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煜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黎明西路温州国际贸易中心大楼2908室。法定代表人：汪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胜，温州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荷，女，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昌乐路258号东南物流大厦3、4、5楼。法定代表人：吴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远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经济开发区东方路3-1号1号楼1层。法定代表人：胡克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阳，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煜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温州市远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4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煜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稍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东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煜博公司未按约支付运费与事实不符，煜博公司并非涉案货物运输费用承担者，虽然相关涉案判决煜博公司没有支付运输费用而赔偿货物损失，但该认定的只是法律事实，并非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东南公司开具给被上诉人远航公司货物运输发票足以推翻该认定，证明货物运输费用承担者系涉案货物所有人远航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煜博公司赔偿后系涉案货物所有权人，进而推导出应由煜博公司承担相关仓储等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相应报关费用本就应由货物所有人远航公司承担。本案中存在二个不同法律关系，即煜博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东南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货运代理关系。就本案而言，涉案的委托合同关系不影响货物所有权归属，涉案货物所有权归属决定了报关等相关费用义务本应由远航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认定煜博公司支付了货物赔偿款后，经远航公司确认，货物所有权就理所当然归煜博公司所有，该认定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支付赔偿款并不必然导致货物所有权转移，况且当事人不可能就该所有权虚拟转移法律事实存在清楚的认识。远航公司单方确认涉案货物归煜博公司所有的自认，系逃避自身义务承担的单方意思表示，加重了煜博公司的义务，对煜博公司无约束力。3．退一步讲，即使涉案货物归煜博公司所有，也存在货物所有权转移的时间点，而时间点前后必涉及不同主体分别承担责任的划分。4．一审判决忽视了东南公司故意扩大损失的事实，本案纠纷发生后，在自始至终知悉涉案货物系远航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东南公司拒绝让远航公司提货，甚至在收到本案一审诉讼材料前几日，煜博公司还在向东南公司要求协商处理，但东南公司拒绝协商，故意扩大损失，该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东南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仅以东南公司自认，酌情认定仓储费用与事实不符。涉案货物是装在集装箱中，东南公司至今无证据证明该集装箱放置地究竟有无产生仓储费用。被上诉人东南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客观真实，不仅有本案的证据可以证明，在温州中院审理的另案中也能予以佐证。另案中，上诉人煜博公司已经承认了其与远航公司的关系，纠纷在于费用支付约定不明，才导致案件发回重审；并且在省高院的庭审中，煜博公司也承认与远航公司的委托关系，还确认了双方之间的约定是先支付运费，煜博公司未支付运费给东南公司。因此，无论基于本案的证据还是另案的陈述，煜博公司的上诉都是没有依据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远航公司辩称：一、远航公司并非诉争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并非适格被告，对东南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无需承担责任。二、远航公司对损失的产生没有过错，也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2017年11月1日，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煜博公司、远航公司共同赔偿东南公司仓储费等损失124900元、公证费1200元及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货物腾退或处理完毕之日止按照0.3元/天/千克计算的仓储费（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1日为400900.2元）；2.确认东南公司对涉案货物享有留置权，并有权以涉案货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远航公司委托煜博公司以空运方式出运334件（箱）4001千克成品鞋至意大利，煜博公司接受委托后将该业务委托给东南公司，东南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灏臣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臣公司）办理上述业务。东南公司与煜博公司约定该票业务以预付方式结算运费。后煜博公司未支付费用，并于2016年4月15日要求东南公司退运。东南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告知煜博公司自行承担退关退仓费用，包括0.4元／ＫＧ的退仓费用、退关费400元及查验费“差不多5000元左右”，煜博公司表示同意支付。