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2707号原告：上海东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杨东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HyundaiHeavyIndustriesCo.,Ltd.)，住所地大韩民国蔚山广域市东区方鱼津循环道路XXX号(田下洞)。法定代表人：韩永熙(HanYoungSeuk)，代表理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东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HyundaiHeavyIndustriesCo.,Ltd.)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威、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东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就本案所涉业务未正式签订代理协议，但被告电子邮件予以认可，双方为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对具体佣金比例及佣金金额存在争议。原、被告双方的合作背景及操作惯例为，原告及其关联公司韩国东现船舶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国东现公司，与原告合称为东现，系原告股东为结算外汇而注册于香港的公司)与被告长期存在合作代理关系，东现作为被告船用高压/中压/低压主配电板、高压/中压/低压变压器和AMS产品的中国代理商，为被告提供代理服务。根据东现与被告的合作模式，对于每个项目，双方都在前期工作中通过邮件方式确定居间服务费的费率，待东现完成居间服务，被告与船厂正式签约后，被告再与东现签署居间协议。自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经原告提供居间服务，被告顺利获得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8800TEU项目关于中/低压(诉状中原为“高/低压”，原告称系笔误，应为“中/低压”)变压器、中/低压配电板的订单，并签署《采购合同》，涉及船号为：J0229、J0230、J0231、J0232、J0233、J0234、J0235、J0236、J0237、J0238。据原、被告的前期邮件沟通，被告应按订单价格的2%向原告支付佣金。现被告就上述船号的采购合同已履行完毕，东现已按约完成居间义务，被告应按照总货款2%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合计约美元414030元的佣金，但迄今被告未就该项目向原告支付任何佣金。自2014年6月起，原告致函被告催讨居间服务费，后曾多次向被告催讨，均未果。2018年7月，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催款函。2018年9月4日，被告回函中未对原告提供居间服务提出质疑，仅对佣金比例和佣金金额提出质疑，并愿就本项目支付佣金139,984美元。原告认为，被告欠款不还，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审理中，原告补充如下事实：原、被告双方自2005年始有类似的居间业务，部分业务完成后曾签过佣金协议，原告主要就变压器、配电板向被告提供居间服务。具体操作流程为，船厂如需采购设备，会将相应需求告知原告，原告将船厂的需求信息告知被告，被告与船厂通过原告对价格进行磋商，正式采购前会签订技术协议，对产品进行技术要求的确定，技术方面亦通过原告沟通。之后，船厂进行招投标，被告与船厂签订正式合同需通过招投标完成，原告可对价格提供相应建议，如被告中标，需和船厂签订采购合同。本案涉及的船厂即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重工)，所采购设备为变压器和配电板。通过原告居间服务，被告与金海重工就10艘船4个产品共签订了40份采购合同。现原告主张按采购合同货款总金额的2%计算佣金，货款含11,620,030美元、人民币28,176,060元。涉中压变压器的10份合同在电子邮件中提及佣金不低于2%，涉低压变压器的10份合同原来商定由原告买断再卖给船厂，价格为每艘35,000美元，后被告与船厂直接以每艘44,000美元成交，之间的差价部分即为原告佣金。另20份合同系参照此前的交易惯例计算佣金。现原告对40份合同的佣金均按货款的2%主张，其中含313,630美元、人民币563,521元，由于所有的合同均签订于2014年，故原告主张佣金自2015年1月1日起算，美元部分按2015年1月1日的汇率折算。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令被告：1、支付佣金人民币563,521元、313,630美元(按2015年1月1日的汇率折算成人民币计算)；2、支付利息损失(以诉请1的金额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3、偿付因本案发生的公证费人民币7,500元、翻译费人民币10,575元。被告现代重工业株式会社(HyundaiHeavyIndustriesCo.,Ltd.)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之前确实有过合作关系。就本案而言，金海重工如需采购设备，会在网上发布招标公告，原告看到后主动与被告联系试图促成交易。被告通过原告向金海重工按每艘人民币55万元进行报价，所涉产品仅为中压变压器，被告报价时在原本价格的基础上多报2%，多出的2%即为给原告的佣金。但最终金海重工对被告的报价不认可，双方的合同金额为每艘人民币51万元，被告已作出让利，故无需向原告支付佣金。涉及中压变压器的合同共10份，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510万元。原告所主张的低压配电板应指低压配电盘，该10份合同是由现代重工(中国)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重工电气公司)与金海重工签订，现代重工电气公司与被告无关联关系，其与原告直接联系，被告未参与。另外就低压变压器、中压配电盘的20份合同，被告系与金海重工直接签订的，原告未提供居间服务，故被告无需支付佣金。此外，原、被告双方曾于2013年签订书面《代理协议》，涉及被告委托原告销售产品如何支付佣金事宜，约定的佣金标准为0.6%。如原告按交易惯例主张权利，应为0.6%，更何况双方不存在交易惯例，系通过降低报价的方式进行合作。且原告所陈述的居间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应认定无效。假使原告已提供居间服务，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和金海重工签订采购合同后即应向原告支付佣金，诉讼时效应从原告主张权利时起算。原告自2014年6月10日起第一次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开始起算，其于2018年7月第二次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原告为被告提供居间服务的合同关系。2014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及现代重工电气公司、现代重工(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发送《催款函》，内容涉及：“自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我司为贵司能够顺利获得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高/低压变压器，中/低压配电板的订单并提供技术咨询，涉及如下船号：J0229、J0230、J0231、J0232、J0233、J0234、J0235、J0236、J0237、J0238，根据约定，贵司应当支付我司佣金合计192,030美元”。