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0868号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国家高新区5号区。法定代表人：彭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兵，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反诉原告）：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文雷，CEO。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芊，女，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星线国际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02号楼10层1012。法定代表人：黄平。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代公司）与被告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境公司）、第三人北京星线国际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方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兵，幻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芊、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星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时代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东方时代公司与幻境公司、星线公司签订的《联合出品全球首部科幻惊悚VR长篇电影“生死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于2018年6月1日解除；2、幻境公司退还投资款1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幻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幻境公司与星线公司、东方时代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出品VR长篇电影“生死门”，计划电影于2016年12月前完成并在全球发行。协议书签订后，东方时代公司依约支付投资款100万元，幻境公司应对电影拍摄制作周期和质量承担责任。但幻境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故东方时代公司诉至法院。幻境公司答辩并反诉称：三方签订《协议书》后，幻境公司开始拍摄《生死门》的建组筹备工作，定制专业设备、招聘专业演员，但东方时代公司未按时支付首轮出资款。在幻境公司多次催促下，东方时代公司仅于2016年8月3日支付首轮投资款100万元，该笔投资款用于拍摄《生死门》的启动费用，仅建组筹备工作的开支费用都不能覆盖。幻境公司多次催促东方时代公司按照协议约定追加投资，但东方时代公司均明确拒绝。幻境公司无力继续垫付资金，由于资金严重短缺，直接导致《生死门》电影无法正常完工，给幻境公司造成巨大难以弥补的经济损失和资源浪费。故幻境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东方时代公司支付幻境公司违约金3万元；2、确认《协议书》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3、东方时代公司支付投资款27496元；4、诉讼费由东方时代公司负担。东方时代公司针对反诉答辩称：同意幻境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书》的时间，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及投资款。东方时代公司已履行投资义务，今后是否投资属于东方时代公司的权利，并非东方时代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第三人星线公司未出庭应诉，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未提供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6年6月，幻境公司作为甲方与星线公司作为乙方，东方时代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拥有剧本《生死门》的版权，三方同意共同出资打造全球首部VR长篇科幻惊悚电影《生死门》，按出资比例享受电影版权和收益权，出资方式为现金；建组筹备时间2016年5月至7月，拍摄周期2016年8月至10月，后期制作2016年10月至12月；电影预算为首轮投资300万元，此轮投资仅计入VR电影及网络大电影制作成本，不含院线电影、VR游戏；甲方出资100万元，乙方出资100万元，丙方出资100万元，作为第一阶段投资，三方根据成片的实际投资数额、最终成本确定三方在该片中的股比；三方在合同签署后3日内将各自投资款一次性汇入设在甲方名下的专项账户；甲方在收到款项后向各方开具收据，收据内容为投资款；由该片套拍的院线电影、游戏，甲乙丙三方均有优先投资权，并按比例享受投资收益；三方有责任按合同约定的股比出资，甲方负责提供该片电影拍摄制作所需要的所有设备，负责该片创作、拍摄、制作、负责电影拍摄制作期间人员与设备安全；乙方负责该片策划、联合制片、营销宣传，并协助甲方做好该片电影制作；丙方与乙方共同负责该片分发，并协助做好该片的营销、制作；三方人员安排为总制片人文**，总导演文**，联合制片人黄平、黄**、孔**、王**，剧组正式成立后对人员分工做详细具体安排；三方有责任按时付款，违约者须承担违约金，其金额按日计算，每日为应支付金额的0.05%；甲方对VR拍摄制作周期和VR电影的质量承担相应责任；本协议约定事项三方均应确实遵守，非经三方书面同意，不得任意修改或变更。庭审中，幻境公司表示《协议书》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6年5月初，东方时代公司表示不清楚具体签订时间。2016年8月3日，东方时代公司向《协议书》约定的幻境公司收款账户支付100万元投资款，星线公司至今未支付投资款。幻境公司表示东方时代公司存在延迟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行为，并曾口头向东方时代公司提出异议，故其主张东方时代公司支付2016年6月4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的延迟付款违约金。