2016年4月18日，煜博公司再次要求东南公司出运涉案货物，东南公司告知最快于2016年4月21日出运并告知运费为63675.5元。后煜博公司未支付运费，并于2016年4月22日通知东南公司停止报关出运。东南公司于当日向煜博公司、远航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煜博公司、远航公司提供相关的退关材料说明，告知如货物退关或弃货，煜博公司、远航公司应连带承担货物报关费150元、退关费用400元以及至提取货物或货物销毁之日止的仓储费用，按照海关监管仓费用标准，货物免存期为三天，第四天开始为每公斤0.4元。2016年5月5日，涉案货物被海关强制退关，存放于上海浦东机场灏臣公司仓库。2016年10月31日，东南公司委托宁波瑞运物流有限公司将334箱货物从上述仓库运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东南公司仓库。东南公司为此于2016年11月30日向宁波瑞运物流公司支付了2500元，于2016年11月4日向灏臣公司支付了11640元。灏臣公司为此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确认：灏臣公司于2016年4月10日受东南公司委托代理334箱4001公斤鞋子的空运事宜，包括进仓、报关、订舱，后因货物被强制退关，灏臣公司安排了退关退仓事宜，滞留货物在灏臣公司在上海浦东机场的指定仓库；仓储费用标准为0.4元／天／ＫＧ，自2016年5月5日退关至2016年10月31日共产生仓储费286471.6元，经协商后灏臣公司给予优惠，确认上述货物产生的报关费、退关费、进出仓费、空仓费、仓储费共计122400元，东南公司现金支付11640元，另外110760元从过往业务中逐步冲抵；2016年10月31日货物已自上海浦东机场仓库交由东南公司指定货车（沪Ｄ×××××）完全运离。2016年11月，东南公司向煜博公司、远航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因涉案货物一直滞留在灏臣公司仓库，东南公司与灏臣公司已多次通知煜博公司、远航公司提货，两家公司均未明确答复也未提货；为减少损失，东南公司与灏臣公司经协商达成协议：由东南公司支付灏臣公司仓储费11640元后将货物提取并转入东南公司仓库，后续双方再协商仓储费用，双方已于2016年11月11日交接了上述货物并已将货物转存至东南公司的宁波北仑吉霞路18号仓库，截止该日已产生仓储等费用122400元、运输费2500元，且该仓库将以0.3元／公斤／天收取仓储费用，请煜博公司、远航公司收到函件之日起二个月内前来办理提货手续并结清费用，否则将依法律程序变卖上述货物。宁波瑞运物流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确认其受东南公司委托于2016年10月31日将一批鞋子从上海浦东机场仓库运至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东南公司仓库，经与交货单位灏臣公司共同清点后将货物装载于沪Ｄ×××××号货运车运输至目的地，由东南公司仓库签收，运输费用为2500元。后煜博公司、远航公司未提取货物，现货物仍存放于东南公司的关联公司东南公司所租用的上述宁波北仑仓库，东南公司自认系其向东南公司承租该北仑仓库，租金标准为0.1元／天／千克。另查明，2017年1月20日，远航公司针对本案所涉货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煜博公司承担货物损失20092.45美元并判令煜博公司承担因逾期交货支付的54785美元违约金损失。该院作出（2017）浙03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远航公司的诉讼请求。远航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浙03民终26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货物的价值可以认定为20092.45美元折合人民币138015.039元，并判令：撤销（2017）浙03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书；煜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远航公司货运代理损失138015.039元；驳回远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煜博公司向远航公司支付了该判决确定的损失款项。远航公司确认，在上述款项支付后，远航公司对涉案货物已不享有所有权，货物归煜博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东南公司与煜博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东南公司在受托后已按约履行报关、订舱等义务，煜博公司未按约支付运费等费用，导致货物被强制退关，并在东南公司通知其将产生退关退仓费用及仓储费损失及相应标准后仍拒不提货，因此所产生的货物报关费150元、退关费用400元、进出仓费4429.6元及储存于上海仓库期间所产生的仓储费用均应由煜博公司承担。储存于上海仓库期间所产生的仓储费用按东南公司原先告知的标准计算为286471.6元，后灏臣公司以122400元的价格结算包括报关费、退关费、进出仓费、空仓费及仓储费用在内的所有费用。鉴于东南公司未举证证明产生空仓费且此前亦未向煜博公司告知产生空仓费损失，故东南公司主张2万元空仓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计算，在扣减2万元后，该院认定煜博公司应承担报关费、退关费、进出仓费及储存于上海仓库期间所产生的仓储费用共计102400元。东南公司主张从上海仓库运至宁波北仑仓库的运费损失2500元及因本案诉讼证据保全需要而支出的公证费损失12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在东南公司于2016年11月份通知煜博公司、远航公司于收件后二个月内提货并告知将以0.3元/天/千克的标准收取仓储费用后，煜博公司、远航公司仍未办理提货手续，故煜博公司应对2016年11月11日起至货物提取或处置完毕之日期间的仓储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参考宁波本地货物仓储费用的市场标准价格及东南公司自认的仓库租金标准，并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宁波仓库的仓储费按0.2元/天/千克计算。