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12110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全安，男，196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球，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锋，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王家井镇新南村中央庄19号。 法定代表人：孟飞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佳晶、闵慧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之江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何易楠。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黄全安诉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振华公司）、被告浙江喜来登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称喜来登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立案。被告振华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2020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全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锋、振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佳晶、喜来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全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原告钢管租赁使用费、人工费535788元（庭审中计算为515436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此后产生的钢管租赁使用费及人工费继续按施工面积8256平方米，按0.35元/天/平方米计算至工程完工之日；2、两被告支付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3、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0日起，黄全安对浙江喜来登度假村建设工程外架搭拆项目进行施工，约定施工费用按每平方米85元计算。2018年6月12日，振华公司浙江喜来登度假村项目部（以下称振华公司项目部）与黄全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脚手架工期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此后钢管租赁使用费及人工费按实际完成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35元计算。 经振华公司项目部确认，黄全安完成面积8256平方米，合同期内剩余价款为212028元。案涉项目至今未完成，以8256平方米为基数，按每平方米每天0.35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日，超期105天的价款为303408元。振华公司项目部挂靠振华公司施工，其成员为喜来登公司员工，该项目部为两被告共同组建，其对外债务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振华公司答辩并反诉称：振华公司与黄全安签订《钢管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振华公司将浙江喜来登度假村脚手架工程分包给黄全安；工期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逾期按每天1000元承担违约金；逾期30天，振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在履行过程中，黄全安的脚手架工程存在问题，截止2018年8月25日停工55天，致使案涉工程下一道工序无法推进、工程停滞，给振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提起反诉，诉请判令：1、解除振华公司与黄全安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黄全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脚手架拆除并撤离工程场地；3、黄全安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的违约金21万元，此后违约金计算至实际完工之日；4、黄全安支付利息（以违约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4、黄全安赔偿超期损失10万元；5、诉讼费由黄全安负担。 针对反诉，黄全安辩称：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振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反诉请求。 喜来登公司辩称：喜来登公司将工程整体发包给振华公司，双方系两个独立个体，本案争议与喜来登公司无关。 黄全安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脚手架工期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8月19日，此后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天0.35元计算，原合同约定黄全安每天承担1000元违约金条款删除。 2、协议书。证明案涉工程建筑面积8256平方米，合同签订价701760元，扣除已付490232元，尚欠212028元，寿航威是项目现场主管。 3、照片。证明黄全安履行合同义务。 4、考勤表。证明主体工程没有停工，在2018年10月彻底停工。 5、现场公示照片。证明寿航威是工地负责人。 6、录音资料。证明黄全安与振华公司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停工不是黄全安造成，是因木工班组没有到位及喜来登公司资金不到位，被告同意支付租赁费。 7、出警证明。证明《补充协议》在被告处，是客观存在的。 振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脚手架承包合同》。证明黄全安与振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 2、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证明工程存在停工，主要是脚手架搭设问题，黄全安在2018年8月20日前未完成工作。 