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16年1月6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住南涧县。上诉人暨杨某法定代理人：杨朝亮（系杨某母亲），女，1980年9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农民，住南涧县碧溪乡新虎村委会陈家社30号，现住南涧县碧溪乡杏子山村委会黄箐社2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杰，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仙（系杨某祖母），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涧彝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住所地南涧县南涧镇振兴北路31号。法定代表人：席文彬，该中心主任。上诉人杨某、杨朝亮因与被上诉人南涧彝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杨朝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过错责任不当。对医疗损害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明确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件中，杨朝亮及杨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对方责任的情形，故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此外，鉴定意见中的参与度，并不是过错程度，一审判决以参与度确定过错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医疗损害责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本案中并没有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事由，不能适用其他责任条款，一审法院适用第二十六条无依据。3、原审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属于程序违法。医疗事故发生首先是双方协商，无法协商的应当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处理不了才能提起诉讼，本案并没有经过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程序违法。4、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委托的司法鉴定，鉴定事项出现重大遗漏，鉴定出来的结果不符合基本情理。鉴定意见结论第四项既然做了疗程鉴定，就应该对该疗程确定的治疗时间予以明确，此外对护理期的鉴定应进行护理期的总期限大概的估算。5、一审法院对护理期及医疗费的计算方式错误。一审仅支持20天护理期，与脑瘫的孩子需要护理的情形不符；医疗费不能仅明确一个疗程2700元的费用，而应当按照总的疗程确定数额。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辩称，医疗事故的处理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要先走调解程序的规定。答辩人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也不存在延误杨某出生的情况。对杨某出现的脑瘫，答辩人已经在各方面积极配合治疗，包括上诉人提出要求鉴定答辩人也积极配合。当时对方已经放弃治疗，过了几年现在又来主张权利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按照鉴定结果来判决。杨某、杨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在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损失195144元，其中原告杨某残疾赔偿金86144元（10768元/年×20年×40%)、鉴定费10000元、继续治疗费28000元（暂以10次计，2800元/次×10次）、护理费16000元（暂以10次计，每次10天，160元/天）、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23时30分，原告杨朝亮入住被告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即南涧县妇幼保健院）待产，被告对原告杨朝亮进行了相关的体格、产科等检查，2016年1月6日3时23分原告杨朝亮经剖宫产手术生育男孩原告杨某，当日4时5分医生查看胎儿，原告杨某出现“精神反应差、持续呻吟状、面部及躯干皮肤颜色欠红润，头颅塑形”等症状，2016年1月6日6时59分原告杨某入住大理州妇幼保健院，入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鞘膜积液、先锋头”，2016年1月11日出院诊断为“新生儿窒息、新生儿××、新生儿胎粪吸入综合征、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2016年1月13日，原告杨某到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16日出院，经入院、出院诊断病情均为“新生儿××、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原告杨某分别于2017年2月6日、2018年8月15日、2019年3月1日到大理市第一人民医院、昆明市儿童医院、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行MRI头颅检查，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意见为“两侧侧脑室体部后方白质区多发片状髓鞘病变，病因待定，建议随诊复查”。2019年6月20日，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在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具体表现为违反现行的诊疗常规，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结果预见和结果回避义务；目前杨某存在脑性瘫痪，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12.5%，属于诱发或加重因素；双下肢截痪（肌力4级）的目前损伤为七级伤残；杨某每个疗程的治疗费用约为2700元至2800元，所需治疗疗程次数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护理期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原告支出鉴定费9600元。原告自述杨某出生后至起诉之前的治疗费用已经在新农合得到报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载“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在诊疗活动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目前杨某存在脑性瘫痪，医疗过错的参与度为12.5%”，故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原告杨某的病情确实存在轻微的过错，该过错与原告杨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结合在案证据，依法确认原告方的损失范围和金额为：1.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所载原告杨某双下肢截痪（肌力4级）的目前损伤为七级伤残，确认为86144元（10768元/年×20年×40%)；2.鉴定费，根据鉴定发票，确认9600元；3.继续治疗费，虽然鉴定意见载明杨某每个疗程的治疗费用约为2700元至2800元，所需治疗疗程次数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但结合本案实际，原告方自认杨某出生后至起诉之前的治疗费用已在新农合得到报销，且自2016年1月25日之后原告杨某未进行疗程的康复治疗，以后的康复治疗是否继续进行、治疗费是否实际支出处于待定状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继续治疗费本案中不宜确定、支持；4.护理费，根据在案证据证明原告杨某出生后两次住院治疗共17天，3次到医院门诊检查，结合其年龄、身体状况，确定护理期为20天，原告无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494元”标准，原告以160元/天主张护理费，故护理费确认3200元（160元/天×20天），以后的护理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5.