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信永中和财税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苏州东街光丰电子商务大厦1313-1325号。法定代表人：吴高奇，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运辉，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英，女，1993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萍乡，现住萍乡，公民身份360311199305083029。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检萍，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萍乡市信永中和财税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永中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9）赣0302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永中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该项起诉或者驳回该项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加班9天错误。被上诉人工作期间的加班，上诉人已经向其发放加班费或者予以补休，被上诉人不存在加班事实，一审判决支付加班费1365.48元错误。关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年月赴抚州市南城县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项目工作期间垫付的差旅费争议，属于普通民事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一审判决一并处理无法律依据。且被上诉人垫付费用包括保健品、美容护肤品等与南城项目无关的票据，其存在虚开票据、虚报冒领等行为，一审判决全额予以支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江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可看出，2018年江英加班18天，其中有1天是年休假，上诉人发放了加班费1000元，补休了10天，还有9天加班工资未发。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加班日已全部补休或支付了全部的加班工资，上诉人称不存在加班事实是错误的。2.关于差旅费是否能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案涉差旅费是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工作安排，赴抚州市南城县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项目工作期间产生的费用。双方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报销差旅费纠纷的主体是特定的。被上诉人垫付差旅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垫付后应按照单位的财务管理制度申请报销，不属于其他民事纠纷。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持萍劳人仲字[2019]124号仲裁裁决第一项即信永中和公司支付绩效工资658.76元；2.判令信永中和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390元、加班工资2758.6元、2018年7月至11月的基本工资10000元、8个月住房公积金1224元、工作期间垫付的差旅费14080.3元（已支付4080.3元，剩余10000元未付）；3.信永中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英于2018年4月19日入职信永中和公司。2018年6月19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试用期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止；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即每日工作7.5小时，每周工作6天，每周工作不超过45小时，并至少休息一天；试用期工资为1530元/月，试用期满，月工资为底薪2000元/月，信永中和公司为江英提供综合工资即底薪+绩效+奖金的福利待遇。2018年8月，信永中和公司因资金紧张征得公司工会同意推迟员工工资发放时间。2018年7月至11月，公司仅向江英发放了2018年9月工资，其它月份工资未予发放。江英2018年7月至12月的工资表显示，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组成为绩效工资、职务津贴、交通话费补贴、全勤奖励、加班工资，其中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的工资表均有江英签字确认；2018年7月江英应发工资4255元（含1000元加班费）、实发工资3954.71元，8月应发工资2680元、实发工资2305.51元，9月应发工资3318.7元、实发工资2930.9元，10月应发工资2325元、实发工资2036.76元，11月应发工资7000元、实发工资6551.66元，12月应发工资2000元、实发工资1679.74元，至2018年9月，公司累计预留了江英658.76元绩效工资未予发放；江英2018年8月出勤24天、9月出勤23天、10月出勤23天、11月出勤30天。2018年12月1日，江英向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其在员工离职审批表中填写的离职原因为“个人原因”。2018年12月12日，江英因公司拖欠其工资、加班费、绩效、报销费用等向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局投诉。2018年12月29日，信永中和公司委托江西萍乡经济开发区民生工程事务管理局代向江英发放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及12月工资共计16528.38元。2019年1月3日，江英在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局对其进行调查问话时，明确公司拖欠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的工资总额为16000元。后江英就其与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萍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拖欠工资的赔偿金4132.57元；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发周末及法定节假日工资2758.6元；3.被申请人返还无故克扣的绩效658.76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费用10000元；5.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7月至11月基本工资10000元；6.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390元；7.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萍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萍劳人仲字[2019]1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绩效工资658.76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江英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信永中和公司提供的员工请休假审批表显示江英2018年9月休年假一天。江英在工作期间垫付差旅费14080.3元，信永中和公司已报销4080.3元，剩余10000元未向江英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劳动法律、法规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绩效工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绩效工资亦属于工资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现有证据证明，至2018年9月，信永中和公司扣留江英绩效工资658.76元，且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预留绩效应予扣除或已返还江英，故对江英要求支付扣留的绩效工资658.7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江英于2018年12月1日向公司提交员工离职审批表，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辞职，虽其主张离职原因是应公司要求所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受胁迫、欺诈等致使其违反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认定江英离职系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江英以个人原因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虽然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时间为每周工作6天，但现有证据证明双方并未按该约定履行，是否存在加班事实应从江英实际出勤天数判断。