为合法，并且也是在文化主管部门的指导下操作，不知道是犯罪；自己与王某1的公司是合作关系，没有虚构演出事实、资料、计划等，外籍演员都是真实的，都在演出批文指定的地点工作过，只是后期可能实际演出情况有所变化；王建滨收到的约33000元是与王某1合作的前期费用，有5000元左右是王某1以合伙人身份交纳的税费，自己没有收到，不应计入违法所得；自己的错误在于违反了《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中举办方应尽的监管职责。王建滨未提交证据，但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检举他人犯罪的书面材料。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建滨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首先王建滨的公司有开展外籍文艺团体和个人参加的营业性演出资质，可以从事演出居间、代理、行记等经纪活动；涉案外籍演员都是真实的，演出计划虽有部分改变但也是真实演出，外籍演员的同意函无论采用哪种方式签订，都是演员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起诉书中指控虚构演出事实、提供虚假演出计划、演出视频不能成立；王建滨多次向文化主管部门咨询，得到答复是没有涉外演出资质的机构和经纪人支付一定费用，让有资质的演出经纪机构代办文化厅的演出许可批文，这种合作方式不违法；成都文化娱乐行业经营外籍人员演出的很多公司，操作方式都与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四川爱斯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样。其次，王建滨办理的批文仅仅是办理签证、居留许可的一个环节，也没有向任何外籍人士直接出售后收取财物，客观上没有出售出入境证件的行为。第三，王建滨与王某1之间是合作关系,王某1有四次供述谈到与王建滨协商合作，双方作了大致分工，王某1先付王建滨一部分费用作为前期费用，然后等每一批演出时间结束后双方再按三七分成，王某1支付的费用就是合作约定的前期费用；后王某1了解到刑法不打击购买人，只打击出售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才翻供。第四，效率源司鉴2018（电鉴）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其中对王建滨的酷派手机鉴定时间有问题，送检手机与扣押手机的串号不一致，而且通过技术恢复显示，王建滨的手机中没有向王某1发送“批文8人以内的按基础价算，超过8人的每人加收500…”这段话，证据无法印证。综上，王建滨主观上缺乏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向外籍演员出售出入境证件，不构成出售出入境证件罪。辩护人提交了光盘一张，拟证明王建滨向文化主管部门工作人员电话咨询，王建滨的这种行为合法。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建滨系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域之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具备申请取得涉外营业性演出许可决定，并为外国人申请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的资质。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王建滨为牟取非法利益，多次受四川爱斯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斯达公司”）股东王某1（另案处理）的委托，按照每批次4500元的价格（补办另算），利用其经营的异域之旅公司资质，将爱斯达公司、绵阳智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等招募的外籍演艺人员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进而为上述公司招募的外籍演员向中国驻外使馆和驻香港特派员公署申请取得工作类职业签证29本，向成都市和绵阳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申请取得居留许可43本。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王建滨受王某1委托,将爱斯达公司招募的Ｆ等9名乌克兰和俄罗斯籍演艺人员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7］760号），进而为上述外国人向中国驻乌克兰、俄罗斯使馆申请取得职业签证4本，向成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申请取得居留许可8本。 