东方时代公司表示不清楚为何延迟付款。《生死门》电影尚未拍摄。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幻境公司表示《协议书》签订后，其开始进行电影拍摄的筹备，包括采购设备、聘请导演及工作人员等，产生大量费用，但因东方时代公司没有履行继续出资义务，造成电影至今未拍摄，产生经济损失。针对上述主张，幻境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幻境公司与成都观界创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界创宇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事项为幻境公司委托观界创宇公司根据VR电影《生死门》需要开发高画质易用的电影级VR摄像机，幻境公司拟于2016年7月31日前向观界创宇公司采购此摄像机。《补充协议》约定，依据《合作框架协议》，观界创宇公司已于2016年7月30日完成VR电影《生死门》首批全景摄像机的开发和产品交付，包括摄像机一台、软件一套，售价105万元，已于2016年9月交付幻境公司T1摄像机2台、配套软件2套，售价33万元；已于2016年9月交付幻境公司H4、H9定制型摄像机2台，项目开发费为120万元；幻境公司应于合同签订10天内支付相关开发及采购费用共计258万元，签署日期2016年9月30日。幻境公司表示因与观界创宇公司存在债务冲抵，故上述款项已通过冲抵方式支付完毕。2、支出汇总及付款回单。支出汇总为对付款回单的整理，载明的交易日为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1月25日，金额共计502487.8元。付款回单载明的支出账户为《协议书》约定的幻境公司收款账户，内容包括：（1）2016年5月20日，幻境公司支付王*5000元，摘要为《生死门》编剧费定金；（2）2016年5月27日，幻境公司支付董*10000元，摘要为《生死门》建组；（3）2016年6月22日，幻境公司支付董*10000元，摘要为《生死门》建组；（4）2016年6月24日，幻境公司支付北京鼎合嘉亿文化有限公司13000元，摘要为《生死门》发布会；（5）2016年6月24日，幻境公司支付回**20000元，摘要为《生死门》导演；（6）2016年6月27日，幻境公司支付董*17078元，摘要为《生死门》；（7）2016年6月29日，幻境公司支付而立（北京）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5000元，摘要为6.29发布会拍摄；（8）2016年6月30日，幻境公司支付北京鼎合亿文化有限公司13000元，摘要为《生死门》发布会；（9）2016年6月30日，幻境公司支付北京鼎合亿文化有限公司2000元，摘要为《生死门》发布会；（10）2016年7月1日，幻境公司支付回**30000元，摘要为《生死门》导演；（11）2016年7月15日，幻境公司支付张*7200元,摘要为《生死门》战略发布会物料；（12）2016年7月15日，幻境公司支付董*2640元，摘要为《生死门》建组；（13）2016年7月22日，幻境公司支付杨芊5686元，摘要为《生死门》；（14）2016年7月26日，幻境公司支付杨芊5964元，摘要为《生死门》建组；（15）2016年8月1日，幻境公司支付回**30000元，摘要为《生死门》；（16）2016年8月2日，幻境公司支付杨芊4970元，摘要为《生死门》；（17）2016年8月8日，幻境公司支付杨芊2258元，摘要为生死门；（18）2016年8月8日，幻境公司代发工资34053.15元；（19）2016年8月10日，幻境公司支付文雷2778.25元，摘要为报销；（20）2016年8月11日，幻境公司支付回**1540元，摘要为生死门；（21）2016年8月16日，幻境公司支付回**924元，摘要为生死门；（22）2016年8月31日，幻境公司支付杨芊1757元，摘要为《生死门》报销；（23）2016年9月6日，幻境公司代发工资27755.6元；（24）2016年9月8日，幻境公司代扣社保28319.2元；（25）2016年9月30日，幻境公司代发工资29363.6元；（26）2016年10月13日，幻境公司代扣社保公积金34579.6元；（27）2016年11月4日，幻境公司代发工资29363.6元；（28）2016年11月5日，幻境公司代扣社保16002元；（29）2016年12月5日，幻境公司代扣社保16002元；（30）2016年12月6日，幻境公司代发工资29831.6元；（31）2016年12月26日，幻境公司代扣住房公积金10920元；（32）2017年1月5日，幻境公司代扣社保18670元；（33）2017年1月5日，幻境公司代发工资29232.2元；（34）2017年1月25日，幻境公司代扣住房公积金11600元。庭审中，幻境公司表示其并未针对涉案项目设立专用账户，项目所使用的账户与其公司账户混同；其向回**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导演费、劳务费，虽电影没有实际开拍，但涉及开会、镜头、选演员、看景发生的费用，其已将回**为导演的事实口头告知东方时代公司；董*为回**的助理，故其向董*支付的款项性质与上述款项性质一致；杨芊系幻境公司员工，有些发生的费用由幻境公司支付杨芊，再由杨芊支付他人；其他涉及报销、工资、社保、公积金的费用为幻境公司向其聘请的电影筹备人员发放的报酬。3、电影脚本、脚本分镜头电子稿完成时间截图。东方时代公司对《合作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关于履行的相关证据，且幻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任观界创宇公司的董事，二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同时，依据《协议书》约定，拍摄设备即由幻境公司负责，故该设备款不应计算在拍摄成本之中。东方时代公司对支出汇总表及付款回单中（1）（4）（8）（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可，认为系针对双方合作电影的支出；对（2）（3）（12）（14）费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存在建组费用；对（10）（15）（20）（2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回**并非涉案电影的导演；对（6）（7）（13）（15）（16）（17）（2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支出费用具体用途不明确，无其他证据显示与涉案项目有关；对（19）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文雷的报销与项目无关；对（18）（23）至（3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属于幻境公司自己员工的工资、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与涉案项目无关。