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7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元伟，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朝辉，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璇，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白鹤镇鹤西村。法定代表人：赵新民，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峰，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元伟因与被上诉人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鹤西居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元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项目需要占用土地是蔡元伟承包砖厂土地中的29.73亩证据不足。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证据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省道240济邓线黄河大桥南北公路超限检测站的批复》和洛吉快速通道黄河大桥超限监控中心用地地形图复印件。《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设立省道240济邓线黄河大桥南北公路超限检测站的批复》仅是“同意你市在省道240济邓线黄河大桥南北两端适当位置设立两个公路超限检测站”，并未直接批复在本案诉争土地上建设超限检测站。洛吉快速通道黄河大桥超限监控中心用地地形图仅是复印件，并不是规划、审批等合法征地文件。本案诉争土地是否存在合法的征地手续文件，鹤西居委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土地是项目用地及征地合法性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第六条为附解除条件合同中解除合同的条件是不正确的。《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有国家规划占地项目需要用砖厂地址时（县级以上），乙方应服从规划。”该条约定并不是附解除条件，也未赋予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解除合同的权利。蔡元伟的合同义务是服从规划，规划是行政部门的职权，与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无关。蔡元伟服从规划的具体行为就是按规划、征地执行的步骤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本案中，蔡元伟尚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也未取得补偿款，蔡元伟未收到任何部门让蔡元伟搬迁的合法依据和通知。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并未约定在解除时应当补偿，蔡元伟的补偿要求无合同依据，该认定违反土地法相关规定，且超过本案诉讼请求范围。蔡元伟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和审批手续，地上附属物是蔡元伟的合法财产，是需要补偿的财产。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收回土地违法，蔡元伟有权取得地上附着物补偿的权利。现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提前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应赔偿蔡元伟的损失。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认定案件，直接消灭蔡元伟要求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的权利是错误的，应不应当赔偿应当作为诉讼请求来审理，最终以判决的形式确定。四、一审判决认定孟津县居乐新型建材厂处于停产状态，盈亏状况也并不能确定，蔡元伟要求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对其经营损失进行补偿没有依据是错误的，且该认定超过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孟环委办（2017）7号文件和孟环委办（2017）56号文件的下发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不符合行政处罚的相关规定，孟津县居乐新型建材厂的停产是因为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占地问题临时停产，一审判决超诉讼请求认定案件，直接消灭蔡元伟要求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赔偿后续经营损失的权利是错误的。五、一审判决认定洛吉路二期四标占地时已经于2014年6月23日对包含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占地在内的地上附属物补偿进行过评估，有关地上附属物已经获得了政府补偿缺乏证据证明，且该认定超过本案诉讼请求范围，该认定将直接导致蔡元伟丧失再向相关部门主张合法补偿的权利。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附条件解除、第九十三条约定解除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蔡元伟拆除地上附属物缺乏法律依据，即使孟津县白鹤镇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收回土地，无权要求蔡元伟拆除地上附属物，更没有权利要求蔡元伟在没有取得补偿的情况下拆除地上附属物。七、一审判决适用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事实程序有误。一审判决认定蔡元伟在有关地上附属物已经获得补偿中的一系列证据，未经过蔡元伟质证，一审判决适用未经质证的证据认定事实程序有误。鹤西居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项目需要占用土地是蔡元伟承包砖厂土地中的29.73亩有充足证据。鹤西居委会一审提交的证据即2018年3月5日孟津县白鹤镇人民政府、蔡元伟、孟津县交通运输局三方拟签订的《协议》中有关洛吉快速通道及洛吉快速通道超限站占用居乐建材厂一事的内容和协议第四条“居乐建材厂自协议签订后，可以让洛吉通道超限监测站进行前期物探、放线施工”的内容，说明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需要占用蔡元伟承包砖厂的土地。鹤西居委会一审提交的洛吉快速通道黄河大桥超限监控中心用地地形图进行了坐标点定位，实地定位时，鹤西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赵新民和蔡元伟均在场，二人都没有指出坐标点定位范围超出蔡元伟承包砖厂用地范围，该事实也说明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需要占用蔡元伟所承包砖厂的土地。二、一审判决认定鹤西居委会要求终止该范围内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是正确的。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用地获得的途径有两种。第一种是由政府采用行政征收征用关系获得；第二种是由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的鹤西居委会收回蔡元伟承包砖厂的相应土地，然后提供给用地单位。本案不涉及行政征收或征用关系。鹤西居委会收回相应土地的合同依据为《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第六条，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中关于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规定。合同中“乙方应服从规划”应理解为当县级以上国家规划占地项目需要占用蔡元伟使用的鹤西居委会砖厂土地且鹤西居委会要求交回时，蔡元伟应服从规划向鹤西居委会交回土地。《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完全符合附解除条件合同的特征，解除条件的情形已经发生且成就。三、一审判决认定蔡元伟的补偿要求无合同依据并无不当。一审中，蔡元伟未提出反诉，不存在一审法院审理超过本案诉讼请求的问题。《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第六条从商业经营的角度，对蔡元伟承包期间所面临的法律风险进行了约定，与蔡元伟承担的风险相对应，是蔡元伟应承担风险所导致的损失。蔡元伟在土地上形成有关地面附属物的行为也表明其自愿接受和承担交回土地时地面附属物需要被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合同第六条赋予鹤西居委会在县级以上国家规划项目需要占用砖厂所使用土地时有提前收回被占用部分土地的权利，且对土地上附属物无赔偿的权利。