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文俊，男，汉族，1976年1月15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奇，云南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云南诚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东，男，汉族，1984年3月1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显章，云南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文俊因与上诉人陈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文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陈林东支付上诉人叶文俊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陈林东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陈林东支付的21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6日，陈林东向叶文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于借款当天开始支付当月利息，叶文俊预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后，向陈林东支付了291000元。陈林东自2015年7月6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并根据约定月息3%(每月9000元)，向上诉人共支付了12个月利息(共108000元)。2017年1月27日陈林东向叶文俊支付利息2万元，此后再未支付任何本金及利息，故叶文俊与陈林东于2018年1月18日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陈林东共欠17个月利息，共计153000元，扣减2017年1月27日支付的2万元利息后，欠付利息133000元，本金利息合计433000元，因双方系多年朋友关系，故3000元未计算，利息转本金后双方确认的最终金额为43万元，并于同日签署了《借款合同》予以明确，在《借款合同》中再次明确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2018年2月15日，陈林东归还借款本金3万元，截止目前，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21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陈林东仅支付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叶文俊与陈林东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以月利率3%计算，且以对账前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不间断连续支付了12个月的同等金额利息(每月9000元)。2018年1月18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后重新签署的《借款合同》中也明确了借款利息为3%。故陈林东除应向叶文俊支付40万元借款本金外，还应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上诉人自愿放弃)。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叶文俊的上诉，陈林东答辩称，叶文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我方上诉请求。陈林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林东归还叶文俊借款11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叶文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6日，陈林东向叶文俊借款291000元，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借款后，陈林东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叶文俊转账归还借款17次，其中中国农业银行3次，金额共计21000元，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14次金额共计126000元，并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妻子乐雪城的账户向叶文俊转账归还借款3万元。时至今日，陈林东已经归还了叶文俊借款177000元，仅欠借款114000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陈林东的上诉，叶文俊答辩称，陈林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叶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3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5月17日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206400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17日，实际支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本息合计6364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91000元，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交付了该笔款项。2018年1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430000元用于工程周转，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2月6日，年利率为36%。合同还约定，出借人根据借款人的需求，于2018年1月18日发放借款；出借人以现金方式在百财庄园出借借款人现金430000元，并由借款人书写现金收条。被告于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12月7日分三次向原告转账3000元、9000元、9000元，合计21000元。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诉称双方对2015年6月6日的借款本金291000元及产生的利息进行结算后，将本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为此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第一，原、被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出借人根据借款人的需求，于2018年1月18日发放借款；出借人以现金方式在百财庄园出借借款人现金430000元，并由借款人书写现金收条。该合同未载明涉案430000元系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第二，法庭调查中，原告陈述涉案款项430000元是由前期借款本金和尚未支付的利息（按月利息3%计算）构成，按照原告的陈述进行核算，双方前期借款本息为291000×3%×31个月+291000=561630元，扣除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1000元，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430000元不一致。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430000元系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被告作出了合理抗辩，故原告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均认可2015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91000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于291000元这笔借款约定了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被告向原告偿还的21000元应为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被告还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7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还款期限、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自案件受理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产生了律师费，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约定了律师费、保函费由被告负担，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保函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林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叶文俊借款本金270000元，并支付原告叶文俊以借款本金2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叶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经二审审理，陈林东认为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其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归还叶文俊3笔款共计21000元款项外，陈林东还通过安宁市农村信用社太平信用社、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红云分社、弥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街信用社分15次向叶文俊归还借款本金156000元，其中：2015年7月6日归还9000元、2015年8月22日归还3000元、2015年9月6日归还9000元、2015年9月22日归还3000元、2015年9月30日归还10000元、2015年10月8日归还9000元、2015年11月6日归还9000元、2016年1月6日归还9000元、2016年2月6日归还9000元、2016年3月7日归还9000元、2016年4月6日归还9000元、2016年5月6日归还9000元、2016年6月6日归还9000元、2017年1月27日归还20000元、2018年2月15日归还30000元。为此，陈林东二审中提交上述三家信用社银行流水证明其观点。上述证据经叶文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认为陈林东所归还的上述15笔款项中只有2018年2月15日的3万元款项系归还的本金，其余款项均系按月利率3%归还的利息。对此，二审中叶文俊提交了其与陈林东之间的往来账明细证明其观点。经陈林东核对后对该往来账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双方确实存在明细表中载明的借款和还款，且认为该往来账明细中所列归还的18笔款项均系归还的本金。本院认为，因叶文俊对陈林东归还的上述15笔款项经双方对账后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另，审理中叶文俊明确表示2018年2月15日陈林东向其归还的30000元应视为归还的本金，故对该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对其余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本案中，叶文俊在审理中陈述，涉案出借款项实际应为300000元，且因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故2015年6月6日出借给陈林东的291000元款项实际上是在扣减了第一个月的9000元的利息后的出借款项，从2016年7月6日陈林东未支付利息起至2018年1月18日共计有17个月，此期间的利息按月利息3%结算应为153000元，减去2017年1月27日陈林东归还的20000元，就得出了433000元的计算数额，且鉴于其与陈林东系多年的朋友，在双方对账时就减去3000元并签订了2018年1月18日的《借款合同》，故该《借款合同》是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并带有结算性质的合同。陈林东认为该《借款合同》系双方之间产生新的借款关系且未实际履行的合同。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对账的往来账明细，陈林东的还款情况能与叶文俊的陈述相吻合，故叶文俊的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确系双方之间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并带有结算性质的合同，并非新的借款关系，且双方之间约定的期内利息应为月利率3%。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这借款并计算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叶文俊与陈林东虽约定借款本金为300000元，但叶文俊实际出借给陈林东的款项为291000元，该款项根据叶文俊的陈述是在扣除第一个月利息9000元后所支付的款项，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291000元。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根据双方对账明细，在2015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陈林东除有规律的按每月9000归还12笔共计108000元的还款外，还于2015年7月23日、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22日、2015年9月30日分别向叶文俊归还3000元、3000元、3000元、10000元款项，对此，叶文俊认为上述四笔款项是归还双方之间存在的另外借款关系的利息，但对该观点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本院确认上述时间项下归还的四笔款项也系归还本案的款项。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并结合查证事实按先息后本分段计算利息的原则，从实际借款之日即2015年6月6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陈林东尚欠叶文俊借款本金257505.62元及利息19539.93元；从2017年1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陈林东尚欠叶文俊利息64849.09元（257505.62元×年利率24%÷365天×383天）。另，因审理中叶文俊明确表示2018年2月15日陈林东向其归还的30000元应视为归还的本金，故截止于2018年2月15日，陈林东实际应归还叶文俊尚欠借款本金227505.62元（257505.62元-30000元）及利息84389.02元（19539.93元+64849.09元），对于2018年2月16日止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陈林东应以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227505.62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予以归还叶文俊。综上所述，叶文俊的部分上诉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陈林东的上诉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陈林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叶文俊截止于2018年2月15日止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27505.62元及利息人民币84389.02元，并归还上诉人叶文俊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227505.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叶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82元，由上诉人陈林东负担人民币2693.46元，由上诉人叶文俊2388.54元；二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64元，由上诉人陈林东负担人民币5386.92元，由上诉人叶文俊4777.08元。二审中，上诉人叶文俊预交诉讼费10164元予以退还人民币5386.92元；上诉人陈林东预交诉讼费10164元予以退还人民币477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