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20行终1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乡镇同和搬运站，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者：陈丽云，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1************268。委托代理人：谭红玲、谈健梅，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麦智君，该局三乡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列樟，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嗷福，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公民身份号码341************013。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同和搬运站（以下简称同和搬运站）不服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李嗷福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7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第三人李嗷福于2018年9月29日15时左右在中山市三乡镇西山布行7号3卡门前搬货时从货车上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嗷福被送中山市三乡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额叶脑挫裂伤；2.额部急性硬膜外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额骨粉碎性骨折；5.头面部多处皮肤挫裂伤；6.上颌骨、鼻骨粉碎性骨折；7.鼻中隔骨折。2018年10月11日，李嗷福就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山市三乡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段某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市人社局于2018年10月22日受理后，李嗷福于同年11月15日、23日、26日又陆续提交了委托书、残疾人证、亲属关系证明、工衣照片、证明人的联系方式、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其中工衣照片显示该工衣背面印有“同和”、“186*****655”字样。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1日向同和搬运站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同和搬运站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7天内就李嗷福受到事故伤害是否属于工伤提交书面意见和相关证据材料，并协助调查。同和搬运站于同年11月22日向市人社局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中山市三乡镇西山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朱某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其中朱某的证明载明“2018年9月24日起，三乡同和搬运站已经不再营业（2018年11月22日）仍未开业运营。”2018年11月15日至12月14日期间，市人社局对同和搬运站、中山市*******山布行、中山市三乡医院等现场进行勘查，并制作了调查记录、调取了李嗷福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票据及对勘查现场拍摄了照片。其中2018年9月29日、9月30日的李嗷福住院按金票据均载明交款人为“陈某1”；而现场照片则显示，多处建筑物张贴印有“同和搬运186*****655投诉电话：158*****988”、“同和搬运装车卸车挑货过磅回货电186*****655”等字样的广告。调查期间，市人社局先后对李嗷福、段某、陈某2、胡某、陈某1、陈丽云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其中陈某1于2018年12月5日在调查笔录中称，其是同和搬运站的主管，没有和该搬运站签订劳动合同，但有同和搬运站的工衣可予证明其与同和搬运站的关系；同和搬运站的老板陈丽云有口头授权其以同和搬运站的名义接单，因在西山布行周边的墙壁上印有搬运站的电话号码，有人需要搬货时会打电话给其或通知陈丽云；段某是同和搬运站的搬运工，李嗷福是段某介绍过来的，需要搬货时，其都会通知段某，段某再把李嗷福带过来；每月10日，陈丽云会根据当月的搬货量来核算工资，然后会给其现金，其再根据段某和李嗷福当月的搬货量将现金一起给段某；自从李嗷福受伤后，同和搬运站就将其解雇，所以其不清楚该搬运站是否处于关门状态，也不清楚该搬运站有没有继续接订单。胡某于2018年12月14日在调查笔录中称，其是西山布行7号3卡布店的老板，事发时买家应该在西山布行周边购买了货物，按照周边印有同和搬运站的广告打电话给“小陈”（陈某1），“小陈”（陈某1）再安排搬运工过来，当时李嗷福就是在其布行门口周边搬货时受伤的；“小陈”（陈某1）会打着同和搬运站的名义去接搬运订单。陈丽云于2018年11月22日在调查笔录中称，客户需要搬运布匹货物时，会给其打电话，其后会在路边找一些熟悉的散工帮忙搬货，或者叫陈某3（陈某1）帮忙找一些散工；陈某3（陈某1）、李嗷福都是散工，和其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在路边等待接搬运订单，每搬一次就结一次款；其没有授权陈某3（陈某1）以其单位名义进行招工，陈某3（陈某1）、李嗷福除了接其搬运站的订单外，还接其他路边的订单；其没有与陈某3（陈某1）、李嗷福签订协议，也不清楚陈某3（陈某1）与李嗷福有无签订协议；其搬运站没有正式员工，从2018年9月24日起，其搬运站已没有营业；西山布行周边商户的墙壁上印的电话号码有些属于其搬运站，有些是打着其搬运站的招牌，实际不是其搬运站的电话。2018年12月20日，市人社局认为李嗷福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作出中人社工认[2018]15075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嗷福于2018年9月29日15时左右在中山市三乡镇西山布行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市人社局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30日向李嗷福及同和搬运站送达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同和搬运站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8]150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同和搬运站成立于2012年5月23日，经营地址为中山市**************，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丽云，经营范围为货物搬运装卸服务，联系电话为158*****988，目前经营状态为存续，尚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庭审中，同和搬运站称自成立以来只有陈丽云一人经营，从来没有雇请过员工，也没有制作过工衣，其接到订单后，就会找搬运站附近有空的散工搬货，当天就会根据搬运量结算搬运费，如果通知包工头搬运的，就将搬运费支付给包工头，至于包工头如何支付给散工，其不清楚；陈某1是蹲守在西山布行附近路边的搬运散工包工头，不受同和搬运站的管理，双方也不存在长期合作关系或承揽关系，西山布行附近商户也会叫陈某1帮忙搬运；同和搬运站自2018年9月24日起已经没有营业，事发当天其没有接到需要搬运货物的订单。