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8147号 原告：吴传星，男，汉族，1978年1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户，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 法定代表人：夏和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男，汉族，1993年5月8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旭，男，汉族，1989年9月12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吴传星诉被告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鑫宝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传星及其诉讼代理人吴传户和被告中亿鑫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建、翁旭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传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牌照为浙Ｋ×××××的奥迪Ａ6Ｌ轿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损失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损失全部支付完毕止，按800元／天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吴传星增加并明确如下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8日，原告将自己的牌照为浙Ｋ×××××的奥迪Ａ6Ｌ轿车借给毛长坤使用，毛长坤驾驶该车行驶在庆元县上时，被被告的三名员工拦下，把毛长坤仍在偏僻的路上，把该车强行非法开走。原告得知情况后，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被告均拒绝。原告认为案涉车辆为原告合法拥有的财产，被告没有权利和法律依据将案涉车辆强行非法开走，这违反了侵权法相关规定，属于侵权行为，且对原告造成了损失，损失按800元／天计付。原告依法要求被告返还案涉车辆并赔偿相应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中亿鑫宝公司辩称，1、原告严重违约，我司控制案涉车辆合法有据。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通用条款第七条“乙方租金支付频率为按期（月）支付”及合同的通用条款第十条“租赁期内乙方如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1）乙方连续一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者累计二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原告应每月按时支付租金，但原告在向我司支付了七期租金（即截止至2018年8月的租金）后未能继续按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经我司催告后亦拒绝支付，至今已逾期14期，逾期租金金额累计达9万余元，构成严重违约，故我司有权控制案涉车辆（即原告名下车辆：车牌号码浙Ｋ×××××），未对原告构成侵权，也无返还车辆之义务。2、我司未对原告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上述第1点可知，因原告逾期未支付租金，该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我司依据合同约定控制车辆的行为未对原告构成侵权，故无须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均认可的情况下，原告才签字同意的，该合同合法有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对吴传星提交的中亿鑫宝公示的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服务合同》《借款合同》、企业股东信息、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单、发票、《告泰融普惠客户通知书》、录音等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吴传星提交的毛长坤的《证人证言》，中亿鑫宝公示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毛长坤是自愿下车交出案涉车辆的，中亿鑫宝还把他送到了车站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的性质为证人证言，因吴传星未申请毛长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上有关该车辆被中亿鑫宝公司工作人员强行开走的过程的陈述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本案车辆于2019年3月18日下午被中亿鑫宝公司扣押的事实予以认定；3、对吴传星提交的网上租车价格明细、网上咨询材料等打印件，庭审过程中吴传星陈述其车辆主要在丽水市使用，但该证据经审核均与丽水市的汽车租赁市场价格无关，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4、对中亿鑫宝公司提交的《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车辆登记证书、吴传星还款记录、招商银行明细等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浙Ｋ×××××号奥迪牌汽车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于吴传星名下。 2018年1月11日，吴传星（承租人、乙方）与中亿鑫宝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租赁浙Ｋ×××××号奥迪牌汽车；车辆购车款总额27万元，融资总额177699元，融资首付款81000元，车辆融资项目：车款175500元；租赁期限36个月，起租日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之日起计算；固定利率；每期还款金额6786.41元；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乙方租金支付频率为按期（月）支付；租赁期内乙方出现连续一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二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等。 2019年1月11日，吴传星（借款人）还与浙江诚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居间服务人，以下简称诚隆公司）、嘉兴慧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途公司）夏和臣（推荐人）签订《服务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拟通过泰融理财向在泰融理财平台上注册的投资人（也称为出借人）申请借款，居间服务人作为泰融理财的运营方，同意为借款人向出借人申请借款提供金融信息咨询等相关服务；借款本金198563元，借款年利率14%，借款期限36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借款人委托并授权平台委托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或存管银行将借款款项支付至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嘉兴慧途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账号：…；还款及支付费用：推荐人承诺资源代借款人支付借款人应当支付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服务费、违约金等，推荐人委托并授权居间服务人从推荐人指定账户中扣取上述相应款项：户名：夏和臣，账号：…。