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81刑初672号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连宏，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天津市静海县，捕前住天津市静海县。2018年1月18日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廊坊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1日由廊坊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廊坊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广龙，天津朋展律师事务所律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霸州市院环保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连宏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9年7月1日以霸州市院环保刑变诉〔2019〕7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文红、代理检察员李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连宏及其辩护人陈广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补充侦查二次，并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1日，被告人张连宏与霸州市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杨某1、霸州市久顺制管有限公司董某分别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两公司酸洗线。在张连宏承包期间，通过与雷某1、贾某（以上二人另案处理）联系，自沧州市东光县华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化工）购买盐酸用于生产，后张连宏在明知华锐化工没有处置废盐酸资质的情况下，仍将生产产生的废盐酸交由其处置。经查，2017年5月至7月期间，华锐化工在雷某1、贾某等人的安排下，使用华锐化工车辆自霸州市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霸州市久顺制管有限公司拉走废盐酸共计3056.19吨，并在华锐化工院内临时储存。雷某1、孙某（另案处理）先后联系张某2、张某1、袁某1等人，将华锐化工院内临时储存的废盐酸运至沧州市海兴县，由袁某1等人将废盐酸倾倒在漳卫新河、渤海内。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1.记账凭证、银行流水等相关书证；2.沧州天鸿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3.证人董某、杨某1、徐某1、靳某、杨某2、雷某1、孙某、贾某、刘某1、张某1、张某2、袁某1、李某1、侯某、徐某2、李某2、王某、魏某、刘某2、雷某2、雷某3、刘某3、杩开冲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张连宏的供述与辩解等。同时认为，被告人张连宏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委托其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连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审计报告以交账结算单为依据统计欠妥，另外张连宏未参与倾倒，且其具有自首情节，申请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日，被告人张连宏与霸州市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霸州市久顺制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某分别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两公司酸洗线。在张连宏承包期间，通过与雷某1、贾某（以上二人另案处理）联系，自沧州市东光县华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化工）购买盐酸用于生产，后张连宏在明知华锐化工没有处置废盐酸资质的情况下，仍将生产产生的废盐酸交由其处置。2017年1月至7月期间，华锐化工在雷某1、贾某等人的安排下，使用华锐化工车辆自霸州市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霸州市久顺制管有限公司拉走废盐酸共计4418.66吨，并在华锐化工院内临时储存。雷某1、孙某（另案处理）先后联系张某2、张某1、袁某1等人，将华锐化工院内临时储存的废盐酸运至沧州市海兴县，由袁某1等人将废盐酸倾倒在漳卫新河、渤海内。2017年10月30日，被告人张连宏到廊坊市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实，被告人张连宏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张连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2014年到霸州市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班，2016年初其承包了泓泰公司南厂和霸州市久顺制管有限公司一厂的酸洗线，2017年1月其又承包了泓泰北厂和久顺三厂的酸洗线，现在泓泰和久顺所有酸洗线都是其管。泓泰公司法人是杨某1，久顺公司法人是董某。其每洗一吨带钢给其45元加工费。其2017年5、6月份从东光华锐化工购买过盐酸，所产生的废酸处理不了的就让华锐化工拉走，其不知道华锐化工有没有废酸处置资质，其和华锐化工的贾队长还有雷某1联系的。其一共让华锐化工拉走了两车废酸，共60吨左右。二、证人证言1、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霸州市久顺制管有限公司是其在2005年成立的，公司位于，其是法人，2016年其将公司的三条酸洗线承包给了张连宏。