2、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负责人杨某找到郑某（另案处理）为其公司招募的Ｂ等6名乌克兰籍人员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郑某又找到王某1为上述外国人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王某1收取郑某15000元办证费用后，又找到被告人王建滨为上述外国人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王建滨将上述外国人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66号），进而为上述外国人向驻香港特派员公署申请取得职业签证6本，向成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申请取得居留许可4本。 3、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被告人王建滨受王某1委托，将Ｋ等4名乌克兰籍人员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67号），进而为上述外国人向驻香港特派员公署申请取得职业签证4本，向成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申请取得居留许可4本。 4、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王建滨受王某1委托将Ｎ等7名乌干达和乌克兰籍人员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154号），进而为上述外国人向成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申请取得居留许可7本。 5、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王建滨受王某1委托，将Ｔ1等15名乌克兰、俄罗斯、乌兹别克斯坦和白俄罗斯籍人员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240号），进而为上述外国人向中国驻乌兹别克使馆、驻白俄罗斯使馆和驻香港特派员公署申请取得职业签证5本，向成都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申请取得居留许可12本。 6、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绵阳智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负责人杨某找到郑某为其公司招募经营的Ｒ、Ｇ等6名乌克兰和俄罗斯籍人员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郑某又找到王某1为上述外国人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王某1收取郑某10000元办证费用后，又找到被告人王建滨为上述外国人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王建滨将上述外国人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241号），进而为上述外国人向中国驻越南使馆、驻乌克兰使馆、驻香港特派员公署申请取得职业签证6本，向绵阳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申请取得居留许可5本。 7、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王建滨受王某1委托，将俄罗斯籍人Ｓ1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293号），进而为该外国人向中国驻俄罗斯使馆申请取得职业签证1本。 8、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绵阳智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负责人杨某找到郑某为其公司招募经营的Ｔ2等3名俄罗斯籍人员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郑某又找到王某1为上述外国人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王某1收取郑某10000元办证费用后，又找到被告人王建滨商议为上述外国人办理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王建滨将上述外国人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294号）,进而为上述外国人向驻香港特派员公署取得职业签证3本,向绵阳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申请取得居留许可3本。 9、2018年6月，被告人王建滨受王某1委托，将Ｓ2等6名乌克兰和肯尼亚籍人员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417号）后，欲为上述外国人申请我国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但因案发而未遂。 