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2民初1053号 原告：柳和良，男，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玲，浙江天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连善，男，195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第三人：罗善良，男，195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挺（系第三人罗善良之子），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原告柳和良为与被告罗连善、第三人罗善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7日在浙江省黄湖监狱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柳和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玲，被告罗连善，第三人罗善良及其委托代理人罗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柳和良提出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3日，被告罗连善在宁波市福柳路36号12幢41号302室，因玩牌九与原告柳和良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殴打，后罗连善持刀在上，将原告柳和良的右脸刺伤。2018年3月26日，经法医鉴定，原告柳和良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又经法医鉴定原告致残程度等级鉴定为九级，因被告在案发后无任何悔意，拒不赔偿，经法院依法判决，案号为（2018）浙0212刑初930号，判处被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目前仍在服刑中），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65353元。判决生效后，被告未支付任何赔偿款，遂原告于2018年11月21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法官调查无发现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后原告经调查了解得知被告于2017年9月7日（故意伤害案件发生后两个月）将其拥有江东区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份贰仟壹佰据拾贰股（2182股）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金额转让给第三人罗善良（系被告罗连善的亲弟弟，且其明知被告罗连善将原告刺伤，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当时案件正在公安侦查阶段），每股100元，即转让价格为218200元。而原告也是拥有江东区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2182股的股东，知道每年股份经济合作社除了固定的3万余元分红外，还有可根据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享有其他收益分红（每年可领），并且作为股东身份可以一直享受分红权利，即便是日后去世，其继承人仍可继承，该股权经济价值远远不止被告所公证转让的金额，并且原告怀疑，被告与其弟弟公证所涉及的转让款218200元亦未实际履行，也就是以有偿转让之名实施无偿转让之事实。被告不仅明知自己的赔偿能力有限，财产状况单一，仍然将其唯一收入来源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转让第三人，而第三人（作为被告的亲弟弟）亦具有主观恶意，明知股权转让行为必然减少被告罗连善日后作为债务人或者责任人的责任财产和损害债务人的利益，而其仍然与债务人即被告发生交易，与被告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被告明显知道，案发后原告受伤严重，并且正在治疗中，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触犯法律，后续肯定会涉及赔偿问题，原告为恶意逃避将产生的债务（目前已经判决确定），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恶意进行股权转让，其行为实属恶意逃避债务，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罗连善答辩称：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在2017年10月、11月已分多次将218200元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当时并不知道这个价格低，原告起诉后知道价格太低，现要求再涨价50000元。原、被告纠纷发生后，派出所告知原、被告各自承担各自的伤情治疗，直到2018年4月公安才打电话过来，因此被告在转让股权时并不知道对原告负有责任。被告已无财产，只有一个月900元的劳保。 第三人罗善良答辩称：第三人不存在恶意受让股权的问题，原、被告发生纠纷后，双方都有伤，派出所说先去治疗，没有明确责任，双方都被拘留过，原告伤残鉴定之后公安2018年才介入的，打架时谁先动刀也是后来判定的，一开始并不知道，故被告及第三人转让股权时并不存在恶意。转让价格是正常的，100元每股的价格已经是最高了。股权转让前被告曾向第三人借款用于还赌博欠款、支付医疗费、生活开支等，转让是为了帮被告看病、还高利贷、付房租等，第三人是被告的弟弟，唯一的亲人，被告财产也只有股权，第三人是被逼无奈下才受让股权的。转让价款一部分以被告欠第三人的债务抵，剩余5万元左右已以现金方式交付。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罗连善与第三人罗善良系兄弟关系。被告罗连善持有残疾人证，残疾类型为多重肢体残疾，残疾等级为三级，残疾人证上载明的监护人为第三人罗善良。被告罗连善原持有宁波市鄞州区东郊街道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份2182股，包括人口股380股，农龄股1802股。第三人罗善良在江东区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持股情况与被告罗连善一致。 2017年9月7日，被告罗连善（甲方）与第三人罗善良（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并进行了公证。《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将持有的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股份2182股（编号：8041）转让给乙方。2.上述股权转让价格为每股100元，共计人民币218200元。3.上述股权由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过户到乙方后，乙方即按双方商定的转让价格支付股权款项。付清款项后，该股权的一切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再享受该股权的一切权利，同时也不承担规定的义务。