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正大清江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韩泰北路9号。法定代表人；谢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清，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丹，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集思慧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仙林大学城纬地路9号F7栋545室。法定代表人：高海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圣超，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紫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紫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光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原，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正大清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清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集思慧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思慧远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紫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东物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6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清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集思慧远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结果认定错误。1、地漏堵塞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也仅陈述“地板积水导致漏水”，至于该积水的原因系地漏堵塞导致还是公共管道堵塞不畅导致并无任何证据证明。2、空调冷凝水管是否未接入下水管道不足以导致地面积水渗漏。本案的空调外机仅为2-3匹的空调外机，其冷凝水的出水量依据我们的常识可知，并不会在短期内形成大量的水流，即使不插入下水管道，也不会达到渗漏的水量。退一步说，如果是因为冷凝水导致积水渗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使用该涉案房屋不止一年，案发时为夏天，该时期为空调制冷使用高峰时期，如果空调冷凝水可以导致积水渗漏，那么该渗漏行为应当早已发生而不是在2018年8月5日才发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气象历史记录显示2018年8月2日和3日大风大雨，而且2018年8月5日当天为星期天，也就是说上诉人在周六日单位放假，并未使用空调，这说明只有短期内大量雨水的灌入，才会导致下水管道无法及时排水，才有可能导致渗水的发生。3、本案对于违规改变房屋结构及用途的侵权人并未查清。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楼下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及用途，如果正常使用该房屋，并不会发生被上诉人的损失。违规改变房屋结构的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涉案的侵权行为人。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追加被告违法，应当依法追加房屋所有权人为被告。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表示涉案房屋承租至今未改动，说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及用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明确要求一审法院追加房屋所有权人为共同被告，但是一审法院拒绝，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使用改变了房屋结构及用途的房屋，违反了南京市的规定。依据《南京市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二条“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在楼面结构层开凿、扩大洞口，或者拆改房屋中抗震、防火措施以外的非承重墙体的，应当向房屋所在地的区房屋安全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房屋结构变动安全许可”，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涉案房屋并未向相关部门申请，未经许可擅自使用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因擅自使用自行改变房屋结构的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依据上述规定第六十一条：“造成经济损失的，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该规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即为房屋使用安全责任人，应当由房屋所有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并未查清渗水原因，在不追加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也不能查明案件事实，从而无法明确各自的责任。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集思慧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通过多次法庭调查和现场勘验，对于侵权事实、侵权原因、侵权比例的判定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紫东物业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实际使用人，应当对该房屋承担妥善管理的义务。因其所使用的房屋室内地漏堵塞以及空调外机冷凝管未接入下水管道等原因，导致地面积水渗漏，从而致使被上诉人的财产受损，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我方作为涉案园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在物业服务期限内已履行了物业服务合同相对应的义务，涉案事故的发生与我方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我方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维持原判。集思慧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大清江公司赔偿集思慧远公司设备维修损失121744元、直接经济损失26150元、因设备损坏产生的人员加班费18317.23元，合计166211.23元；2.诉讼费由正大清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思慧远公司和正大清江公司南京分公司所经营使用的房屋均位于栖霞区纬地路9号“江苏生命科技创新园”F6栋，双方系楼上下邻里关系。2018年8月5日，集思慧远公司发现设备间屋顶漏水，致其摆放在该间用于生产经营的仪器设备进水受损，为此，集思慧远公司向紫东物业公司报修，紫东物业公司随即派维修人员进入现场，经现场维修人员查看后发现，集思慧远公司设备间屋顶漏水系楼上正大清江公司南京分公司摆放空调外机的设备间室内地漏堵塞，且空调外机冷凝管未接入地漏，致地面大量积水后渗漏原因所致。物业维修人员当时对现场积水情况进行了及时处理。之后集思慧远公司将受损设备以快递形式送交北京富吉泰克科技有限公司维修，为此集思慧远公司支付维修费120900元及快递费用844元。2018年8月23日，紫东物业公司就集思慧远公司方因漏水而产生的相关损失组织双方进行协调，终因双方就赔偿金额及责任的承担分歧较大，以致调解未果。经查，案涉楼上下渗水的房间，原为类似于室内阳台半封闭空间，主要为摆放空调外机等设备所用的设备间，设备间室内地面设有地漏。集思慧远公司方在租赁使用房屋过程中，为了摆放其生产所需的仪器设备，私自将设备间临街原半封闭的窗户改造为封闭的墙面，并将设备间面积进行了增设改造。以上事实，有集思慧远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维修报告、维修和快递费用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涉案漏水事故的发生系因正大清江公司所使用的房屋内室地漏堵塞及空调外机冷凝管未接入下水管致地面积水渗漏所致，正大清江公司作为该房屋所有人及管理人，负有对房屋进行妥善管理的义务，因其未尽到该项义务造成集思慧远公司财产受损，故其对集思慧远公司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涉案漏水事故发生地点原为半封闭状态设备间，集思慧远公司私自改造房屋结构并将该空间用于放置精密仪器设备，并且未采取相应防水防潮等保护措施，其行为虽与因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害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此行为与此损害结果之间具有间接的关联性，故集思慧远公司对此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减轻正大清江公司30%赔偿责任，正大清江公司对集思慧远公司的财产损失依法应承担70%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漏水事故系公用管道堵塞所致，且无法证明紫东物业公司在漏水事故中存在过错，故紫东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集思慧远公司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维修费120900元及快递费用844元，合计121744元，由正大清江公司赔偿集思慧远公司85220.8元（121744元×70%），集思慧远公司自行负担36523.2元。集思慧远公司主张的合同项目延期违约赔偿及员工加班费用，经庭审质证，无法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苏正大清江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南京集思慧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85220.8元。二、驳回南京集思慧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苏正大清江制药有限公司对南京紫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元，由江苏正大清江制药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南京集思慧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258元（此款南京集思慧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超出其应承担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江苏正大清江制药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正大清江公司提交了网页打印件两份，以证明其所使用的3P空调一天排出冷凝水约60公斤左右，平分到一整天尚不足以导致造成下水管道堵塞及渗漏的严重后果。且事发时间段为夏季，是空调使用高峰时节，如果是因空调冷凝水导致渗漏，不可能是在8月份才被发现。2018年8月2日、3日，南京有大风大雨的恶劣天气，才会导致短时间内迅速积水。上诉人使用的位置属于半开放式位置，短时间内产生大量积水是因为恶劣天气导致的，并非是上诉人使用空调外机导致。集思慧远公司辩称，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原因，是其未能妥善管理自身设备间，导致产生积水并渗漏；无论积水来源为何，均不影响其侵权责任的承担。紫东物业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根据紫东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涉案当日现场调查时所见，上诉人冷凝管未接入下水管道仅为地面积水的原因之一，更主要的积水原因是其室内地漏堵塞，而该地漏属于其房屋自行管理范围之内，上诉人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实际使用人，应当对其房屋进行妥善管理，以及日常的监管及维护。因上述证据仅为网页打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现上诉人上诉称积水可能是因天气原因导致，且被上诉人对楼下办公室阳台进行改造、放置服务器才导致其财产受损，故其不应当承担相应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无论积水来源为何，根据现场照片证据、紫东物业公司陈述等均可知，积水渗漏系因上诉人房屋内地漏堵塞及空调外机冷凝管未接入下水管所致。一审认为上诉人因未尽对自身房屋进行妥善管理的义务而导致被上诉人财产受损，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责任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审第三人对于损害结果发生具有未尽物业管理义务之处，且被上诉人私自改造房屋结构、放置精密仪器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关联性，故一审判令原审第三人无须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正大清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元，由江苏正大清江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