四、一审判决认定孟津县居乐新型建材厂处于停产状态，盈亏状况也并不能确定，蔡元伟要求鹤西居委会对其经营损失进行补偿没有依据并无不当，且不存在超过本案诉讼请求范围认定的问题。鹤西居委会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五表明孟津县居乐新型建材厂处于被责令强制停产状态，蔡元伟关于因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占地问题临时停产的说法不能成立。无论孟津县居乐新型建材厂是否处于停产状态，鹤西居委会均无须对经营损失进行补偿，因为合同第六条对此进行了约定。五、一审判决认定洛吉路二期四标占地时已经于2014年6月23日对包含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占地在内的地上附属物补偿进行过评估，有关地上附属物已经获得了政府补偿正确，且不存在相关证据未提交法庭质证和认定超过本案诉讼请求的问题。鹤西居委会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四显示蔡元伟领取2014年6月23日洛吉二期四标居乐建材厂烘干窑审核及正基拌和站站附属物明细表所涉及的237.9471万元，不存在鹤西居委会未提交领款凭证和未进行质证的问题。根据2018年3月5日孟津县白鹤镇人民政府、蔡元伟、孟津县交通运输局三方拟签订《协议》第二条中“洛吉快速通道超限站占用居乐建材厂漏登附属物参与本次评估，……漏登附属物差额按一事一议进行解决”的表述内容，以及2019年6月3日孟津县白鹤镇人民政府、蔡元伟、孟津县交通运输局三方协议有关情况说明，对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配套的公路超限检査站用地上的附属物，孟津县人民政府早在2014年已经对蔡元伟进行过补偿，用地确定和补偿在先，建设在后。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适用未经过质证的证据认定事实的问题，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鹤西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终止《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约定的由被告使用的80亩土地中被“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占用的29.73亩土地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2、依法判令被告拆除被“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占用的29.73亩土地上的各项地上附着物并向原告返还被拆除地上附着物后的该29.73亩土地。3、本案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项目是洛阳市人民政府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建设的项目，为县级以上国家规划项目，该项目需要占用的土地是被告所承包砖厂的土地中的29.73亩（前述坐标点依次围成的封闭区间内的土地）；原告是涉诉土地的所有者，依合同约定将承包给被告的属于规划范围内的土地收回，是为了配合国家对该土地的规划建设。故原告要求终止该范围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2、原被告双方2005年12月28日签订的《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有国家规划占地项目需要用砖厂地址时（县级以上），乙方应服从规划”，该合同为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为“承包期内县级以上国家规划项目需要用砖厂土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二）、关于合同应当解除的范围。由于“县级以上国家规划项目”占用的是蔡元伟承包的部分土地而非全部土地，原告有权仅对该部分解除合同。（三）、关于涉诉的29.73亩土地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解除时是否应当对被告补偿的问题。合同并未约定在解除时应当补偿，被告的补偿要求无合同依据；洛吉路二期四标占地时已经于2014年6月23日对包含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占地在内的地上附属物补偿进行过评估，有关地上附属物已经获得了政府的补偿，就同一地上附属物，被告无权再要求原告给予补偿；被告开设的孟津县居乐新型建材厂处于停业状态，盈亏状况也并不确定，被告要求原告对其经营损失进行补偿没有依据。（四）关于被告的抗辩。被告认为合同第六条仅是约定“乙方应服从规划”、并没有约定原告可终止涉案土地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显然是对合同条文的片面解释，与条文的本意相悖。被告认为原告及上级政府部门违反法定程序，未对该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依法进行赔偿，是滥用职权公然侵犯被告的合法财产和权益等，由于征地相关赔偿或补偿的责任主体系有关政府机构，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原告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显示，在2014年有关地上附属物已经获得了政府的补偿，至于附属物登记是否全面（可以将《公证书》记载内容与之前的附属物统计表进行比对），被告可与有关政府机构协商解决。故被告的相关抗辩理由不在本案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之内。另外本案中被告也未提起反诉，其相关请求本案也无法做出处理。被告认为该部分土地若被分割出去会导致整个建材厂失去存在的价值，故不能部分解除合同，但并未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孟津县白鹤镇鹤西村民委员会2005年12月28日与被告蔡元伟签订的《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原告承包给被告使用的80亩土地中“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需占用部分的29.73亩土地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二、被告蔡元伟拆除“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需占用的29.73亩土地范围[即由坐标点（X3861284.875，Y640596.395）、（X3861249.619，Y640714.032）、（X3861145.618，Y640675.430）、（X3861138.664，Y640701.165）、（X3861066.416，Y640688.453）、（X3861083.532，Y640637.340）、（X3861105.923，Y640582.827）、（X3861284.875，Y640596.395）依次围成的封闭区间内的土地]内的各项地上附着物并向原告返还该29.73亩土地。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蔡元伟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孟津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孟政文[2019]1号文件，同意白鹤镇人民政府撤销鹤西村村民委员会，成立鹤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鹤西居委会与蔡元伟于2005年12月28日签订的《鹤西村机砖厂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在承包期内如有国家规划占地项目需要用砖厂地址时（县级以上），乙方应服从规划。”，该条款为合同所附解除条件，由于“县级以上国家规划项目”占用蔡元伟承包的29.73亩土地，该部分承包土地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定鹤西居委会有权对该部分被占用土地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部分解除后，蔡鹤西居委会有权要求蔡元伟返还承包的29.73亩土地及拆除地面附属物。关于涉诉的29.73亩土地对应的合同权利义务解除时是否应当对蔡元伟补偿的问题。由于征地相关赔偿或补偿的责任主体系有关政府机构，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且孟津县白鹤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有关情况说明》显示洛吉路二期四标占地时已经于2014年6月23日对包含孟津县西霞院黄河大桥公路超限检测站占地在内的地上附属物补偿进行过评估及补偿，至于补偿是否到位并未本案的审理范围，蔡元伟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蔡元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蔡元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周艺军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