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友埕，男，汉族，1975年4月9日出生，个体经营者，福建省南安市XX镇省居民，现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波，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汉族，1982年7月7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华，男，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渭南经开区景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XX区辛市。法定代表人：校社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小勇，男，汉族，1977年1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郑友埕因与被上诉人张琳、陈燕华、渭南经开区景盛工贸有限公司、李小勇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5日，陈燕华（乙方，供货人：华顺建材）与李小勇（甲方，购货人）签订《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游泳池地砖、卫生间墙砖、小地砖等，并约定数量、规格及单价。合同另约定货到现场，款项付总额30％，剩余款项在八月前付清。2015年5月13日，李小勇对华顺建材瓷砖清单明细表所列项目进行核算，确认瓷砖货款总额为563796元。并出具确认书一份，载明“华顺建材水上乐园瓷砖材料总货款为563796元，现已支付100000元，欠尾款463796元”。2016年1月29日，张瑞林向李小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小勇工程款10万元。郑友埕称张瑞林系张琳的表哥。2016年7月，李小勇从景盛公司支借20万元，并于2018年7月25日转账给张琳。2016年8月26日，景盛公司给张琳转账117000元，张琳出具领条载明“与欢乐海水上乐园瓷砖货款两清”。2018年9月17日，郑友埕向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8）陕0582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张琳名下陕AXXXXX奥迪牌轿车。2018年11月19日，陈燕华、张琳提出管辖权异议，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582民初96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庭审中，郑友埕出具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以及华顺建材经营店照片证明其租赁北三环陶瓷卫浴交易中心1排9-10号房屋经营瓷砖销售生意，店名为“华顺建材”。另向法庭提供送货清单25张，证明其直接向李小勇送货，李小勇认可该送货清单真实，送货清单上收货人是其工地上的人。经核，25张送货清单上所载明的货物与李小勇确认的华顺建材瓷砖清单明细一致。另郑友埕称其与陈燕华系亲戚关系，未签订委托协议，其口头委托陈燕华代表其与李小勇签订合同。关于货款其称张琳2015年2月17日支付其现金10万元，后面支付了6万元现金，具体时间记不清了。2015年8月2日张琳给其转账8万元，2016年9月7日再转账2万元，一共给了26万元。现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张琳、陈燕华支付19.7万元。景盛公司、李小勇均称不认识郑友埕，与郑友埕无任何合同关系。另查明，张琳、陈燕华在陕西华阴法院应诉时称双方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依法主持调解，因张琳、陈燕华未到庭，致调解不能。郑友埕诉至原审法院称，其经营瓷砖销售生意，在西安市XX环XX中心XX号开有店面，取名华顺建材。陈燕华系其表弟，张琳系陈燕华之妻。2014年3月，陈燕华介绍其给景盛公司供应瓷砖，工地在渭南市XX区辛市XX村XX园”，郑友埕委派陈燕华代表其与景盛公司（由李小勇代公司签订）于2014年4月5日签订了《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此后郑友埕开始供应瓷砖，2015年2月13日经结算，总货款为563796元，运费17600元，共计581396元。景盛公司陆续给郑友埕付款10万元。2017年8月份，郑友埕前往景盛公司索要余款，景盛公司告知货款截止2016年8月26日已经付清，款项给了张琳，并向其提供了银行转账回单和张琳领款时出具的领条，其中2016年1月29日张琳的姐夫收款10万元，张琳将其中的5万支付给了郑友埕，另5万元张琳未给，2016年7月25日银行转账20万，8月26日转账117000元。经核算，张琳从景盛公司共收到货款457000元，而张琳夫妇仅交给郑友埕货款22万元，有237000元被张琳和陈燕华夫妇二人占为己有。郑友埕多次要求张琳、陈燕华交付款项，但均遭拒绝。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张琳、陈燕华立即向郑友埕返还货款237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8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4.75％的2倍计算）；2、渭南经开区景盛工贸有限公司、李小勇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琳、陈燕华承担。张琳、陈燕华未到庭答辩。景盛公司辩称，其公司是村上转型的公司，2013年底开始做渭南水上乐园项目，李小勇竞标承包该工程土建，有竞标合同，但公司现在审计拿走了，合同不在其公司。其公司只与李小勇有关系，李小勇自己选定的供应瓷砖商，后因瓷砖供应商一直向李小勇催要货款，其公司与李小勇约定先将瓷砖款支付，后根据李小勇的指示进行付瓷砖款，大概支付了70万元左右，其公司不认识郑友埕与张琳、陈燕华，本案与其公司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小勇辩称，其与郑友埕没有签任何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陈燕华并没有说其是受郑友埕的委托，其与陈燕华形成合同关系。瓷砖款其已全部付清。陈燕华经营瓷砖和水阀等建材，陈燕华是张瑞林给介绍的。张瑞林跟景盛工贸是邻居，大家都认识。建材市场的营业习惯就是相互调货，其收获的时候才知道是郑友埕的货，其只管跟合同向对方供货、付款，其他都不管。其承包景盛公司的项目，当时费用未结算，张琳、陈燕华又一直让付瓷砖款，故其跟景盛公司约定以借款的形式从景盛公司出款。景盛公司先支付瓷砖款，其跟景盛公司的其余款项再另外结算。原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郑友埕主张张琳、陈燕华不当得利应返还其货款，应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张琳、陈燕华不当得利以及其受损的事实。通过郑友埕向法庭提供的租赁合同、华顺建材经营店面照片、送货清单以及对账单可以证明郑友埕系经营“华顺建材”业主以及向李小勇实际提供瓷砖的事实。郑友埕向法庭提供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确认书、收条、领条、转款记录可以证明陈燕华与李小勇形成瓷砖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李小勇向张琳支付瓷砖款，张琳认可瓷砖款全部付清的事实。郑友埕在审理中称其与陈燕华系无偿委托关系，委托陈燕华与景盛公司的代表李小勇签订瓷砖买卖合同，其实际与李小勇、景盛公司形成瓷砖买卖合同关系。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景盛公司及李小勇亦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郑友埕主张陈燕华、张琳不当得利基于其与陈燕华的无偿委托关系，内在要义在于陈燕华、张琳从李小勇、景盛公司处取得货款后并未交付给其，并非陈燕华、张琳从李小勇、景盛公司处无法律依据取得货款。现郑友埕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系陈燕华与李小勇瓷砖买卖合同中瓷砖的实际供应者，不能证明其与张琳、陈燕华成立无偿委托关系，以及与李小勇、景盛公司成立瓷砖买卖合同关系，另郑友埕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是否产生实际损失及具体损失数额，以及陈燕华、张琳从李小勇、景盛公司处取得货款与其可能产生损失之间的必然因果关系。