对将废酸有没有交给他人处理的情况其不清楚。2、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担任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人，公司将酸洗线于2016年1月1日承包给了张连宏，张连宏如何处理的废酸其不清楚。3、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霸州市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公司将酸洗线承包给了张连宏，公司提供带钢，张连宏负责酸洗加工，一吨带钢公司付给张连宏45元。4、证人靳某的证言，证实其给张连宏当会计，2017年5、6月份公司从“老雷”处购买的盐酸，“老雷”从公司也拉走过废酸。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东光县华锐化工有限公司是2015年成立的，工商登记其是法定代表人，出资人是雷某1、孙某、贾某。雷某1和孙某是实际出资人，经理是贾某，负责公司车辆管理、对账结账。公司主要经营盐酸。有三个盐酸储存池，8辆大型罐车，6名司机6名押运员。公司与霸州好多企业有业务往来，其公司也处理过废酸，拉废酸直接跟贾某联系，贾某负责调度安排。拉回废酸先卸到废盐酸池子，不定期派人拉倒海兴县倾倒，是让张某1和老袁向外倾倒。每个月三、四十辆车次，每车至少装废酸五十吨。其中在霸州泓泰公司和久顺公司拉过废酸。6、证人雷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开始其和孙某、贾某合伙经营盐酸，其负责去廊坊胜芳一带联系购买盐酸的酸洗除锈钢厂，一共联系了七、八家厂子。行业内部的潜规则是谁向企业供应盐酸，谁负责拉走废酸处理，这样废酸拉回华锐化工院内的废酸储存池中。废酸处理去向主要有三个，都是孙某联系的，一个是2015年孙某联系的山东聊城地区临清县三和纺织厂，持续到2016年初；一个是2016年初联系的石家庄晋州一个叫王佳的，还有一个重要的渠道是2016年5月份前后沧州人张某1和张某2，以及他们联系的袁某1进行非法处置了。一开始张某1和张某2一起来，用他们的罐车拉废盐酸，后来就张某1自己来了。到2016年9月份，他们罐车坏了，租其的罐车拉了一个来月，这之前处理费用是按130元每吨计算。后来其、孙某和张某1商量改成3200元一车废酸处理费，华锐化工司机开车跟张某1走，这样一直持续到2017年7月份。公司从霸州泓泰公司和久顺公司拉走过废酸，和谁联系的记不清了。7、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的出资人，公司主要针对胜芳一带钢厂卖盐酸，业务主要是雷某1负责。廊坊一带的带钢厂和家具厂使用盐酸时要求把废酸拉回去，拉回的废酸雷某1、贾某联系交给张某1处理的，张某1倒到海兴一带。8、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的出资人、经理，公司从霸州泓泰公司和久顺公司运输过废盐酸，其按照雷某1指示安排车辆。运输废酸是销售盐酸的一个附带条款，如果不将废酸运走，好盐酸就不让送了。9、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华锐化工负责月底记账，每天收单据由杨某2负责，到月底杨某2把一个月的单据给其，其记完账后杨某2再把单据拿走。单据内容就是给哪个公司送了多少吨好酸，哪个公司拉回多少吨废酸，哪个公司给华锐化工结了多少钱。记账凭证中有废酸或废字的都是废酸。华锐化工从2015年12月开始往回拉废酸，从胜芳酸洗企业拉回的都是废酸，开始拉到三和纺织厂，拉了几次就不送了。到了2016年5、6月份一个叫张某1的开始拉废酸，开始用他自己的罐车，2016年9月份用华锐公司的罐车。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6、7月份的时候，同村的张某2让其跟他一起做拉废酸的生意，他负责联系买卖，其负责具体干活，并处理路上出现的情况。之后张某2带其去了东光华锐化工和雷某1、孙某见了面，又和海兴的袁某1见了面，之后其按照张某2的安排出车，拉司机到东光，从华锐化工把装好废酸的车开到海兴交给袁某1，袁某1把废酸卸了之后再把车开回东光，其再开车把司机送回来，印象中每个月10来趟，这样断断续续干到2016年6、7月份。因为雷某1和袁某1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自己建立了联系，他们之间自己联系拉废酸的事，想把张某2甩了，因为这事经常闹意见，后来张某2和华锐闹翻了，正好这期间华锐化工的盐酸池子因为下大雨冲垮了，这段时间雷某1、孙某他们就忙活这件事的处理，过了时间不长，雷某1直接联系的其，叫其继续给华锐化工领车跑海兴袁某1这趟线，一车1200元的费用，其就一直干到2017年7月被抓。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5月份，其通过东光县人颜某认识了东光华锐化工的老板雷某1和孙某，他们从事盐酸经销，给霸州的企业送盐酸，还把废酸拉回来，需要处理废酸的渠道，这样其就和华锐化工开始了合作，一部分废酸给了辛集那些人处理，后来其和张某1合股，到2015年下半年通过网上联系了一个叫袁某1的人，从那以后开始把废酸拉给袁某1处理，后来张某1自己单干之后也是和袁某1合作，袁某1把废酸全都往海兴的河沟和海里倾倒了。其给袁某1每车2000元的处理费。都是张某1给袁某1现金。华锐华工将废酸处理费打到了张某1卡上，是去海兴交给袁某1处理的费用，打给其的是去辛集处理废酸的费用。12、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份开始其向渤海里倾倒废酸，废酸从东光县一个厂子拉出来的。参与人有其、张某1、袁某2、吴金榜，还有就是厂子老板雷某1和两个会计，其他就是厂子的司机。联系过程是2015年夏天，其在微信平台看到一个处理盐酸的信息，发布人叫张某2，后来张某2介绍张某1给其认识。到2016年9月份，张某1和其商量寻找合适地点向海中倾倒，因为其有一辆运输砂石的铁皮船，张某1让其在船上做防腐，之后就开始倾倒废酸。一开始张某1每车给1000元，到2017年厂子老板雷某1给每车2000元，一直到7月被抓。2017年5月船坏了，之后就改在码头附近直接倒入漳卫新河，涨落潮时冲入海中。从9月到被抓至少10个月时间，大约2、3万吨废酸被倾倒。张某2后期没有参与，2016年夏天雷某1厂子因为下大雨存盐酸的池子漏了，他着急处理废酸，其找张某2要账，张某2说他和张某1分开了。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其到霸州泓泰公司和久顺公司拉过废盐酸，具体时间和拉了多少吨废酸记不清了，其没有从胜芳酸洗企业往华锐化工拉回过好酸。