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91民初1901号 原告：钱赛清，女，汉族，1980年5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林，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中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55450426XX）。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66号1幢164幢（4-1、4-3、4-4、4-5、4-6、4-7、4-8）。 主要负责人：吕传义，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女，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北京中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551426892J）。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9层911室。 法定代表人：王振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辉，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第三人：北京中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5267824X8）。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新天地商务中心4幢东楼401-407室、501-507室、601-607室。 主要负责人：何有立，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女，该分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钱赛清与被告北京中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北京中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教育公司）、第三人北京中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赛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林，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可，被告中公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辉，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红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赛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7256.4元、2018年年休假工资13593.931元、2017年至2018年周末加班费10422元、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23日工资16800元；2.判令被告中公教育公司、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2日，原告入职被告中公教育公司，岗位为师资，担任数量关系和资料分析老师，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2011年4月中下旬，原告被派到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工作。2017年12月，被告中公教育公司在浙江设置事业单位编辑岗，需要大量有资历的师资参与。虽然师资岗位工资每月15000元以上，但是要经常到外地出差讲课，编辑岗虽薪水要大幅降低，但在办公室上班，不用出差。原告为照顾家庭和小孩，于2017年12月底同意工作岗位调整为编辑岗，负责编辑行政职业能力理科事业单位讲义。转岗后每天的工作时间要增加半个小时，每周只能休息一天，加班费用仅按100元/天结算，到手工资仅为7592.25元（按照银行工资流水账单计算），但是为了照顾小孩和家庭，原告只能接受。2018年12月26日，原告丈夫姜涛因薪水被拖欠等事宜从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离职，回到宁波工作生活与家人团聚。被告中公教育公司获悉后不满，把所有的意见撒到原告身上，故意整治原告：莫名其妙逐步将原告从各种小工作群组中移除；专门在原告坐的位置安装摄像头；安排原告做各种无关的工作；分公司本部内的各种活动故意将原告排除在外；2019年2月26日，突然将原告的考勤指纹删除；2019年3月1日把工作账号关闭，工作群全部删除；停止支付工资等等。原告为了保住工作，忍气吞声，希望公司领导气消，但是期间被告动作不断：2019年2月3日（春节前一天）故意以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名义调原告去杭州工作，扰乱原告过春节。事发突然，原告未接受。2019年2月8日（春节期间），原告明确拒绝异地调岗。2019年2月24日，原告明确告知家在宁波，小孩、家庭都需要照顾，无法异地上班。2019年3月26日，被告告知要中止原告的社会保险。2019年4月10日，被告再次故意以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名义调原告去杭州工作。原告再次拒绝，并要求支付拖欠的工资。2019年4月22日，被告再次以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名义要求原告23日到杭州报到。2019年4月23日，被告以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名义发出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理由是旷工三天。原告无奈向工会、妇联、劳动监察投诉，被告知申请仲裁。原告申请仲裁后，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一份原告与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的劳动合同，称原告为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的员工。原告指出证据系恶意伪造，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撤回了该证据。仲裁委员会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劳动关系不成立，驳回了原告所有仲裁请求。鉴于有劳动合同，却无法提供，本案只能按照事实劳动关系认定。原告在被告中公教育公司管理系统内接受管理，受被告中公教育公司规章制度约束，劳动成果归属被告中公教育公司，由被告中公教育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故与被告中公教育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社保等由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缴纳，接受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的日常管理，除研发讲义外，原告同样承担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一些宣传性、学员服务性等工作，这些工作属于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的业务单元组成部分。原告实质由被告中公教育公司指派到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工作，与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存在双重劳动关系。原告不存在竞业限制，到岗通知书内容将原告的工作地点从宁波改变到杭州，是跨市域的工作地点变更，属于劳动合同约定内容的重大变更，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原告有权不接受，并不构成不服从、不到岗，原告在被删除指纹考勤后，仍然坚持每天按时到岗工作，直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发出之日，不存在旷工。两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亦未事先将理由告知工会，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以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名义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构成违法解除，应作为共同当事人并承担连带责任。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参与了共同侵权行为，也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中公教育公司共同辩称，原告与两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劳动关系在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原告工作岗位是编辑岗，在中公教育体系里，编辑岗只有省一级分公司才有设置，浙江的省一级分公司即在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原告家在宁波，为了便利原告的生活，上班地点借在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原告的公积金、社保由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委托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代缴，同时工资则委托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代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等通知也是由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发出和处理。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原告在本案中直接要求被告中公教育公司承担责任亦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辩称，原告自2012年10月份起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系第三人所属部门省级研究院员工，岗位为编辑岗。原告生活和居住地在宁波，为了便利其生活，经原告申请，自2012年10份开始，由第三人委托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代缴了社保、公积金，直至2019年4月份。工资则委托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代发，全国所有分公司的员工工资均委托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代发。一般情况下，原告工作地点应该是在杭州，同样也是由于原告生活和居住地在宁波，为了便于其照顾家庭和孩子，也同意原告上班地点在宁波。