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7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学，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俊（系张怀学弟弟），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奎（系张怀学叔叔），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永胜，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永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万全镇孙楼村。法定代表人：涂晓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秉，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达军，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张怀学因与被上诉人余永胜、温州永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胡达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6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怀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怀学系经胡达军介绍到余永胜承包的永顺公司外墙装饰工程工地做事。出事当天，张怀学和案外人林胡双根据余永胜的安排补外墙上的窟窿，一切听从余永胜的指挥安排和管理，在整个过程中，胡达军均不知情。胡达军也未签署过《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书》。一审认定张怀学受雇于胡达军错误。二、张怀学与案外人常开永是夫妻关系，2014年6月5日，张怀学以妻子常开永名义在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购买了一套房屋，并于2014年6月25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此后，张怀学及妻子在该房屋居住。至2018年10月16日受伤之日，张怀学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三、张怀学提供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均系在治疗和康复过程中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一审酌定的交通费金额过低，对住宿费未予支持错误。余永胜辩称，一、张怀学与胡达军签订协议将工程转包给胡达军，张怀学是胡达军叫过来做事的，工具也是胡达军提供的。余永胜不认识张怀学。二、残疾赔偿金的标准由法院认定。三、同意一审对交通费和住宿费的处理。永顺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维持。二、张怀学主张其与胡达军不存在雇佣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三、张怀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已在城镇居住连续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四、张怀学一审提供的部分交通费、住宿费缺乏关联性。一审酌定的金额合情合理。永顺公司是发包方，不应承担责任，但基于人道主义考虑，服从一审判决。胡达军辩称，一、胡达军经案外人介绍联系余永胜，后去看了工地，与余永胜碰面商量承包事宜，因价格问题并未谈妥，也未签订合同。之后余永胜叫张怀学、林胡双为其修补厂房，胡达军没有叫张怀学做事，张怀学受雇于余永胜。二、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怀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永胜、永顺公司赔偿张怀学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24508.20元。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因余永胜申请追加胡达军为共同被告。张怀学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余永胜、永顺公司、胡达军赔偿张怀学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539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永顺公司（甲方）与余永胜（乙方）签订《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甲方位于平阳县万全镇工业区兴平路1号厂房的外墙翻新及做浮雕工程，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合同价格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39.10元（含税）计算，付款方式按腻子刮好付25%，金属到场付30%，全部完工付35%，余款10%半年内付清；在施工期间，乙方应采取一切安全技术保安措施，确保工程安全施工，如在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伤亡事故，概由乙方负责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同日，余永胜（甲方）与胡达军（乙方）签订《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万全镇工业区兴平路1号厂房的外墙翻新及做浮雕工程转包给乙方，开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合同价格按实际面积每平方米17元计算，付款方式按工人每天生活费100元整，全部完工付90%，余款10%于2018年年底付清，在施工期间，乙方应采取一切安全技术保安措施，确保工程安全施工，如在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伤亡事故，概由乙方负责经济责任和刑事责任。2018年10月14日，张怀学受雇于胡达军进场施工从事外墙粉刷工作。2018年10月16日，张怀学在高处作业时因绳子断裂坠落受伤，后被送往平阳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共计住院31日。2018年12月20日，张怀学前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医院复查，经诊断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腰椎内固定术后改变。2019年4月18日，张怀学伤势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鉴定，确认构成两个八级伤残，误工期210日（一期180日，二期30日）、护理期105日（一期90日、二期15日）、营养期105日（一期90日，二期15日），后续治疗费难以具体评估（预计内固定拆除约为15000元-25000元，不包括手术并发症和风险费用，后续费用评估仅作参考），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张怀学受伤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83032.02元，另有84元医疗费用支出票据上非张怀学姓名，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31日×30元/日）；3.营养费3150元（105日×30元/日）；4.护理费14513.86元（31日×66432元/年÷365+74日×43759元/年÷365），护理费按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区分计算；5.误工费25176.41元（210日×43759元/年÷365），按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759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180193.20元（27302元/年×20年×33%），张怀学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且张怀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按201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计算；7.交通费酌定3000元；8.鉴定费4050元；9.后续治疗费酌定20000元。综上，张怀学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损失共计334045.49元。张怀学主张其他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余永胜将其承包的外墙翻新工程转包给胡达军施工，胡达军雇佣张怀学进行外墙粉刷作业，故张怀学与胡达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怀学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高处坠落受伤情况属实，各方当事人亦予以确认。永顺公司应当知道余永胜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和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仍将工程承包给余永胜，后余永胜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关施工资质的胡达军，故永顺公司、余永胜均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胡达军作为雇主，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对雇员在劳务过程中所受的伤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怀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亦未尽到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永顺公司、余永胜、胡达军对张怀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25%、25%、40%的责任，张怀学自负10%的责任。张怀学要求余永胜、永顺公司、胡达军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各方过错责任，永顺公司、余永胜、胡达军应分别赔偿张怀学经济损失83511.37元、83511.37元、133618.20元。因永顺公司、余永胜已分别向张怀学支付了68623元、50046元，故永顺公司、余永胜尚需赔偿张怀学经济损失14888.37元、33465.37元。永顺公司主张已支付张怀学68663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胡达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怀学经济损失14888.37元；二、余永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怀学经济损失33465.37元；三、胡达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怀学经济损失133618.20元；四、驳回张怀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1元，减半收取4365.50元，由张怀学负担2762.50元，由永顺公司负担131元，由余永胜负担295元，由胡达军负担1177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怀学提供白云区塔山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结合一审提供的结婚证、产权证等，以证明张怀学于2014年始在贵州省贵阳市购房居住。永顺公司认为该证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形式要求，即使张怀学在贵阳市居住，其户口仍然在农村。余永胜同意永顺公司的意见。胡达军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该居委会证明载明的购房时间为2015年3月，与张怀学一审提供的产权证登记的购房时间2014年6月存在出入，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怀学是否与胡达军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根据余永胜一审提供的《内、外墙涂料工程承包合同书》，可以证实余永胜在承包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转包给胡达军。二审期间胡达军虽对此提出异议，但认可该合同书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且无法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结合张怀学一审庭审陈述称“余永胜通过相识的人联系胡达军，胡达军再联系张怀学”、“胡达军与张怀学讲好每天300元”等内容，一审认定张怀学受雇于胡达军并无不当，张怀学上诉主张其受雇于余永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现有情况，应当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45840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计为302544元（45840元/年×20年×33%）。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结合张怀学就医地点、时间以及出院后包车回家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30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中，张怀学于事发当天即被送往平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1天，故在此期间产生的住宿费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未计算住宿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结合一审、二审的认定，张怀学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303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14513.86元、误工费25176.41元、残疾赔偿金302544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05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合计456396.29元。永顺公司应赔偿张怀学114099.07元（456396.29元×25%），扣除其已支付的68623元，还需赔偿45476.07元。余永胜应赔偿张怀学114099.07元（456396.29元×25%），扣除其已支付的50046元，还需赔偿64053.07元。胡达军应赔偿张怀学182558.52元（456396.29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6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二、温州永顺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怀学45476.07元。三、余永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怀学64053.07元。四、胡达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怀学182558.52元。五、驳回张怀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31元，减半收取4366.5元，由张怀学负担746元，由温州永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5.25元，由余永胜负担1005.25元，由胡达军负担16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张怀学负担774元，由温州永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75元，由余永胜负担675元，由胡达军负担1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代书记员  郑守练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