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1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圣凯，男，197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段兴花，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元品，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圣凯、段兴花因与被上诉人龚元品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圣凯、段兴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龚元品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龚元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圣凯与龚元品签订的《修建民房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龚元品以无效合同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约定的单价判令刘圣凯、段兴花支付工程款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刘圣凯、段兴花与龚元品的合意为修建五层房屋，应当将五层房屋修建的图纸作为重要证据。龚元品修建的房屋未按提供的图纸进行修建，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建筑工程施工规程，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龚元品至今未向刘圣凯、段兴花提供涉案房屋检验合格资料；3.涉案房屋未竣工验收。一审中刘圣凯、段兴花申请对涉案房屋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因龚元品未能提供正规设计图纸导致未能鉴定，应由龚元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一审已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龚元品主张支付工程款应举证证明其承建房屋竣工验收合格。 龚元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修建房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按双方认可的图纸来修建的；2.刘圣凯、段兴花已经入住房屋且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 龚元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圣凯、段兴花支付龚元品工程款250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法：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 一审中刘圣凯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龚元品按照彭州市濛阳政府提供的施工图纸重新修建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9日，龚元品与刘圣凯签订《修建民房宅合同书》，约定龚元品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刘圣凯位于彭州市住房。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单价：以每层滴水为界，楼梯、炮楼每平方按1.3平方计算，盖预制板楼层每平方米Ｘ元（大写：Ｘ元整），现浇楼层单价每平方米￥640元（大写：陆佰肆拾元整）。化粪池另行计价，按照Ｘ元／个计算（大写：Ｘ元整）。二层框架外加每平米捌拾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全现浇付款方式：开工付60000.00元；一层完工付60000.00元；二层完工付60000.00元；三层完工付60000.00元；四层付60000.00元；上半层完工付60000.00元；余下工程款待工程竣工经甲方与镇政府验收合格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证金除外）；如若甲方（刘圣凯）拖延付款，每天按其应付工程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龚元品）支付滞纳金。甲方将所有工程款付清后，乙方将房屋移交给甲方。”合同第十条第3款约定：“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经过结算，甲方暂扣5000.0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在质保期壹年期满后，若无乙方原因的质量问题，甲方向乙方付清该款。”合同签订后，龚元品遂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刘圣凯向龚元品支付工程进度款250000元。2016年8月，龚元品将房屋交付刘圣凯，刘圣凯对房屋进行装修使用至今。经龚元品、刘圣凯、段兴花同意，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对案涉房屋面积进行现场勘验，一楼面积为147.46平方米（10.1米×14.6米），二楼面积为141.4平方米（10.1米×14米），三楼面积为141.4平方米（10.1米×14米），四楼面积为149.48平方米（10.1米×14.8米），五楼面积为112.11平方米（10.1米×11.1米）。一审另查明：1.刘圣凯、段兴花于2005年9月27日登记结婚，现处于婚姻存续期内；2.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属于彭州市濛阳镇伏龙安置小区三期工程，彭州市濛阳镇人民政府对该小区要求按四川省远景建筑园林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施工，设计房屋结构为两层半，刘圣凯、龚元品在该图纸上签字，并注明：同意按此图修建；3.龚元品在一审审理中认可少修建两处柱头，同意整改，但刘圣凯未予同意。 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圣凯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双方通过摇号方式确定由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作为鉴定单位。2018年6月15日，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书面函复一审法院，因案涉工程无正规设计图纸，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龚元品作为无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龚元品与刘圣凯签订的《修建民房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 对于龚元品主张的工程款，案涉房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经交付且刘圣凯已对房屋进行装修入住，虽刘圣凯就房屋提出主体结构修建不符合图纸设计，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对该争点，首先应当确认龚元品是否存在未按图施工的情况。刘圣凯主张龚元品应当按照《彭州市濛阳镇伏龙安置小区三期工程A户型施工图》所规定的户型进行修建，但该设计图纸所标示的房屋为两层半结构，但根据刘圣凯与龚元品签订的《修建民房宅合同书》载明之内容，双方合意的房屋结构为五层结构，故双方所形成的修建样式已不符合《彭州市濛阳镇伏龙安置小区三期工程A户型施工图》所设计之户型，因此刘圣凯以此主张龚元品未按图施工，存在违约与查明事实不符。其次，对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该事实的举证证明义务应当由刘圣凯承担。但因缺乏鉴定条件，司法鉴定机构对龚元品的鉴定申请作退案处理，在刘圣凯无法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对于其他一般性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虽双方合同无效，但案涉房屋已经交付使用，且刘圣凯无其他法定理由以对抗龚元品的付款请求权，故对龚元品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工程款金额，对于山墙和窗户部分，龚元品予以放弃，一审法院不作审查，对于主体部分，根据勘验结果，结合双方约定的结算单价，为45409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5000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204096元。 对于龚元品主张的滞纳金，根据《修建民房宅合同书》约定，应认定为对业主方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但因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故该条不发生法律效力，对龚元品主张的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龚元品主张段兴花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段兴花和刘圣凯当庭陈述，段兴花对刘圣凯与龚元品签订合同修建房屋的事实知晓，且合同签订时处于二人婚姻存续期内，案涉房屋现由二人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刘圣凯、段兴花居住生活用房，应属于家庭生活所需，故对龚元品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刘圣凯的反诉请求，从其诉请内容分析，其请求权来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请求权基础在于一方存在合同违约，重做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对于该请求，一方面如前所述，刘圣凯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存在主体结构问题；另一方面，双方所形成的合同内容为修建五层房屋，但刘圣凯主张中为修建二层半房屋，已变更了合同的主要内容，不属于重做之范畴。另需说明，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对无效合同不应适用违约责任予以处置。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判决：一、刘圣凯、段兴花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元品工程款204096元；二、驳回龚元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圣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龚元品负担600元，由刘圣凯、段兴花负担2525元（此款已由龚元品垫付，刘圣凯、段兴花在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支付龚元品），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刘圣凯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圣凯、段兴花于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坚持其反诉请求。 本院认为，刘圣凯、段兴花放弃其反诉请求系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段兴花和刘圣凯是否应当向龚元品支付剩余工程款。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首先，刘圣凯、段兴花主张案涉房屋主体结构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关于本案中刘圣凯、段兴花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一审已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就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因无正规设计图纸，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在鉴定机构对刘圣凯、段兴花的鉴定申请作退案处理，且刘圣凯、段兴花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刘圣凯、段兴花作为主张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对于其他一般性的质量问题，虽然案涉《修建民房宅合同书》因龚元品不具备施工资质而属无效，但案涉房屋已交付刘圣凯并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认定刘圣凯、段兴花应向龚元品支付剩余工程款20409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圣凯、段兴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由刘圣凯、段兴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