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东路789号天景山商业中心8幢106（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朱敬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龙，北京兰普瑞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芮海花，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上诉人南京惠淘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芮海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改判：1.驳回芮海花要求惠淘公司返还租赁首付款13200元的诉讼请求；2.芮海花承担违约金1890.22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芮海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本案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故不存在恢复原状、返还租赁首付款的问题。2.尽管《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网约车管理办法）规定惠淘公司应当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网约车营运证），但此仅系相关主管部门出于行政管理的需要，不能据此认定惠淘公司具有办理案涉网约车营运证的合同义务。3.惠淘公司已向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申请办理网约车营运证，后因南京市交通运输局通知自2018年4月21日起暂停办理网约车营运证而未能成功办理，故责任不在惠淘公司，芮海花以此为由拒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其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4.芮海花租赁案涉车辆的目的是为进行网约车运营，惠淘公司已向其提供了符合约定用途的车辆。虽然案涉网约车营运证未能成功办理，但有关网约车运营平台一直接受案涉车辆作为运营车辆提供服务，芮海花可以使用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同时为避免因网约车营运证未能成功办理可能给芮海花带来风险，网约车运营平台与惠淘公司均承诺如芮海花因开展网约车业务遭受处罚，所有损失由网约车运营平台与惠淘公司承担。由此可见，芮海花订立合同的目的完全能够实现。5.案涉租赁首付款并非保证金或押金，如案涉合同全部履行完毕，芮海花支付的总价款就是租赁首付款和全部租金的总和。因此，不存在租赁合同期满退还租赁首付款的情形，否则将可能导致惠淘公司亏损运营。芮海花辩称，其租赁案涉车辆是为从事网约车运营；双方签订合同时，惠淘公司已承诺尽快办理网约车营运证，但惠淘公司至今无法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网约车营运证，已构成违约。芮海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2.惠淘公司向其返还租赁首付款13200元。惠淘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芮海花支付2018年9月12日至2018年10月27日间的租金6300.72元；2.芮海花支付违约金1890.22元；3.芮海花处理案涉车辆违章扣分47分及违章罚款1850元；4.芮海花支付车辆维修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芮海花与惠淘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一份，约定惠淘公司将案涉车辆出租给芮海花用于网络预约出租车营运业务，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2日至2021年4月12日，本协议期限内车辆租赁费为4200.48元/月，芮海花应于每月12日前交纳当期租金；惠淘公司交付承租车辆前，芮海花应向惠淘公司交纳租赁首付款13200元，如租赁期内，芮海花无任何违约行为，租赁期限届满后，保证金由惠淘公司无息返还给芮海花；惠淘公司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向芮海花交付车况良好，车检合格的车辆：芮海花逾期交纳当期租金超过1天，违章、违法被扣分超过12分的，惠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芮海花已交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保证金）等惠淘公司有权不予退还；芮海花应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支付租金，如芮海花迟延支付，需向惠淘公司承担未支付部分0.5%/日的滞纳金，直至芮海花支付完毕为止。合同签订后，芮海花向惠淘公司交纳了租赁首付款13200元，惠淘公司将案涉车辆交给芮海花使用。惠淘公司一直未能为案涉车辆办理网约车营运证。2018年8月29日，惠淘公司向芮海花发布《关于惠淘车租赁车辆办证及运营声明》，载明“鉴于南京政府运管部门下发的网约车办证整改通知，我司在政府整改期三个月内无法办理网约车相关证件，此为我司不可抗力事件，政府整改期过后如没有延长整改或其他变化，网约车办证是可以继续的，我司承诺在政府整改期过后以最快的时间将所租赁车辆办理完相关证件。”案涉车辆至今也未办理营运证件。2018年9月12日后芮海花未再向惠淘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2018年10月28日，惠淘公司取回案涉车辆。芮海花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产生了违章扣分47分，罚款1850元尚未处理。一审中，惠淘公司提交维修费发票一份，证明其为案涉车辆支付了维修费800元，该费用应由芮海花负担。芮海花对此不予认可，其认为无法证明维修费用系由其导致。一审法院认为，芮海花与惠淘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约定，芮海花租赁案涉车辆系用于网络预约出租车的经营活动，惠淘公司负责为案涉车辆办理网约车营运证，对此惠淘公司也在向芮海花发放《关于惠淘车租赁车辆办证及运营声明》中予以确认。但惠淘公司一直未能按约为案涉车辆办理网约车营运证，致使芮海花租赁案涉车辆进行网络预约出租车营运业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芮海花依法有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惠淘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并于2018年10月28日取回了案涉车辆，案涉合同实际于2018年10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芮海花有权要求惠淘公司返还租赁首付款13200元。惠淘公司辩称，因芮海花逾期交纳租金并提前要求解除合同，该13200元其有权不予退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然约定当芮海花逾期交纳租金时，惠淘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不予退还首付款、保证金等，但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中，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系惠淘公司违反双方约定的交付网约车营运证的义务致使芮海花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芮海花主张惠淘公司返还租赁首付款13200元于法有据。