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世玉，女，198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泳丞，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健，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苑路9号1号楼。法定代表人：林茂兴,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学东，男，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世玉与被上诉人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国投公司）、林学东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世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泳丞、姜小健，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世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返还上诉人支付的合作费79800元、品牌使用费5000元、品牌保证金5000元、共计898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林学东与京国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未及时完整的履行披露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双方的合同。2.被上诉人不具有“两店一年”的情况，不符合特许经营特许人的条件。3.上诉人主张返还相关费用的主张于法有据。4.一审判决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立法宗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裁判结果欠妥，请求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经营仅半年即关店，时间较短。上诉人遇到经营困难应当坚持。被上诉人并不能保证上诉人盈利。双方之间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2.关于上诉人是否具有“两店一年”并不必然影响合同的效力。3.上诉人也已经实际占用了被上诉人的经营资源，上诉人主张退还费用并赔偿损失的意见不应当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世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合作费79800元、品牌使用费5000元、品牌保证金5000元，共计898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包括房租、装饰装修、设备、材料、原料费等共计329775.5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5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京国投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0日，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16日由林学东变更成林茂兴，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及咨询；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批发与零售（须取得许可证后方可经营）；食品加工技术咨询及技术转让；酒店用品、厨房设备、洗涤用品、日用百货、通用机械设备销售；经济信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市场分析调研。2018年5月27日，原告曹世玉（乙方）与被告京国投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其中，第1条乙方门店信息约定，乙方开店区域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赋广场，甲方许可乙方在合同规定地点、规定时间内，合法使用“金玺泰茶”品牌店统一品牌形象及品牌标识包装；第2条投资费用的使用范围及支付方式约定，甲方持有商号、商标、企业标识的使用费，甲方系统的专业技术工艺培训费，甲方提供的营运指导、新品开发和其它服务费用，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79800元投资费用（技术转让费，税前），经由甲乙双方的正式确定，签约学习培训后，此费用不予退还，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经营地区所有门店每家须每年向甲方支付品牌使用费5000元、品牌保证金费用5000元，乙方在合同签订与续签时须向甲方按年缴纳，乙方除向甲方每年缴纳品牌使用费外，无须向甲方缴纳其它管理费用，保证金在合同终止时全部退还；第3.2条甲方的义务约定，提供本协议指定的商标、商号、企业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向乙方区域内门店提供专卖店装修及招牌设计方案，确保专卖店形象统一，甲方提供乙方经营区域内门店相对应产品制作培训，为乙方提供长期的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付服务，为了保证门店持久的竞争力和高品质的产品，甲方为乙方区域内门店提供免费的新产品研发与技术支持，甲方向乙方区域内门店提供联系配送服务，配送的货品、种类、按专用原料器具明细表执行；等等。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合作费79800元、品牌使用费5000元、品牌保证金5000元，共计89800元，被告出具收据。2018年5月28日，原告曹世玉（乙方）与被告京国投公司（甲方）签订《商业合作保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正在就金玺泰茶项目事项进行商务合作履约，双方在合作履约期间，均因工作需要可能接触或掌握对方有价值的保密资料（不论这些资料是以口头、书面或其他任何形式表现的），且任何一方均承认如向第三方披露任何保密资料将会损害对方商业及其他利益，因此，甲、乙双方同意签署本保密协议以共同遵守。《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京国投公司向原告颁发“金玺泰茶特许专营店”牌照，原告租用麒麟东方红郡天赋广场商铺作为奶茶店使用，被告京国投公司为原告提供装饰装修服务。2018年5月31日，被告京国投公司向原告出具店铺装修款56300元收据。2018年6月2日，原告向被告林学东支付设备、首批原料款55527.76元。2018年6月15日至11月28日，原告多次向被告林学东支付后续货款，共计41538.8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设备及原料，原告接受了被告组织的培训，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巡店服务，被告在自己的公众号里为原告店铺进行了广告宣传。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经营的店铺于2018年6月15日开业，于2018年12月16日闭店。且双方当事均确认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经营资源即第28132557号、第28123467号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另查明，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被告核准注册了第28123467号、第28132557号“金玺泰茶”文字商标。其中，第28123467号注册商标有效期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28年11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包括自动售货机出租、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对购买定单进行行政处理、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市场营销、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绘制账单、账目报表、货物展出、样品散发；第28132557号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19年2月28日至2029年2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包括茶饮料、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当法定解除的情形出现或当事人约定解除条件成就时，方才引起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变化乃至终止。本案中，原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理由有两点，一是被告未能履行特许经营的信息披露义务，二是被告在原告经营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关的帮扶义务。关于原告的第一点解除合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即，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并不当然导致特许经营合同解除，而应当结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产生实质性影响、被特许人是否实际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以及涉案合同的具体履行内容和阶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第1.2条约定被告许可原告在合同规定地点、规定时间内，合法使用“金玺泰茶”品牌店统一品牌形象及品牌标识包装。