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峰，男，汉族，1972年9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峰，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汪梦黎，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伟，男，汉族，1981年5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家鹏，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云峰因与被上诉人李学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云峰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2019)云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黄云峰与被上诉人李学伟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过书面的咨询服务合同。仅是口头服务合同，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兴仁城市展览馆建设项目咨询服务，且口头的服务合同实际履行，最终是以欠条的方式进行了结算。先有了上诉人的咨询服务，后有了被服务方与上诉人所写的欠条。二、一审判决是违背事实的错判，且纵容、放任了违约行为不用承担民事责任，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的保护。1、一审判决认定了“2017年7月15日，被告李学伟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黄云峰兴仁城市展览建设项目咨询、规划费伍拾万元整，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付清。到期没有全部支付，承担每天500元的违约金。”上述《欠条》系被上诉人李学伟亲笔所写，且有被上诉人李学伟签字、身份证号码及其捺印。2、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欠条》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了50万元《欠条》的真实性，而且也认定被上诉人按欠条约定时间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30万元。在欠条已经实际履行了30万元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咨询服务或者提交了规划成果，认为是举证不能，并以举证不能完全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存在重大矛盾，明显属于错判，且纵容、放任了违约行为不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欠条是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的有力证据，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反而却成了举证不能。相反，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无任何证据，将欠条说成是合同，将其履行欠条的付款义务说成是先行支付合同价款，胡编乱造，却变得有理，简直匪夷所思。本案中，《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是先由口头合同服务，后有欠条，因果关系是相当明确的，没有上诉人的咨询服务，就不会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就不会凭白无故承诺逾期支付，愿意承担每天500元的违约金。该《欠条》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双方口头服务合同唯一经济往来结算的最终凭证，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债权人，被上诉人是债务人。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欠条》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洁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咨询、规划费20万。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主张权利己经向法院提供了被上诉人所写的《欠条》及被上诉人实际履行欠条的部分付款30万元凭证。审判决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怯》第六十四条规定，以举证不能完全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险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是口头反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上诉人提供的直接证据《欠条》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情单》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款项20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作为债权人提供的证据在适用法律上不应被扭曲及忽略。四、被上诉人未能按欠条约定时间完全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应支付剩余款项20万元外，还应向上诉人支付每天500元的违约金。被上诉人未按欠条约定时间于20l7年9月30日付消50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民法总则》第176条、《合同法》第107条、第114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20万元及每天500元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为的举证不能明显是对上诉人提供欠条证据的性质认定不准，存在错判，提请二审法院对证据依法定性，充分维护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本案作出公正的新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学伟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们认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理由简单陈述如下第一是被上诉人李学伟从未以个人名义承包案涉项目。被上诉人李学伟是以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的名义参与了该项目。第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于2017年7月15日达成了案涉项目规划咨询的协议，并且以欠条的方式对协议内容进行了明确。也就是说本案所涉的欠条实为双方达成的一个协议，而并非结算的效力，那么双方达成了该协议之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交付任何咨询规划服务成果。被上诉人无奈另行与曲靖麒麟区巨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就双方诉争的项目达成了服务协议并且最终都是由曲靖市麒麟区巨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实际完成并交付了工作成果。也就是说双方虽然达成了这个协议，但实际上并未履行，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款项支付。黄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款项200000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228500元（按每天500元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暂计至2019年1月1日止，剩余计至实际付款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5日，被告李学伟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黄云峰兴仁城市展览馆建设项目咨询、规划费伍拾万元整，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付清。到期没有全部支付，承担每天500元的违约金”。