故对芮海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惠淘公司退还租赁首付款13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租赁期限内，芮海花仅支付租金至2018年9月12日，惠淘公司有权要求芮海花支付2018年9月13日至10月27日的租金6300.72元（4200.48元/30天45天）。芮海花辩称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高于一般同类型车辆的租金，其之前多交的租金不再要求返还，可用于抵充其还应交纳的租金。但双方合同已对租金标准作了明确约定，现双方并未达成合意降低租金，故租赁期内的租金应继续按照4200.48元/月的标准支付，此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惠淘公司要求芮海花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金1890.22元，但芮海花未交纳租金及提前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系惠淘公司违约在先，未能办理网约车营运证，现案涉合同已解除，惠淘公司无权再要求芮海花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惠淘公司要求芮海花支付违约金1890.22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芮海花认可其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尚有47分交通违章扣分及1850元的违章罚款未处理，其会自行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芮海花应协助惠淘公司处理其租赁期间苏Ａ×××××车辆的违章事宜。惠淘公司要求芮海花支付维修费800元，但惠淘公司并未在取回案涉车辆时向芮海花提出维修的主张，现其仅依据维修费发票，不能证明系用于维修案涉车辆，故对此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芮海花与惠淘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车辆交接确认单》于2018年10月28日解除；二、惠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芮海花租赁首付款13200元；三、芮海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惠淘公司支付租金6300.72元；四、上述两项抵销后，由惠淘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芮海花支付6899.28元；五、芮海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惠淘公司处理苏Ａ×××××车辆2018年4月12日至2018年10月28日间产生的交通违章事宜；六、驳回惠淘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1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元，合计141元，由芮海花负担25元，由惠淘公司负担11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惠淘公司的异议同其上诉意见一致，芮海花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车辆交接确认单》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如芮海花清偿全部合同金额（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保证金、服务费等）且无任何违约行为，惠淘公司将租赁车辆按照200元过户给芮海花，过户费用由芮海花承担。另查明，网约车管理办法规定，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由所接入的网约车平台公司按照规定，向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网约车营运证；本市禁止未取得网约车营运证或者出租客运资质的车辆从事相关客运服务。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2.惠淘公司应否为芮海花办理网约车营运证，芮海花迟延交纳租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3.案涉132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惠淘公司应否返还。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芮海花并未对案涉车辆及出卖人行使选择权，并由惠淘公司购买后向其提供，而是由惠淘公司直接将该公司名下车辆提供给芮海花租赁使用，故不符合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届满，芮海花清偿全部合同金额且无任何违约行为，惠淘公司同意将租赁车辆按照200元过户给芮海花。但该约定仅系双方在合同期限正常届满的情况下，对于案涉车辆权属处理所作的特殊约定。惠淘公司据此主张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均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网约车管理办法规定，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由所接入的网约车平台公司按照规定，向市交通运输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网约车营运证；从事网约车运营的车辆应当具有网约车营运证，禁止无证车辆从事相关客运服务。双方确认芮海花租赁案涉车辆系为从事网约车运营。惠淘公司作为平台公司、车辆出租方，理应向芮海花提供符合约定用途的车辆，不但包括车辆本身需符合网约车的运营标准，而且车辆作为网约车上路所需的行驶证、网约车营运证等手续应当齐备。自案涉合同签订至芮海花退还车辆，惠淘公司始终未能向芮海花提供网约车营运证，芮海花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其主张解除合同可予支持。惠淘公司称办理网约车营运证并非其合同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惠淘公司未能向芮海花交付合规车辆，构成违约，芮海花据此迟延支付租金具有正当事由，并不构成违约，惠淘公司要求芮海花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法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惠淘公司交付承租车辆前，芮海花应向惠淘公司交纳租赁首付款13200元，如租赁期内，芮海花无任何违约行为，租赁期限届满后，保证金由惠淘公司无息返还给芮海花，由此可以认定该13200元属于保证金的性质。现因惠淘公司违约致合同解除，芮海花有权要求退还该13200元。综上所述，惠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元，由上诉人惠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