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存卫，男，196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同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广升，男，195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树庆，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玉，女，195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树庆，蓬莱海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存卫因与被上诉人田广升、白玉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蓬莱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4民初2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谢存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广升及其与白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树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存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谢存卫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田广升、白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田广升、白玉果园内的果树是其同意让谢存卫替他们找的伐树队砍伐的，并非谢存卫擅自砍伐。2、谢心庆只是村里会计，并不是村干部，土地转让协议是由其打印的，但在第三天重新签订时被撕毁，最终的土地转让协议是谢存卫的儿子打印的。且原审法院推定村干部应该知道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中田广升、白玉申请新建房屋的情况，从而得出谢存卫证据不足以证明田广升、白玉存在欺诈行为的结论，亦是缺乏依据的。二、原审法院回避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田广升、白玉在房屋买卖协议中所附的田广升名下的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是否为涉案土地的，田广升、白玉是否存在欺诈。谢存卫一直主张的是田广升、白玉用其他土地上的土地审批表冒充涉案土地的，诱使谢存卫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但从未主张田广升、白玉隐瞒未取得房产证书的事实。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该房屋建房使用土地审批已办，房产证、土地证待办”，谢存卫与田广升、白玉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是因自家房屋被拆迁要解决住房问题，而且必须要购买有合法手续的房屋，正因田广升、白玉一直告知其房子有“证”，将来可以用这份审批表办出房产证，也正是因为有“证”，该房屋及果园的价格才高达39.8万元，谢存卫正是基于土地审批表才与田广升、白玉签订了合同，故涉案土地是否有土地审批表是本案的关键所在。2、田广升、白玉在房屋买卖协议中所附的田广升名下的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并非涉案土地的。第一，田广升、白玉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该土地审批表不是涉案土地的。第二，从土地审批表能够证实其并非涉案土地的审批表。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谢存卫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田广升、白玉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依法支持谢存卫诉请，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是完全错误的，田广升、白玉是用所谓“18队场”的土地审批表冒充涉案土地。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2018）鲁068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并以该判决已生效为证，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从属于土地转让协议且为有效合同，田广升、白玉从未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且已经交付土地等事实，并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3条第一款认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事实的认定并不具有既判力，田广升、白玉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土地交付给谢存卫，谢存卫提交的证据也足以推翻该认定。关于合同有效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田广升、白玉将其口粮地以转让的方式流转给谢存卫，该转让合同未经村委会同意，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审判。田广升、白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8年5月3日田广升与谢存卫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和房屋买卖协议及付款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要求，该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应该继续履行，田广升和白玉没有不交付该土地；2、田广升和白玉不存在欺诈行为，在房屋买卖协议说明部分已经表明该房屋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正在待办中，而且需要交付的文件已经交给了谢存卫，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谢存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谢存卫与田广升、白玉于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土地转让协议、付款协议；2、判令田广升、白玉返还房屋、果园款98000元；3、判令田广升、白玉共同赔偿谢存卫损失550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13日计算至2019年7月13日，之后的损失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田广升、白玉付清谢存卫房屋、果园款为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广升、白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5月13日土地转让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收条、（2018）鲁068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田广升、白玉是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谢存卫。