交通费，结合原告杨某的治疗过程，酌情确认100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考虑到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确实给二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被告应赔偿原告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二原告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确实无过错，结合原告杨某的年龄、伤残等级、身体状况，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划分过错参与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所载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12.5%，故对二原告的1至5项损失计99944元，由被告赔偿12493元（99944元×12.5%），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赔偿32493元。对原被告与以上评判不相符的诉、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涧彝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原告杨某出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轻微的医疗过错行为。二、被告南涧彝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原告杨某、杨朝亮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249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杨某、杨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杨某、杨朝亮负担1870元（已交纳），被告南涧彝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负担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某、杨朝亮向本院提交证据：A1、大理州健康扶贫服务证，欲证明上诉人系建档立卡户，家庭贫困；A2、大理州居民医保特殊病、慢××就医证，欲证明上诉人现在属于小儿脑瘫已经办理慢××的特殊证。经质证，被上诉人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两组证据与其承担责任大小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A1、A2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杨某、杨朝亮以为更加清晰明确的证实被上诉人的过错为由书面申请对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损害结果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某、杨朝亮申请重新鉴定的事项在一审中已经过鉴定，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已出具了鉴定意见，上述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内容明确，依据充分，上诉人杨某、杨朝亮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据，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杨某、杨朝亮认为一审遗漏上诉人杨朝亮从怀孕开始就在被上诉人医院进行体检，并且体检过程中一切正常的事实；遗漏认定2016年1月4日23时30分，杨朝亮在入院以后一再申请剖腹产，但是被上诉人方医生坚持让她顺产，最后没有办法才剖腹的事实。被上诉人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家属签字确认自行承担医疗后果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异议主张均无证据证实，异议均不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杨某、杨朝亮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对“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在诊疗活动中是否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对医疗损害后果即确定杨某的残疾程度、后期治疗费及护理期”进行鉴定，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2019]临鉴字第25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不存在杨某、杨朝亮所主张的遗漏鉴定事项的情况，杨某、杨朝亮书面申请其一审已经委托鉴定的事项进行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准许，上述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故一审根据本案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在杨朝亮生育杨某时的整个诊疗活动的具体情况，参照上述鉴定意见确定的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承担1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某、杨朝亮关于南涧县妇幼保健中心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亦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上述鉴定意见明确需要根据所需治疗疗程次数根据临床治疗确定，但杨某出生后至一审起诉之前的治疗费用已在新农合得到报销，并未造成其实际的损失，之后的治疗具体费用并不确定，故一审告知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恰当，予以维持。杨某、杨朝亮关于后续治疗费暂以10次计，每次2800元，共计28000元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某的护理期问题，上述鉴定意见载明需要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并未明确具体护理期限，亦未明确杨某在住院治疗期外是否需要护理费用的问题，杨某、杨朝亮一审主张护理费16000元（暂以10次计，每次10天，160元/天），并未明确其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中其明确护理费16000元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止，但未能对“暂以10次计，每次10天，160元/天”作出具体合理的解释，故本院认为根据其上诉鉴定意见及一审主张，一审根据杨某出生后两次住院治疗17天，3次到医院门诊检查，结合其年龄、身体状况，确定护理期为20天计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并不存在卫生行政部门需要前置处理的强制程序，杨某、杨朝亮主张的本次事故未经卫生行政部门处理即提起诉讼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应具体明确，人民法院应该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一审杨某、杨朝亮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确认被告在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过错”，并非是一个独立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根据当事人的书面诉讼请求不加以审查进行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杨某、杨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不当，本院予以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南涧彝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在原告杨某出生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轻微的医疗过错行为”；二、维持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南涧彝族自治县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赔偿原告杨某、杨朝亮诉请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249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审原告杨某、杨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杨某、杨朝亮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卞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