2017年9月7日，被告及第三人在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现股权证由第三人持有。 原告柳和良在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拥有股权情况与被告罗连善一致，其2016年获得分红加派现34912元、2017年获得96008元、2018年获得34912元。根据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全额股民历年分红派现一览表反映，全额股股民自2003年7月起至2018年底享受分红及派现合计454510.60元，自2011年起每年享受金额均在30000元以上，其中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享受金额分别为34912元、34912元、96008元、34912元。被告罗连善向本院确认其原享受金额与原告一致。被告及第三人陈述，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近年每年至少发放34000元。 另查明：2017年7月3日23时许，被告罗连善在宁波市鄞州区福柳路36号12幢41号302室，与原告柳和良赌牌九时因故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殴打，被旁人拉开。后罗连善、柳和良一前一后下楼，至一楼楼梯口时，罗连善从电瓶车上取出一把水果刀将柳和良的右脸刺伤，双方在夺刀的过程中，罗连善手臂被割伤。经鉴定，柳和良因外伤致右面部、右手裂伤，面神经损伤累及颞支、颧支、颊支及下颌缘支部分，右侧面瘫症状明显等，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8年4月11日，罗连善接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原告柳和良受伤后先后至宁波市第二医院、宁波市鄞州区人民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医院等治疗，住院共计19日，花去医疗费58953元。2018年4月12日，柳和良因右侧面部刀伤后遗留右侧部分面瘫，被鉴定为九级伤残。检察机关向本院提起公诉后，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浙0212刑初9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柳和良的损失含医疗费58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护理费750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8923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500元，合计265353元，判决：一、罗连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二、罗连善赔偿柳和良损失265353元。前述判决已发生效力。2018年11月21日，原告柳和良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浙0212执8115号，因查罗连善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有效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9年3月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8）浙0212刑初9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18）浙0212执8115号案件资料、公证书（含《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记录、宁波市人口信息管理系统基本信息、残疾人证、罗善良户籍信息、宁波安康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股权证书（柳和良）、证明、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全额股民历年分红派现一览表、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活期一本通，第三人提供的公证书（含《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罗连善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发生于2017年7月3日，即便原告此时尚未起诉，被告对原告受伤情况及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明知。被告在明知其对原告须负赔偿责任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9月7日将其持有的主要财产即可享受收益的矮柳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转让给其弟弟即第三人，该行为明显导致被告无资力清偿原告的债权，被告存在主观恶意。第三人罗善良系被告的弟弟、被告残疾证载明的监护人，且据第三人庭审陈述，其代付了被告因涉案纠纷产生医疗费，故第三人应当明知被告对原告须负赔偿责任、股权系原告主要财产以及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会害及原告债权，第三人亦存在主观恶意。第三人主张其受让股权价款218200元系正常价格，未偏低，且其以被告先前在其处的债务抵消、支付现金等方式履行了支付价款义务。本院认为，首先，结合经济合作社近年来收益情况以及当事人所陈述的股权可享有收益来分析，转让价格218200元明显偏低；其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转让款项，第三人提供的三张欠条中，两张无签名，不具有证明力，另一张总价86000元的条子，虽由被告签名，但单凭其上记载内容并不能反映系被告向第三人借款，且即便系借款，第三人现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已全额履行了转让价款支付义务，故本案并不能排除被告实际系无偿转让股权的可能性。综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本院对第三人前述主张不予采信。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与第三人在明知被告须承担大额赔偿责任的情形下，仍就被告的主要财产股权进行转让，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的债权，原告可以请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罗连善与第三人罗善良于2017年9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案件受理费4573元，财产保全费1847元，合计6420元，由被告罗连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阮佳志 人民陪审员  方 红 人民陪审员  李蓓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