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5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北陵乡八家子村。法定代表人：武文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峰，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同泽，男，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智强，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146号。法定代表人：田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阎同泽、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国建公司”）工程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14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洋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案件涉及的相关事实未予查清，系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于因辽国建公司未履行质保期间的保修义务，上诉人自行组织维修而发生的维修费用，未予查清。2.关于垫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在总承包合同中已经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可以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或抵销，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抵销权，系适用法律错误。1.阎同泽与辽国建公司债权转让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的时间为2014年3月4日，而上诉人早在2014年1月就已经替辽国建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727万余元，对辽国建公司形成债权。2.上诉人另案中向辽国建公司主张返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不影响上诉人在本案中向阎同泽主张抵销，不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另案中远洋地产公司已要求辽国建公司支付，且已经得到生效判决确认，远洋地产公司不可就该部分债权重复项本案原告主张抵销。”另案沈阳中院的判决，只是确认了上诉人对辽国建公司的债权，上诉人也正是基于该生效判决确认的返还金额向阎同泽主张抵销成立。该判决恰恰确认了2014年1月，上诉人即对辽国建公司享有727万余元的债权，而判决中上诉人“要求辽国建支付垫付工资”只是诉讼请求的必要表述，并非贵司放弃对阎同泽主张抵销的意思表示，判决也未这样认定。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任何类似债权，一经法院判决确认，都相当于债权人向让与人主张权利，进而无权再进行抵销。阎同泽辩称，关于维修问题：远洋地产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所谓质量问题，要么是早已过保修期发生的，要么是虚构出来的，更有甚者远洋地产公司甚至将不是辽国建施工的工程的质量问题也算在辽国建公司身上，其提交的证据根本不具备任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言。关于抵销权的问题：远洋地产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其替辽国建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之债并未完全形成。多年来远洋地产公司并未向受让人阎同泽行使过抵销权，而是另行对债权人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主张追偿权利，要求辽国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一审期间，远洋地产公司向辽国建公司提起的给付之诉尚在二审审理当中，远洋地产公司亦未主张抵销，撤回起诉，而是坚持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民终440号生效判决，要求辽国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并申请强制执行，上述判决中亦确认了辽国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前提就是扣除了已转让的债权。远洋地产公司在已行使向辽国建公司追偿的前提下又向受让人主张抵消权，系重复行使权力，于法无据。辽国建公司辩称，同阎同泽答辩意见。阎同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债务款（即工程款）7155028.41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债务款（即工程款）的利息，从2013年12月27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1260000元。两项合计共计人民币8415028.4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0日、2012年6月，被告远洋地产公司与第三人辽国建公司分别签订远洋公馆二标段工程总承包合同和远洋公馆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已于2013年8月16日验收合格。2013年9月15日，远洋地产公司与辽国建公司进行了结算，远洋公馆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结算金额为137,551,565.41元，保温工程结算金额为8,848,222元，总计146,399,787.41元。结算后，10月15日，远洋地产公司分三笔共支付工程款1,827,000元，并于12月22日，双方确认共付工程款138,814,759元，尚欠工程款7,585,028.41元，其中含质保金7,319,989.37元。原告与第三人辽国建公司之间因民间借贷纠纷，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中民一初字13号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由本案第三人辽国建公司及其万宝分公司于2013年7月2日一次性给付本案原告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500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723.5元由第三人及其万宝分公司负担。2013年12月17日，原告（受让人）与第三人辽国建公司（转让人）达成债权转让书，记载：转让在为远洋地产公司建设施工中，经双方核算并经审核部门审核，沈阳远洋公馆二标段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造价为146399787.41元，转让人已实际施工完毕，远洋地产公司在共支付工程款136774759元，尚欠9,655，028.41元。扣除约定的质保金250万元，其余款额为7155028.41元，依合同规定现应支付给转让人，现转让人将自己对远洋地产公司的7155028.41元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并由阎同泽直接向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远洋地产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公司于2014年3月4日接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2014年初，远洋地产公司替辽国建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7998486元。