10、2018年6月，被告人王建滨受王某1委托，将Ｍ等3名乌克兰和俄罗斯籍人员虚构为异域之旅公司的演艺人员，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了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川文市函［2018］418号）后，欲为上述外国人申请我国工作类职业签证和居留许可，但因案发而未遂。 期间，爱斯达公司股东王某1、马某先后付给王建滨人民币32533元，帮助王建滨的异域之旅公司缴纳税费人民币5467元。 2018年7月28日，被告人王建滨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王建滨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部分线索公安机关已经掌握，其余未查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等，证明本案的案发及立案情况。 2.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等，证明对王建滨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人口信息，证明王建滨的身份信息。 4.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7月23日至7月27日期间,办案民警多次通知王建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8年7月28日10时许,办案民警在成都市锦江区河滨路1号7栋1单元1楼7号将王建滨带回至四川省公安厅出入境管理总队进行调查。 5.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对王建滨检举他人犯罪的线索进行调查，部分线索在王建滨举报前已经立案调查，其余线索无法查证。 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等，证明2018年6月14日，侦查机关对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进行了搜查，并扣押王建滨笔记本电脑3台、棕色乐视手机1部、银色酷派手机1部、印章3枚、营业执照2本、营业性演出许可证2本、移动硬盘1个、U盘1个。 7.数据汇总表、签证和居留详细信息，证明利用异域之旅公司名义取得的演出准予许可决定，从2018年1月至2018年6月共有29个外国人办理了职业签证，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8月共有43个外国人办理了居留许可。 8.川文市函[2017]760号、川文市函[2018]66号、川文市函[2018]67号、川文市函[2018]154号、川文市[2018]240号、川文市函[2018]293号、川文市函[2018]241号、川文市函[2018]294号、川文市函[2018]417号、川文市函[2018]418号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及相关申报材料，证明本案以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向四川省文化厅申请取得的演出许可决定及申报材料等。 9.营业执照、营业性演出许可证，证明成都异域之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建滨，公司经营范围为：个人经济代理、展览展示代理；各类文化活动策划；国内各类广告代理、制作、发布。该公司有营业性演出许可证，经营范围为：演出组织、演出制作、演出营销、演出居间。 10.员工工资表、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证明成都童卫文化娱乐管理有限公司向外籍演员发放工资的情况；绵阳智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和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支付郑某办理外籍演员签证费用的情况。 11.劳动合同、合同终止证明，证明部分外籍演员曾在爱斯达公司工作。 12.外籍演员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侦查机关组织混合辨认，涉案部分外籍演员辨认出ＳＵＺＩＥ（王某1）。 13.鉴定意见及补正书、微信账户信息、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截图、截图制作说明等，证明侦查人员于2018年9月5日将扣押的被告人王某1的苹果牌手机送至四川效率源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进行数据提取和恢复。 2018年11月28日，侦查人员对所提取和恢复的王某1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筛查，并以截图的形式提取出王某1微信账户×××“ｗｘｉｄ_73ｚ4ｔｗｚｐｃ6”与王建滨微信账户“时光里别墅（住宿聚会）＋演出公司（民宿河宾印象）（ｗｘｉｄ_ｕｙｌ59ｆｖｋｉｕｑｍ21）”的聊天记录共计11页。其中2018年4月25日聊天内容为“王建滨说：这样你看行不1、批文8人以内是按基础价算，超过8人的部分，每人加收500。2、补办的半价起收，加上原批文总人数超过8人的部分，另外加收500每人。