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4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珍，女，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宾，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明根，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萨自勇，上海锦天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玮，上海锦天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菊平，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原审被告：南平瑞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八一路320号9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根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崇军，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夷山市，现在克罗地亚共和国ＺＡＧＲＥＢＭＩＬＡＮＡＭＡＫＡＮＣＡ14。 上诉人胡玉珍因与上诉人晏宾、毛明根及原审被告张菊平、南平瑞源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张崇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玉珍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晏宾、毛明根互相连带赔偿胡玉珍51832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估价为原价格的80%并无相关依据，应按照胡玉珍的诉讼主张进行判决，即使应该折价，也应扣除折旧费5800元。 晏宾辩称，车经过二手，均会存在降价的情况，应驳回胡玉珍的上诉。 毛明根辩称，同意胡玉珍认为车辆不应折价的观点，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但胡玉珍不主张鉴定，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瑞源公司辩称，瑞源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菊平、张崇军未作陈述。 晏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玉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毛明根已得到相关授权，有权将涉案车辆进行买卖，晏宾仅为涉案车辆的名义登记人，实际购车人为毛明根，且实际已支付了价款，胡玉珍也收取了三十万的涉案车辆价款，毛明根并未对胡玉珍造成损失。 胡玉珍辩称，我并未授权卖涉案车辆，一审此项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 毛明根辩称，同意晏宾的上诉请求。 瑞源公司辩称，瑞源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菊平、张崇军未作陈述。 毛明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玉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毛明根有《授权书》已取得授权卖出涉案车辆，且胡玉珍将身份证件交与毛明根办理涉案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2.晏宾仅为涉案车辆的名义登记人，实际购车人为毛明根，胡玉珍已实际收取了三十万元的售车款，毛明根并不存在过错；3.一审法院以侵权之诉审理本案是不正确的，本案应属于合同之诉，且一审法院并无任何依据判决涉案车辆按80%的价值计赔，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车辆的折旧应由胡玉珍举证证明。 胡玉珍辩称，一审此项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 晏宾辩称，同意毛明根的上诉请求。 瑞源公司辩称，瑞源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张菊平、张崇军未作陈述。 胡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瑞源公司、晏宾、毛明根、张菊平构成共同侵权；2.判决瑞源公司、晏宾、毛明根、张菊平互相连带赔偿胡玉珍的购车支出各项损失518327元，及利息损失（从2011年9月22日起按每日万分之2.1计算至全部赔偿款付清为止）；3.由瑞源公司、晏宾、毛明根、张菊平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玉珍与张崇军于2002年2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1年2月25日购买梅赛德斯-奔驰轿车一辆，支出购车费463000元，购置费39572元，保险费14805元、950元，共计518327元，2月28日，车辆登记在胡玉珍名下，车牌号闽Ｈ×××××。 2011年6月28日，胡玉珍出境到克罗地亚共和国，将案涉车辆停放在武夷山家中，2011年11月22日，胡玉珍入境回国。 2011年9月份，毛明根要求晏宾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晏宾在明知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9月22日，毛明根在未获得胡玉珍授权的情况下，委托陈金生代为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瑞源公司为此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买方晏宾、卖方胡玉珍，案涉车辆售价30万元。同日，车辆变更登记到晏宾名下。2013年5月21日，案涉车辆变更登记到林岩名下，2014年5月5日，案涉车辆变更登记到张崇军名下。 2011年11月23日，胡玉珍与张崇军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张崇军给付胡玉珍叁拾万元。该协议书未对案涉车辆进行处分。 2011年11月28日，毛明根向胡玉珍转账10万元，29日，毛明根、张菊花各向胡玉珍转账10万元。2011年12月3日，胡玉珍为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崇军付我的离婚协议叁拾万元整。 2013年5月22日，胡玉珍向武夷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毛明根、张菊平、晏宾赔偿损失，后胡玉珍于2013年10月29日申请撤诉，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准许胡玉珍撤诉。 2013年8月27日，胡玉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服南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将案涉车辆登记到晏宾名下，一审法院院判决驳回胡玉珍的诉讼请求。胡玉珍不服该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0月8日，胡玉珍再次向武夷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毛明根、张菊平、晏宾、瑞源公司赔偿损失，后胡玉珍于2014年12月10日申请撤诉，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准许胡玉珍撤诉。 胡玉珍认为其所有的案涉车辆被瑞源公司、晏宾、毛明根、张菊平相互配合非法出售，财产权益受到侵害，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瑞源公司在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时，只需对代理人所提交的案涉车辆转移登记相关材料作形式审查，机动车转移申请表也明确写明：机动车所有人及代理人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有效性负责，故瑞源公司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承担责任。 毛明根在未得到胡玉珍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将胡玉珍名下的案涉车辆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变更登记到晏宾名下，对财产损害结果的发生起决定性作用，其应承担90%的责任，即赔偿胡玉珍损失373196元。晏宾因与毛明根朋友关系，在明知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仍提供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让其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对财产损害结果的发生起辅助性作用，其应承担10%的责任，即赔偿胡玉珍损失41466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此，胡玉珍要求各侵权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胡玉珍要求侵权人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赔偿主体、赔偿金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侵权人不存在迟延履行的问题，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晏宾、毛明根、张菊平、张崇军辩称案涉车辆系胡玉珍与张崇军离婚时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此系另一法律关系，张崇军可另行主张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毛明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玉珍赔偿损失373196元；二、晏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玉珍赔偿损失41466元；三、毛明根对第二项所确定的晏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晏宾对第一项所确定的毛明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胡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明根提交车管所导航一份，拟证明办理车辆转让登记需提交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原件。瑞源公司、晏宾经质证后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胡玉珍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本案因胡玉珍不服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的(2015)南民终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7)闽民再38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和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100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判决系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的判决。 本院认为，在二审中，毛明根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对于毛明根在出售案涉车辆时，是否实际得到了胡玉珍的委托授权问题以及侵权责任比例承担的分析判断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涉案车辆的价值问题，胡玉珍在一、二审中均主张按照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上价款赔偿损失，综合考虑本案涉案车辆为2011年2月份购买，2011年9月份卖出，且非胡玉珍意愿出卖，毛明根、晏宾存在侵权行为，因此，胡玉珍上诉主张按照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上价款赔偿损失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涉案车辆80%价值赔偿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毛明根应承担涉案车辆9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胡玉珍损失466494.3元。晏宾应承担涉案车辆10%的责任，即赔偿胡玉珍损失51832.7元。 综上所述，毛明根、晏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胡玉珍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 二、毛明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玉珍赔偿损失466494.3元； 三、晏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玉珍赔偿损失51832.7元； 四、毛明根对本判决第三项所确定的晏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晏宾对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毛明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胡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由晏宾负担898.4元、毛明根负担80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4元，由晏宾负担898.4元、毛明根负担808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发清 审判员  陈荣富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邱方平 书记员赵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