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3489号 原告：王聪荣，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俊，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佳，男，199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娟，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聪荣为与被告赵佳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由审判员曾怀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蔡一俊、被告委托代理人郭娟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受任晓鹏、李朋委托向苏传英配资合作炒股，2016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作协议》（此前不清楚苏传英找别人的名字来签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合法拥有的资产作为借贷资金，注入证券账户中，交由被告操作（实际操作人并非被告）。2016年10月27日，任晓鹏通过银行转账将500万元汇入被告账户（中信银行6217680803145676），被告将其账户中2000万元注入财通证券（39016491），此后任晓鹏按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固定收益。2017年3月7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账户中的804.2万元抽走，违反《借款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及任晓鹏方提出被告既然将资金抽出，双方合同解除，被告以任晓鹏方出现亏损为由仍要求支付相应费用，由于资金全数掌握在被告手里，任晓鹏方无奈在2017年3月17日仍支付当月固定收益（利息），但被告仍无将资金打回的举动，并于2018年1月3日再次将账户中的890万元提取，且自2016年11月7日起，被告利用该股票账户进行申购新股，共计144余次，多次中签由被告获利，亦属违约行为。《借款合作协议》第九条双方权利义务中明确约定，协议期间，乙方（任晓鹏、李朋及原告方）有权自行购买股票品种，甲方（苏传英及被告方）不得干涉，如期间甲方擅自操作股票交易，即视为违约，甲方应赔偿对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甲方在未经乙方书面（或短信）同意，且没有发生乙方违约的情况下，不得撤资或者挪用账户资金，如有违规，乙方有权紧急停止协议。被告在协议期间擅自撤资，使用股票账户申购新股为自己谋利，均构成违约，且该借款合作行为实际出资方和实际使用方均不为本案原被告，原告认为被告在《借款合作协议》的总则约定下就有不诚信行为，其出资2000万实际为苏传英出资，并不是被告合法拥有的资产。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多种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协议解除后被告不应收取相关的固定收益（利息），且协议的各方身份包括实际出资人，账户实际使用人并不是协议本身约定的那么简单，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厘清各方身份。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双方于2017年3月7日解除《借款合作协议》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原告2017年3月7日之后支付的760000元利息，返还原告2017年3月17日支付的固定收益（利息）22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赵佳答辩称：1、本案应中止审理。2018年9月28日，本人就涉案《借款合作协议》起诉王聪荣（即本案原告），其答辩认为，案涉借款协议无效。而后海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424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王聪荣不服，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兴中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浙04民终1751号，该案嘉兴中院目前尚在审理中，本案必须以（2019）浙04民终1751号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2、原告诉请2017年3月7日解除涉案《借款合作协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没有原告诉称的违约行为，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其诉称的违约行为。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款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并约定相关权利义务等内容。 2、财通证券对账单一份，证明被告持有的财通证券账户对账信息。 3、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网银汇款明细查询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7日之后支付利息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在2017年3月7日前已经到期，因此该份协议没有解除的必要。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被告自己划回的款项。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如果被告存在重大违约行为，原告不可能再支付被告利息。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民事上诉状一份、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原告对于《借款合作协议》的效力二次陈述均不一致，在（2018）浙0424民初5583号案件中认为无效，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协议，被告不存在违约的行为。 原告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效力有异议，既然（2018）浙0424民初5583号案件中两级法院判决协议是有效的，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止损责任。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李朋、苏传英分别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书一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李朋进行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一份；并依原告申请，向中信银行海盐支行调取了被告赵佳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一份。 原告质证认为：对于李朋的情况说明书没有异议；对于苏传英的情况说明书有异议，不能证明2000万元出资款是被告的。对于询问笔录和资金往来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款项是苏传英的，《借款合作协议》中“赵佳”的签名也是苏传英代被告签的。 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苏传英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可以印证被告的陈述；对于李朋的情况说明有异议，与案件事实不符。对于资金往来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苏传英与被告系亲戚关系，双方存在资金往来是正常的；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签订协议时李朋不在现场，对于协议的签订是不知情的。 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与阐述。证据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情况说明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定。询问笔录和资金往来明细具有真实性，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明效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与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借款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资产作为借贷资金，注入证券账户中，交由乙方操作。证券账户所产生的任何盈利和亏损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为保证甲方的资产安全，乙方愿意向甲方缴纳本协议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并按约定日期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出资五百万元整（￥500万）作为风险保证金，甲方将委托资产贰仟万元整（￥2000万）共同注入到甲方提供的证券账户，交给乙方操作。双方各自出资归各自所有，任何一方财产不得被对方和第三方侵占。合作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共计3个月。