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4行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锦龙，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峄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凤，女，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王锦龙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峄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峄城区建设局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404555249010G。 法定代表人孔婧，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付永，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孟德，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枣庄市峄城区承水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400431965XM。 法定代表人吴敬雷，主任。 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因与被上诉人峄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峄城区征收办）、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坛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坛山街道）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锦龙、罗兴凤的房屋坐落于峄山南路团结街即峄城区栅门巷片区二期房屋征收范围内。为改善城区居民居住条件和生活环境，提升城市品位和城市形象，峄城区政府于2018年6月8日制定了《峄城区栅门巷片区二期房屋征收决定》、《峄城区栅门巷片区二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告知书》并对外公示，以上文件均载明：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和用途，以房屋权属证书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为准。后又制定了《房屋征收分户表》（编号A47-1），评估机构是枣庄市新赢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王锦龙在征收分户表上面签字确认：房屋面积267.45平方米、土地面积134.14平方米、回迁面积120.73平方米，房屋补偿款304240元，附属物及事实营业补助133799元(事实营业补助是依据营业执照、房产证的房屋76.40平方米的面积，并征得原告的同意在房屋征收分户表列明事实营业补助补偿的数额、补偿的面积及价款，共计48972元，有王锦龙签字确认），补偿总价值438039元。2018年7月6日，王锦龙与峄城区征收办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王锦龙被征收的房屋实际建筑面积267.45平方米，土地面积134.14平方米、房屋安置面积120.73平方米，评估价304240元，附属物等133799元及其他费用，共计486309元；并约定待新房竣工结算时，双方找补房屋差价；并约定于2018年7月10日前将房屋腾空。王锦龙并于同日选房，《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及《房屋回迁安置选房单》上面均有其签名捺印。2018年12月5日经王锦龙申请、峄城区征收办同意先行支取协议价款10万元，剩余协议价款386309元。2019年3月18日，王锦龙、罗兴凤以该协议是在欺诈、胁迫、违背了其真实意思、显失公平且遗漏停产停业补助、营业年限补偿、置换房屋差价等理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原《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责令重新签订协议要求如下：1.补偿停产、停业造成的损失及因停产、停业搬运机器产生的费用；2.补偿经营房及置换住房的差价；3.依法按照《告知书》的规定，给予经营年限补偿；4.调换改建地段按照原来地段就近回迁。 原审法院认为，一、该案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涉案《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签订于2018年7月6日，王锦龙、罗兴凤于2019年3月18日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一年，因此其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二、关于《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是否属可撤销情形。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订立的具有行政法意义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对于可撤销行政协议的判断，既要适用行政诉讼法关于可撤销行政行为的规定，同时也要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关于认定可撤销合同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了可撤销的合同：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根据以上合同法的规定，行政协议在下列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变更：作为行政协议一方当事人的公民如果有正当理由要求解除合同而行政机关不同意解除的；协议当事人有违约行为，一方当事人请求解除的；因为客观情势的变化，行政协议的履行已经不可能、没必要或者继续履行可能遭受更大损失的；行政相对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行政机关在订立协议时显失公平的等。本案中，王锦龙、罗兴凤的房屋坐落于峄山南路团结街即峄城区栅门巷片区二期房屋征收范围内。峄城征收办实施峄城区栅门巷片区二期改造工程项目建设，制定并公告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收补偿标准。在具体征收补偿实施过程中，按照峄城区人民政府下发的《峄城区栅门巷片区二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具体负责与王锦龙、罗兴凤等被拆迁人签订协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且依据征收补偿方案制定了《峄城区房屋征收分户表》，王锦龙签名予以确认后，双方又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及《房屋回迁安置选房单》，上面均由王锦龙签名捺印。