喜来登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法庭质证时，对黄全安的证据，振华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协议未明确价格，没有结算；协议约定其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原合同对面积仅规定计算方法；工程要验收，没有合格；在没有《补充协议》原件情况下，不能按其单方主张结算。证据2，是打印件，没有双方签字盖章。证据3，没有原件，拍摄时间地点不明，真实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4，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且其他班组是否停工与黄全安是否完成工作没有关联；脚手架没有跟上导致工程整体停工。证据5，没有原件，不能证明寿航威是工地负责人。证据6，对话人员身份、时间不能确定，录音是节选的，只能证明双方对价格有协商但未确定，寿航威不能做主，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补充协议》的存在。 对振华公司的证据，黄全安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黄全安是中途接手的，此前振华公司发包给一个劳务公司；如果振华公司认为黄全安违约导致工程延误，依约定应书面通知黄全安。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仅有项目监理部印章，没有监理公司印章。 喜来登公司对上述证据未表达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黄全安的证据2，不具有证明力，不予认定。黄全安的其余证据、振华公司的证据，当事人虽有异议，但均无反驳证据证明异议的成立，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均予认定。至于所能证明的对象，将结合有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记载的内容，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就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喜来登公司将浙江喜来登度假村工程发包给振华公司施工。 振华公司承包该建设工程后，需要搭设脚手架，先是由一家劳务公司从事脚手架搭设，黄全安受雇于该劳务公司，该劳务公司搭设了部分后撤出，后由黄全安从事搭设。2018年6月5日，振华公司项目部与黄全安签订《钢管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振华公司将喜来登度假村多层酒店主体脚手架工程劳务分包给黄全安。合同约定：二、承包方式:包工期、钢管、扣件、辅助材料及内支模架所需钢管扣件等费用，包人工，包质量，包安全，包税金等。三、承包范围:黄全安劳务分包喜来登度假村多层酒店E1、E2、E3标段的外墙脚手架所需的全部材料、辅助材料、消耗材料、搭设等；承重架（木工支模承重架只需提供材料钢管、扣件等，不用搭设）及安全围护、脚手架、工棚、卸料平台搭设按杭州市文明施工现场要求。八、付款方式：黄全安在当月25日上报该月完成合格的工程量给项目部，每月工程款按完成合格工程量70%计算；经项目部审核后，在次月25日前支付（工程量按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计算；主体结构完成后，经项目部审核后15天内付至合格工程量90%，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黄全安提交结算、经 项目部审核后一个月内付至完成工程量100%）。九、分包价格、结算方式：脚手架工程综合单价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5元计算（含劳务发票），架子搭拆工期为10个月（春节假期除外）；如超出10个月外的钢管租赁费按每月每平方米1.5元计算，费用由项目部承担；脚手架工期以外架搭设之日起计算至外架全部拆除为止，如逾期每月按此价为最终预算价格，中途一律不作变更；工程量按完成建筑面积按照《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进行结算。十、施工期限：从满足开工条件起总工期为300天（含100天免费提供外墙干挂、门窗班组使用），开工日期以项目部通知为准；超过工期的，黄全安承担每天1000元的违约金；逾期30天的，项目部有权解除合同，项目部原因延期的除外。十二、通知仅以邮政特快专递或顺丰速运方式快递，以签收单据作为收件凭证；本合同约定的所有事宜均以项目部加盖公章认可为准，任何签字文件、任何与本合同项目部公章不一致的盖章，或与项目部加盖公章内容不一致的，项目部有权不予认可。 寿航威系振华公司在案涉工地的分管负责人。2018年6月12日，寿航威以振华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黄全安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双方明确脚手架工期从外架搭设之日（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执行；2018年8月20日起，钢管租赁使用费、人工费等按实际完成建筑面积（2号、3号楼）每天每平方米0.35元计算。二、原2018年6月5日签订的《脚手架合同》约定的超过工期由黄全安承担每天1000元违约金的条款双方同意删除，不再执行。在2018年6月9日，黄全安与寿航威的通话中，关于超过10个月部分的钢管租赁费问题，黄全安要求写一个补充协议，寿航威称“会写个东西给你”，后在10月的通话中寿航威表示还没敲章。另外，黄全安表示最近我们工人休息了很长时间，跑掉几个，你们能不能给我们补贴一点，寿航威表示泥工班组也来讲休息了20多天，泥工自己承担；黄全安表示你们没写误工1000元一天也就算了，写了多少要补贴一点，寿航威表示不可能开这个口子，否则所有班组都要来。 黄全安与振华公司确认：黄全安搭设脚手架的完成面积为8256平方米，振华公司已支付款项为490232元；酒店主体建设项目目前仍处于停工状态；黄全安已于2019年4月底将脚手架拆除。黄全安陈述有部分钢管被混凝土浇筑未能拆除。 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纠纷的基础是振华公司与黄全安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即案涉合同），喜来登公司不是该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黄全安要求喜来登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系黄全安与振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关于案涉合同的处理，振华公司反诉要求解除，黄全安一方面称要求继续履行，另一方面又主张单价等关键条款不能按合同履行而要提高价格，故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是按原合同条款继续履行，且合同约定的搭设工期等早已过时，黄全安也已于2019年4月底拆除脚手架，主体建设项目停工至今导致脚手架搭设工程事实上不能实施，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形，案涉合同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应判决解除。