该函件，被告于同年6月27日收悉。至2018年8月1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董事长MyungRimChung(电子信箱为mryung@hyundai-electric.com)发送电子邮件，内容涉及，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经原告提供居间介绍及技术咨询服务，被告顺利获得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J0229、J0230、J0231、J0232、J0233、J0234、J0235、J0236、J0237、J0238船号的高、中、低压变压器，中/低压配电板的订单，根据被告邮件确认的订单价格2%支付佣金，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佣金约40万美元，原告已多次与被告人员联系，但该些人员否认金海重工项目中原告所做的贡献，希望双方友好解决，否则原告只能向法院起诉。此外，原告还于2018年7月多次向被告发送催款函。2018年9月7日，员工LEEJUNGHWAN向原告发送正文为“请看附件中关于索付佣金的回复”的电子邮件，对包括上述律师函在内的函件作出回复。该邮件的附件涉及如下内容：事涉索偿J0229-J0238货船佣金；仅仅为了达成和解目的，而且以不承认赔偿责任为前提，现代重工电气公司(Hyundai)愿意向原告付款美元81,344元，此金额相当于这项中压转换器销售5,084,000美元总价值1.6%的佣金，此外还支付48,640美元，此金额相当于这项中压配电板销售6,080,000美元总价值0.8%的佣金；佣金率因如下事实按比例作了合理的下调(这些设备的最终销售价格并非以电子邮件中所讨论的佣金率为前提条件)；按照因原告违反澄西合同而欠付现代重工电气公司的金额，还必须对任何和解金额作进一步的扣减，但是为了达成和解目的，现代重工电气公司愿意将该扣减金额再减少到30,000美元；因此，为了以友好的方式解决这一问题，现代重工电气公司愿意提供总金额99,984美元(81,344美元+48,640美元-30,000美元)。本院另查明，现代重工电气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8日，其2017年12月11日之前的股东为现代重工(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现代重工(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31日，其2018年1月15日之前的股东为本案被告。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电子邮件及翻译件、企业公示信息、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系大韩民国法人，原告在本案中基于居间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支付欠付报酬，故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提起诉讼，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发生在境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与本案民事关系具有最密切联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合同关系发生于2013年至2014年间，原告称，自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期间，经原告提供居间服务，被告获得金海重工8800TEU项目关于中/低压、中/低压配电板的订单，并签署《采购合同》，涉及船号为：J0229、J0230、J0231、J0232、J0233、J0234、J0235、J0236、J0237、J0238，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金额的2%支付佣金。被告一方面对原告主张的提供居间服务、佣金支付标准等事实提出异议，另一方面抗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本案中，鉴于原告诉讼主张得以支持的前提是被告就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本院首先就本案所涉的诉讼时效问题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就原告主张的居间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故如被告欠付原告居间报酬，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从原告的举证来看，针对涉案居间报酬，原告于2014年6月10日第一次向被告及其关联公司发送《催款函》，故原告于上述时间即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依法应自该日开始计算。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6年6月10日期间，再无证据表明原告曾向被告主张权利，亦无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其他事由，故至2016年6月11日，原告于本案中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原告虽于2018年7月、同年8月有催款行为，鉴于此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该诉讼行为对时效不产生影响。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9月7日的电子邮件中，愿意支付美元81,344元。但在被告对该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供的该邮件正文、附件及其翻译件，即便依据原告自行翻译的内容，亦可反映上述金额的提出仅为了达成和解目的、以不承认赔偿责任为前提，且系以现代重工电气公司作为和解方案的主体。因此，上述电子邮件的内容无法得出被告同意偿还原告美元81344元债务的结论，亦即被告并未表明其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以上债务，未构成对旧有债务履行期限变更而形成的新债务，故不能以此认定被告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基于以上分析，无论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鉴于其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超过了请求人民法院保护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故对于相关债权成立与否，于本案中不复审查。据此，本院采纳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均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东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10元，由原告上海东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慧莉人民陪审员  陈美娣人民陪审员  赵传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乐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