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珠，男，197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马山，女，1954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少华，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顺义，男，1964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医药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菲，男，1987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江苏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纲，男，1992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840902744Y，住所地泰兴市国庆西路57号。负责人：钱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敏，江苏讼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珠、熊马山因与被上诉人陈顺义、孙菲、王振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泰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珠、熊马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等赔偿项目。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交通事故并不会必然导致王立均自杀身亡的损害后果，不构成王立均死亡的直接原因。但是否构成间接原因，应根据王立均生前状态、本起事故对其生前状况的影响以及医学常识综合进行判断。王立均生前长期担任村委会干部，无精神病、抑郁症等症状。交通事故导致其20根肋骨骨折，多处胸椎横突骨折，不能工作，治疗费高达17万元，侵权人并未垫付相关费用。给家庭经济状况带来严重影响。第二次出院记录载明王立均自述夜里睡觉出汗、有心慌不适的症状。本案交通事故与王立均自杀存在因果关系。2、王立均生前在建筑工地工作，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应当支持误工费。陈顺义、孙菲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死亡的上诉理由在原一审中都曾通过大量的时间详细的辩论过，其理由是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人保财险泰兴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予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中部分不是本案伤者使用，应当予以扣减。王桂珠、熊马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顺义、孙菲、王振纲、人保财险泰兴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引起的医疗费17537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10200元、死亡赔偿金566400元、丧葬费398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5696元、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97023.79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4日11时5分左右，王振纲驾驶苏Ｍ×××××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阜扬线(231省道)128KM+200M，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陈顺义驾驶的苏Ｍ×××××号小型轿车发生事故，致陈顺义车上的乘坐人王立均、孙菲受伤。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适用简易程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顺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振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立均、孙菲无责任。事故双方当事人均在事故认定书中签字确认。王立均受伤当日至4月3日、5月13日至16日，先后在泰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右侧3-12肋骨骨折，左侧1-10肋骨骨折、第3、5、8胸椎右侧横突及第7胸椎左侧横突骨折、双侧胸腔积液、胸壁皮下气肿，医疗费总计175285.29元。受害人王立均出生于1950年10月14日，2019年6月2日在家中自缢身亡。经双方举证质证，双方对受害人的医疗费17528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桂珠、熊马山的其他损失确认如下：营养费，因受害人已死亡，考虑到受害人身前因交通事故多处肋骨骨折以及左右胸椎横突多处骨折等伤情，一审法院参照《上海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酌定营养期限为80日，营养费为80日×20元/日=1600元。护理费，因受害人已死亡，考虑到受害人的伤情，一审法院参照《上海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标准》，酌定护理期限为80日，护理费为80日×100元/日=8000元。交通费，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及住院天数，酌定交通费为700元。误工费，王桂珠、熊马山要求赔偿误工费10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王桂珠、熊马山对受害人身前因交通事故引起了误工损失负有举证责任，然其仅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村委会对自然人的工作、学习、收入等状况无证明力，且王桂珠、熊马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亦未证明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了误工损失，王桂珠、熊马山又未提交其他直接证明佐证误工损失的存在，故对王桂珠、熊马山要求赔偿误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因果关系，是指社会现象之间的一种客观联系，即一种现象在一定条件下必然引起另一种现象的发生，则该种现象为原因，后一种现象为结果，这两种现象之间的联系，就称因果关系。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作为侵权民事责任构成要件之一，对于确定民事责任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本案中如果受害人死亡是因交通事故发生必然产生结果，则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反之，侵权人则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明，受害人死亡原因是受害人自主的主观行为故意造成的死亡，各侵权人虽对受害人存在加害行为，但受害人的死亡并非被告加害行为造成的必然结果，故应确认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案无因果关系，对王桂珠、熊马山主张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因受害人的死亡与本案无因果关系，由此而引起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及误工损失等，亦不予支持。王桂珠、熊马山的损失为186245.29元。王振纲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泰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顺义驾驶的苏Ｍ×××××号小型轿车，孙菲为车辆登记车主。