换言之，郑友埕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明陈燕华、张琳取得的款项系不当利益，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受损及损失数额，郑友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郑友埕主张张琳、陈燕华向其返还货款197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8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以及景盛公司及李小勇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原告郑友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5元（郑友埕已预交），现由郑友埕自行承担。宣判后，郑友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1、 一审判决否定郑友埕与李小勇买卖合同关系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中郑友埕提交了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华顺建材瓷砖清单明细（渭南欢乐海）、欠条、送货清单等证据原件，且这些证据均得到李小勇的认可，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应当认定郑友埕与李小勇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否定郑友埕系华顺建材业主违反证据规则。由于郑友埕经营的华顺建材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因此一审中郑友埕向法庭提交了华顺建材店面租赁合同、租金收据、证明等证据，而且租赁合同记载的地址与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上注明供方的地址完全一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郑友埕系华顺建材业主，一审判决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定郑友埕系华顺建材业主违反证据规则，严重违背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否定郑友埕与陈燕华无偿委托关系错误，要求郑友埕提供无偿委托关系证据于法无据，违法增加了郑友埕的举证责任。委托在实践和法律规定中既可以是书面的，也可以是口头的，本案中通过郑友埕提交的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租赁合同、租金收据、证明，华顺建材瓷砖清单明细（渭南欢乐海）、欠条、送货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郑友埕系华顺建材业主，郑友埕与李小勇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郑友埕具有出卖人的各项权利，这些权利当然也包括可以委托他人签订合同，索要甚至领取货款，特别是在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中乙方即供方直接注明的就是华顺建材，且注明了郑友埕的电话号码，乙方签字由陈燕华签字，通过这些证据和信息足可以证明郑友埕作为华顺建材业主而委托其表弟陈燕华代签合同和索要及领取款项。关于这种委托是有偿还是无偿问题，一审判决存在举证责任认定的严重错误。如果郑友埕主张无偿而陈燕华主张有偿，那么主张有偿的责任应由陈燕华举证，郑友埕无需举证。一审判决犯了原则性和常识性错误。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导致郑友埕应得货款无法主张。陈燕华、张琳应否返还货款，关键在于其是否存在不予返还的合法依据和理由。郑友埕给李小勇供了货，就具有获得货款的合法权利，然货款被陈燕华、张琳领取，其二人就应当将货款返还给郑友埕，但其没有返还，如果不返还就损害了郑友埕的合法权益，对此在一审中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不予返还的合法性和事实理由，因此郑友埕主张陈燕华、张琳返还货款完全合法。一审判决对法律的认识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损害了郑友埕应得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张琳、陈燕华向郑友埕返还货款19.7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8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4.75％的2倍计算），渭南经开区景盛工贸有限公司、李小勇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张琳、陈燕华、渭南经开区景盛工贸有限公司、李小勇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张琳、陈燕华、渭南经开区景盛工贸有限公司、李小勇均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李小勇所购瓷砖的实际供应者为郑友埕；本案涉案关键证据，即《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所显示的乙方（供货方）是郑友埕为业主的“华顺建材”，地址亦是工商部门登记的华顺建材的经销地址，电话号码也为业主郑友埕的手机号1370921XXXX。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华顺建材与李小勇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瓷砖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仅凭陈燕华在涉案销售合同上签字的事实，就认定陈燕华与李小勇形成瓷砖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我国合同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委托代理人订立合同。经审查《华顺建材直营店销售合同》，本院认为本案除涉及瓷砖买卖法律关系外，还涉及委托代理关系，陈燕华的签名行为应认定系受郑友埕之托出售华顺建材瓷砖的委托代理行为，陈燕华应认定为郑友埕的委托代理人，双方之间应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而且，本案李小勇已将全部货款悉数付给陈燕华及其相关关系人，即妻子张琳和其表哥张瑞林，张琳、张瑞林的收款行为亦应视为陈燕华的转委托行为。因此，在李小勇已履行完付款合同义务后，陈燕华收取涉案货款而不予给付郑友埕的行为无合法依据，故郑友埕请求陈燕华返还部分货款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另，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的规定，在本案不能证明陈燕华的转委托行为系经郑友埕同意的情况下，仅应由陈燕华对其转委托第三人的收款行为承担给付义务，郑友埕请求王琳、张瑞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郑友埕关于张琳、张瑞林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燕华是否因其委托代理行为而应获取相应报酬的问题，本案不予涉及，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此外，本案系因委托关系所产生的争议，并非不当得利纠纷，故原审案由本院予以一并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关于驳回郑友埕请求陈燕华给付19.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为：驳回郑友埕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陈燕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郑友埕19.7万元货款并支付利息（利息197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 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 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郑友埕预交的4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燕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凡审  判  员   肖 晓 通   审  判  员   辛    娟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范 致 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