王某1回复：从下一次报批开始嘛，我记下了；王建滨说：你也知道，起价定的本来就很低，补办的手续跟新办一个基本一样，这次就只收3个批文加上2000的补办的费用4500＊3＋2000＝15500……”。 侦查人员于2018年9月5日将扣押被告人王建滨的酷派牌手机中提取和恢复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筛查，并以截图的形式提取出王建滨微信账户“时光里别墅（住宿聚会）＋演出公司（ｗｘｉｄ_ｕｙｌ59ｆｖｋｉｕｑｍ2ｌ）”与王某1微信账户“王某1（ｗｓｕｓａｎ）（ｗａｎｇｈｏｎｇｌ97807ｌｌ）”的聊天记录共计7页。聊天记录显示了王某1帮王建滨办批文的情况以及支付税费5467元。 2018年2月5日13:37，王某1微信账户“ｗａｎｇｈｏｎｇｌ9780711”向王建滨微信账户“ｗｘｉｄ_ｕｙｌ59ｆｖｋｉｕｑｍ2ｌ”转账8033元人民币；2018年4月29日，马某微信账户“ｗｘｉｄ_ｎｃ2ｂｎ536ａ9ｚ612”两次向王建滨微信账户“ｗｘｉｄ_ｕｙｌ59ｆｖｋｉｕｑｍ2ｌ”转账15500元人民币；2018年6月6日，王某1微信账户“ｗａｎｇｈｏｎｇｌ97807ｌ1”向王建滨微信账户“ｗｘｉｄ_ｕｙｌ59ｆｖｋｉｕｑｍ2ｌ”转账9000元人民币。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王某1是爱斯达公司的股东之一。2017年11月爱斯达公司的涉外演出报批资质被省文化厅叫停后，没有办法为公司所招募的外国人办理工作签证和居留许可，于是想到用王建滨的异域之旅公司的资质来为爱斯达公司招募的外国人办理工作签证、居留许可。王某1和王建滨商谈用异域之旅的名义每办理一批次演出许可和工作签证、居留许可，爱斯达公司支付给王建滨4500元。爱斯达公司一共用异域之旅公司资质为外国人办理了10批次省文化厅营业性演出许可，一共支付给了王建滨38000元，其中补办协商为2000元。拿到省文化厅营业性演出许可后，王某1就把批文和公司邀请信等材料拿给外国人（已在中国境内）或寄给外国人（需要入境）去办理签证或居留许可。 王某1用微信支付给王建滨两次费用，第一次是在2018年2月5日支付了8033元人民币，当时是应该支付13500元人民币，但是因王建滨的异域之旅公司欠税，王某1担心影响外国人办理居留许可延期，就帮王建滨支付了5467元税费，所以后来就只支付王建滨8033元；第二次是在2018年6月6日支付了9000元。还有一次是在2018年4月29日，王某1叫马某用微信给王建滨转款两笔，共计15500元。爱斯达公司和异域之旅公司没有任何合作关系，爱斯达公司就是购买使用异域之旅公司涉外演出资质为公司的外籍人员办理涉外演出许可、签证和居留许可。当时与王建滨联系时说过外籍演员经营利润按百分之三十给他，目的是为了压低办理演出许可的价格。经营管理外籍人员都是爱斯达公司在负责，王建滨没有参与过。 王某1还为郑某代办了三批次外籍人员的入境手续，也是用的异域之旅公司资质。第一次收取了郑某15000元人民币，第二次收取了郑某10000元人民币费用，第三次收取了郑某5000元费用，三次总共收取了30000元费用。第一个是川文市函［2018］66号、第二个是川文市函［2018］241号、第三个是川文市函［2018］294号。帮郑某代办的这三批次王某1一共给了王建滨大概11500元。郑某与王建滨没有见过面，也不认识。因为当时警察来调查，王某1跟王建滨商量怎么办，王建滨就让郑某假装是自己公司的员工，还让郑某做一份假的工资表寄给他。要求王某1也说郑某是他公司的员工。 1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马某和王某1是爱斯达公司股东。2017年11月省文化厅暂停了爱斯达公司的涉外演出报批，马某和王某1商量决定还是要继续经营公司的涉外演出业务，就找其他公司帮助办理涉外演出许可。先找过金手指公司，后来因为王建滨在网上发布过消息，王某1就找到王建滨商量，由王建滨的异域之旅公司帮助办理省文化厅的营业性演出许可报批，再用这些文化厅批文和其他申报材料为外国人在其所在国家的大使馆办理工作签证及在出入境机关办理居留许可。双方没有签订过任何的合作协议或者合同。2018年4月25日，王某1叫马某给王建滨转15500元。当时是王某1告诉马某的王建滨微信，马某就把王建滨的微信加上了，第一次转了10000元，第二次转了5500元。这15500元是爱斯达公司找异域之旅公司帮办理营业性演出许可、工作签证、居留许可的费用。但这15500元是帮办了多少次，多少个外籍人员，是王某1负责，马某不清楚。 16.证人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罗某于2017年6月到爱斯达公司从事文案工作。2018年3、4月份，公司的员工于某辞职了，王某1安排罗某接手于某之前负责的报批工作，于某把以前报批工作的模版拷贝给了罗某。每次都是王某1把外国人的信息发给罗某，罗某制作好资料后，找到王建滨盖上异域之旅公司的公章，再递交到青羊区文旅局，通过青羊区文旅局的审批后，与王建滨联系在省文化厅办证大厅见面，由王建滨把审批材料交给文化厅的报批窗口。过了一段时间批文下来后，王建滨就会联系罗某去拿，拿到后罗某就把准备好的全部材料交给王某1。王某1安排过罗某带爱斯达公司的外籍演员去办理过居留许可。罗某对用于申报四川省文化厅营业性演出准予许可决定的相关材料进行了辨认。 1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某在2013年10月份到爱斯达公司上班。公司老板是马某和王某1。