赔偿责任承担：王桂珠、熊马山总损失为186245.29元，人保财险泰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计87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67545.29元，应由陈顺义、王振纲按责任分担。陈顺义、王振纲均驾驶的机动车，陈顺义负主要责任、王振纲负次要责任，则陈顺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117281.7元；王振纲承担3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50263.59元。因王振纲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泰兴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不超过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故王振纲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泰兴公司承担。人保财险泰兴公司提出医疗费分项限额部分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人保财险泰兴公司对医疗费是否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故对人保财险泰兴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陈顺义陈述已赔偿给王桂珠、熊马山的100000元，要求一并处理，因王桂珠、熊马山不予认可，且陈顺义亦未提交证据佐证，故陈顺义的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泰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桂珠、熊马山68963.59元；二、陈顺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桂珠、熊马山117281.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桂珠、熊马山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6元，依法减半收取2938元，由王桂珠、熊马山负担2438元，陈顺义负担500元（王桂珠、熊马山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剩余部分500元，由陈顺义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王桂珠、熊马山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王立均的自缢行为与本案的交通事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引起损害后果的原因可以分为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直接原因是指必然引起某种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一般直接作用于损害后果，它在损害的发生、发展过程中表现出某种必然的、确定的趋向。间接原因是指一般不会直接引起某种损害后果的发生，但因为其他原因的介入而造成该种损害后果的发生。间接原因对损害的发生不起直接作用，它往往是侵权行为人的行为偶然介入了其他因素，如自然因素或受害人自身因素，并与这些因素相结合，才产生了损害后果。此种情况下，间接原因与损害后果之间也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受害人王立均的自缢行为系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本起交通事故并不构成王立均自缢身亡的直接原因。本起交通事故是否构成王立均死亡的间接原因，则应根据王立均生前的精神状态、本起交通事故对王立均生前状态的影响以及医学常识综合进行判断。姜堰区淤溪镇马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反映，王立均自1993年起担任村干部。离职后，经常帮助村民调解民间纠纷，无××、抑郁症等疾病；王立均因交通事故致右侧3-12肋骨骨折，左侧1-10肋骨骨折、第3、5、8胸椎右侧横突及第7胸椎左侧横突骨折、双侧胸腔积液、胸壁皮下气肿的严重伤情，而淤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亦反映，王立均交通事故受伤出院后，自己忍受不了骨折带来的疼痛……自缢身亡。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后，王立均一个月的治疗费用就高达17万元，然侵权行为人或保险公司却并未垫付医疗费，这就必然给受害人这样一个普通家庭的经济状况带来严重恶化。本起交通事故给王立均带来了伤痛折磨、生活环境也发生重大变化、家庭经济状况也严重恶化等不良刺激，最终导致王立均精神压力过大并自缢身亡，可以确定本起交通事故与王立均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本院综合认定上述情况，酌定交通事故占王立均死亡结果发生原因力的30%。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所指向的是受害人因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王桂珠、熊马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立均因事故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结合王立均受伤时已年近七旬，可以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对王桂珠、熊马山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7528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600元、护理费8000元、交通费700元、死亡赔偿金566400元*30%=169920元、丧葬费39870.5元*30%=11961.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0%=1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及误工损失3000元*30%=900元，以上合计384026.44元。上述损失由人保财险泰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及误工损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264026.44元，应由陈顺义、王振纲按责任分担。陈顺义、王振纲均驾驶的机动车，陈顺义负主要责任、王振纲负次要责任，则陈顺义承担7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184818.51元；王振纲承担30%的赔偿责任，应赔偿79207.93元。因王振纲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泰兴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不超过商业三者险的限额，故王振纲的赔偿责任，由人保财险泰兴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桂珠、熊马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桂珠、熊马山199207.93元；三、变更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44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顺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桂珠、熊马山184818.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依法减半收取2938元，由王桂珠、熊马山负担1928元，陈顺义负担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负担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5元，由王桂珠、熊马山负担2647元，陈顺义负担34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负担670元（王桂珠、熊马山垫付多交的3229元，本院予以退还。陈顺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直接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