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021刑初75号 公诉机关歙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男，2000年12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汉族，高中文化，学生，住歙县。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歙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胡某2，住歙县，个体工商户，系吴某1丈夫。 被告人吴长水，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汉族，本科文化，原歙县霞坑中学教师，住所地歙县。2018年8月3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4日经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0月31日被本院监视居住，2020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次日由歙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歙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周平，安徽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水银，安徽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歙县人民检察院以歙检刑诉［2019］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长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吴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2020年1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吴某1的诉讼代理人胡某2、被告人吴长水及其辩护人胡周平、朱水银到庭参加诉讼。其间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吴长水是否具有受审能力进行了医学鉴定，2019年10月份31日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1月1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底，被告人吴长水与被害人吴某1通过互加QQ、微信成为好友，被告人吴长水逐渐对被害人吴某1产生爱慕之情。2017年初，被告人吴长水与妻子离婚，因被害人吴某1对吴长水感到厌烦并拒绝与其继续聊天交往。被告人吴长水由爱生恨，萌生杀害吴某1的想法，并从网上购买了4把单刃刀、斧头等工具欲伺机作案。 2018年8月30日11时许，被告人吴长水携带四把单刃刀、一把斧头及农药、汽油等作案工具，驾驶电瓶车尾随被害人吴某1进入家中，关上被害人吴某1家院门，被害人吴某1及其子胡某1见此情形，立即进入客厅关上大门拒绝被告人吴长水进入客厅。被告人吴长水立刻撞门，后翻窗进入客厅。被害人吴某1、胡某1见状，躲进卫生间，将卫生间门反锁，被告人吴长水使用木椅将该门砸破，强行进入卫生间行凶，被害人吴某1、胡某1在夺刀时造成二人多根手指被划伤。后被赶来的群众控制并报警，歙县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依法将其传唤到案。经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胡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吴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为证明上述事实，歙县人民检察院当庭举出了书证、物证照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该院认为，被告人吴长水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吴长水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起诉要求被告人吴长水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1603元。其中：医疗费1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40元×15天）、护理费11250元（150元×75天）、营养费3000元（40元×75天）、误工费2.7万元（200元×135天）、残疾赔偿金137572元（343930元×20年×20%）、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起诉要求被告人吴长水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6046.42元。其中：医疗费460.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40元×15天）、护理费11250元（150元×75天）、营养费3000元（40元×75天）、误工费2.7万元（200元×135天）、残疾赔偿金68786元（34393元×20年×10%）、财产损失295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 被告人吴长水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表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费用愿意赔偿。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犯罪未遂，自愿认罪，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等，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被告人吴长水与被害人吴某1（已婚）互加对方为QQ、微信好友，两人经常使用QQ、微信聊天，被告人吴长水逐渐对被害人吴某1产生爱慕之情。