东方时代公司对电影脚本、脚本分镜头电子稿完成时间截图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上述脚本应系筹备期间形成，但是远不够拍摄电影。幻境公司表示东方时代公司对电影拍摄成本远超300万元系明知，其选择投资涉案电影系为拉升股票，并就此提供财务预算、东方时代公司高管陈*在媒体上的公开发言、陈*离职公告、东方时代公司股票K线图予以证明。东方时代公司对财务预算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从未见过该证据；对陈*发言、离职公告、股票K线图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陈*离职系有原因的，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东方时代公司与幻境公司、星线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东方时代公司是否存违约行为。《协议书》约定，各方应在合同签署后3日内将投资款一次性汇入设在幻境公司名下的专项账户。《协议书》载明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6月，虽幻境公司主张《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协议书》最晚签订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故各方最晚应于2016年7月3日将投资款打入幻境公司账户，东方时代公司打款的时间为2016年8月3日，存在逾期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行为，故幻境公司有权要求东方时代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关于幻境公司及星线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协议书》约定各方投资的方式为现金，同时约定应将款项支付至幻境公司的专项账户，但幻境公司、星线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支付投资款义务，构成违约。关于幻境公司主张东方时代公司未继续投资构成违约的意见。首先，双方虽约定各自出资100万元为首期投资款，但未明确对下一阶段应投资的金额、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其次，在幻境公司、星线公司均未履行首期投资款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东方时代公司有权拒绝继续投资。幻境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基于幻境公司、星线公司至今未履行支付投资款义务且涉案影片至今未拍摄完毕，故东方时代公司有权解除《协议书》，鉴于幻境公司、东方时代公司均确认《协议书》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故本院对幻境公司主张《协议书》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幻境公司陈述，涉案影片未继续拍摄系因资金不足，而幻境公司、星线公司未履行支付投资款义务系导致影片无法继续拍摄的根本原因，故幻境公司、星线公司应向东方时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实际收取东方时代公司投资款的一方为幻境公司，故东方时代公司要求幻境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幻境公司主张其购买用于拍摄影片的设备及其他投入应算作成本由东方时代公司分摊的意见。首先，《协议书》约定负有提供拍摄设备的一方即为幻境公司，故幻境公司提供拍摄设备属于其履行合同义务；其次，幻境公司提供的有关设备采购的合同为其单方形成，亦无支出凭证，在无证据证明经幻境公司、星线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故在幻境公司、星线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其主张东方时代公司分摊影片拍摄成本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东方时代公司主张幻境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东方时代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对返还投资款期有约定，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若幻境公司认为其存在损失，其可另行向星线公司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星线国际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出品全球首部科幻惊悚VR长篇电影“生死门”协议书》于2018年12月3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58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6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84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1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东方时代网络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幻境梦工厂影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4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璟钰人民陪审员  常文煜人民陪审员  李秀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