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春林，男，1971年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伟，男，1945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斌，男，1965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系陆文伟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旺，男，196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系陆文伟之子。上诉人陆春林因与被上诉人陆文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19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被上诉人陆文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树斌、陆树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春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残疾赔偿金不应纳入赔偿范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显然，处理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规定民事侵权的侵权责任法规定。二、先前支付的50000元应予扣减。即使将残疾赔偿金纳入赔偿范围，上诉人在（2018)苏1281民初7433号案件中已经补偿被上诉人50000元，此款系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补偿，计算时应予扣减。被上诉人陆文伟辩称，一、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残疾赔偿金。二、在前期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主动提出愿意在医疗费差额未付的基础上再自愿另行补偿50000元，其目的很明确，就是通过这一行为求得在刑事部分有利的量刑情节。且在刑事判决书中也对上诉人从轻判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陆文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865.96元、残疾赔偿金32310元、误工费2301元、护理费22077元、营养费1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03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4815元、轮椅费620元、律师费10000元、后续治疗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98491.96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7时许，陆春林在兴化市孙沐的家中整修房屋时，与邻居陆文伟夫妇为宅基地纠纷发生了争吵，陆文伟夫妇拔掉陆春林放样的木桩，陆春林便动手殴打陆文伟头面部，致陆文伟右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纵裂及两侧天幕出血，经鉴定，陆文伟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8月24日，陆文伟在兴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出院记录载明：陆文伟入院诊断为脑疝、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心律失常，肝囊肿、左肾囊肿；出院诊断为脑疝、硬膜下血肿、脑挫伤、心律失常、肝囊肿、左肾囊肿、继发性癫痫、肺部感染、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2.继续抗癫痫（左乙拉西坦0.5gpobid）,营养神经等治疗，2周后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等，必要时调整用药；3.2周后复查头颅CT，出现癫痫、肢体乏力、头痛头晕等病情变化时及时复查；4.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陆文伟因聘请生活护理人员18天支出护理费3140元。2018年9月11日，陆文伟以陆春林侵害其健康权为由诉至该院，要求陆春林赔偿其前期医疗费，该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8）苏1281民初743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陆春林赔偿陆文伟医疗费余额57387元；二、陆春林另行补偿陆文伟50000元。陆春林已按上述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2018年12月5日，兴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陆春林涉嫌故意伤害罪向该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苏1281刑初82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陆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陆文伟为进行后续治疗，于2019年3月30日在兴化市人民医院复查头颅CT花费医疗费211.53元，先后于2019年3月30日、5月9日、6月23日在泰州平民大药房购买治疗癫痫用药左乙拉西坦计6瓶花费1410元。2019年4月12日至2019的4月14日，陆文伟赴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住院治疗继发性癫痫，花费医疗费计5244元。2018年8月23日，陆文伟购买轮椅一辆，支出620元。另查明，陆文伟出生于1945年3月6日，已年满74周岁。其妻子孙秋桂出生于1946年9月9日，已年满72周岁。陆文伟夫妇生育三个儿子，分别为陆树斌、陆树胜、陆树旺，均为成年人。陆文伟于2018年与泰州亚德胶粘制品有限公司签订《花木草坪养护外包协议书》一份，由陆文伟承包该公司的花木草坪养护工作，养护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全年养护承包金计4000元。又查明，陆文伟于2018年8月11日支付江苏兴华人律师事务所经纪代理服务*刑事代理费10000元。本案审理中，经陆文伟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陆文伟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5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陆文伟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右侧额颞顶部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陆文伟受伤后的误工期以210日为宜，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期以90日为宜。陆文伟预交鉴定费481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陆春林在兴化市孙沐的家中整修房屋时，与邻居陆文伟夫妇为宅基地纠纷发生了争吵，陆文伟夫妇拔掉陆春林放样的木桩，陆春林未能冷静理性地处理双方的纠纷，不顾对方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动手殴打陆文伟头面部，致陆文伟右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纵裂及两侧天幕出血、继发性癫痫等，经鉴定，陆文伟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陆春林对陆文伟所受伤害具有过错，应当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虽然陆春林积极地赔偿了陆文伟的前期医疗费用，并自愿补偿陆文伟50000元，且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但其仍然应当对陆文伟所受伤害产生的除前期医疗费之外的其他合理费用进行赔偿。关于陆文伟的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陆文伟主张2019年3月1日之后产生6865.96元医疗费，有医疗费发票及购药小票为凭，予以认定。2.误工费，陆文伟主张2301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陆文伟误工期以210日为宜，陆文伟受伤前为花木草坪养护工，年收入4000元，故对陆文伟主张的误工费2301元（210天*4000元/365天=2301元）予以认定。3.护理费，陆文伟主张22077元（3140元+96000元/365天*72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陆文伟的护理期以90日为宜，陆文伟在兴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请护工护理花费3140元，另72天陆文伟陈述由其儿子陆树斌护理，陆树斌月收入8000元，故其主张护理费22077元，予以认定。4.营养费，陆文伟主张18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陆文伟营养期以90日为宜，故对其主张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十六条分别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陆文伟主张32310元（5年*20845元/年*0.31）,陆文伟年满74周岁，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0845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陆文伟因外伤致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右侧额颞顶部开颅术后构成十级残疾，故对其主张残疾赔偿金32310元予以认定。6.辅助器具费，陆文伟主张为康复需要购买轮椅支出620元，予以认定。7.被扶养人生活费，陆文伟的妻子孙秋桂已年满72周岁，陆文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7703元(16567元*6年*0.31/4),孙秋桂还有三个儿子，根据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16567元，以及陆文伟丧失劳动力程度，对其主张的7703元予以认定。8.交通费，陆文伟于2018年7月11日至8月24日在兴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2日至2019的4月14日赴上海蓝十字脑科医院住院治疗继发性癫痫，陆文伟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加油票据绝大部份与其就医的时间、地点不相吻合，但考虑到其在兴化、上海就医的事实，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9.律师费，陆文伟主张10000元，发票载明刑事案件代理费，且该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陆文伟主张100000元，因后续治疗费尚不确定，无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可见，残疾赔偿金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一种方式。陆文伟的残疾赔偿金已进行了认定，且在（2018）苏1281民初7433号案件中，陆春林已另外补偿陆文伟50000元，故该主张不予支持。11.鉴定费，陆文伟主张4815元，有发票为凭，予以认定。陆文伟的上述损失合计81491.96元，陆春林应当赔偿。陆春林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春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赔偿原告陆文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81491.9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陆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陆文伟承担1267元，被告陆春林承担88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照片三张、视频两段，证明被上诉人身体尚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照片、视频里是陆文伟，他之所以在走路，是因为医生叮嘱其要多活动，以免肌肉退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其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残疾赔偿金应否赔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陆文伟因陆春林的犯罪行为受到身体伤害，其未提起刑事诉讼。陆文伟因犯罪行为造成残疾，今后的生活受到较大影响，造成生活成本增加，故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其次，关于上诉人先前支付的5万元应否返还的问题。经查，在（2018）苏1281刑初827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陆春林主动救治被害人，并另行补偿被害人5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也即，上诉人以该5万元换取了一审法院从轻量刑，该5万元在本案中不应当予以扣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陆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