2018年8月至11月工资表显示，其2018年8月出勤24天、9月出勤23天、10月出勤23天、11月出勤30天，而2018年8月工作日23天、9月工作日21天、10月工作日18天、11月工作日22天，且信永中和公司提供的员工请休假审批表显示江英2018年9月休年假一天，即江英2018年8月实际加班1天、9月加班3天、10月加班5天、11月加班8天。江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月份也存在加班事实，且信永中和公司在2018年7月份向其发放了加班费1000元，2018年11月的加班则在次月给予了10天补休，故认定江英的加班天数为9天，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加班费。关于加班费的计算标准，因无证据证明加班时为法定节假日，故按法定休息日加班费标准即不低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00%的工资报酬计算加班费。关于加班费的计算基数，2018年8月至11月，江英应发工资总额为15323.7元，该期间其工作天数为101天（含1天年假），则江英正常工作时间应发日均工资为151.72元。信永中和公司已按正常工作时间向江英发放了加班期间的工资，故仍应向江英补发加班费1365.48元（151.72元×9天）。关于基本工资。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公司为江英提供综合工资即底薪+绩效+奖金的福利待遇，并明确底薪为2000元/月，但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向江英发放底薪。根据江英2018年7月至12月工资表，其实际工资组成为绩效工资、职务津贴、交通话费补贴、全勤奖励、加班工资，其中7月、8月、10月和11月的工资表均有江英签字确认，可以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变更了合同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现有证据证明公司从2018年7月起未按合同约定发放江英工资，且已将调整后的工资待遇明确告知江英。江英如果对于调整后的工资待遇不予认可，应和公司进行协商，在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江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变更后至离职前曾就工资变更向公司提出异议，且其在萍乡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监察局明确拖欠其2018年7月、8月、10月、11月的工资总额为16000元，亦未计算其主张的基本工资，应当视为对变更后合同的认可。综上，对江英要求公司向其补足2000元/月的基本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垫付的差旅费。虽然江英主张的差旅费非履行双方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但该费用系江英在履行工作职务过程中基于公司的利益而发生，为避免诉累，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江英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垫付差旅费的具体金额，公司虽辩称江英主张报销的垫付费用与实际金额不符，存在虚开票据、虚报冒领等问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江英要求公司支付未报销差旅费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住房公积金。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催缴，且住房公积金应当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缴存，江英要求公司向其个人支付住房公积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英在仲裁申请中主张拖欠工资25%的赔偿金，仲裁裁决已作出处理，江英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英在庭审中已明确不再主张社保费，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信永中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江英支付绩效工资658.76元；二、信永中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江英支付加班工资1365.48元；三、信永中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江英支付差旅费10000元；四、驳回江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信永中和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政府采购合同、被上诉人虚报南城项目的差旅费统计表、相关的原始凭证，拟证明南城清产核资项目的工作时间是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提供的报销票据有一部分发生在南城项目工作期间之外，有一部分项目虽然发生在南城项目工作期内，但与其职务行为无关，是她个人从事保健品、美容品等个人消费，有八百多元的车票不是公司的工作人员的票据，有部分款项不是正式的发票，被上诉人虚报金额7284.9元，应予品除。经质证，被上诉人江英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出差期间不是所有的开支都有正式的票据，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用了其他的发票代替出差期间的差旅费的票据，该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江英报销的发票已经时任信永中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准予报销，应认定为公司对报销内容已经核准，另被上诉人关于出差期间部分开支无法开具正式发票，故经公司同意以其他发票代替的理由更符合常理，故该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江英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支付加班工资1365.48元；2.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可否与本案一并审理，以及应支付差旅费的数额。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加班费1365.48元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工资表查明江英于2018年8月加班1天、9月加班3天、10月加班5天，能够认定加班时间为9天。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9天的加班给予了江英补休或者支付了加班费，故上诉人提出江英不存在加班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江英正常工作时间应发日均工资计算9天加班费为1365.48元并无不当。关于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可否与本案一并审理，以及应支付差旅费数额的问题。一审判决认为该费用系江英在履行上诉人公司安排的工作过程中基于上诉人的利益而发生，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未报销的差旅费明细表已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显示有14080.30元未予报销，江英认可已支付4080.3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应支付差旅费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差旅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信永中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萍乡市信永中和财税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晶书记员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