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平，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怡人妃妃化妆品店业主，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孟君，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慈溪市。 原审第三人：朱逸，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原审第三人：朱才明，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住慈溪市。 上诉人周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叶孟君，原审第三人朱逸、朱才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3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孟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朱才明在与周小平处于情人关系期间共同经营怡人妃妃美容养生店的投资款。周小平出具的涉案四张借条是因为该情人关系被朱才明的妻子叶孟君发现，叶孟君要求周小平出具的，并非周小平真实意思表示；二、即使涉案款项确系借款，也不应将所汇款项全部计入借款金额，有部分系周小平与朱才明情人关系期间生活所需的相应支出；三、借条虽是出具给叶孟君的，但款项是由朱才明直接交付给周小平的，叶孟君与涉案借款没有关系，故叶孟君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 叶孟君辩称，周小平对其出具给叶孟君涉案四份借条无异议，并对叶孟君通过朱才明交付借款的事实也是承认的，故叶孟君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47万元是正确的。周小平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三次转账给朱逸的共计8万元，是用于归还涉案借款。由此可见，周小平称本案纠纷名为借贷，实为投资，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 朱才明述称，周小平所谓的其与朱才明系情人关系以及涉案借款系投资款都不是事实。 朱逸未作陈述。 叶孟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小平即时归还叶孟君借款47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8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0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6日起以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计息均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诉讼中，叶孟君将前述利息的计付标准变更为年利率6%。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孟君与朱才明系夫妻关系，与朱逸系母子关系。周小平与朱才明曾系情人关系。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0日，朱才明汇给周小平各10万元。2017年10月18日、11月20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10月18日，周小平向叶孟君出具借条各一份。2017年10月18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叶孟君借人民币拾伍万元整（150000），借期1年，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0月17日止”。2017年11月20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叶孟君借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借期为一年，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1月19日”。2018年1月5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叶孟君借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借期三个月，2018年1月5日—2018年4月5日”。2018年10月18日的借条载明：“今向叶孟君借人民币拾玖万元整（190000），借期一年”。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朱才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共转给周小平70510元；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2月27日期间，朱才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另转给周小平6.55万元。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周小平通过转账方式（含微信转账）共转给朱逸8万元。2018年10月间，朱才明向周小平打会，三期会款共计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叶孟君与周小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若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如何认定；二、周小平转给朱逸的款项清偿的债务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系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案涉借条系朱才明向周小平交付相关款项后，由周小平向叶孟君出具，且叶孟君与朱才明又系夫妻关系。周小平在简易程序庭审中认可叶孟君主张的借款并同意归还，仅辩称自己已归还了部分借款。虽然周小平在普通程序庭审中辩称其虽向叶孟君出具了借条，借条所涉款项系朱才明与其合伙经营怡人妃妃美容养生店的投资款，并非借款，但周小平在一审庭审中又主张自己汇给朱逸的款项系归还叶孟君的借款。周小平关于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系朱才明与其合伙经营怡人妃妃美容养生店的投资款的辩称意见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合叶孟君与朱才明之间的身份关系、周小平向叶孟君出具借条、周小平在一审简易程序庭审中的答辩意见以及在一审普通程序庭审中的举证意见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叶孟君与周小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至于借款金额问题，叶孟君主张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均系周小平在叶孟君家中向其出具借条后，其当场将借款交给周小平，朱才明微信转给周小平的款项与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无关。周小平主张朱才明在2018年10月18日前汇给自己的款项均已计入涉案借条。朱才明同意叶孟君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叶孟君称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均系周小平向其出具借条后当场将借款交给周小平，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叶孟君为证明讼争借款属实提供了朱才明向周小平汇款的银行汇款凭证，叶孟君主张的借款交付事实与其所举证据明显矛盾；朱才明虽认可叶孟君的事实主张，但其系叶孟君丈夫，与叶孟君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朱才明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系自己给周小平的，后又根据叶孟君的主张改称款项系叶孟君交付给周小平的，其前后的陈述相互矛盾。结合周小平关于朱才明将相关款项交给周小平，周小平后来向叶孟君出具案涉借条的陈述，以及朱才明向周小平汇款的时间、周小平向叶孟君出具借条的时间及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等因素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朱才明在2018年10月18日前汇给周小平的款项属于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叶孟君与周小平之间的借款金额为47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叶孟君与朱才明主张该部分款项系清偿朱才明给付周小平的款项，周小平主张该部分款项系清偿叶孟君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周小平对叶孟君所负四笔借款债务到期日分别为2018年4月5日、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1月19日、2019年10月17日。对于2018年11月8日后朱才明转给周小平的数笔款项，朱才明主张该部分款项系周小平向其所借的借款，周小平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对该部分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退一步讲，即便该部分款项系周小平向朱才明所借的借款，由于双方对还款期限未作约定，该债务的到期日尚未确定。现周小平汇给朱逸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叶孟君的借款债权和朱才明的“借款”债权，在各方对清偿的债务或者债务清偿顺序未作约定且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综合叶孟君、朱才明、朱逸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叶孟君的借款债权和朱才明的“借款”债权的到期日以及担保负担情况等因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周小平汇给朱逸的款项所清偿的债务应为先行到期的债务，即周小平对叶孟君所负的借款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叶孟君与周小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周小平就讼争借款向叶孟君出具了数份借条，借条对借款期限均进行了约定，周小平应当按约归还借款。周小平于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5日出具的三份借条项下借款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叶孟君可要求周小平归还该三笔借款，并可主张逾期还款的利息，逾期利息可按年利率6%计付。2018年10月18日借条项下借款的借期尚未届至，现叶孟君要求周小平即时归还该笔借款，周小平在一审庭审中表示愿意提前归还，故对叶孟君要求周小平即时归还该笔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周小平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转给朱逸8万元系清偿讼争借款的本息。在周小平所转款项不足以清偿叶孟君的全部债务且双方对周小平所清偿的债务没有约定时，一审法院认为周小平所清偿的债务可按借款利息、借款本金的顺序抵充。根据讼争数笔借款的借款期限、逾期利息的计付标准以及周小平实际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以及上述债务清偿顺序，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周小平尚欠叶孟君借款本金393676.36元以及自2019年1月10日起借款本金203676.36元项下的逾期利息，该部分借款本息周小平应予偿付。叶孟君诉请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朱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判决：一、周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叶孟君借款393676.36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3676.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叶孟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叶孟君负担1356元，周小平负担699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小平在二审审理中对收到涉案四份借条项下共计47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虽主张该款项系朱才明的投资款，但没有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叶孟君提供的借条能够证明叶孟君与周小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叶孟君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数笔借款的借款期限、逾期利息的计付标准、周小平实际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以及上述债务清偿顺序，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周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由上诉人周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