2017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李学伟出具《欠条》的内容，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被告虽然在《欠条》中确认差欠原告咨询、规划费50万元，但基于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告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被告提供了咨询服务或者提交了规划成果，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费用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黄云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公证书，欲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上诉人20万元；2、往来电子邮件、QQ界面截图、公证保全图片，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项目咨询、规划服务；3、兴仁城市规划馆展示内容、兴仁城市规划馆方案设计，欲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成果；4、照片，欲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情况；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营业执照，欲证明上诉人有能力为被上诉人提供咨询服务；6、照片、视频，欲证明被上诉人汇报、讲解项目情况；7、照片，欲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所提供服务的兴仁城市规划馆现状；8、发票，欲证明上诉人为保全证据支付22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1、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该公证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了欠上诉人20万元服务费；2、认可往来电子邮件、QQ界面截图、公证保全图片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周海浪系中国城市发展研究院有限公司的职工，根本就不是上诉人的服务人员，周海浪向被上诉人发送的邮件是中国城市发展研究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往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3、不认可兴仁城市规划馆展示内容、兴仁城市规划馆方案设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上诉人无法提供方案设计，也就是他提供的设计内容的原始文档，那么其原件应当是提供原始的电子文档，所以我们认为他是没有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即使这些是上诉人的劳动成果，那么也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他们将这些成果交付给了被上诉人；4、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因为他拍摄的时间地点、人物都是无法予以核实的。5、认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不认可关联性、证明内容；6、认可照片、视频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7、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8、认可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认可上诉人支付公证费2200元，不认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兴仁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兴仁县城市规划展览馆室内二次装修项目框架协议书、借据，欲证明城市规划相规划馆项目是由被上诉人挂靠公司来承包的项目，并且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服务，期间被上诉人收到了工程款项，上诉人提供的服务已经由被上诉人采纳并量化到了规划馆中；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理由是上诉人的第一点证明内容说证实被上诉人与贵州华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贵州华旭建筑有限公司与城投公司签的合同中被上诉人是作为委托代理人在上面签字的同时也加盖了贵州华旭公司的公章，更可以说明其只是作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其属于公司的员工，对于其所提到的第二点证明内容，也就是上诉人所提到的他们认为他们的服务成果已经量化的使用到了规划馆之中，我们认为是不足以证明这一说法的，这些证据当中没有任何体现规划馆具体的规划相关的内容。被上诉人提交：1、情况说明、收据、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规划设计方案、证人曲靖市麒麟区巨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庭作证，欲证明被上诉人将案涉项目规划设计板块交由曲靖市麒麟区巨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完成并已交付实际工作成果，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规划咨询服务成果；2、邮件截图、兴仁县旧城改造规划设计方案编制服务合同，欲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中国城市发展研究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拟签订合同因故未签订，周海浪系案外人中国城市发展研究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其所发送邮件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上诉人质证称：1、认可情况说明、收据、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规划设计方案、证人曲靖市麒麟区巨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庭作证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巨成公司是广告公司不是规划设计公司，场馆的设计规划内容是上诉人提供的方案，上诉人把这个成果是移交给了被上诉方，广告公司不具备规划设计的资质，广告公司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制作和安装我方不清楚。情况说明和收据是后补的，从日期上也可以看出来，所以我们认为它都是不具有真实性的。2、认可邮件截图、兴仁县旧城改造规划设计方案编制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周海浪是受到上诉人的指示向被上诉人发送邮件，所发送的邮件当中，其中就是2017年10月25日转发的旧城改造设计服务合同与本案的兴仁市规划馆项目没有任何关系。2017年9月7日，9月6日、8月30日、8月28日所发送内容是城市规划馆项目的文件上面展厅总平面图。10月25号发送的所谓的旧城改造合同与其他的几个发送的内容是相互独立的，那么另外就是刚才所说的9月7日，9月6日、8月30日发送的内容实际上能够印证上诉人移交了服务成果，那么截图仅仅是其中一个，发送的成果还远远不止那么多。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往来电子邮件、QQ界面截图、公证保全图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营业执照，照片、视频，照片，发票，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的兴仁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兴仁县城市规划展览馆室内二次装修项目框架协议书、借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收据、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规划设计方案、证人曲靖市麒麟区巨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庭作证的证言，邮件截图、兴仁县旧城改造规划设计方案编制服务合同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上诉人提交的兴仁城市规划馆展示内容、兴仁城市规划馆方案设计，照片（4）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规定，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条分别作出不同的解释：上诉人主张该欠条是对双方合同履行的结算；被上诉人主张该欠条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而非结算。本院认为，首先，欠条本身的字面含义并未包含明确的需要履行义务以及享有权利的内容，而仅载明了被上诉人因向上诉人所负款项支付义务及违约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双方微信的聊天记录中仅表明希望上诉人免除其义务而无该义务并不存在的意思表示；再次，被上诉人按照欠条载明的支付时间向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最后，结合被上诉人方就兴仁城市展览馆建设项目与甲方的签约时间以及欠条载明的项目咨询、规划的内容性质，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解释与被上诉人的解释相比更加合乎常理，本院对上诉人的解释予以采信，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逾期向上诉人履行义务应按照约定承担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每天500元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主张500元/日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主张调整为不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上诉人认为应该按照当事人约定，即使调整也应按照年利率24%，本院认为年利率6%的标准趋于合理，即被上诉人应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综上所述，黄云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学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云峰项目咨询、规划费20万元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上诉人黄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由李学伟负担7728元、由黄云峰负担3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