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0611号原告：上海复金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革，男。被告：杜邦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外高桥大厦10层1004室。法定代表人：陈志东，董事长。被告：科慕化学(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港澳路XXX号XXX幢XXX层XXX室。法定代表人：薄蕾，董事长。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奇君，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逸帆，上海新望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复金科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杜邦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邦公司)、科慕化学(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张大革，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奇君、金逸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复金科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14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杜邦公司就KDP4966产品所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杜邦公司返还原告KDP4966产品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32,500元，被告科慕公司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被告杜邦公司赔偿原告展会费用17,808元；4、判令被告科慕公司返还原告KS1220产品货款18,018元；5、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KDP4966防指纹母液是由美国杜邦公司研发、被告杜邦公司在我国境内销售的产品。原告作为被告杜邦公司曾经的代理销售商，之后原告发现该产品的潜在市场价值后积极跟进该产品的研发，并就销售该产品与被告杜邦公司积极沟通。2014年，被告杜邦公司认为产品研发成功遂与原告联系，提出授予原告销售代理权，并敦促原告尽快购买，但实际上该产品未经实际用途测试。经协商，原告向被告杜邦公司发出购买50kg的KDP4966产品意向，总价值4,065,000元。因被告杜邦公司对产品性能、质量及品质不是非常有把握，故在沟通中主动将订货量减半。2014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杜邦公司遂签订《买卖合同》，原告从被告杜邦公司处购买了25kg的KDP4966防指纹母液，并支付了货款2,032,500元。被告杜邦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原告交付了货物。之后，原告开始进行产品宣传，寻找最终用户，组织实际用途测试等工作，并在深圳的行业展会上租赁展位推广该产品，为此支付展会费用17,808元。2015年3月初，被告杜邦公司处负责KDP4966产品销售业务的部门独立出来成立被告科慕公司，原项目负责人继续跟进项目运作。2015年3月底，原告将部分KDP4966产品送至案外人东莞市沅乔光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乔公司)进行测试，结果显示产品未达到供货方宣传性能、质量及品质要求，也没有达到最终用户所要求的功能和技术指标，故沅乔公司没有接受该产品。原告将上述测试结果反馈给该产品的项目负责人后，被告科慕公司向原告提供KDP4966plus改良型产品，由原告继续组织最终用户测试，然而结果依然相同。2015年6月，原告与被告科慕公司沟通换货事宜，被告科慕公司答复改良后产品通过测试并投产后可以安排为原告调换。之后，经原告多次询问，被告科慕公司一直推诿、拖延，始终不予正面答复。2017年，被告科慕公司又称KS1220抗污涂层产品研制成功，使原告认为具有商业价值，可替换KDP4966产品，并以36,036元/kg购买1kg，但后来除被告科慕公司替原告出售0.5kg后剩余产品一直未售出。2017年9月，被告科慕公司又提示原告跟进中电西安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太阳能抗污玻璃试验项目并进行货物采购、组织人力进行喷涂施工等测试的协助工作。被告科慕公司主动提出带有支持性质的优惠价格2万元/kg向原告出售4kg总价值为8万元的KS1220产品，并承诺返还原告协助工作所支出的费用。但经测试，KS1220产品也未达到技术指标、品质和效用，还污染了最终用户提供的基材。最终用户不接受该产品仅支付了8万元货款，未支付原告费用，被告科慕公司也未履行承诺事宜。至此项目停滞，未有进展，之后被告科慕公司也不再进行相关产品的研发和销售。原告认为被告杜邦公司没有按约履行合同，没有提供符合质量要求及宣传功能的产品，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该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科慕公司由被告杜邦公司分立而来，作为涉案产品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依法应当与被告杜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表示KS1220产品非系争2014年9月25日《买卖合同》项下产品，将另案起诉，故撤回诉请4中要求返还该产品货款的主张。