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青林，男，汉族，1971年4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芳，女，汉族，1973年11月13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河南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遂仁，男，汉族，1962年7月22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河南泽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苗青林、赵芳因与被上诉人张遂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苗青林、赵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依法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对周边环境的监护和对外调解。上诉人购买了全套生产设备，并将设备安装在被上诉人家中改建的200多平方米的车间内，因原场地是石棉瓦顶，上诉人又花费3万余元对场地进行装修、吊顶，并加盖一处小车间。2014年4月，因被上诉人没有起到对周边环境的监护和对外调解,邻居闹事、举报，致使110到生产现场进行检查。客户当时就在现场，上诉人与客户同时接受了相应的处罚，并勒令停产。客户因此与上诉人终止了生产协议，失去了客户长期稳定的订单，上诉人购买的设备在全新状态下就处于停产状态。被上诉人从2015年元月至2017年底多次反复锁厂房大门，造成无法正常经营。上诉人在经营十分艰难的情况下陆续支付给了被上诉人29万元。此后，被上诉人强行更换了印刷厂的门锁，阻止上诉人将印刷设备从厂房拉走。同时，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低价变卖了上诉人的印刷设备，将价值近60万元的设备以15万元的低价变卖，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上诉人购买设备价格为：胶装机14.3万元、折页机14.8万元、数控切刀13.4万元、锁线机1.4万元、握扣机6.3万元、压平机1万元、2个捆书机5000元、打包机1300元、手动叉车1000元、3个立式空调5000元、纸箱3000元。共计58.73万元。依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1、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35万元，虽打的是借条，但35万元用于了生产经营，被上诉人也无异议。从原始协议中的第一条（负责人员管理）、第四条高额的分配方式，明显的体现被上诉人也会参与利益分配，双方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场地不具备按协议用于生产经营的条件，因此，一审判决中的房租按78000元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的设备停止经营后放在被上诉人处，是因被上诉人强行锁门，不是上诉人非要占用。是因被上诉人的行为所形成的无奈之举，故判决中的占用费33000元不应支付。2、被上诉人私自变卖上诉人设备15万元，其价格远远低于58.73万元，属恶意侵占财产，已构成侵占罪。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诉求中要求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而一审按年利率24%做出判决，上诉人对此不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有明显的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错判。张遂仁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拖欠答辩人的款项在一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长期占用答辩人的厂房，在答辩人催款无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与答辩人协商变卖了剩余的旧机器，抵偿了部分欠款。这个事实上诉人既明知也是同意的，也是为了减少上诉人的损失采取的措施。如果答辩人不提起本案的诉讼，不与上诉人协商处理占用场地的机器设备，上诉人的损失将不断扩大。故由于答辩人提起了诉讼，才减少了上诉人的损失，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张遂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苗青林立即归还欠款329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要求被告赵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原告张遂仁（甲方）与被告苗青林（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以借贷形式向乙方提供350000元做流动资金，提供加工厂房，工人住宿，机器设备周边环境的监护和对外调解，并负责对住宿人员的管理。2.乙方购买所有印刷设备，组织生产人员和订单。在经营第一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房屋的使用费30000元，另加仓库的一半租费6000元，共计36000元，房租付款方式为每半年交一次。3.经营两个月后，乙方应每月向甲方还本金29200元，连续归还12个月，付清本金350000元（此处还以大写形式书写：叁拾伍万肆佰元）。4.经营一年后，从第二年开始，乙方仍按每月向甲方付29200元，连续交够12个月，共计350000元（此处还以大写形式书写：叁拾伍万肆佰元），而不再负担房租。（如果仓库未搬走，由乙方负担仓库全年房租12000元。）。5.本协议有效期暂定二年。6、本协议到期后，自行解除，如需合作双方再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张遂仁通过案外人尤巧珍向被告苗青林的账户转款350000元。此后，被告苗青林、赵芳陆续向原告张遂仁支付290000元，具体为：1.2014年3月18日支付20000元；2.2014年9月26日支付100000元；3.2015年1月15日支付20000元；4.2015年2月27日支付80000元；5.2016年12月2日支付40000元；6.2017年4月26日支付30000元。2016年9月13日，被告苗青林给原告张遂仁补写《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张遂仁现金350000元。2018年6月23日，原告张遂仁将被告苗青林、赵芳放置在涉案房屋的部分印刷设备以150000元的价格进行了出售，该笔款项由原告张遂仁实际取得。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遂仁与被告苗青林、赵芳均认可双方所签《协议书》第四条中每月支付的29200元包含房屋租金及借款利息。另查明，被告苗青林、赵芳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使用涉案房屋经营印刷厂，被告苗青林、赵芳自认其实际经营至2016年10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原告张遂仁与被告苗青林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得出该份协议书同时对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及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进行了约定。关于双方借款的问题，《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首先将本金350000元偿还完毕，在此基础上又约定从第二年开始支付利息；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的问题，双方约定的租金为每年42000元（含房屋使用费30000元，仓库租金12000元），支付方式为第一年支付36000元，第二年按月支付。