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03民初2499号原告：王某，女，1962年11月17日生，汉族，原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登记经营者，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代理人：赵利军（系原告亲戚），男，197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A6-1区华锦苑B座205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698923797J。法定代表人：聂向东，该公司经理。被告：王某1，男，1965年8月17日生，汉族，住葫芦岛市建昌县。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盘山县太平镇政府东侧，实际经营地址盘锦市盘山县高级中学东门清华嘉园售楼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100580734448R。法定代表人：解洋，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迪，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诉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王某1、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锦豪远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刘静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双、赵丽芹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刘晶担任法庭记录，并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利军，被告王某1，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的委托代理人吴迪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诉称，2012年12月3日，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其辽宁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被告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豪远名门住宅小区；工程地点：盘锦市盘山县城；承包人包工包料；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在《施工合同》文本第4页，发包人盖章，承包人加盖其辽宁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和负责人金广男（该分公司现已注销)；在《施工合同》文本第53页，发包人盖章，承包人直接加盖被告总公司合同专用章。为实现前述《施工合同》约定的包工包料任务，2013年4月，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中间人王玉忠介绍，从原告当时经营的原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个体）购买钢材120.367吨，每吨价款4,000.00元，总价款为481,468.00元，用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发包的楼房建设。原告于2013年4月26日和4月28日雇搞运输的孙廷慧将这些钢材分两次送往盘锦豪远名门工地，两次都是被告王某1代表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的货。买方收货后未当场付款，分别打下欠条两张，记载金额分别为332,920.00元和148,548.00元，欠条本金合计481,468.00元。两张欠条上，王某1亲笔签字，并加盖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豪远名门项目部印章。孙廷慧回葫芦岛后将两张欠条交给原告。因两张欠条没写明具体付款日，原告问王玉忠买方何时付款，王玉忠称其尽快付款，可买方并未及时付款，于2013年、2014年、2015年间原告多次找王玉忠。其中2014年，王玉忠带原告找到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时任辽宁分公司负责人金广男要钱，金广男以各种理由亦未付款。2015年，原告又找王玉忠交涉，王玉忠称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方面已转委托王永清为受托人，负责找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催索工程款，找王永清就行。2016年起，王永清还带原告几次找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法定代表人解洋和实际负责人陈伟，但仍一直不付欠款，导致原告经营的新运钢材经销处无法再运营。原告为维权曾于2016年12月12日向龙港区法院第一次起诉，但当时原告不知道第一次起诉时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辽宁分公司注销登记而将其列为共同被告，被驳回起诉；2019年1月9日原告第二次起诉，因未表述清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历史名称与现名称的关系而遗憾地又被驳回起诉。同时，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购买的钢材已经实际用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建楼，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确认己方受益，不管什么原因导致被告海南中航天公司方面中途退出，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未向负责包工包料的被告海南中航天公司给付工程结算款，导致原告未及时得到钢材款。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为钢材实际购买使用人和受益人，构成民法不当得利，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也必须对原告直接连带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各被告连带给付钢材款合计481,468.00元；二、各被告从打下两张欠条次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本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55%基础上加收50%罚息，即按年利率9.825%计算，给付利息；三、各被告连带赔偿因迟延给付钢材款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的停业损失20万元；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被告王某1辩称，我在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打工，给他们工地收材料，属于材料员。当时是王玉忠给我介绍的工作，当时我们在他工地打工的有一个项目经理叫沈恩德和一个安全员姓郑，还有一个会计，在工地我们四个人管理这个事情。当时材料到的时候我看到了，因为我查收，我一看这个属于欠条，公章我不能给盖章，我们去找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公司辽宁分公司负责人（老板）金广男，老板给盖的章。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辩称,一、原告向答辩人主张欠款本息的行为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不应支持。2012年12月3日，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包人）与答辩人（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包工包料。2013年4月，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王某1于原告处购买钢材，并写下欠条。由此可以看出，答辩人从未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过买卖合同，原告向答辩人主张欠款本息的行为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不应支持。原告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更不可能拖欠原告货款，与本案诉讼标的不具有法律上的关系，明显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答辩人从未承诺过愿意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答辩人不构成不当得利，不需要向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答辩人是基于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取得的钢材，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并非不当得利构成条件之一不具备合法原因取得利益，故原告所主张的案件事实与其诉讼所基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答辩人明显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强行将不当得利作为兜底性请求权基础向答辩人主张钢材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盘锦豪远已经向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因此豪远公司没有理由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四、原告主张的因答辩人迟延付款导致无法经营的停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主体不适格，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钢材款、利息及停业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3日，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发包方）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豪远名门住宅小区；工程地点辽宁省盘锦市盘锦县；承包范围承包工程范围内包工包料。