在聊天过程中，被害人吴某1渐渐对吴长水感到厌烦并拒绝与其继续聊天交往。由此被告人吴长水怀恨在心，萌生杀害吴某1的动机，2017年初，被告人吴长水与妻子离婚，并从网上购买了4把单刃刀、斧头等工具欲伺机作案。同年9月，被告人吴长水母亲喝农药自尽。被告人吴长水认为母亲自杀是被害人吴某1造成的，更加深了对被害人吴某1的怨恨。 2018年8月30日11时许，被告人吴长水携带四把单刃刀、一把斧头及农药、汽油等作案工具，驾驶电瓶车尾随被害人吴某1进家后，随即关上院门，吴某1及其子胡某1见此情形，立即进入客厅关上大门。被告人吴长水用石凳砸门，因未砸开，后翻窗进入客厅。被害人吴某1和胡某1立即躲进卫生间，将卫生间门反锁，被告人吴长水用木椅将卫生间门砸开一个口，伸手将卫生间门锁打开，进入卫生间，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单刃尖刀欲行凶，被害人吴某1、胡某1奋力夺下被告人吴长水手中的尖刀，被害人吴某1将夺下的尖刀扔出窗外。此时，被告人吴长水又从口袋中掏出第二把单刃刀，刺中被害人吴某1颈部，最终，该刀又被吴某1夺下扔出窗外。在夺刀过程中，被害人胡某1及被告人吴长水的手指均被划伤。被告人吴长水随即折回院子欲从电瓶车坐垫箱内再拿刀行凶，被吴某1拖住，胡某1立即打开院门呼救。随后被告人吴长水被赶来的群众控制并报警，歙县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依法将其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经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胡某1的损伤为轻伤二级；吴某1的损伤为轻微伤。2019年1月16日，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吴长水的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吴长水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当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胡某1到黄山新晨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吴某1右手环指屈指肌腱断裂，右环指尺侧指神经、动脉断裂，颈部软组织挫裂伤，多处皮肤挫裂伤。软组织损伤。胡某1被诊断为左手多指切割伤。吴某1、胡某1于2018年9月14日出院，医生建议两人分别休息二个月。2018年9月2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胡某1就前期已确定的医疗费、护理费损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吴长水赔偿，案经本案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制作了（2018）皖1021民初2398、2399号民事调解书。其后吴某1、胡某1又陆续到医院门诊进行复诊，其中在黄山新晨医院，2018年10月11日吴某1用去医疗费72.42元，2019年1月4日吴某1、胡某1分别用去20元；2019年2月19日在黄山市人民医院，两人分别用去141元。吴某1、胡某1门诊累计费用分别为233.42元、161元，医生建议吴某1、胡某1再休息两个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2018年9月至次年6月在歙县潭渡中学就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在歙县霞坑镇经营佳佳橱柜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物证 （一）书证 1．被告人吴长水的户籍证明、被害人的身份证，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 2．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无前科；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吴长水于案发时在作案现场被传唤到案的事实； 4．吴某1、胡某1的住院记录、检验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证明书，证实两被害人在受伤后到医院治疗的事实经过及医生建议两人各休息四个月的事实。 5．本院（2018）皖1021民初2398、2399号民事调解书、医疗费票据，证实吴某1、胡某1就医疗费、护理费损失已经本院调解解决，两人在民事诉讼之后产生的医疗分别为233.42元、161元； 6．歙县潭渡中学出具的证明，证实胡某1系该校2019届高中毕业生的事实。 7．营业执照，证实吴某1在霞坑镇经营佳佳橱柜店的事实。 8．霞坑中心学校会议录，证实学校发觉被告人的情绪反常，曾多次召开会议，并召集被告人的亲属座谈，建议对被告人进行治疗的事实。 （二）被告人吴长水手机中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对被害人吴某1的怨恨，继而萌生杀害吴某1的念头。 （三）鉴定意见 1．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吴某1、胡某1的损伤程度所做的鉴定意见，证实吴某1的损伤为轻微伤，胡某1的损伤为轻伤二级的事实； 2．安徽天成司法鉴定所对吴长水刑事责任能力所做的鉴定意见，证实吴长水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3．黄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案发现场提取的斑迹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在尖刀上的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吴长水、吴某1、胡某1的DNA分型；胡某1的T恤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胡某1、吴长水的DNA分型；吴长水的衣领及长裤上可疑斑迹，吴某1T恤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吴某1、胡某1的DNA分型。 （四）歙县公安局制作的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勘验现场录制的视听资料、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案发现场的概貌及提取的作案工具、痕迹物证等情况。 （五）被害人的陈述 1．吴某1的陈述：证实2014年与吴长水加为QQ好友，经常聊天，后来又加了微信，因吴长水经常对其骚扰，故将其拉黑。2018年8月30日11时，吴长水带了刀去其家中，将大门、卫生间门砸坏，用刀将其母子两人刺伤，后被人控制住，由民警带走的事实。 2．胡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30日11时，吴长水尾随其母亲进入家中，砸坏了大门，卫生间门等物品，拿刀将其母子刺伤，后被赶来的人控制住的事实。 （六）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2、吴某3的证言：证实听见胡某1喊“救命”，胡某1、吴某1被吴长水砍伤，吴某2打电话报警的事实。 2．吴某4的证言，证实其看见吴某1、吴长水身上都是血，听说胡某1的手指被砍断了，便报警的事实。 3．吴某5的证言，证实其在经过吴某1家门口时听见玻璃被击碎的声音，后看见吴某1左侧脖子有刀伤，吴某1、吴长水身上都有血，胡某1被送往医院的事实。 4．吴某6的证言，证实听见胡某1喊“救命”，吴长水被人控制住，吴某1用毛巾捂住脖子，身上有血，有几把刀扔在地上的事实。 5．胡某3、吴某9证言，证实接到胡某1的求救电话，两人赶到吴某1家，看见胡某1勒住吴长水的脖子，吴某1拉住吴长水的衣服，胡某1的手指受伤了，吴某1的脖子有刀痕，吴长水的左手被割伤，两人上去将吴长水控制住，后交警察带走的事实。 6．胡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外接到儿子胡某1的求救电话，说是吴长水到家里来了，后来又接霞坑卫生院的电话，说是胡某1的手伤严重，需叫车转送上级医院；吴长水一直骚扰其妻吴某1的事实。 7．吴某7的证言，证实吴长水与吴某1有感情纠葛，吴长水精神状态不太好，曾到精神病院治疗的事实。 8．王某证言，证实吴长水一再要求离婚，两人于2017年4月离婚的事实。 9．汪某的证言，证实曾看见吴长水发信息给王某说，要和吴某1同归于尽的事实。 10．吴某8证言，证实吴长水因与吴某1关系暧昧，于2017年与妻子王某离婚的事实。 （七）被告人吴长水的供述与辩解：“我带4把尖刀和1把斧头去吴某1家是想捅死她，带的农药和汽油是杀死吴某1后自己自杀用的”；“我用石凳砸了她家大门，她不开门，我就从窗户爬进去了，吴某1和胡某1就跑到卫生间并把门反锁起来，我就用木凳子砸卫生间门，将门砸开一个洞。我伸手进去将门锁打开，进卫生间就把自己口袋里的一把尖刀拿出来去捅吴某1。吴某1就上来抢刀，双手来抓我拿刀的手，胡某1也上来抢刀，吴某1将我手上的刀抢去往卫生间窗户外一丢。我又从口袋拿了一把刀出来将吴某1左边脖子刺伤了，吴某1和胡某1又来抢我手上的刀。吴某1又将我手上的刀抢去往窗外一丢，胡某1的手指也被割伤了，我自己的左手中指也割伤了。我就从卫生间出来了，吴某1和胡某1也出来了。我就走到自己的电瓶车那里准备拿第三把刀，吴某1就来拉住我，胡某1就到门口叫人去了，那时候有几个人过来，他们几个人将我控制住，直到民警到场将我带到派出所里去”。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长水因情感纠纷，为泄愤，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受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吴长水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对被害人的合理损失表示愿意赔偿，已赔偿了被害人部分损失，有悔罪表现，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因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经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的医疗费233.42元、误工费22104.90元（163.74元/天×135天），胡某1的医疗费161元，前期护理费已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后期两个月的护理费酌情考虑，吴某1为80元/天，计4800元，胡某1为100元/天，计6000元，交通费因吴某1、胡某1未提供相应票据，可酌情考虑每人1000元，吴某1主张损坏的大门、椅子等损失因已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吴某1、胡某1主张后续治疗费因无相应证据，本院无法核实，可待将来实际发生时，另行诉讼。吴某1、胡某1的损失分别为28138.32元、7161元。对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系在校学生，故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吴长水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长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2023年11月11日止） 二、被告人吴长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物质损失71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被告人吴长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物质损失28138.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1、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作案工具尖刀四把、斧头一把、绳子一根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正宏 审 判 员  郑润祥 人民陪审员  刘 建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江文君 书记员江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