被告虽未举证证明合同签订前其已向原告完整地披露了“金玺泰茶”特许经营体系的全部内容，但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经营资源即第28132557号、第28123467号注册商标的使用权，由于被告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2月28日取得第28123467号及第2813255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故被告虽未及时、完整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但并不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解除合同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第二点解除合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第3.2条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提供培训考核、咨询和新品研发、配送等义务。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原告履行开店前的产品培训、装修设计及指导、原料配送、广告推广等合同约定义务。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未提供相关帮扶义务，造成其店铺严重亏损甚至停业关店，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因此，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解除合同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作费、品牌使用费、品牌保证金、赔偿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及利息、承担原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曹世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909元、财产保全费2620元，合计6529元，由曹世玉负担。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登录互联网查询了京国投公司的企业登记及变更信息显示，2016年11月2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茂明变更为林学东。2017年7月6日，公司股东由陶利峰变更为陶利峰和林学东。2019年7月16日，法定代表人由林学东变更为林茂兴。二审中，被上诉人林学东认可，其收到了曹世玉支付的合作费79800元、品牌使用费5000元、品牌保证金5000元，共计89800元。被上诉人林学东认为其是代京国投公司收取的款项。同时，林学东陈述收到的钱款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不认可林学东与京国投公司的财产混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曹世玉认为林学东与京国投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如果合同应当解除，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一、涉案合同应当解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商业合作保密协议书》，共同组成确定双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整体，证实双方之间是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的概念、经营模式、服务能力、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及主要内容、信息披露义务、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基于双方的地位和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作了有效的平衡，且对特许人的监督管理较为严格。根据查明的事实，特许人京国投公司仅凭《合作协议书》、《商业合作保密协议书》，以及双方当庭认可的京国投公司为曹世玉颁发了“金玺泰茶特许专营店”牌照、提供装饰装修服务、采购设备指导、交付设备及原料、组织培训、巡店服务、在公众号里为曹世玉店铺进行了广告宣传等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足以影响到曹世玉的决策、选择，京国投公司的行为是致使曹世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因之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曹世玉可以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曹世玉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二、合同解除后，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二审中，上诉人曹世玉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返还其支付的合作费79800元、品牌使用费5000元、品牌保证金5000元、共计898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认为，京国投公司未及时全面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曹世玉作为被特许人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便贸然签约，未尽到其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应尽的审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京国投公司为曹世玉颁发了“金玺泰茶特许专营店”牌照、提供装饰装修服务、采购设备指导、交付设备及原料、组织培训、巡店服务、在公众号里为曹世玉店铺进行了广告宣传，曹世玉实际使用京国投公司的品牌资源开店经营至2018年12月。本院综合考量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酌定京国投公司向曹世玉返还45000元。关于曹世玉请求判令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本案的上述情况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曹世玉主张林学东应与京国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曹世玉交付的款项打入林学东个人账户，林学东在收款时是京国投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告京国投公司对外发生业务时以林学东个人账户收取款项，说明其并不区分个人财产和公司收入，且两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京国投公司与林学东的个人财产可以区分，故两者构成混同。因此，本院对曹世玉该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曹世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第（四）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2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曹世玉与被上诉人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三、被上诉人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曹世玉45000元，林学东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曹世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18元，减半收取3909元，由曹世玉负担3489元，被上诉人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林学东共同负担42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2620元，由曹世玉负担2340元，被上诉人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林学东共同负担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5元，由上诉人曹世玉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南京京国投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林学东共同负担1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审判员  薛荣审判员  雒强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书记员  卢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