马某主要负责所有业务和接单；王某1主要负责外籍演员批文的报批和引进外籍演员；陈某和黄腾负责内勤，还要做现场活动执行；罗某负责外籍演员的批文报批以及准备演员的相关资料，如演员的报批资料、宣传演员的ＰＰＴ等;李扬是财务。 18.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于某到爱斯达公司工作，马某是公司法人，王某1是股东。2016年10月份开始，王某1安排于某负责公司营业性演出的申报，直到2018年离职一共制作了申报材料十几份。其中有以爱斯达公司资质申报的，也有以其他公司的资质申报的。爱斯达公司和异域之旅公司没有合作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的合作协议。2017年11月爱斯达公司的涉外演出报批被省文化厅叫停后，就用异域之旅公司的涉外演出报批资质给爱斯达公司等公司的外籍演员做涉外营业性演出许可报批，好让这些外国人入境来接商演。申报公司关于举办活动的请示、填写的营业性演出申请登记表、演出活动承诺书、演出声明、演员名单、外籍演员的护照复印件、外籍演员的同意函、消防安全预案、资金安排计划书、演出节目单、歌词、音频资料、视频资料和演员的简介等这些材料都是于某先制作好，然后找申报公司盖章。 1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郑某一共找王某1办理过三个批次外国人的工作签证，都是用异域之旅公司的名义申报。但郑某不认识王建滨，郑某是直接找的王某1，一共支付王某130000元的办证费用，都是通过微信支付的。第一次是2017年11月份左右，先支付5000元订金，后支付10000元；第二次是在2018年3月，先支付3000元订金，后支付7000元；第三次支付的5000元，因为是在上次批文上增加的。这三个批次的外国人共12人，都是帮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和绵阳智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招募的。郑某从星派娱乐公司和智尚明博公司那里收取每人6000元的办证费用，共收了70000元。案发后，王某1、王建滨为逃避责任，电话联系郑某要求其给警察说郑某是王建滨公司的临时员工。 2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某2是岷山饭店演艺中心的总经理。岷山饭店演艺中心管理的外籍演员有4人，需要办理签证或居留许可到期需要延期的时候，就会找王某1帮办理，岷山饭店就会向王某1提供场地使用证明、演出场所经营单位备案证明等材料；自王某2担任岷山饭店演艺中心的总经理之后，岷山演艺中心向爱斯达公司共提供过4次场地使用证明和营业性场地备案证明用于办理中心人员的演出许可、工作签证和居留许可。爱斯达公司经营的外籍人员从来没有固定在岷山饭店演艺中心演出过。有过偶尔来表演的情况，都是岷山饭店需要演员表演的时候，偶尔会出钱向爱斯达公司调用。 21.证人全某、张某的证言，证明全某、张某在童卫公司工作。王建滨帮助童卫公司办理过文化厅的营业性演出许可，没有参与童卫公司外籍演员的管理。 2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某是德阳欧米亚星派娱乐有限公司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经营。德阳市欧米亚星派娱乐有限公司有三家下属公司，分别是绵阳志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拉萨市志和娱乐有限公司和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绵阳志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的外籍演员是通过郑某招聘过来的。杨某的公司负责支付签证、居留许可等费用给郑某，郑某负责办理手续。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和绵阳智尚明博娱乐有限公司总共使用过三次异域之旅公司的名义和资质为外国人办理工作签证和居留许可。郑某给外国人办理工作签证和居留许可需要费用，公司是按每人6000元标准一共支付给郑某7万元的签证费。 2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李某到德阳星派娱乐有限公司上班，现担任舞美总监，负责四名乌克兰籍演员的日常管理。这四名演员的居留许可是李某带着他们到成都去办的。李某不清楚办理居留许可的流程，是郑某把王某1的电话号码发给李某，李某联系王某1后，王某1协助李某办理的。 24.证人Ｓ1、Ｋ、Ｒ、Ｚ、Ｔ1、Ｆ、Ｂ、Ｓ2、Ｉ、Ｍ、Ｎ的证言，证明以上外籍演员都是爱斯达公司的王某1把他们招募到成都工作，入境和居留手续都是爱斯达公司帮助办理，不清楚异域之旅公司的情况。 25.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邓某在四川省文化和旅游厅行政审批处工作，主要负责涉外营业性演出质证、演出活动的审批以及审批政策的解释等工作。演出经纪公司要有3名以上取得经纪人资格证的专职从业人员才能取得作为演出经纪机构的营业性演出许可证，需持证满两年且无违法违规行为，还要有举办过国内演出活动的经历，才能取得经营涉外、港澳台演出的条件。取得涉外营业性演出资质和经纪人资格证需要学习涉外相关的法律法规，并且要通过考试。 26.