被告杜邦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科慕化学(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辩称，涉案合同已于2014年全部履行完毕，不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首先，被告杜邦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交付货物后，原告从未向两被告提出质量瑕疵或索赔。根据合同“买卖条件”第2条约定，买方在收货后需在90日内提出索赔，否则视为放弃，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次，系争货物属于研发产品，没有行业标准或国家标准，故合同“买卖条件”第1条约定只要符合卖方规格标准即可，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KDP4966产品不符合卖方规格标准，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杜邦公司返还货款，展会费更与两被告无关。最后，系争业务部门在2015年确已从被告杜邦公司转移至被告科慕公司，两被告一致确认如法院判令需对原告赔偿责任均由被告科慕公司承担。此外，张浩及邹红雨之前是被告杜邦公司员工，后转至被告科慕公司工作，原告提交的被告发件人的电子邮箱后缀确为两被告的工作邮箱。针对两被告的辩称，原告补充诉称如下：一、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科慕公司曾于2015年6月11日、7月8日的电子邮件中表明可以退换货，并于2017年5月25日向原告发送KDP4966的替代品KS1220的产品报价，应视为被告科慕公司默示同意履行义务；基于被告科慕公司表示可以退换货，原告于2017年9月购买KS1220并测试该产品是否具有退换货的可行性，上述行为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系争产品的购买、测试、反馈并改进的过程中，被告科慕公司一直在改进产品。因两被告在相关产品领域享有良好的商誉和国际公认研发和生产能力，基于该信赖原告寄期望于被告履行退换货的承诺，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是否必然受到侵害。直到2019年6月，原告得知被告科慕公司不再进行研发之后，原告才知道权利被侵害，故诉讼时效应自该时起算。二、两被告未向原告提交“卖方标准规格”的证明文件，原告并不知晓系争产品是否符合该标准，但结合原告的测试结果，系争产品没有达到通常的行业标准，也不能满足用户的使用要求。故根据《合同法》第148条的规定，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告可以解除合同。而被告不能证明其出售产品符合标准，也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三、“买卖条件”第2条约定的90日提出索赔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排除了原告的权利，加重了原告的责任，应属无效。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原告作为买方，被告杜邦公司作为卖方，共同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杜邦公司购买产品，货物名称为“杜邦KDP4966”，规格为“0.5kg/瓶”，数量为25kg，单价为81,300元，货值总计2,032,500元，该合同适用于双方之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下达且卖方接受的所有订单。合同附件“买卖条件”第1条约定，“除第11条规定外，卖方只保证按本合同出售的货物符合该等货物的卖方标准规格或本合同中可能明文议定的其他标准规格，而不作任何性质的其他明示或默示保证，买方使用本合同规定的货物，不论单独使用或与其他材料混合使用，均须对由此产生的结果承担全部风险和责任”；第2条约定，“如有任何性质的索赔，不论关于已交货物或未交货物，索赔数额不得超过已售出的索赔货物的购买价格。如买方未在交货日起90日内或未在指定交货日起90日内提出索赔通知，则买方被视为放弃对该等货物的一切索赔权利。未经卖方批准，货物不得退还卖方，货物经任何方式的加工后，不得提出索赔……”；第13条约定，双方明确了解，卖方所提供的关于货物使用的任何基础意见均为免费提供，卖方对于其所提供的意见及由此所致后果不承担任何义务或责任，买方应承担上述意见的全部风险。2014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杜邦公司支付货款2,032,00元，被告杜邦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向原告交付了相应产品，并于11月3日向原告开具了发票。2015年1月12日，原告员工向被告杜邦公司员工张浩发送电子邮件询问“能否提供KDP4966的SGS、MSDS和COA文件？”；被告杜邦公司员工张浩回复称，“KDP4966产品不是商业化产品，我们没有这些文件。”2015年3月1日起，被告杜邦公司中负责KDP4966产品的业务部门转移至被告科慕公司处。2015年4月17日，被告科慕公司员工邹红雨向案外人发送电子邮件并抄送给原告员工称，“非常诡异的测试结果，我们实验室的数据是2000次/1kg，1*1cm，还需要辛苦再次测试，新的样品已交Eva发出”。邮件主题是“RE：4966plus测试报告”。2015年6月11日，被告科慕公司员工邹红雨向原告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称，“上次Eva寄的样品彭先生反映瓶口有泄露，如果客户测试效果很差的话，请通知我们……请估算未来月用量，我们这边准备一个退换货方案出来。”2015年7月8日，被告科慕公司员工邹红雨向原告员工发送电子邮件称，“根据我们昨天的讨论，后续需要跟踪的事项如下……3.您寄来的库存KDP4966我司实验室已收到，会尽快确认性能是否变质；……7.换货计划贵司有初步月销量后启动”。