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5民终6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振兴，男，197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达，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塔山脚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王家寨镇王家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80173932W。负责人：李登贵，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登贵，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胜，男，195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贞虎，男，196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罗振兴因与被上诉人赵庆达、纳雍县塔山脚煤矿（以下简称“塔山脚煤矿”）、李登贵、陈忠胜、柯贞虎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振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庆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合伙协议和合伙企业合伙人之间的债务清偿责任区分有误，对法律适用和理解错误。被上诉人塔山脚煤矿登记状态为存续状态，煤矿现因国家煤炭行业兼并重组政策处于暂时停止生产状态，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关闭状态，在核实公司债务确定真实的情形下，依照法律规定，普通合伙企业债务，是先以合伙企业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部分，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而非合伙人与合伙企业之间的连带责任，即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塔山脚煤矿虽然没有生产，但是其固定资产仍在，单单采矿权一项价值就超千万，即使应当承担案涉债务，也应当先由企业财产进行清偿，同时上诉人认为合伙人的补充连带责任在于执行不能后的处置手段，不应当在判决环节作出裁判，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合伙企业和合伙人系独立的主体，并不是一审判决认为的权利义务不可分割。在债务承担存在的前提下，合伙人系处于补充地位，二者主体不一，责任地位不同，就诉讼时效而言，应当分别计算，被上诉人赵庆达在之前的起诉中，放弃对上诉人罗振兴的起诉，应当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届满，依法应当驳回赵庆达对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赵庆达的诉讼请求。所有被上诉人二审均未作出答辩。一审原告赵庆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运费313846.8元，并支付以313846.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月1起计算至运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原告与被告塔山脚煤矿负责管理电煤运输的赵顺林达成了口头协议，由原告以60元/吨的价格为被告塔山脚煤矿运输电煤，将煤从塔山脚煤矿运输到纳雍县阳长火电厂后，电厂会开具过磅单，原告以过磅单上的数据与被告塔山脚煤矿结算，2015年5月8日，经原告与李登发进行结算，由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赵庆达拉电煤运费313846.8元。欠款单位：纳雍县塔山脚煤矿。并出具承诺书，载明：此欠款在本年5月30日之前付15万元，余款在本年6月底付清，如超过7月5日还未付清，未款部分按5%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计息，承诺人：李登发。承诺书加盖了塔山脚煤矿的财务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8日。欠条及承诺书上署名的李登发系被告李登贵的弟弟，系被告塔山脚煤矿当时聘用负责管理煤矿全盘的管理人员。另查明：2017年，原告赵庆达以同一事实起诉被告纳雍县塔山脚煤矿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后原告于2017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525民初7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被告塔山脚煤矿现状为已停止生产，纳雍县塔山脚煤矿的工商企业信息登记的经营状态为“存续”，于2008年5月22日成立，即未注销工商登记，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被告李登贵为该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煤矿登记的合伙企业投资人为李登贵、陈忠胜、罗振兴、柯贞虎。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出具《关于纳雍县王家寨镇塔山脚煤矿转让的有关情况说明》，载明：采矿权人纳雍县塔山脚煤矿（李登贵）的采矿权已于2013年6月转让。2013年12月，塔山脚煤矿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提交转让后变更登记，变更后的采矿权人名称为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名称为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王家寨镇塔山脚煤矿，采矿权有效期限为2013年12月至2015年6月。2017年6月，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提交了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王家寨镇塔山脚煤矿（兼并重组）采矿权注销申请，该厅出具了《关于注销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王家寨镇塔山脚煤矿采矿许可证（兼并重组注销）的通知》，同意注销该采矿许可证。在工商企业信息网未查询到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王家寨镇塔山脚煤矿的相关登记信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欠条、承诺书、证人证言、（2018）黔0525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为凭，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查证核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塔山脚煤矿、陈忠胜、李登贵、罗振兴、柯贞虎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如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何种责任;2、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应否得到支持;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焦点1，原告赵庆达与被告塔山脚煤矿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塔山脚煤矿运输电煤，原告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塔山脚煤矿应当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运费。双方于2015年5月8日以欠条的形式对未付运费金额进行了结算确认，并加盖煤矿的财务专用章，被告塔山脚煤矿理应按照双方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故原告请求被告塔山脚煤矿支付运费313846.8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塔山脚煤矿在工商企业信息网上显示的经营状态虽为存续状态，但煤矿实际已未生产经营，实则已处于关闭状态，虽因国家政策原因被整合，但塔山脚煤矿不是鸿腾煤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且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了采矿许可证，自始至终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一直都是注册登记的普通合伙人李登贵、陈忠胜、罗振兴、柯贞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李登贵、陈忠胜、罗振兴、柯贞虎作为被告塔山脚煤矿的合伙人，依法应当对普通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关于焦点2，双方在承诺书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未款部分按5%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计息”，该“5%”未注明是日利率、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该约定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可参照买卖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规定来处理。如约定的是日利率，已经严重超过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如约定的是月利率，也已超过法律规定，同样不予支持;如约定的是年利率，符合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故双方的该约定应当认定为年利率5%，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原告曾于2017年4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虽只起诉了被告塔山脚煤矿，但被告李登贵、陈忠胜、罗振兴、柯贞虎作为煤矿的合伙投资人，与煤矿的权利义务是不可分割的，塔山脚煤矿的效力及于其合伙投资人，原告2017年提起诉讼的行为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应当从2017年4月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纳雍县塔山脚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庆达运费313846.8元，并支付以运费313846.8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运费清偿完毕之止日的利息;被告李登贵、陈忠胜、罗振兴、柯贞虎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赵庆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8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754元，由被告纳雍县塔山脚煤矿、李登贵、陈忠胜、罗振兴、柯贞虎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益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属运输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赵庆达与塔山脚煤矿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以及相关运输费的结算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塔山脚煤矿的合伙人李登贵、陈忠胜、罗振兴、柯贞虎应否对案涉运输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赵庆达对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关于塔山脚煤矿的合伙人李登贵、陈忠胜、罗振兴、柯贞虎应否对案涉运输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作为合伙企业的塔山脚煤矿并未被市场监管部门注销，被上诉人赵庆达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塔山脚煤矿已完全不能清偿案涉债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先以塔山脚煤矿的全部财产对案涉债务进行清偿，对塔山脚煤矿不能清偿的部分，才由塔山脚煤矿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直接判决塔山脚煤矿的合伙人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罗振兴及被上诉人李登贵、陈忠胜、柯贞虎只能就塔山脚煤矿对案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塔山脚煤矿的合伙人对案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赵庆达对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经查，塔山脚煤矿与赵庆达约定的运输费付款期限为2015年6月底以前，赵庆达于2017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笔运输费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限。因赵庆达于2017年4月1日提起诉讼，以至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限应从2017年4月1日重新起算。故赵庆达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塔山脚煤矿支付案涉运输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针对赵庆达对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一审所述理由已较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赵庆达对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庆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赵庆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纳雍县塔山脚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赵庆达运输费313846.8元，并支付以运输费313846.8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运费清偿完毕之止日的利息；由上诉人罗振兴、被上诉人李登贵、陈忠胜、柯贞虎对被上诉人纳雍县塔山脚煤矿就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罗振兴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8元，共计11262元，由纳雍县塔山脚煤矿负担；由罗振兴、李登贵、陈忠胜、柯贞虎按纳雍县塔山脚煤矿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比例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