被告人王建滨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王建滨是成都异域之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成都爱斯达公司的股东王某1打电话给王建滨说，爱斯达公司的涉外营业性演出报批资质暂时被省文化厅叫停，无法办理文化厅的批文，但是王某1又想继续经营外国人演出，想跟王建滨合作，保证涉外业务能够顺利开展。王建滨跟王某1合作，外国人由是王某1聘请和管理，王建滨占利润的30%，王某1占70%。从2017年12月份开始，王建滨一共用异域之旅公司的资质帮爱斯达公司做了四次涉外演出许可报批，在岷山饭店做了两次报批，在大中华演艺做了两次报批。王某1用微信转账付给了王建滨9000元人民币的报批费，是分成两次给的，每次4500元人民币，实际上就是第一批驻场演员的利润预支，每个场地的合同结束后多退少补。除了帮爱斯达公司做外演出许可报批以外，还用异域之旅公司的资质帮郑某在德阳的星派娱乐公司做了两次，在绵阳的智尚明博公司做了两次。德阳是大概在2017年的12月底做的报批，绵阳是大概在2018年的3月底做的报批，这两个地方后期都做了一次增加外籍演员的报批。当时王建滨和郑某约定的是外籍演员的工资自己不负责，由场地方跟郑某对接，由场地方将外籍演员的工资交给郑某，再由郑某给外籍演员发放，王建滨只管收取自己的资源费，也就是王建滨从每个月的演出纯利润中按照8:2的比例收取。所有用异域之旅公司的资质报批的外籍演员王建滨都不用负责费用。郑某到目前都没有给过王建滨任何钱。王建滨和爱斯达公司的王某1是合作关系。王建滨没有办理过签证和居留许可，所以并不知晓需要提供什么材料。反正王某1他们说需要什么材料，王建滨就提供什么材料。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交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鉴定委托时间对效率源司鉴2018（电鉴）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没有影响,且经补正说明，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建滨以牟利为目的，出售出入境证件，其行为已构成出售出入境证件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建滨在出售川文市函[2018]417号、418号批文的签证和居留许可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建滨辩称异域之旅公司与爱斯达公司系合作关系，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王某1曾供述同意分给王建滨后期演出的利润，实际上也是与王建滨协商为外国人办理入境手续的价格；王某1为异域之旅公司交纳税费5467元，是担心欠税影响异域之旅公司的申报资质，并且王某1与王建滨结算费用时予以扣减，因此这5467元仍是王建滨的非法所得，应予追缴；王建滨辩称自己的行为受文化主管部门误导，但无相关证据证实。辩护人辩称王建滨的行为不构成出售出入境证件罪，本院认为，王建滨明知王某1要为外国人办理入境和居留手续，仍然出于牟利的目的将外国人虚构为自己公司的外籍演员，向省文化厅申请并取得文化演出许可证，从而帮助外国人取得了工作签证和居留许可，虽然没有直接从外国人处收取费用，但从王某1、马某处按照事先约定的价格收取了相关费用，王建滨的行为扰乱了国家出入境管理秩序，应当构成出售出入境证件罪。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建滨犯出售出入境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王建滨的刑期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5年5月18日。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王建滨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8000元；扣押的酷派手机予以没收；其余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芮 泽 审 判 员 胡 轩 人民陪审员 龙 震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熊露静 书 记 员 王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二十条为他人提供伪造、变造的护照、签证等出入境证件，或者出售护照、签证等出入境证件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刑法第三百二十条规定的“出入境证件”,包括本解释第二条第二款所列的证件以及其他入境时需要查验的资料。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二十条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为他人提供伪造、变造的出入境证件或者出售出入境证件五份以上的; (二)非法收取费用三十万元以上的; (三)明知是国家规定的不准出入境的人员而为其提供伪造、变造的出入境证件或者向其出售出入境证件的; (四)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