另，陈某1在向市人社局留存的电话号码为186*****655,同和搬运站庭审中亦确认市人社局在现场勘查时所拍摄到的印有“同和搬运”广告上的“186*****655”电话号码属于陈某1，“158*****988”电话号码属于陈丽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其法定职责。本案中，双方对李嗷福于2018年9月29日15时左右在中山市三乡镇西山布行7号3卡门前搬货时从货车上摔下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嗷福受伤时是否与同和搬运站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同和搬运站是经依法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2009年修正）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和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点“劳动法中的‘个体经济组织’是指一般雇工在七人以下的个体工商户。”的规定，同和搬运站是合法的用工主体。由于其主营业务就是装卸搬运服务，而陈丽云也确认同和搬运站由其一人经营、没有雇请其他员工，故只能采用临时雇佣劳动者来维持其正常经营规模和服务。这种用工模式本质上应有别于雇佣临时搬运工的劳务关系。其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李嗷福没有和同和搬运站签订劳动合同，但西山布行周边商户多处建筑物的墙壁上印有“同和搬运”以及陈某1联系电话的广告，且部分广告还印有属于陈丽云电话号码的投诉电话，而陈嗷福受伤时穿着印有“同和”字样的工衣，结合胡某、陈某1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陈嗷福受伤时从事属于同和搬运站业务组成部分的搬运工作，接受同和搬运站的劳动管理，按劳取酬，故李嗷福与同和搬运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同和搬运站提出李嗷福受伤时所穿的工衣并非其制作、陈某1和李嗷福并非其雇请的员工等辩解，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提出事故发生时搬运站处于停业状态的主张，也并非认定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阻却因素。因此，李嗷福是在完成同和搬运站指派的工作任务过程中，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退一步来说，因同和搬运站通过张贴广告进行要约，与需要搬运的货主之间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而即使如同和搬运站所说，陈某1是搬运散工的包工头，李嗷福只是其中一名搬运散工，但陈某1作为自然人，并无用工主体资格，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李嗷福的劳动成果归于同和搬运站，故同和搬运站也应对李嗷福的受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8]15075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李嗷福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据此认定李嗷福的受伤为工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同和搬运站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8]150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同和搬运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同和搬运站负担。上诉人同和搬运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李嗷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为涉案工伤责任的赔偿主体错误。根据本案已有的证据，可以显示上诉人没有聘请李嗷福，没有安排李嗷福去工作，其工资亦非上诉人发放。同时，陈某1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可以证明陈某1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不能单凭陈某1一面之词就让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1行初703号行政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8]150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我局作出的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同和搬运站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市人社局认定同和搬运站与李嗷福存在劳动关系证据是否充足。具体到本案，关于劳动关系的成立，除李嗷福本人陈述外，李嗷福另提供了段某出具的证明、工衣照片，证明人的联系方式等材料，李嗷福已经提供与同和搬运站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市人社局为核实相关情况，依法启动调查程序，向李嗷福、陈某1、段某、陈丽云等人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并对涉案工作地点进行了现场勘察。市人社局相关调查情况，与李嗷福本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吻合，市人社局认定同和搬运站与李嗷福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市人社局根据李嗷福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调查的相关情况，认定“李嗷福于2018年9月29日15时左右在中山市三乡镇西山布行7号3卡门前搬货时从货车上摔下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符合法律规定。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8]150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同和搬运站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乡镇同和搬运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