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5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师艳丰，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德明，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盼娣，女，199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法定代理人：徐菊（系罗盼娣母亲），女，196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丽双，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波，男，198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原审被告：舒健，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上诉人师艳丰因与被上诉人罗盼娣、原审被告袁波、舒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师艳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的，由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袁波在为师艳丰无偿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由袁波和师艳丰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过错人、实际侵权人均为袁波，师艳丰仅为帮工活动的受益人和替代责任承担人，故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应是袁波，师艳丰系连带责任人。二、罗盼娣提供的证明仅能证明其没有任何土地，不能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经济收入。罗盼娣作为第一轮土地承包后出生的人口，其名字虽没登记在家庭土地承包证上，但依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政策，罗盼娣应具有家庭土地承包主体的资格。三、一审法院以舒健对车辆失去实际控制且袁波无驾驶执照为由即认定舒健与事故发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据此判决舒健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是否有过错，还要审查出借车辆是否存在安全运行瑕疵。一审法院明知交警部门已对涉案车辆进行性能检测而师艳丰无法取得该证据的情况下，不依职权到交警部门核查，仅凭主观臆断排除舒健的责任，明显故意偏袒一方。四、在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应按当地社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依据浙江省统计局发布的年度社会平均工资65898元计算，罗盼娣的5年出院后护理费应为329494元，而非353900元。罗盼娣的残疾赔偿金依据浙江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计算，应为1025220元而非1202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过高，应酌情调整为20000元。 罗盼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波述称，义务帮工造成损害的，由被帮工人承担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应由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 舒健述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罗盼娣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袁波、舒健、师艳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77018.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18时30分许，袁波驾驶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舒健所有，由师艳丰向舒健所借）沿余姚市兰江街道谭家岭西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谭家岭西路与蕙丰路路口处时，与沿谭家岭西路由北往南横过人行横道的行人罗盼娣发生碰撞，造成罗盼娣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袁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罗盼娣先后被送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医院、宁波明州医院、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救治，共支出医疗费467944.25元。经宁波诚和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罗盼娣致残等级为一级伤残，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建议其长期休养，营养期为6个月；罗盼娣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为了减轻褥疮的症状，需要配备专用的气垫床，其一次性费用为2000元左右，需要长期使用成人尿不湿（或导尿管）、尿袋、纸巾、开塞露等，为了预防感染，需要适当使用抗感染药物，需要鼻饲营养剂以加强营养（以上残疾辅助用品费用不包括出现并发症时的费用，特指在家休养时的费用，在医院治疗期间的费用以医疗机构的实际发生为准）。2019年4月22日，经法院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投保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一次性赔偿罗盼娣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伙食费等合计111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22946.94元，尚需支付887053.06元，现已履行完毕，双方今后无涉。另认定，事故发生时，袁波所驾驶的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系师艳丰向舒健所借，袁波系为师艳丰无偿驾驶车辆。事故发生后，袁波、师艳丰共为罗盼娣先行垫付费用25225.33元。罗盼娣的各项损失，经审核，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467944.25元、住院护理费96120元、出院后护理费35390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60元、残疾赔偿金1202680元、残疾辅助用品费2000元、营养费5400元、鉴定费3300元，以上可认定的损失为：2141804.25元。此外，罗盼娣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且在事故中无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对罗盼娣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投保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受损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外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市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Ｂ×××××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的承保公司，已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浙0281民初3619号案件中与罗盼娣达成调解，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共计1120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110000元，袁波、舒健、师艳丰对该理赔方案均认可和接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予以扣除。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根据余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袁波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时袁波系无偿为师艳丰驾驶车辆，与师艳丰之间形成帮工关系，袁波是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帮工人师艳丰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袁波在帮工过程中造成事故的发生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舒健把车辆出借给师艳丰后就失去对车辆的实际控制，师艳丰把车辆交给有驾驶资格执照的袁波驾驶时发生事故，与舒健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舒健对罗盼娣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袁波、师艳丰在罗盼娣受伤后已先行垫付25225.33元，罗盼娣予以认可，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对罗盼娣诉请中一审法院已确认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师艳丰赔偿罗盼娣医疗费、住院护理费、出院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用品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合计1081804.25元，扣除已支付的25225.33元，尚应支付1056578.92元；二、袁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以上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罗盼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5393元，减半收取7696.50元，由罗盼娣负担542元，由师艳丰、袁波共同负担7154.5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赔偿义务主体如何确定；二是残疾赔偿金能否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三是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是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舒健将涉案车辆借给师艳丰时，其已经脱离对涉案车辆的控制，师艳丰将车辆交于袁波驾驶并发生交通事故，舒健对该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师艳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舒健出借的涉案车辆存在瑕疵且该瑕疵是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舒健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舒健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他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袁波系在帮工过程中造成交通事故，依法应由被帮工人师艳丰承担赔偿责任。因袁波在帮工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其应与师艳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师艳丰承担赔偿责任，袁波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师艳丰与袁波之间的赔偿份额，双方可另行解决。 关于争议焦点二，残疾赔偿金适用的标准，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在本案中，罗盼娣户口虽在农村，其作为成年人，离家外出务工，收入来源主要为务工收入。况且，七星关区何官屯镇人民政府、七星关区何官屯镇农业服务中心、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柳家社区居民委员会也出具证明，罗盼娣“未分到土地，其名下无任何土地”。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13号）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的通知》（浙法明传[2019]234号），在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师艳丰辩称，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罗盼娣的出院后护理费在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参照当地社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因2018年宁波市社会平均工资为70780元，一审法院计算罗盼娣的5年出院后护理费为353900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2018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60134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盼娣的残疾赔偿金为1202680元也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本院认为袁波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罗盼娣的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给罗盼娣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根据罗盼娣的伤残程度及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罗盼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师艳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9元，由师艳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黄永森 审 判 员 郑 辉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