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权，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煌，男，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原审第三人：郭文忠，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福、陈金顺，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国权因与被上诉人郭文煌及原审第三人郭文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3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国权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文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文煌未向陈国权交付福建省莆田聚之林低碳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之林公司）的股权，陈国权至今未持有该公司股权。2016年8月14日，陈国权向郭文煌购买其持有的聚之林公司的19.5%股份，股份购买款共计65万元，其中35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另30万元由郭文忠直接将钱款转入郭文煌指定账户。郭文煌收到钱款后，拒不配合陈国权进行股权转让登记，现聚之林公司已被注销，陈国权至今未持有该公司股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国权有权依法解除双方之间关于陈国权向郭文煌购买聚之林公司19.5%股份的口头协议。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71条、第72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本案中，聚之林公司并未修改公司章程，亦未在公司股东名册中将股东修改为陈国权，由此可见陈国权从未持有聚之林公司股权，郭文煌应将股权购买款65万元返还给陈国权。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国权非聚之林公司股东或高管，未实际享受股东权利。陈国权受雇于聚之林公司从事日常经营管理，因公司管理需要，在单据上签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仅凭记账单据签名便认定陈国权系聚之林公司的股东，已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并行使股东权利，明显不能成立。 郭文煌、郭文忠辩称，一、1、陈国权上诉称郭文煌据不配合陈国权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显然没有事实。到目前为止，陈国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文煌存在拒不配合的事实。2、事实情况是陈国权当时是想作为隐名股东，不想作为实名股东进行登记，当时陈国权有几场官司，根据查询，当时陈国权被列入失信黑名单并限制消费，陈国权基于该情况担心、害怕股权实名登记后股权被查封处理，所以选择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3、当时陈国权已经全面掌控公司，从陈国权提供的财务单据可以体现，陈国权当时是公司的主管，权利已经凌驾于当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上，完全有可能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是怠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陈国权已经实际享受了股东权利。陈国权上诉称是受雇于聚之林公司进行管理，与其一审时陈述是受聘于聚之林公司进行管理，受雇与受聘的含义是完全不同的，陈国权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不足以采信。更何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国权是受雇还是受聘于聚之林公司，不管是受雇还是受聘都不符合常理，根据陈国权提供的财务单据，可以证明陈国权的权力很大，几乎全面掌控公司，财务单据小到三十四十元，大到一万多元，陈国权事无巨细都要进行把关、审批。从签字的情况来看，陈国权的审批权是凌驾于其他股东包括法定代表人吴国明之上，连大股东郭文煌都没有签字确认方面的审批权。郭文煌已有证据证明陈国权以其自身的行为行使了股东权利，股权已经完成实际交付。 陈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国权、郭文煌于2016年8月14日约定的关于陈国权向郭文煌购买聚之林公司19.5%股份的口头协议；2.判令郭文煌返还陈国权购买款65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郭文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文煌与案外人吴国明于2015年5月25日设立聚之林公司，郭文煌认缴出资额233万元，占70%，吴国明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占30%，吴国明为聚之林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间，陈国权以65万元价款向郭文煌购买聚之林公司19.5%的股权。2016年8月14日，聚之林公司盖章、吴国明签名出具收条一张给陈国权，载明：“兹收到陈国权购买郭文煌19.5%股份（福建省莆田聚之林低碳能源有限公司），已收现金35万，另30万由陈国权向郭文忠暂借，共计陆拾伍万元整”。2016年8月15日，郭文忠转账30万元至郭文煌指定的案外人郑元枝的银行账户。双方在上述股权转让后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该部分股权仍登记于郭文煌名下。2016年6月～10月间，陈国权作为聚之林公司“公司主管”在付款凭证、货款结算单等各类财务单据上签名。2016年10月后陈国权离开聚之林公司。2018年7月3日，郭文忠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陈国权及其配偶归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闽0303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判决陈国权归还郭文忠借款本金30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陈国权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闽03民终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聚之林公司被注销。2019年6月17日，陈国权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郭文煌向陈国权转让聚之林公司19.5%股权的事实，有《收条》和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凭，转让方郭文煌、受让方陈国权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已经聚之林公司的另一股东吴国明同意，该股权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可予以认定。双方对陈国权已支付股权转让款6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郭文煌是否已交付案涉股权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的规定，在股权依法被转让以后，公司还应当履行法定的手续，使股权转让的结果在有关的文件中得到明确的记载，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意味着受让方就可据此行使解除权。陈国权并未举证证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因郭文煌拒不配合造成的，且陈国权作为“公司主管”管理聚之林公司期间，其完全可以自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其怠于办理相关手续。从郭文煌提供的聚之林公司的财务单据可见，从左到右签名的人员有“公司主管”“会计”“部门主管”“经办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吴国明只在“部门主管”处签名，而陈国权则在“公司主管”处签名，很明显陈国权行使的是最终审批权，故陈国权关于其在2016年6月～10月间作为聚之林公司“公司主管”在各类财务单据上签名系受聚之林公司聘请履行职务，而非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陈国权在2016年6月～10月间作为聚之林公司“公司主管”在各类财务单据上签名应认定为陈国权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管理，说明其已经开始行使股东权利，无论是否登记，其股东的实际权利已开始行使，应认定案涉股权实际已完成了股权交付事实。综上，陈国权以“郭文煌拒不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现聚之林公司已被注销，陈国权至今未持有该公司股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理由不成立，陈国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聚之林公司被注销的问题，乃郭文煌将仍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进行处分，陈国权作为受让股东可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国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50元，减半收取计6825元，由陈国权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国权提出如下异议：1、对“2016年6月～10月间，陈国权作为聚之林公司“公司主管”在付款凭证、货款结算单等各类财务单据上签名”有异议，认为虽然是主管，但实际上是一个复核的意思，即代管理。2、对“2018年8月，聚之林公司被注销”有异议，认为不是被注销，是吴国明与郭文煌去注销的。陈国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郭文煌、郭文忠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陈国权上诉主张，郭文煌拒不配合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现聚之林公司已被注销，陈国权至今未持有该公司股权，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对此，本院认为，第一，陈国权购买郭文煌19.5%股份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有2016年8月14日聚之林公司盖章、吴国明签名出具的收条为凭。陈国权与郭文煌之间虽无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未在工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陈国权的股东资格的确立。第二，陈国权作为受让股东，有权要求郭文煌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股权变更登记进行了催告及依法行使股东变更登记确认权利，没有证据证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因郭文煌拒不配合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根据各方无争议事实，2016年6月～10月间，陈国权作为聚之林公司“公司主管”在付款凭证、货款结算单等各类财务单据上签名。陈国权认为该主管是指复核、代管理，但从签字栏名称、签字流程以及签字人的身份考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吴国明只在“部门主管”处签名，而陈国权则在“公司主管”处签名，陈国权也对其在吴国明之后签字的财务单据审核流程予以认可，结合陈国权的股东身份，陈国权的上述管理行为应视为陈国权已开始行使股东权利，应认定案涉股权已实际交付。因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交付股权及支付转让款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且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陈国权系自行离开聚之林公司，故本案并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不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陈国权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国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0元，由陈国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征 审判员 林天明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 书记员 余凰丹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