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东平县东平街道无盐村。法定代表人：郑衍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政，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市济王路李家埠路口。法定代表人：安耀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吴祯，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辉，男，1987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菊，招远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安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山东鲁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正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吴祯，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菊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华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刘正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租金9万元、违约金6万元；2.诉讼费用由两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志民系上诉人华盛公司承包上诉人鲁桥公司的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项目部招远处工程的负责人，2017年2月，王志民找到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带吊车为招远龙青高速公路完成吊装工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华盛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吊装工作完成后，双方于2017年10月3日进行结算，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吊车租金11万元，王志民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2018年春节前（2018年2月16日）王志民给付被上诉人2万元。上诉人鲁桥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华盛公司辩称，2016年7月至9月其与上诉人鲁桥公司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小结构工程、桥梁下部结构工程、预制梁板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其明确王贵宾是其公司该项目的全权授权人，全权负责该项目的生产组织管理、工程款的结算、对外支付等一切事务，王志民不是其公司职工，其公司也从未委托王志民从事任何事务，王志民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所使用的公章是他伪造的，该合同对其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鲁桥公司辩称，1.鲁桥公司既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没有和其发生过任何租赁或承揽关系，对于被上诉人所称在龙青高速进行吊装工作的事实不清楚，被上诉人向鲁桥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要求鲁桥公司作为发包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所引用的法律依据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王志民以及华盛公司之间的关系是独立于鲁桥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其援引的法律依据是针对工程施工过程中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其无权跨越王志民以及其代表的华盛公司直接向鲁桥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鲁桥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争议事实：2016年7月15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9年30日，鲁桥公司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项目经理部与华盛公司分别签订了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项目小结构物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项目桥梁下部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项目预制梁板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华盛公司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华盛公司，乙方刘正辉，双方共同协商，同意租用吊车，配合甲方吊装，甲方租赁乙方中联型25T吊车一台，租赁时间从2017年2月15日开始，终止时间未填写，收费标准为每月22000元，付款方式约定出场时结清全部租赁费；甲方必须在乙方要求的期限内付款，逾期乙方按总费用的每天2‰计收违约金，并有权终止合同。甲方签章处加盖了华盛公司的公章，代理人签字处签有“王志民”，乙方签章处签有“刘正辉”。被上诉人还提交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刘正辉吊车租金110000元，春节前全部付清，王志民，2017年10月8日。上诉人华盛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均有异议，主张租赁合同中的公章系王志民伪造的，不是华盛公司的真实印章，华盛公司没有委托王志民对外签订过合同，王志民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对华盛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合同中条款约定不明确、不具体，很多需要填写的空白项均没有填写，无法计算出工作量、价款等必备事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确定是王志民所写，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撤回对王志民的起诉后王志民就成了案外人，其出具的欠条在本案中只能定性为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该欠条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及实体要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鲁桥公司主张，因鲁桥公司对吊车租赁事实不清楚，故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所要证明的内容，无法发表质证意见；王志民应当到庭向法庭说明欠条的情况，在未到庭之前对于该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华盛公司为证明租赁合同中的公章是王志民伪造的，其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华盛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在我局指定的泰安鑫星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办理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备案业务，原公章及财务专用章被收回销毁；东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和泰安鑫星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华盛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在泰安鑫星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办理印章备案刻制业务；原销毁公章和备案公章样本一份。上诉人华盛公司主张，以上三份证据证实其公司原未备案印章于2017年3月10日被东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收回销毁，2017年3月10日之后其公司一直使用带有防伪编号的备案印章。（2）提交从（2019）鲁0685民初971号卷宗中调取的承诺书一份、工程分包最终结算单四份，该承诺书及结算单中的公章均是其公司销毁之前的未备案公章，加盖的时间均是在2017年3月10日之后，经办人和加盖人均是王志民，以上证据可以证实王志民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所加盖的公章是其伪造的。被上诉人对东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和泰安鑫星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明原公章的销毁日期是在2017年3月10日，被上诉人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合同日期是2017年3月8日，无法证实其签订的合同公章是伪造的；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予质证。