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合同的履行情况看，黄全安完成了8256平方米的工程量，振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90232元，对此双方无争议。黄全安与振华公司就案涉合同的脚手架搭设是否存在问题造成停工、使用期限及价款存在争议。关于停工问题，振华公司主张黄全安的脚手架工程存在问题造成停工55天，黄全安在2018年8月20日前未完成工作，并据此提起反诉。为此，振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三份监理通知单。黄全安主张停工是因对方资金等问题，并非脚手架搭设问题。本院认为，此三份监理通知单出具时间分别在2018年6月10日、7月28日、8月25日，振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当时即将监理通知单告知黄全安，而是在本案反诉时方才提供，不合常理。从2018年6月9日黄全安与寿航威的通话以及寿航威以振华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黄全安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也可以看出，停工并非是因脚手架搭设问题。因此，本院认为振华公司主张黄全安违约而要求其承担责任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黄全安已完成8256平方米的工程量，振华公司应支付相应费用。 关于使用期限及价款，《钢管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九条约定架子搭拆工期10个月，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19日止，春节假期除外，如超期按每月每平方米1.5元计算。从意思表示的解释而言，应理解为使用期限为10个月（扣除春节假期），此后超期部分为不定期租赁使用。关于10个月工期内的使用费用，应根据案涉合同第九条约定，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85元计算，黄全安完成面积为8256平方米，应付款为701760元，振华公司已支付款项为490232元，对此数额双方并无争议，故剩余211528元未支付。关于10个月工期之后的租赁使用费用，双方存在争议。黄全安主张按寿航威以振华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黄全安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018年8月20日起，钢管租赁使用费、人工费等按实际完成建筑面积（2号、3号楼）每天每平方米0.35元计算”。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其关于结算费用的约定不具有效力。《钢管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九条中明确约定，“如超出10个月外的钢管租赁费按每月每平方米1.5元计算；脚手架工期以外架搭设之日起计算至外架全部拆除为止，如逾期每月按此价为最终预算价格，中途一律不作变更。”合同第十二条还约定“本合同约定的所有事宜均以项目部加盖公章认可为准，任何签字文件、任何与本合同项目部公章不一致的盖章，或与项目部加盖公章内容不一致的，项目部有权不予认可。”上述合同约定明确具体，该补充协议只是在协商过程中形成，最终并未盖公章，未获得振华公司的认可，因此对黄全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10个月工期之后的租赁使用费应按合同约定的每月每平方米1.5元按完成面积8256平方米计算。关于该段期限，应从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黄全安拆除脚手架之日即2019年4月底止，计8个月零10天。经计算为103200元故，对黄全安的第一项本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10个月工期内的租赁费用剩余211528元，10个月工期外的租赁费用103200元，合计314728元。对黄全安的第二项本诉请求，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日（起诉之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因振华公司未足额给付工程款，给黄全安造成的利息损失实际存在，本院认为应予支持，以314728元欠付款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黄全安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振华公司的反诉请求除解除合同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与黄全安签订的《钢管脚手架工程劳务承包合同》； 二、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黄全安欠付款314728元，以欠付款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黄全安的其他本诉请求； 四、驳回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158元（黄全安预交），由黄全安负担3778元；由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3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5元，由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3199元，由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黄全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振华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吴俊洁 人民陪审员  盛林芳 人民陪审员  狄建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章 玲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