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澳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百江镇百江村。 法定代表人:黎建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屠晓娟,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和平,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北青公路2418号—3幢。 法定代表人:向琼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枫,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大榭开发区海洲南楼104室—3。 法定代表人:洪建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仲爱军，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艳,系仲爱军妻子，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原审第三人:刘栋国,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原审第三人:刘亚,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桐庐澳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东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睿公司)、原审被告宁波铭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仕公司)、原审第三人仲爱军、刘栋国、刘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3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睿公司对澳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澳嘉公司没有委托刘亚将两辆货车取走，澳嘉公司也没有取得案涉两辆货车。一审判决认定澳嘉公司委托刘亚将两辆货车取走，系认定事实错误;2.在上海青浦区人民法院调解案件中，澳嘉公司同意扣除的20万元，并非系用于支付澳嘉公司的购车款。一审法院曲解该案调解笔录意见，认为澳嘉公司同意扣除的200000元是澳嘉公司的购车款，澳嘉公司尚有支付余款的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东睿公司自认涉案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澳嘉公司不具有继续付款的义务。东睿公司在起诉状中及庭审中均陈述其与澳嘉公司解除了买卖关系，在（2019）沪0118民初2927号案件中的调解笔录里也认可，系铭仕公司购买并提走两辆货车，东睿公司也认可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是发生在东睿公司与铭仕公司之间，铭仕公司尚欠东睿公司购车款。买卖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是清楚的，支付货款的义务自然免除，一审判决澳嘉公司支付购车款172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直接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东睿公司与澳嘉公司之间无法律依据。东睿公司与铭仕公司之间有口头买卖协议的，如东睿公司因举证不能，不能要求购买人铭仕公司或者实际购买人刘亚来承担责任的，是因东睿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因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不能将付款的责任转嫁给澳嘉公司。 东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铭仕公司辩称，铭仕公司与东睿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铭仕公司是在车辆交付后车主想挂靠在铭仕公司，车辆挂靠在铭仕公司名下，不应支付购车款，一审判决正确。 仲爱军、刘栋国未作答辩。 刘亚辩称，刘亚是向澳嘉公司买车，后面发生的事情刘亚不知情，一审判决正确。 东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铭仕公司支付购车款172000元;2.铭仕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26日起以17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澳嘉公司对上述第1、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东睿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澳嘉公司对第1、2项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仲爱军、刘栋国、刘亚等因经营需要与澳嘉公司口头约定,仲爱军、刘栋国、刘亚等通过澳嘉公司购买车辆并挂靠在澳嘉公司处开展运输业务。刘亚向澳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金春林支付购车款2042024元。2017年4月,澳嘉公司向东睿公司订购东风牌DFL5203XXYA2的厢式货车,其中两辆的车架号分别为LGAX4C358G3017310、LGAX4C35XG3017308,车辆价款每辆286000元。澳嘉公司就上述两辆货车分别向东睿公司付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7年4月11日,澳嘉公司向东睿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上海东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公司车架号为LGAX4C35XG3017308,已付10万,还欠贵公司18万元,将于2017年4月26日前还清。”2017年4月13日,澳嘉公司又向东睿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上海东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公司车架号为LGAX4C358G3017310,已付10万还欠贵公司18万元,将于2017年4月28日前还清”上述两份欠条出具后,澳嘉公司委托刘亚到东睿公司处将车架号为LGAX4C358G3017310、LGAX4C35XG3017308的两辆货车取走。东睿公司向澳嘉公司开具了发票。后刘栋国、仲爱军、刘亚等与澳嘉公司协商,决定车架号为LGAX4C358G3017310、LGAX4C35XG3017308的两辆货车不再挂靠在澳嘉公司处,转至铭仕公司处。2017年5月,东睿公司将车辆发票进行作废处理,并重新开具到铭仕公司名下。2017年6月14日,刘栋国、仲爱军分别与铭仕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将车架号为LGAX4C358G3017310、LGAX4C35XG3017308的两辆货车挂靠在铭仕公司处开展经营。同日,铭仕公司为车架号LGAX4C358G3017310、LGAX4C35XG3017308的两辆货车办理了注册登记,分别登记车牌号为浙Ｂ×××××、浙Ｂ×××××。另查明,2019年1月,澳嘉公司通过其关联公司向东睿公司付款346000元,东睿公司扣留了该款项,要求抵扣车款。2019年2月,澳嘉公司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东睿公司,要求东睿公司返还澳嘉公司款项346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经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调解,澳嘉公司与东睿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澳嘉公司同意东睿公司扣除200000元作为购车款,东睿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前向澳嘉公司返还款项1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车辆买卖关系发生在东睿公司与何人之间？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价款，本案中，虽然东睿公司与澳嘉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实际交易情况看,澳嘉公司与东睿公司达成口头购车合意后,澳嘉公司先向东睿公司支付了200000元的购车款,后又向东睿公司出具了承诺付款的欠条,东睿公司向澳嘉公司交付了车辆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东睿公司已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澳嘉公司起诉东睿公司的案件中,澳嘉公司同意东睿公司扣除200000元作为购车款。通过以上系列交易,澳嘉公司已向东睿公司支付了涉案两辆货车的价款400000元,可以认定澳嘉公司为车辆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铭仕公司未与东睿公司达成过购车的合意,也未向东睿公司付过购车款,涉案车辆发票重新开具在铭仕公司名下系基于第三人的挂靠关系,与车辆买卖关系无关,故铭仕公司并非车辆买卖关系的买受人。该院认为,东睿公司与澳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澳嘉公司向东睿公司支付部分车款后,剩余车款拖欠不付,显属无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澳嘉公司辩称车辆买卖关系发生在东睿公司与铭仕公司之间,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东睿公司要求铭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澳嘉公司与刘亚等之间的纠纷,可另行处理。东睿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已查明事实澳嘉公司曾在欠条中承诺于2017年4月26日同年4月28日前付清剩余欠款,但澳嘉公司仅于2019年3月支付200000元,故对东睿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澳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睿公司购车款172000元;二、澳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睿公司自2017年5月26日起以17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东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澳嘉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澳嘉公司与东睿公司达成口头购车合意后,澳嘉公司先向东睿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购车款,后又向东睿公司出具承诺付款的欠条,东睿公司向澳嘉公司交付了车辆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澳嘉公司起诉东睿公司的案件中,澳嘉公司同意东睿公司扣除200000元作为购车款，故澳嘉公司已向东睿公司支付了涉案货车价款400000元,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澳嘉公司为车辆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故虽然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买卖关系成立。铭仕公司未与东睿公司达成过购车的合意,也未向东睿公司付过购车款,涉案车辆发票重新开具在铭仕公司名下系基于第三人的挂靠关系,与车辆买卖关系无关,故铭仕公司并非车辆买卖关系的买受人。根据查明的事实，东睿公司已澳嘉公司履行了交付车辆义务，但澳嘉公司向东睿公司支付部分车款后,剩余车款未付,应予支付。澳嘉公司认为车辆买卖关系发生在东睿公司与铭仕公司之间,其非车辆买卖关系一方，其不应支付货款，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对利息处理也并无不当。 综上，澳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080元，由上诉人桐庐澳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方资南 审 判 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