王锦龙与峄城区征收办签订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上面明确约定被征收的房屋实际建筑面积267.45平方米、土地面积134.14平方米、房屋安置面积120.73平方米，评估价304240元，附属物（事实营业补助）133799元及其他费用，共计486309元。王锦龙、罗兴凤所诉涉案协议签订是在欺骗、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情况下签订的，在司法审查程序中，其未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从其签订协议等一系列行为来看应当认定签订涉案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有明确清楚的认知，故其诉请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其所诉协议有遗漏补偿项目，可以就其认为遗漏补偿项目申请补偿，如已申请但被拒绝的，可以诉请法院要求峄城区征收办履行法定补偿职责之诉。综上，王锦龙与峄城区征收办签订的上述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事实清楚，符合征收补偿方案精神，合法有效。王锦龙、罗兴凤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锦龙、罗兴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锦龙、罗兴凤负担。 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峄城区征收办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行政机关实施征收行为的程序不正当，未对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剥夺了上诉人的听证权利。2.涉案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系违法行为。本案中，峄城区征收办与上诉人之间是不平等的合同当事人。涉案《房屋征收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和《房屋回迁安置选房单》虽有上诉人的签字，但不是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峄城区征收办工作人员在征收的过程中软磨硬泡、通过断电、堵路、切断通讯等方式逼迫上诉人在安置协议上签字，显然是违法行为。3.涉案行政行为是否违法的举证责任在行政机关，一审法院没有正确的分配举证责任。4.涉案拆迁补偿方案不合理。（1）补偿数额过低。本案中，评估机构确定的征收补偿的房屋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即使按照评估机构确定的价格，上诉人从事弹棉花的生产经营已经38年，涉案拆迁房屋面积中有76.4平方米虽为住宅，但实际用于生产经营。峄城区征收办应对上诉人因拆迁导致的生产经营损失进行补偿。涉案《告知书》第8条虽然约定了事实营业补助，但补助方案不合理。根据该条约定，根据经营年限和房屋面积的标准计算，上诉人应该补偿595562.45元【计算方式：(3719元-300元)×6%×38年×76.4平米=595562.45元】；但该条又同时规定不得超过非住宅房屋市场评估价格的85%作为兜底，折算最后仅补偿了上诉人48972元。另外，上诉人用于经营的机器设备价值20多万，因为拆迁导致不能使用，全部作为废铁卖掉，也应予以补偿。（2）先拆迁后补偿违反法律规定。（3）拆迁安置地点不合理，土地性质也不同。为上诉人重新安置的地方在郊区，为集体土地，房屋的市场价格相差甚远，也无法办理产权证书。上诉人系城市户口，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系小产权房，上诉人将来也无法买卖流转，子女也无法继承，预期损失严重，明显不公平。 被上诉人峄城区征收办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于2018年7月6日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协议内容完全符合房屋征收政策、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已领取了十万元的协议价款，且按照协议约定选定了F区3＃号楼东二单元三层西户房屋，案涉协议已实际履行，不存在胁迫情形，更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撤销的法定情形，双方均应严格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坛山街道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对于行政协议，其既有“行政性”又有“协议性”，因此对其是否属于可撤销的情形，既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也要兼顾民事法律规范中关于可撤销行为的规定。 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主张其是被迫签订了案涉协议，违背了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显失公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峄城区政府制定了房屋征收决定、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告知书，并对外公布，其中明确告知：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和用途，以房屋权属证书房屋登记簿的记载为准。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在征收分户表签字确认。之后，于2018年7月6日签订了案涉协议，并选择了一套回迁安置房。对于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所称协议内容，在其签订协议前和签订协议后应当均已知晓，其应对撤销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从其提交的证据看，并不足以证明其是受胁迫签订案涉协议，且显失公平，因此，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及事实营业补助问题。根据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停产停业损失适用于非住宅房屋，而事实营业补助适用的是住宅房屋实际用于经营的情形。上诉人的房屋是住宅，实际上从事弹棉花经营，被上诉人峄城区征收办按照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给予其事实营业补助并无不当。 另外，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关于征收程序不正当、补偿方案不合理的主张，与本案所诉的行政协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锦龙、罗兴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宝芬 审判员  孙中海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