乙方按月向甲方支付固定收益，固定收益为委托资产的1.125%／月，即225000元，乙方每月25日之前将固定收益打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若证券帐户中没有可取金额或可取金额不足以支付甲方固定收益，则甲方有权卖出证券账户内相应金额的股票以支付甲方固定收益。乙方逾期3天未支付的，甲方按委托资产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在合作期内，任何一方在3月内单方提前解除协议，则按1个月固定收益，即22.5万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对方。3月期满任何一方需要解除协议，需提前7日通知对方，无需支付违约金。解除协议当月固定收益按月结算。乙方仅限于买卖A股沪深两市的股票，但以下股票不可以买卖：（1）S、ST、*ST、S*ST、SST、创业板股票连续2年亏损以及被交易所特别处理股票。（2）新股上市首日或停牌股票复牌首日等当日不设涨跌幅限制的股票。（3）连续一字板跌停的股票。预警线：保证金比例低于60%，即2300万元。乙方应确保所操作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不低于预警线，如交易中低于预警线而高于平仓线，乙方需在第二日开盘前追加保证金至预警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对证券账户限制买入（或转出保证金）。平仓线：保证金亏损低于50%，即2250万元。乙方应确保所操作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不低于平仓线，如交易中低于平仓线，甲方有权对证券账户限制买入（或强行部分平仓）。乙方不论是否接到甲方通知，应在第二天开盘前追加资金至预警线以上，如乙方未能及时补仓，甲方有权随时强制部分平仓，由平仓产生的市值亏损以及其他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在合作期内，乙方所操作的证券账户保证金超过陆百万元整（600万）部分，乙方有权提起证券账户中的盈利资金。乙方如提取盈利，必须提前一个交易日通知甲方，并保证证券账户里有足够可取金额。为提取盈利方便，以万为单位的整数倍提取，合同终止后所有盈利乙方都可以提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甲方在接到乙方提取盈利的通知后，须在第二个交易日将乙方提取的盈利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打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逾期3天未支付的，乙方按委托资产每日千分之一收取滞纳金。协议期间，除约定条款外，乙方有权自行购买股票品种，甲方不得干涉。如期间甲方擅自操作股票交易，即视为违约，甲方应赔偿对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甲方在未经乙方书面（或短信）同意，且没有发生乙方违约的情况下，不得撤资或挪用账户资金。如有违规，乙方有权紧急停止协议；乙方在电话（短信）提示后一个交易日内，甲方仍没有回补资金，乙方有权收回当月的管理费；造成损失的，由甲方全部承担。因行情剧变、操作失误、系统性风险等导致甲方本金亏损，乙方应当全额承担，并在当日内补足差额；购买的股票出现停牌、摘牌等不可预见情况时，乙方自愿承担甲方的全部损失；如乙方不在规定期限内补足甲方的全部损失，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对乙方进行追偿。乙方购买的股票停牌的，乙方如在本协议到期后不再续约，应无条件地归还甲方本金；乙方可将被停牌股票暂时存放于本协议约定的证券账户，但该股票复牌后，乙方需在三个交易日内将股票全部售出，交还股票账户使用权，每迟延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证券账户内股票当日市值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10月27日，原告、被告分别向双方约定的证券账户转入2000万元、500万元用于炒股。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利息（固定收益）197.5万元，并于2017年3月7日归还本金804.2万元，2018年1月3日归还本金890万元，一共归还本金1694.2万元，尚欠本金305.8万元。2018年9月28日，赵佳（即本案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424民初5583号，诉请判令：王聪荣（即本案原告）归还其借款本金3058000元、支付相应借款利息1693400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9月30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24%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判决王聪荣归还赵佳借款本金3058000元，并支付利息（固定收益）642511.68元（暂算至2018年9月30日，以后利息应当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25%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王聪荣不服，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号为（2019）浙04民终1751号，该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借款合作协议》是否于2017年3月7日解除以及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共计3个月。第十条约定，在协议到期日前5日，双方必须通知对方是否继续合作，若未提前5日通知，则视为续约。协议到期后，如果乙方（即被告）要求继续合作，乙方必须在到期日前将下月固定收益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打到甲方（即原告）指定银行账户。如果乙方要求到期解除合约，乙方必须在到期日前一个交易日将证券账户清仓。甲方将证券账户内乙方剩余保证金以转账形式打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原告于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3日、2月6日、3月17日分别支付被告利息（固定收益）225000元，并在2017年3月7日之后陆续支付利息（固定收益）850000元。可见，原告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均能够按照约定的时间向被告支付利息（固定收益），可以认定2017年1月25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已经续约，原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3月7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借款合作协议》，故原告认为《借款合作协议》于2017年3月7日已经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认为被告应当返还其自2017年3月7日之后支付的760000元利息以及2017年3月17日支付的固定收益（利息）225000元。根据《借款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预警线：保证金比例低于60%，即2300万元。乙方应确保所操作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不低于预警线，如交易中低于预警线而高于平仓线，乙方需在第二日开盘前追加保证金至预警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对证券账户限制买入（或转出保证金）。平仓线：保证金亏损低于50%，即2250万元。乙方应确保所操作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不低于平仓线，如交易中低于平仓线，甲方有权对证券账户限制买入（或强行部分平仓）。乙方不论是否接到甲方通知，应在第二天开盘前追加资金至预警线以上，如乙方未能及时补仓，甲方有权随时强制部分平仓，由平仓产生的市值亏损以及其他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原告出具的民事上诉状第三页中载明“2017年3月1日，案涉合同中的股票大连电磁停牌时账户资产已低于平仓线，且实际使用人已经无力补足保证金，被上诉人（即本案被告）在2017年3月7日自行划出804.2万时已经明知风险，但在2017年12月6日复牌后，却在连续跌停时未作任何止损操作”。可见，原告在证券账户的总资产低于预警线、平仓线后，没有补足保证金。按照《借款合作协议》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甲方（即本案被告）在未经乙方（即本案原告）书面（或短信）同意，且没有发生乙方违约的情况下，不得撤资或挪用账户资金。可见，双方约定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原告没有发生违约行为。在本案中，原告存在无力补足保证金的情形，已经违约在先，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利息（固定收益）985000元，不符合《借款合作协议》之约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于《借款合作协议》上被告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因该协议项下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且（2018）浙0424民初5583号及（2019）浙04民终1751号已经确定该协议书有效，故对于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聪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原告王聪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怀东 人民陪审员  吴神祥 人民陪审员  陆林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宇婷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