同日，吴传星还在一份其作为（借款人、泰融理财平台实名融资人），泰融理财平台实名投资人作为出借人，诚隆公司作为居间服务人的《借款合同》上签字。2018年1月11日，吴传星与中亿鑫宝公司办理了浙Ｋ×××××号奥迪牌汽车的抵押登记手续，中亿鑫宝公司取得了该车抵押权。 中亿鑫宝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和臣亦系慧途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60%股份。 2018年1月11日，慧途公司支付给中亿鑫宝公司375179元。2018年1月15日，慧途公司支付给中亿鑫宝公司762139元。2018年1月15日，中亿鑫宝公司转账给吴传星165225元。吴传星在2018年2月至2018年8月期间，于每月13日支付给中亿鑫宝公司6786.41元，自2018年9月起则未再支付款项给中亿鑫宝公司。2019年3月18日，中亿鑫宝公司从向吴传星借用本案车辆的毛长坤处扣留了该车。 另，诚隆公司于2019年7月间向吴传星催收借款。 中亿鑫宝公司称，其从支付给吴传星的融资款中扣除了GPS费用2199元、服务费8775元、其他费用1500元。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中亿鑫宝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给了吴传星165225元款项。但本院注意到，在当天在中亿鑫宝公司付款给吴传星之前，慧途公司转账给了中亿鑫宝公司76万余元款项。而在2018年1月11日，双方签订《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同时，吴传星还在《服务合同》《借款合同》上签了字。该《服务合同》约定吴传星委托并授权诚隆公司将借款支付至慧途公司账户。虽吴传星未提供诚隆公司将借款支付至慧途公司账户的证据，但客观上其并不持有也无法提供该证据。而中亿鑫宝公司与慧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夏和臣，本案《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右上角还注明了“慧途金服旗下企业”，夏和臣系慧途公司的控股股东，因此，可以认定中亿鑫宝公司和慧途公司系关联公司。综合上述事实，本院有理由相信，中亿鑫宝公司支付给吴传星的165225元款项，来源于吴传星通过诚隆公司的泰融理财平台所借的借款。并且，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办理的是车辆抵押登记手续，而不是转移登记手续。本案车辆仍登记于吴传星名下。简而言之，本案事实是，慧途公司介绍吴传星通过诚隆公司取得借款，并由慧途公司对借款提供类似于担保的债务加入，而吴传星则按月将款项支付给中亿鑫宝公司并由夏和臣归还给诚隆公司，并以本案车辆作为担保物向慧途公司的关联公司中亿鑫宝公司提供反担保。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虽然本案所涉《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名称为融资租赁合同，形式上约定的是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模式，但名义上作为出租方的中亿鑫宝公司并未实际出资购买本案车辆，而本案车辆的所有权也仍属于吴传星，并未转移登记。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具备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不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吴传星主张本案涉及套路贷，并无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之间虽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本案《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吴传星诉请确认该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当中，出租人基于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可以在承租人未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提前收回租赁物。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亿鑫宝公司对本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本案车辆登记于吴传星名下，吴传星系该车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该车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中亿鑫宝公司仅对本案车辆享有抵押权，且中亿鑫宝公司扣押本案车辆时，并未征得吴传星的同意。故中亿鑫宝公司扣押本案车辆的行为的依据不足且侵害了吴传星的所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亿鑫宝公司主张其依据《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相关约定扣押车辆合法。本院认为，该《浙江中亿鑫宝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系格式合同，相关条款免除中亿鑫宝公司责任、加重对方的责任、排除对方的主要权利，且中亿鑫宝公司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吴传星注意该条款，该些条款应认定无效。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故中亿鑫宝公司扣押车辆没有法律或合同依据。综上，吴传星诉请中亿鑫宝公司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800元/天计算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参考丽水市汽车租赁市场相同或相似车辆的租赁价格行情，酌定按500元/天计算损失至车辆返还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传星牌号为浙Ｋ×××××的奥迪汽车一辆； 二、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传星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浙Ｋ×××××号奥迪汽车返还给吴传星之日止的按500元／天计算的损失； 三、驳回吴传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由浙江中亿鑫宝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姜新农 二〇二〇年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贾昱泓 代书记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