施工进行过程中，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雇佣被告王某1为该建设工程的材料员。2013年4月，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通过王玉忠介绍，从原告王某经营的原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购买钢材120.367吨，每吨价款4,000.00元，总价款为481,468.00元，用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发包的楼房建设。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13年4月26日、2013年4月28日，原告让其雇佣的运输员孙廷慧将案涉钢材分两次交付至盘锦豪远名门工地，但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买方）收货后未当场付款，分别于2013年4月26日和2013年4月28日给原告王某打下两张欠条，第一张欠条记载：总计欠款332,920.00元；第二张欠条记载：总计欠款148,548.00元，两张欠条上均有王某1亲笔签字，并加盖“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豪远名门项目部”印章。截止起诉，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未偿还上述钢材款。另查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文本第44.6条款明确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不能退还的货物货款，由发包人承担。”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施工途中解除合同，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已完工程使用的所购买原告钢材和尚未使用的已购材料、设备均实际移交给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所购买原告钢材全部没有退还。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之后将未完工程另发包他人继续施工。按照《施工合同》第44.6条款明确约定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对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和之后其他施工承包人均实际构成“甲方(发包人)供材”，即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实质购买、使用原告钢材。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对盘锦豪远工地已完工程制作的预结算资料给出的预结算数额为4,751,691.34元。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已经于2014年5月16日委托王永清为受托人催索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所欠工程材料等款项，但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双方尚未最后决算。同时查明，2016年12月12日，王某作为经营者以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为原告向龙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2016）辽1403民初2325号裁决书，裁定驳回原告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的起诉；2019年1月9日，王某向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起诉，因被告不明确，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2019）辽1403民初34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王某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欠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盘锦工地预结算资料、授权委托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王某当时经营的原葫芦岛市龙港区新运钢材经销处（个体）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证据材料及庭审情况看，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照约定将钢材交付给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且用于工程建设之中，买卖钢材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作为直接买受人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公司给付欠款481,46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因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在建楼中途退出，根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4.6条款约定“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不能退还的货物货款，由发包人承担”，按此合同条款约定和盘锦工地实际发生的情况，已完工程使用的所购买原告钢材和剩余未退还已购材料、设备移交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与原告形成钢材实质购买、使用关系。因所购买原告钢材全部没有退还，均已形成不能退还的货物货款。在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44.6条款时和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中途退出施工依照该合同条款向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移交已完工程（包括已用钢材）和尚未使用的已购材料时，双方均意思表示真实。我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对原告连带承担付款责任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更能体现诉讼效益原则和司法为民原则。且原告诉求数额是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欠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工程款范围内的一小部分，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作为钢材实际购买人应当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4.6条款明确约定的义务。特别是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就其所辩称的“已经向被告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说法，在庭审前的举证期限内，在庭审过程中以及庭审后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的三个阶段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未完成法定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与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的纠纷应另行解决。被告王某1系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雇佣的材料员，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王某1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利息给付的主张，双方欠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可从原告第一次向本院主张起诉权利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关于原告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因迟延给付钢材款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的停业损失2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三十一条、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某钢材款本金481,468.00元；并以481,468.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2日起至全部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按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给付利息；二、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给付金额与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未结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20.00元、公告费260.00元，合计13,880.00元，由被告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盘锦豪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静人民陪审员 李 双人民陪审员 赵丽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