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应通，男，196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永昌大道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6662796925P。 法定代表人：何苗，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昊，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四川博美应通节能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绵阳市涪城路68号盛鑫苑2幢8楼D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75817665C。 法定代表人：刘应通，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菊，女，1981年5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刘心雨，女，199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刘应通与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民村镇银行）、四川博美应通节能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博美公司）、刘心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刘应通、四川博美公司不服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四川博美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应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不清，未查明贷款构成、贷款明细而判决，结果不具有可履行性，被上诉人可获利益不清，上诉人负担结果无法预估。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上诉人不知判决陈述的“利息”是否包含复息、罚息，上诉人也不知道“利随本清”的标准，该“利”的计算依据、计算时间、构成均不具有可预见性。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复息、罚息证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利息明细清单、借款余额清单等，详细列明每一期利息、罚息、付息的金额。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金额错误。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复利的计算方式仅包括正常利息，而不包括逾期利息及罚息。 被上诉人富民村镇银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富民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博美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17926元及至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复息；2.判令刘应通、刘心雨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富民村镇银行对刘应通名下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地产（他项证号：绵房他证高字第××号）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4.判令四川博美公司、刘应通、刘心雨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6日，四川博美公司向富民村镇银行申请借款155万元。同年12月31日，富民村镇银行（乙方）与四川博美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编号500420160116996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55万元，借款用途归还贷款，借款期限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借款年利率6％，利息结算方式每半年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半年末月第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如遇基准利率调整，则自下年1月1日起按相应利率档次调整，并按原合同签订的利率浮动比例执行新的利率。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乙方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支付相关费用。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刘应通（甲方）与富民村镇银行（乙方）签订合同编号5004201601170941号《自然人保证合同》，刘心雨（甲方）与富民村镇银行（乙方）签订合同编号5004201601170942号《自然人保证合同》，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约定：刘应通、刘心雨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4年9月9日，刘应通（甲方）与富民村镇银行（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5097201401119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刘应通以其所有的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地产（房产证号：绵房权证高字第××号，建筑面积为91.6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绵城国用（2011）第00009号,土地使用权面积87.4平方米）向富民村镇银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乙方有权处分抵押财产。合同签订后，双方就抵押财产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2月31日，富民村镇银行按约定向四川博美公司发放贷款1517926元，同时，四川博美公司用此笔贷款归还了在富民村镇银行处的原借款本息1517926元。借款到期，四川博美公司只向富民村镇银行偿还利息5100.73元，未偿还借款本金。富民村镇银行于2018年7月25日向四川博美公司送达了《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告知该公司截止2018年7月10日欠原告本息1649514.59元，并要求四川博美公司尽快偿还。四川博美公司、刘应通接此通知后，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富民村镇银行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富民村镇银行及四川博美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刘应通、刘心雨的身份证复印件、《婚姻状况声明》、《借款申请书》、《股东会决议》、《承诺书》、《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借款支取凭证》、《还款明细清单》、《绵房他证高字第××号证书》、《四川北川富民村镇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以及富民村镇银行陈述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富民村镇银行与四川博美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富民村镇银行按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其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四川博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按约定清偿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应通、刘心雨自愿为《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与富民村镇银行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刘应通、刘心雨应对四川博美公司在富民村镇银行处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应通自愿以其所有的房地产为四川博美公司在富民村镇银行处的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并与富民村镇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且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第三十三条“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富民村镇银行有权对刘应通所有的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地产协议折价或者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由四川博美应通节能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富民村镇银行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517926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利随本清。刘应通、刘心雨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对刘应通所有的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地产（房产证号：绵房权证高字第××号，建筑面积为91.6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绵城国用（2011）第00009号,土地使用权面积87.4平方米）协议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436元，由四川博美应通节能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刘应通、刘心雨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富民村镇银行与四川博美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500420160116996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四川博美公司）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富民村镇银行）有权限期清偿，甲方授权乙方扣收甲方开立在四川北川富民村镇银行及其所有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同时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刘应通与富民村镇银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509720140111902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币种）人民币115万元（大写一佰壹拾伍万元正）债务本金及其利息、复息、罚息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2017年6月21日，四川博美公司支付利息100.73元，2017年12月27日归还利息5000元。二审中，富民村镇银行申请对四川博美公司迟延支付的5100.73元利息免收复利，该5100.73元从第一期结息中扣除。富民村镇银行认可从2018年11月1日后对“罚息”不再计收复利。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计算利息、复利和罚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的约定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复利、罚息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借款年利率为6%，利息结算方式为每半年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半年末月第20日，如逾期未偿还借款本金，则对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如逾期未支付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因此，利息计算应当以1517926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罚息计算应当以逾期未归还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复利计算应当以应该支付而未支付的借期内利息为基数从结息日次日起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借期外的罚息不再计收复利。 综上所述，刘应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稍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775号民事判决； 二、由四川博美应通节能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517926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计算方法为：利息以1517926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罚息以151792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复利以应付未付借期内利息为基数从结息日次日起，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刘应通、刘心雨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对刘应通所有的位于绵阳市高新区地产（房产证号：绵房权证高字第××号，建筑面积为91.6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绵城国用（2011）第00009号，土地使用权面积87.4平方米）协议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1150000元债务本金及利息、复息、罚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四川北川羌族自治县富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436元，由四川博美应通节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刘应通、刘心雨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上诉人刘应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雷 雪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