谢存卫对（2018）鲁068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判决书中土地使用权已经交付的事实认定有异议，主张田广升、白玉至今未将土地使用权交付给谢存卫。一审法院认为，谢存卫作为该案的当事人，其在收到（2018）鲁068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后，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书已生效，故对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谢存卫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付款协议。因上述协议无田广升、白玉的签字，田广升、白玉对上述协议也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谢存卫与田广升、白玉系同村村民，田广升、白玉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13日谢存卫与田广升、白玉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及房屋买卖协议，其中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村民田广升在有口粮地3.55亩，地上作物为成龄苹果树，园内有住房四间、院墙、水井等。经人中说，有偿转让给本村村民谢存卫，有关转让事宜达成共识如下：一、该地块坐落村西、环乡路东，面积3.55亩，南邻谢令田，北邻田玉年。地上作物为成龄苹果树。苹果园南、西、北以围墙为界，园内有住房四间（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一份），水井一口，签订协议之日交付乙方管理使用。二、口粮地管理使用期限至2031年9月30日。到期后该土地如果继续由田广升家庭延长口粮地使用年限，谢存卫有继续使用权。三、转让金额：人民币398000元，一次性交清。四、转让期间，如遇政府及村规划征用，地上物补偿及土地补偿归谢存卫所有（甲方田广升及家庭所有成员同意）。房屋买卖协议载明：立卖房契人田广升在间，因有正用，经人中说，卖给本村村民谢存卫名下。该房屋坐落环乡路东，东、南、北邻自家果园，西邻环乡路。卖房价含在果园转让金内（土地转让协议已注明）。该房屋建房使用土地审批已办，房产证、土地证待办。附：田广升名下（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一份），房屋卖给谢存卫名下为永久产业。果树及地面附属物和转让期间构建的地上附着物和相关设施归谢存卫永久所有。房屋买卖协议中的瓦房四间即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瓦房四间，双方未明确约定瓦房4间、果园及附属物各自的价值是多少，但双方均认可总成交价格为39.8万元。田广升、白玉于2004年在果园内建设涉案房屋。2018年5月13日谢存卫给付田广升、白玉转让款98000元，田广升给谢存卫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谢存卫房屋、果园款98000元。田广升、白玉果园内的果树系红富士苹果树，2018年5月底被谢存卫砍伐。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载明：房主姓名田广升，家庭成员情况母赵淑兰、妻子白玉、次子田存乐，现有房屋情况正房4间，建筑面积55.68平方米，占地面积230.84平方米。申请建新房屋情况：间数4，建筑面积62.06平方米，坐落本村西部，性质新建，建设用地未利用土地160平方米。申请理由：三代人住房紧张需用房四间，申请人田广升，2003年5月11日。盖有蓬莱市新港街道刘家旺村村民委员会、蓬莱市人民政府新港街道办事处、蓬莱市人民政府公章。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中申请新建房屋的地址位于原生产队18队场，田广升、白玉主张经两委研究同意在土地转让协议中的口粮地内建房，于是自己于2004年在土地转让协议中的口粮地内建设涉案房屋，未办理变更手续及取得新的土地审批。2018年8月22日，谢存卫将田广升、白玉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和土地转让协议、返还转让款98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68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驳回谢存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谢存卫主张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并非涉案房屋的审批表，田广升、白玉存在欺诈行为，故要求解除合同。通过谢存卫的陈述可以看出，房屋买卖协议、土地转让协议、付款协议由本村村干部草拟打印，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上盖有蓬莱市新港街道刘家旺村村民委员会公章，村干部应该知道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中田广升、白玉申请新建房屋的情况，故谢存卫主张田广升、白玉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且（2018）鲁068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田广升、白玉并未隐瞒所售房屋未取得产权证书的事实，房屋买卖协议从属于土地转让协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合同有效，双方按照合同内容交付土地，地上树木经双方同意进行砍伐，田广升、白玉从未表示拒不履行合同，且已经按照土地转让协议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故谢存卫以田广升、白玉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双方2018年5月1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房屋买卖协议、付款协议，证据不足，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存卫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田广升、白玉答辩理由得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谢存卫对田广升、白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谢存卫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土地转让协议和付款协议应否予以撤销，田广升、白玉应否向谢存卫返还已付房款及利息的问题。谢存卫主张田广升、白玉存在欺诈行为，涉案三份协议应当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谢存卫应对其主张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蓬莱市农民建房使用土地审批表是田广升为新建房屋申请的，且加盖了村委公章，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该审批表于2018年5月13日已交给了谢存卫，谢存卫对于审批表的内容应当清楚，同时其作为同村村民在签订合同时对涉案房屋的位置亦应清楚。已生效的（2018）鲁068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已部分履行，谢存卫主张田广升、白玉存在欺诈，请求撤销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存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谢存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侯伟平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