第一次向海兴拉废酸是2016年年底的时候。14、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在华锐化工工作4个多月，2016年3月重新回公司上班，4月开始上夜班往海兴县拉废盐酸。15、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10月到华锐化工工作，从胜芳一带酸洗企业拉回废酸，存放在华锐化工的储存池内，存到一定量公司会找人拉走。其没有从胜芳企业拉回过好酸。2016年秋天开始将废酸往海兴拉。1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初，张某1让其到华锐化工运输废酸，干了一个月左右，张某1让其到华锐化工车队上班，打短工一趟350元。1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5年11月到华锐化工工作，从廊坊胜芳往回拉废酸，卸到公司东面储存池，到一定量之后公司找人拉走。其没有从胜芳镇酸洗企业往华锐化工拉过好酸。2016年7月份储存池因为大雨倒塌，经过两、三个月才修好。到2016年10月公司将废酸让张某1往海兴拉，一开始张某1自己找司机，到2017年1月份其们给他拉。18、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6年2月开始在华锐化工工作，往胜芳企业送好酸拉废酸。2016年其还往山东临清一家企业拉过两趟废盐酸。其没有从胜芳拉回过好酸。2017年2月开始往海兴运废酸。1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化工公司的司机，2016年9月份到华锐化工工作，开始往海兴拉废酸。2016年11月其从海兴回来时发生事故，之后就不干了。20、证人雷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公司职工，主要证实公司情况。21、证人雷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华锐公司押运员，2015年农历10月到华锐上过1个多月的班，2016年上了几个月，2017年2月份又回华锐。其2017年去泓泰拉过废酸，其也去过久顺拉废酸，但什么时间去的久顺记不清了。22、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8、9月份，其通过刘胜武介绍到华锐化工当司机，跑一趟海兴350元。从8、9月份干到11月份，刘某2出车祸就不干了。23、证人杩开冲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到华锐公司当押运员，从胜芳拉回过废酸，向盐山方向运输过废酸。三、相关书证1、霸州市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杨某1，2005年6月22日成立；霸州市久顺制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董某，2004年5月13日成立。酸洗带钢承包合同书2份，证实2017年1月1日张连宏与杨某1签订承包协议，承包泓泰公司酸洗车间；2017年1月1日张连宏与董某签订承包协议，承包久顺公司酸洗车间。2、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承兑汇票、雷某1收款条、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华锐化工与张连宏公司账目往来情况。3、沧州天鸿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实经审计泓泰公司及久顺公司非法处置废酸数量为4418.66吨。4、廊坊市公安局关于霸州市泓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及霸州市久顺制管有限公司酸洗过程中所产生的废盐酸的认定意见，认定两企业在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盐酸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C（毒性/腐蚀性）。5、廊坊市公安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张连宏2017年10月31日到廊坊市公安局投案自首。6、张连宏人员基础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连宏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然委托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以交账结算单为依据形成的审计报告统计数量不准确。经查，交账结算单系华锐化工与供废酸企业对账结账的原始凭证，所记载内容真实可靠，由此形成的审计报告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予认定，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构成自首，经查，张连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后，只供述其让华锐化工拉走废酸两车，共六十多吨，与实际情况差距较大，证实其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其委托他人非法处置废酸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连宏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告人张连宏系经营酸洗带钢，在废酸处理过程中未履行审查义务，并未直接实施倾倒废酸行为，对此情节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连宏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21年7月1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人民陪审员  曹 阳人民陪审员  张素君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虹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