原告的工作成果应该向第三人交付，但基于编辑岗位特殊性，其向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交付具体劳动成果，第三人也予以认可。考勤等也是由第三人负责管理，并非由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公司负责。由于原告的丈夫从第三人处离职，并自己开设了一家与第三人公司业务相同的培训机构，违反了竞业限制的规定，原告的岗位比较特殊，是编辑岗，在研究院属于讲义和课程的研发，涉及公司的一些机密的东西。基于这个考虑，所以公司选择将原告调岗，要求原告到杭州报到。第三人发了几次通知，原告均不同意。因为原告存在旷工的行为，故第三人根据相关规定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第三人与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之间是两个独立的诉讼主体。本案原告与第三人的劳动争议未经过劳动仲裁程序，法院不应受理。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4月23日，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你与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所签《劳动合同书》的约定以及你爱人姜涛（身份证号码：2305231979××××××××）离职后从事与公司经营内容完全相同的培训业务、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实际情况，公司为适应工作需要，2019年2月3日通知你到公司所在地杭州报到工作、薪资待遇不变。但你没有按要求到岗报到，后经公司多次通知，至今仍未到岗，已经构成累计旷工时间超过3天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书》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约定情形。公司根据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八条第（三）款第3项‘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天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约定，现正式通知你：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于2019年4月23日解除，同时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请根据公司有关规定配合办理工作交接手续。”随后，原告以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工资、年休假工资、加班费。2019年7月12日，宁波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定驳回申请人钱赛清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工作岗位为编辑岗，工作地点位于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内。原告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载明的参保单位为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工资则由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代付专用户发放。2019年2月至4月期间，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通过邮件、QQ通知方式，要求原告到杭州办公。原告向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答复称，其不同意异地调岗，仅同意在任职地（宁波）调岗，同时指出第三人于2019年2月26日删除了其指纹记录，要求第三人恢复其指纹记录及工作账号，并发放拖欠的工资。期间，原告多次向第三人公司申请调休假。 还查明，双方均确认，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没有编辑岗位。被告中公教育公司总部研究院及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下属部门浙江研究院设置编辑岗，负责讲义和课程研发。原告直接向被告中公教育公司总部研究院交付劳动成果。原告陈述其工作由被告中公教育公司指派。第三人陈述，其对于原告向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交付的劳动成果予以认可。 再查明，原告于2010年10月与被告中公教育公司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岗位为师资。后续签过数次。原告陈述，因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于2017年12月在浙江设置事业单位编辑岗，基于照顾家庭和小孩的考虑，其同意工作岗位调整为编辑岗。两被告及第三人均陈述，原告系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委托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代缴原告的社保、公积金，第三人委托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代付原告的工资。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住房公积金个人明细清单、工资短信记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公证书，被告中公教育公司提供的钱赛清工资明细，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谁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的，一方提供劳动力，另一方提供劳动报酬的社会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可见，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在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报酬。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存在双重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虽然并没有明确确认双重劳动关系，但根据一般法理，双重劳动关系中每个劳动关系也需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原告于2010年10月与被告中公教育公司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岗位为师资，之后又数次续签。后因被告中公教育公司在浙江设置事业单位即浙江研究院，原告于2017年11月岗位由师资调整为编辑岗，从事讲义和课件的研发。1.双方均确认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并无编辑岗，原告虽然在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办公场所办公，但原告的劳动成果并未交付给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而是直接交付给被告中公教育公司总部研究院。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劳动系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则认为原告系其公司下属部门浙江研究院员工，其认可原告向总部研究院直接交付劳动成果的形式。2.原告的指纹记录由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删除，原告也多次通过邮件、QQ通知形式要求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恢复其指纹记录、系统登录账号，并多次向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人力部门申请调休假。之后，亦是由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可见，现有证据表明原告受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劳动管理，其受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考勤制度、调休假制度等制度的约束。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受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劳动管理。3.原告报酬显示为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代付专用户发放。对此，被告中公教育公司与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均确认该代发工资系由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发放。而原告也多次通过邮件、QQ通知形式要求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发放拖欠的工资。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原告的社保及公积金虽然由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缴纳，但两被告及第三人均抗辩称系第三人委托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代为缴纳。鉴于现实中确实存在由第三方代缴社保、公积金的情形，并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两被告及第三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对于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据此向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主张的相关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原告虽然曾以被告中公教育宁波分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但该劳动仲裁申请并未将被告中公教育公司、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列为被申请人等仲裁主体，其在本案中将中公教育公司追加为被告、将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应当合并审理的范畴，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中公教育公司、第三人中公教育杭州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钱赛清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谢国斌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韦华 代书记员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