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96号上诉人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玉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晋鹏，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波，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一策，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7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晋鹏、范晓波，被上诉人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一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晋0107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人才服务费188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从事职务中介行为系非法经营行为，属于违反特许经营以及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人力资源市场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条例》指在规范人力资源市场秩序,被上诉人在开展人力资源服务时，应当遵守《条例》的相关规定,违反《条例》的行为属于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2、被上诉人作为经营性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在其从事职业中介活动时，必须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但本案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直至推荐人才完毕之时，均没有取得该许可证，其行为属于非法经营、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不仅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是违法的。其次,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违反特许经营订立的合同是无效的。3、被上诉人需要得到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许可才可以从事关于人力资源服务的特许经营行为,其没有得到太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擅自开展人力资源服务违反了特许经营的相关规定，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签订《人才服务协议》时虽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但该规定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行政部门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被上诉人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行为是违法的，其与上诉人签订的《人才服务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的人才服务费。二、一审法院按照付款的时间节点推算上诉人付款所对应的人才服务费是错误的。上诉人所付的24800元其中仅有18800元是针对本案所付款项,剩余6000元是针对(2019）晋0107民初5061号案所付款项。被上诉人在变更诉讼请求前的数额也印证了这一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金额错误。其次,根据《人才服务协议》：“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该岗位的剩余人才服务费”的约定,上诉人支付尾款的达成条件为“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书》”,其中朱光勇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书》，其支付尾款的条件没有达成。综上,请二审法院明查事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理由：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所签订的《人才服务协议》有效，且未取得《人力资源许可证》从事人力推荐行为属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首先，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协议时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范畴。被答辩人依据人力资源市场暂行条例第18条，经营性人力资源服务机构从事职业中介活动的，应当依法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申请行政许可，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即42条，违反本条例第18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许可擅自从事职业中介活动的，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予以关闭或责令停止从事职业中介活动。二、协议的签署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答辩人在本诉开庭前就已经取得了人力资源行政许可资质，从事人力资源服务许可的资质已经得到了有关部门的确认，被答辩人明显有逃避支付我方人才服务费的目的。答辩人并未对被答辩人的权益造成任何侵犯，且对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也尽到了积极履行的义务。被答辩人违约在先，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答辩人人才服务费用，答辩人的权益理当受到法律保护。被答辩人不能仅因履行合同前未取得许可资质就推翻后续的履行行为，逃避自身应承担支付服务费用的义务，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推荐的人才，直至一审开庭时还在被答辩人的公司任职，说明被答辩人已经对答辩人所推荐的人才的认可，所以不能将答辩人此行为归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类型而认定合同无效。三、答辩人的行为不属于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当中所包含的内容，并未违反市场秩序特许经营的规定。人力资源服务许可，的确需要相关的许可证，但实属会议纪要当中提及有关经营范围等行政管理的范畴，而非属于强制性规定当中的效力性规定的范畴。协议的签署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金额无误，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剩余的人才服务费及违约金。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人才服务协议，协议约定由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园林项目经理及土建工程师各一名，且约定了提供人才后服务，服务费用的支付款项及方式。答辩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答辩人推荐了许日奎、朱光勇两名人才，经面试后二人均已上岗并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人才服务费11200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各期人才服务费逾期违约金19728元（暂计至具状之日，实际应分别计算至被申请人付清各期人才服务费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的《人才服务协议》无效；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人才服务费18800元整；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5日，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人才服务协议》，被告（反诉原告）委托原告（反诉被告）推荐提供园林项目经理职位一人、园林土建工程师职位一人，双方对人才服务费及支付方式约定如下：园林项目经理岗位按录用人选年薪的16%收取人才服务费，土建工程师岗位按录用人选年薪的12%收取人才服务费，被告（反诉原告）按以下约定分三次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人才服务费。1、预付款：协议签订三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预付4000元，其中项目经理职位2000元，土建工程师职位2000元。2、第二笔人才服务费：原告（反诉被告）推荐人才与被告（反诉原告）建立试用期劳动关系日起3个工作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人才服务费(扣除预付款)总额的70%。3、尾款：原告（反诉被告）推荐人才通过试用期，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一次性支付该岗位的剩余人才服务费。2018年11月26日，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推荐了园林项目经理许日奎。2018年12月27日，被告（反诉原告）与许日奎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间为2019年2月22日至2022年2月21日，月工资12500元，无试用期。被告（反诉原告）应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园林项目经理许日奎的人才服务费为24000元。2019年2月21日，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推荐了土建工程师朱光勇。2019年2月22日，被告(反诉原告）与朱光勇建立了劳动关系，朱光勇年薪1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应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土建工程师朱光勇的人才服务费为12000元。关于付款情况：2018年11月21日，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4000元；2019年2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2000元；2019年3月1日，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18800元。关于每笔付款是针对何岗位，原告（反诉被告）陈述，4000元系园林项目经理许日奎与土建工程师朱光勇的人才服务费预付款各2000元；余款20800元系园林项目经理许日奎的人才服务费。被告（反诉原告）陈述，4000系园林项目经理许日奎与土建工程师朱光勇的人才服务费预付款各2000元；2000元系2019年1月24日双方签订的另一份合同的预付款，因该份合同的人才未使用，该笔款项就顶至5061号案件的人才服务费中，18800元中其中4000元系5061号案件的人才服务费预付款，其余14800元系园林项目经理许日奎的第二笔人才服务费。另查明，2019年5月8日，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上述事实有《人才服务协议》、入职确认书、《劳动合同书》、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证言、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太原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2019上半年法人行政许可信息》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才服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反诉被告）依约向被告（反诉原告）推荐了相应岗位的人才并已实际到岗，被告（反诉原告）未按约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人才服务费构成违约，现原告（反诉被告）要求其支付人才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欠付人才服务费的具体数额，因被告（反诉原告）支付时并未标注系何岗位的费用，且双方对已付款项及每个岗位的应付数额均无异议，只是对支付款项系针对的何岗位有分歧，并不影响实际的欠款数额，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欠园林项目经理岗位人才服务费1200元，欠土建工程师岗位人才服务费10000元，经核实该主张与合同签订时间、约定付款时间及被告（反诉原告）的实际付款时间相对应，本院予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三，被告（反诉原告）抗辩该约定过高符合客观实际，本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具体违约金以本院核准的数额为准。原告（反诉被告）在签订《人才服务协议》时虽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但该规定系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的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原告（反诉被告）现已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故被告（反诉原告）以此为由主张《人才服务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人才服务费1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二、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1953.6元（截止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1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法庭出示人力资源公司简介，证明人力资源服务属于特许经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另陈述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均已起诉，涉及的金额计算有误，但总额正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太原市建邦专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从事的中介行为是否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否无效。被上诉人经工商登记，具有法人资格，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其是否经过许可，应属于相关行政机关行政管理范畴，不影响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本案双方签订的《人才服务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推荐了相应岗位的人才并已实际到岗，但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相应的人才服务费构成违约，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支付人才服务费及违约金的诉求，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妥。关于欠付金额，因双方存在两份合同引起的两个诉讼，上诉人认为欠款金额计算错误，但未举证证明，且经核实其认可两案总计金额，故对于原审认定的欠款数额及违约金不做调整。上诉人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元，由上诉人山西润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峻审判员 姜宏亮审判员 郭雄心 二O二O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