以上事实，由原告方提供的《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电子邮件，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电子邮件中原告当庭演示的原始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结合两被告自认的员工身份及工作邮箱后缀确认邮件中的被告发件人身份。本院对于原告提交的2015年3月31日及2015年2月10日的转发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转发邮件不能可靠保证自最终形成时起其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中对于数据电文证据原件的形式要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认为，被告杜邦公司提供的系争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及宣传功能，经其组织的实际用途测试显示没有达最终用户的要求，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杜邦公司返还货款，而承接被告杜邦公司相关业务的被告科慕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告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买卖合同、电子邮件等证据首先不能证明原告所谓的质量要求及宣传功能为何，亦不能证明被告杜邦公司曾对此作过承诺或保证，更不能证明系争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原告的证据无法佐证原告的主张。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原告与被告杜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亦不受原告与案外人对于产品质量要求的约束。现原告向被告杜邦公司支付货款后，被告杜邦公司已按约向原告交付了产品，原告与被告杜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科慕公司在2015年6月11日和7月8日电子邮件中提到的退换货方案仅反映双方对此有过沟通，不能直接证明系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展位费用损失，因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又认为，根据《买卖合同》附件“买卖条件”第1条的约定，被告杜邦公司未向原告提供所谓的“卖方标准规格”，在原告索要相关证明文件时也未提供，故被告杜邦公司不能证明所售货物符合标准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确实未约定“卖方标准规格”的具体内容，也未约定其他标准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就质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如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首先，“买卖条件”第1条又约定被告杜邦公司“不作任何性质的其他明示或默示保证”，故该合同签订时原告应知晓系争产品的特殊性，也知晓被告杜邦公司对产品效果不予保证。其次，原告收货后，被告杜邦公司在2015年1月12日电子邮件中亦明确表示KDP4966产品非商业化产品，没有相关质量认证。最后，根据“买卖条件”第2条约定，原告在收货后90日内可提出任何性质的索赔。但原告在知晓产品没有相关质量认证后也未向被告杜邦公司在提出异议或索赔。综上，本院结合系争合同其他条款约定、关于质量要求的邮件往来、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KDP4966产品没有相应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属于未投入市场而处于研发阶段的产品，而原告对此是明知亦未提出异议，原告作为被告杜邦公司曾经的代理销售商并积极跟进该产品的研发过程，应知晓研发产品的商业风险，故被告杜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研发产品即视为按约履行，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复金科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46元，由原告上海复金科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文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梁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四条能够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以随时调取查用的数据电文，视为符合法律、法规要求的书面形式。第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数据电文，视为满足法律、法规规定的原件形式要求：（一）能够有效地表现所载内容并可供随时调取查用；（二）能够可靠地保证自最终形成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但是，在数据电文上增加背书以及数据交换、储存和显示过程中发生的形式变化不影响数据电文的完整性。第八条审查数据电文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应当考虑以下因素：（一）生成、储存或者传递数据电文方法的可靠性；（二）保持内容完整性方法的可靠性；（三）用以鉴别发件人方法的可靠性；（四）其他相关因素。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