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博瑞宝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MA1N3UGL14，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532-1号南工院金蝶大学科技园H1栋10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相九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磊，男，该咨询中心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婷婷，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博瑞宝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简称博瑞宝咨询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魏婷婷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瑞宝咨询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婷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婷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博瑞宝咨询中心是有限合伙企业，合伙期限为长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简称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有合伙期限的合伙企业只有符合四种法定情形的，合伙人才可以退伙，魏婷婷并未举证证明博瑞宝咨询中心存在上述法定情形。二、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应当对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据此，即使博瑞宝咨询中心所有合伙人同意魏婷婷退伙，也应先进行财务结算，根据结算结果返还财产份额。执行事务合伙人在未对合伙企业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径行与魏婷婷签订退伙协议，显属越权行为，退伙协议效力待定。三、一审判决仅根据合伙企业协议第十六条即“对于合伙企业重大的经营事项，比如对外投资、新入伙、退伙、利润分配等事项，合伙人同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自行决定”认定退伙协议的法律效力，适用法律错误。退伙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首先，退伙协议第三条约定该协议经退伙人和合伙人签字后生效。此处的合伙人指全体合伙人，但退伙协议中仅执行事务合伙人相九州签字，并无其他合伙人签字。其次，退伙协议虽由普通合伙人相九州签字并加盖博瑞宝咨询中心公章，但相九州作为博瑞宝咨询中心负责人，其在退伙协议上代表博瑞宝咨询中心盖章显然超越其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该知道其超越权限之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即只有在相对人善意情况下，无权代表行为才有效，但魏婷婷显然不是善意相对方，其是合伙企业协议当事人，明知执行事务合伙人超越权限签订退伙协议，故该协议不应发生法律效力。魏婷婷辩称，其向博瑞宝咨询中心提出退伙申请，该中心也已实际退款15000元，故双方达成的退伙协议既符合伙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瑞宝咨询中心向魏婷婷返还出资款35000元及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博瑞宝咨询中心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瑞宝咨询中心注册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相九州担任博瑞宝咨询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博瑞宝咨询中心2016年12月的合伙企业协议第十六条约定，对于合伙企业重大的经营事项，比如对外投资、新入伙、退伙、利润分配等事项，合伙人同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自行决定。第二十二条约定，有限合伙人从入伙后三年内不得主张退伙。魏婷婷向博瑞宝咨询中心出资50000元，博瑞宝咨询中心开具出资证明，确认金额已实际收到。但博瑞宝咨询中心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的合伙人出资表格中记载，魏婷婷系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12000元，实缴金额为0。2018年6月，博瑞宝咨询中心的合伙企业协议内容变化，在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重新备案。新协议删除了“有限合伙人从入伙后三年内不得主张退伙”的内容，继续保留原协议第十六条“对于合伙企业重大的经营事项，比如对外投资、新入伙、退伙、利润分配等事项，合伙人同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自行决定”的条款。2019年1月17日，魏婷婷与博瑞宝咨询中心签订退伙协议，相九州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在退伙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博瑞宝咨询中心公章。该协议约定“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制定本协议。一、博瑞宝咨询中心合伙人魏婷婷因个人原因，根据本合伙企业协议的有关规定，决定退伙。二、原合伙人魏婷婷在合伙企业中已投入的财产份额实际金额五万元整，现予以全额退还。三、本协议一式两份，退伙人与合伙人各持一份，并报合伙企业登记机关一份。本协议经退合伙人和合伙人签字后生效。”退伙协议签订后，博瑞宝咨询中心已退还魏婷婷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博瑞宝咨询中心系有限合伙企业，其合伙协议第十六条约定“对于合伙企业重大的经营事项，比如对外投资、新入伙、退伙、利润分配等事项，合伙人同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自行决定”，因此，相九州作为博瑞宝咨询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可以决定相关人员的退伙等事宜。2019年1月17日，执行事务合伙人相九州代表博瑞宝咨询中心与魏婷婷签订退伙协议，同意魏婷婷退伙，并同意退还该50000元，此约定不违反合伙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相关义务。退伙协议签订后，博瑞宝咨询中心已退还魏婷婷15000元，其还应再退还魏婷婷35000元。博瑞宝咨询中心未按时退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魏婷婷主张博瑞宝咨询中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京博瑞宝商务信息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婷婷退还35000元及利息（以35000元作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博瑞宝咨询中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博瑞宝咨询中心应否返还魏婷婷出资款35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合伙企业法第十九条规定：“合伙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修改或者补充合伙协议，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但是，合伙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事项，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依照本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第五十二条规定：“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本案中，博瑞宝咨询中心的合伙企业协议第十六条约定，对于合伙企业重大的经营事项，比如对外投资、新入伙、退伙、利润分配等事项，合伙人同意由执行事务合伙人自行决定。该约定是博瑞宝咨询中心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魏婷婷按上述约定，向博瑞宝咨询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相九州提出退伙申请，相九州同意，确定应退给魏婷婷50000元，并在退伙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上另加盖了博瑞宝咨询中心的公章，魏婷婷也已实际收到15000元退款，故退伙协议符合合伙企业协议的约定，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魏婷婷主张博瑞宝咨询中心支付其35000元余款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博瑞宝咨询中心以退伙协议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签名为由拒付35000元余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博瑞宝咨询中心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博瑞宝咨询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