但是，被告苗青林并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被告苗青林、赵芳提出的原告张遂仁存在违约行为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原告张遂仁有关其诉讼请求的具体陈述、双方协议的履行情况、原告张遂仁自认已经取得的款项数额以及协议中的具体约定，一审法院首先认定被告苗青林已经将350000元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但是被告苗青林并未依照协议约定支付利息，故此，在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中有关利息支付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被告苗青林应当向原告张遂仁支付借款利息并确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2、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5年1月14日；3、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4、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7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5、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6、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以上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其次，关于租金问题，根据原告张遂仁在诉状中主张的租金计算方式，能够认定其主张的租金计算期间为2013年9月3日至2015年9月3日，故此，根据双方约定的租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定被告苗青林应当支付的租金数额为78000元；另外，原告张遂仁要求被告苗青林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仓库占用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苗青林的设备在其停止经营后一直存放在原告张遂仁的房屋处，直至2018年6月23日，在并无证据显示被告苗青林具有免交事由的情况下，结合双方有关租金的约定以及原告张遂仁的主张，一审确定被告苗青林应当向其支付仓库占用费33000元（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33个月），扣除原告张遂仁自认的已经收取的款项数额，被告苗青林还应当向原告张遂仁支付租金（仓库占用费）21000元。对于原告张遂仁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苗青林应当支付的款项的性质以及双方的约定，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张遂仁要求被告赵芳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苗青林与被告赵芳系夫妻关系且共同使用涉案房屋及借款经营印刷厂，应当对本案所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此，对于原告张遂仁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苗青林向原告张遂仁支付租金（仓库占用费）21000元。二、被告苗青林向原告张遂仁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2、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5年1月14日；3、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4、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7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5、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6、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以上均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上述义务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赵芳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遂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7.5元，保全费2170元，由原告张遂仁负担3287.5元，被告苗青林、赵芳共同负担2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张遂仁所出售的设备购买时所签订的合同或卖方出具的收据、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欲证明其购买设备时支付的价款、部分设备在2017年11月、12月时的价格，并以此证明该价格远远高于张遂仁出售的15万元。张遂仁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单方证据，没有经过双方的认可，且与本案的诉求无关。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对其主张提起反诉，故二审法院不应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遂仁与苗青林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第一条中虽约定张遂仁以借贷形式向苗青林提供35万元做流动资金，但也同时约定张遂仁需负责周边环境的监护和对外调解。该协议还约定，张遂仁出借35万元，两年合同期内，苗青林以按月付款的方式还款，第一年付清本金35万元，第二年需支付张遂仁35万元，该35万元包含租金。从该协议内容可得知，合同期内厂房的租金为每年3万元，共计6万元；仓库的租金为每年12000元，第一年减半收取为6000元，共计18000元；以上合计78000元。合同期满后，上诉人的部分设备仍占用仓库至2018年6月23日张遂仁将设备出售，该期间的租金张遂仁主张为3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以上苗青林应偿还张遂仁借款本金及支付租金共计461000元，苗青林向张遂仁支付了29万元，加上张遂仁出售涉苗青林设备所得价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苗青林已偿还完借款本金，但还需支付张遂仁租金2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如前所述，本案所涉的《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及利率标准，苗青林于2016年9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也未显示有利息内容。但依据《协议》内容可得知，双方约定苗青林在合同期限内所应支付的利息折算后利率标准明显超过了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认定苗青林应按年利率24%支付合同期内利息并无不当。但因本案的《协议》并非仅约定了借贷内容，还对租赁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因此，合同期内利息的约定不能一直延续适用于合同期届满之后，故一审法院对合同期满后的利息仍按年利率24%计算不妥。本院认为，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合同期满后即2015年9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8年6月23日。此外，上诉人称张遂仁将其设备低价变卖造成其经济损失，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苗青林向张遂仁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3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计算至2014年9月25日；2、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5年1月14日；3、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4、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7日计算至2015年9月3日；以上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５、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4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6、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日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7、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以上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张遂仁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17.5元，保全费2170元，由张遂仁负担3287.5元，苗青林、赵芳共同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苗青林、赵芳负担200元，由张遂仁负担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