远洋地产公司就其替辽国建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沈阳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民终440号终审判决，认为远洋地产公司尚欠辽国建公司工程款7585028.41元，含质保金7319989.37元，因质保金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且受让债权人与远洋地产公司针对质保金问题已经存在另案诉讼，故对质保金部分不予审理，扣除尚欠的工程款265039.04元，判令辽国建公司给付远洋地产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7733446.96元及利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远洋地产公司与辽国建公司就辽国建公司已将质保金部分的债权转让给阎同泽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可依法转让，依法转让的债权经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辽国建公司对远洋地产公司享有7319989.37元的到期债权，辽国建公司将其对远洋地产公司享有的债权7155028.41元转让给阎同泽，且该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不可转让的情形，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庭审中远洋地产公司称其已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故该转让对远洋地产公司具有效力，故原告要求远洋地产公司支付7155028.41元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债权转让时质保金尚未到期，故一审法院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2日起对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远洋地产公司辩称转让协议内容为工程款转让的问题。质保金是为了确保建筑工程质量而预留的工程款，其在本质上亦属于工程款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远洋地产公司辩称即便存在未到期质保金转让的情形，该债权也在被告接到转让通知之前灭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工程款的总额是经远洋地产公司与辽国建公司结算确认的，远洋地产公司并未主张抵扣费用；其次，远洋地产公司给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且抵销权的行使，以通知到达对方为生效要件，不会自行抵销；最后，针对远洋地产公司代辽国建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已经过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由辽国建公司向远洋地产公司给付。综上，被告称转让的债权已在转让通知前灭失无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远洋地产公司辩称转让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不排除双方恶意串通的可能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远洋地产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并未发生实际损失；原告对辽国建公司的债权是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是真实存在的，远洋地产公司主张双方恶意串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远洋地产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以其为辽国建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与原告进行抵销的问题。因农民工工资在另案中远洋地产公司已要求辽国建公司向其支付，且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远洋地产公司不可再就该部分债权重复向本案原告主张抵销。关于远洋地产公司主张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转让的工程款为质保金，质保金的具体数额在质保期满后方为确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质保期满之日起算。债权转让所涉工程于2013年8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远洋地产公司主张质保期为5年，故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阎同泽7155028.41元；二、被告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阎同泽逾期付款利息（以7155028.41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工程欠款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辽国建公司是否对远洋地产公司负有债权，债权转让与阎同泽后，其应否对远洋地产公司享有债权；2.远洋地产公司对辽国建公司的质保金抗辩和抵销权抗辩是否成立，如抗辩成立应否及于阎同泽。关于债权转让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转让协议自通知债务人起，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2013年12月17日，辽国建公司与阎同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3年12月22日，远洋地产公司与辽国建公司确认远洋地产公司尚欠辽国建公司工程款7,585,028.41元，其中含质保金7,319,989.37元,我院（2019）辽01民终440号生效判决对该金额予以确认。2014年3月4日，远洋地产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辽国建公司与阎同泽的债权转让行为自通知远洋地产公司其，对其发生法律效力，阎同泽对远洋地产公司享有债权。对于远洋地产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为转让款项为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问题。纵观远洋地产公司收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所载内容：“贵公司与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已进行结算，尚有余款7,155,028.41元未付。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欠阎同泽款项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后一直未能给付，为此，将该部分款项转让给阎同泽。”远洋地产公司收到的该份债权转让通知记载了转让金额，但未有质保金免于转让的意思表示，故对远洋地产公司提出债权转让中不包括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远洋地产公司欠付工程款是否已届给付期限。另案生效判决对远洋地产公司欠付的款项数额已经确认“根据结算数额，远洋地产公司尚欠辽国建公司工程款7585028.41元，其中，含质保金数额为7319989.37元。关于质保金纠纷一案，正在另案审理过程中。”本案中远洋地产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质保金是否已届给付期限，及应否给付均提出异议。对于质保金应否予以给付问题，远洋地产公司提出其方委托第三方维修单位进行维修，维修后向辽国建公司发出了告知单，但对于质保期间工程是否出现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是否因辽国建工程质量所致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其委托第三方维修单位维修支出的款项及向辽国建公司发出的通知邮件均未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远洋地产公司对拒付质保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质保期限问题，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至今已7年有余，剩余工程质保金已届给付期限，对远洋地产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远洋地产公司主张抵销问题。2014年2月远洋地产公司为辽国建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2014年3月远洋地产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期后远洋地产公司已知其债权人由辽国建公司变更为阎同泽，此时远洋地产公司已对辽国建公司享有债权，远洋地产公司如不提出异议，则视为同意变更债权人，在远洋地产公司明知债权人拟变更，且亦如远洋地产公司审理时提出对辽国建公司偿还能力的质疑的情况下，远洋地产公司并未提出抵销书面意见，而远洋地产公司是另案诉讼的方式向辽国建公司主张权利，且该案经法院审理作出由辽国建公司给付远洋地产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款的结果。因此，对上诉人远洋地产公司行使抵消权，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750元，由沈阳远洋地产（辽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