东南公司主张对涉案货物享有留置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煜博公司以仓储费用凭证是东南公司集团内部公司所出具为由辩称东南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该院认为货物的储存地点不论是东南公司的关联公司或者第三方公司，在煜博公司、远航公司不提货的情形下，必然会产生仓储费用，故煜博公司的上述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煜博公司辩称东南公司不让远航公司提货、应对损失承担大部分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南公司以无因管理为由要求远航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东南公司是基于其与煜博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代为办理报关等相关义务，并在之后将涉案货物运至仓库进行储存和保管，并非为了远航公司的利益而管理上述事务，不属于无因管理之债，同时远航公司也并非委托合同的相对人，故东南公司对远航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条、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于2018年3月1日作出判决：一、煜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南公司赔偿公证费损失1200元、货运代理业务费用、仓储费损失（截止2016年11月11日的损失合计104900元，之后的仓储费损失以0.2元/天/千克的标准计算至货物被提取或处置完毕之日止）；二、如煜博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条款中的义务，东南公司有权以涉案货物（储存于宁波市北仑区霞浦街道宁波港东南物流货柜有限公司仓库的4001公斤成品鞋）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东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0元，减半收取4535元，由东南公司负担435元，煜博公司负担4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认定，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9）浙民再2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争议主要在于煜博公司与远航公司双方就案涉货运合同中的付款及发货时间是否达成新的约定。因煜博公司提供了新证据，煜博公司与远航公司双方是否新的付款及发货时间约定尚未查明，需要进一步审查，故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浙03民终2659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3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现该案尚在审理期间。本院认为：就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货物运费等费用应由谁来承担问题。上诉人煜博公司认为，其不是涉案货物所有人，案涉货物运输费用应由货物所有人远航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东南公司认为，本案证据证明涉案货物运费等费用应由煜博公司承担，煜博公司在另案中也自认应承担运费等费用。被上诉人远航公司认为，其并非诉争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并非适格被告，无需承担案涉货物运输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煜博公司与被上诉人东南公司之间的货运代理法律关系纠纷，双方约定以预付方式结算运费，但并未约定货物运费等费用由货物所有人承担；故煜博公司是否系货物所有人与本案运费等费用责任承担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合同相对方是煜博公司，东南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公证书也证明预付运费等应由煜博公司支付给东南公司；煜博公司仅凭东南公司开具的货物运输发票，认为货物运输费用应由远航公司承担，依据不足。至于煜博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就最终运费及仓储等费用由谁承担问题，应基于双方之间委托关系另案处理，也与本案无关。因此，东南公司基于货运代理法律关系向煜博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货物运费等费用应由煜博公司承担。就原审对仓储费用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煜博公司未按约支付运费等费用，导致货物被强制退关，并在东南公司通知其将产生退关退仓费用及仓储费损失及相应标准后仍拒不提货，因此所产生的货物报关费、退关费用、进出仓费及此期间所产生的仓储费用理应由煜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此期间煜博公司应承担报关费、退关费、进出仓费及储存于上海仓库期间所产生的仓储费用共计102400元正确。2016年11月份，东南公司通知煜博公司于收件后二个月内提货并告知应收取的仓储费用标准，煜博公司仍未办理提货手续；故煜博公司应对2016年11月11日起至货物提取或处置完毕之日期间的仓储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考宁波本地货物仓储费用的市场标准价格及东南公司自认的仓库租金标准，并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宁波仓库的仓储费按0.2元/天/千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煜博公司主张东南公司故意扩大损失，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采信。另，煜博公司以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浙0302民初1059号案件与本案存在关联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但该案是煜博公司与远航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纠纷，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无需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无需中止审理。综上，上诉人煜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煜博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