上诉人鲁桥公司对上诉人华盛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华盛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华盛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对原使用公章进行销毁，从未通知过之前与其合作的任何单位和个人，对于用原来未备案公章所加盖合同的相对方也没有进行任何通知及说明，因此鲁桥公司不予认可；对于承诺书一份、工程分包最终结算单四份，因没有加盖调阅章，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冻结王志民在鲁桥公司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项目经理部16万元，被上诉人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鲁桥公司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项目经理部在一审法院送达回证上注明：已按通知书要求冻结王志民工程款16万元。上诉人鲁桥公司主张，其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上述说明是其公司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就该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华盛公司与其公司进行的劳务分包合作在结算后剩余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与本案诉讼标的所对应的相关款项进行的说明，王志民是华盛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的施工负责人之一，其公司与华盛公司所合作的部分项目是由王志民进行项目负责，因此在上述说明中只写了王志民个人的名字，但事实上是其公司与华盛公司进行的劳务分包合作和工程款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鲁桥公司与华盛公司就龙青高速项目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事实清楚，鲁桥公司主张王志民系华盛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的施工负责人之一，而华盛公司无证据证明鲁桥公司与王志民就龙青高速项目的劳务分包另外签有合同，故对鲁桥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上诉人华盛公司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所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8日，而上诉人华盛公司提交的东平县公安局的证明载明华盛公司原公章于2017年3月10日被收回销毁，故上诉人华盛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2017年3月8日吊车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其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而该合同的甲方代理人签字处签有“王志民”，即使王志民没有代理权，被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王志民有代理权，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华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王志民是华盛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的施工负责人之一，其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华盛公司欠被上诉人租金的欠条，华盛公司否认该欠条的真实性，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否认该欠条，则应认定该欠条为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到2017年10月8日，上诉人华盛公司欠被上诉人吊车租金11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华盛公司提供了从(2019）鲁0685民初971号卷宗中调取的其公司与鲁桥公司签订的三份劳务分包合同，并主张该三份劳务分包合同中均附有授权书一份，授权书中注明王贵宾系其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全权授权人，全权负责该项目的生产组织管理、工资款的结算等一切事务，该三份合同能够证实王贵宾才是其公司的代理人，王志民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无权代表其公司从事任何事务，王志民代表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无权处分，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其不予质证，但被上诉人确实在龙青高速龙口至莱西段桥梁下部结构工程处由王志民租赁被上诉人的吊车进行施工，二上诉人作为实际发包方和施工方对工程应该有管理责任，而且王志民一直是以华盛公司的名义履行职务行为，华盛公司对其委托的委托人及其公司员工管理存在失职责任，应该由其承担给付责任；鲁桥公司也认可王志民在工程中是实际负责人，其应该对承包方进行审核，未尽到相关审核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鲁桥公司对上述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王志民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代表华盛公司进行工程施工管理、人员工资代发的考勤管理以及初步结算和工程款收付凭证的传递，因此对于华盛公司的公章在本案龙青高速的工程中加盖的时间均为2016年7、9月，该公章与王志民向鲁桥公司出具的材料中的印章从肉眼看不出任何区别，没有证据证明上述公章系王志民伪造，被上诉人与王志民之间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跨越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鲁桥公司主张权利，鲁桥公司对王志民个人行为及其代表他人所进行的行为无义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王贵宾是其委托代理人，但并不能否认王志民系其实际施工过程中的施工负责人之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华盛公司签订的吊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华盛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华盛公司给付租金9万元，依法应予支持。合同约定按总费用的每天2‰计收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适当减少，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上诉人鲁桥公司将龙青高速部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上诉人华盛公司，上诉人华盛公司租赁被上诉人的吊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鲁桥公司只在欠付上诉人华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安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给刘正辉租金9万元及违约金（以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山东鲁桥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泰安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应付给刘正辉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申请保全费1320元，由泰安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鲁桥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鲁桥公司与华盛公司在涉案项目工程已结算完毕，应付工程款已经结清，仅剩部分工程质保金。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并认定鲁桥公司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鲁桥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二、被上诉人与华盛公司系吊车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是出租吊车的出租人，被上诉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范围，无权向鲁桥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判决鲁桥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华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按上诉人华盛公司撤回上诉处理。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华盛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只是租赁合同的出租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系依据租赁合同向华盛公司主张出租吊车的租金，并没有主张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鲁桥公司在欠付华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鲁桥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5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正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申请保全费1320元，均由上诉人泰安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泰安华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被上诉人刘正辉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孙 威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