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九杨，男，1962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冬梅，女，1969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圣，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亚丽，女，199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宁，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小马，男，1966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金九杨、金冬梅因与被上诉人金亚丽、原审被告金小马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0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九杨、金冬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赠与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戴永珍不认识字，如果要赠与，则应参照代书遗嘱要求，代书遗嘱须经合法证明属实，而涉案赠与协议不符合相关规定。同一天的两份协议内容矛盾。在金小马的协议中，明确60平方米的房子由戴永珍所有，但与金亚丽的协议中予以赠与，且两份协议从形式上无法分出先后，存在明显矛盾。协议内容与对话笔录内容不完全一致，亦不能确定向不识字的戴永珍宣读、《审查书》中“签名属实”明显虚假、录音中亦不能反映出赠与系戴永珍真实意思表示等，且涉案房屋应属戴永珍和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戴永珍系无权处分，法律工作者依法不能从事房产赠与的见证。二、即便是赠与协议有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根据《合同法》第186条，可行使任意撤销权的规定，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赠与，可以要求撤销赠与。根据《物权法》第14条规定，该财产成为戴永珍老人的遗产，所有权就属全体继承人所有。赠与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主体是赠与人与受赠人，当赠与人已经死亡，已履行不能，合同自然失效。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依法不应采信。被上诉人金亚丽提供的录像及录音证据依法不应采信，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符合相关规定，不应采信。据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亚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合同无效必须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五种情形，而涉案协议未存在任何一种情形，应属合法有效。戴永珍将房屋赠与金亚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金亚丽自幼由戴永珍照料，2009年戴永珍老房子拆迁，确定能够拿到一个小套的房子后，戴永珍就讲要将房子给金亚丽。2015年9月14日应戴永珍的要求，金亚丽和戴永珍在南京市江宁区麒麟法律服务所签订赠与协议。现场录音可以清晰的听出戴永珍声音洪亮、头脑清晰，表述坚决肯定，明确表示将60平方米的房子赠与金亚丽。2016年4月拆迁安置房分配后，金亚丽对房屋进行装修，其与戴永珍搬进。戴永珍去世后，金亚丽料理了戴永珍的后事。二、赠与合同是单务合同，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地赠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戴永珍通过赠与协议将房屋赠给金亚丽，只因涉案房屋属拆迁安置房的特殊性，未能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但金亚丽已经实际接受了赠与并且使用。合同法第193条明确规定，只有当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才可以撤销赠与。三、上诉人一审时根据证据规则提供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且证据与证据之间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赠与协议的合法有效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小马陈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金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产权归其所有；2、金九杨、金冬梅、金小马协助其办理上述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戴永珍、金长源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即：即金九扬、金小马、金冬梅。金亚丽系金小马的女儿。2003年2月，金长源去世。2017年7月，戴永珍去世。2004年2月，戴永珍取得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2平方米的房屋登记。2009年11月22日，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汤山街道。因区划调整，汤山街道与麒麟街道合并，后又分立)与戴永珍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约定：“拆迁人：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称甲方被拆迁人：袁家边社区：戴永珍以下称乙方根据《南京市江宁区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办法》江宁政发(2005)166号文件规定，甲方对位于汤山街道袁家边社区的南京地铁土地储备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实施拆迁。甲、乙双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签订协议如下：第一条座落于袁家边社区的南京地铁土地储备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系乙方所有，已列入此次拆迁范围，乙方同意甲乙予以拆除。第二条乙方的拆迁补偿款总计人民币：235589.2元(大写)：贰拾叁万伍仟伍佰捌拾玖元贰角。其中：1、房屋拆迁补偿款：187995.6元；2、附着物拆迁补偿款：3100元；3、房屋拆迁装修补偿款：44493.6元。……第五条本协议生效后三日甲方以现金(或双方约定的方式)向乙方支付过渡费：14400元(过渡期18个月)、搬家费：909.54元，两项小计：15309.54元。第六条甲方同意乙方申购安置房贰套，面积约180㎡(准确面积以交房时产权部门核定的面积为准)，其中大套壹套、中套/套、小套壹套。具体楼幢号及楼层待安置房交付时，以自行申报加抽签的方式确定。第七条甲方对于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给予15000元奖励。第八条按166号文规定，安置房均价为1360元/㎡，甲方预收乙方拆迁补偿款和奖金冲抵安置房购房款244800元，安置房交付时一并结算差价，多退少补；乙方的拆迁补偿款余额5789.2元在搬家腾空房屋交钥匙后三日内由甲方支付。……”拆迁协议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拆迁协议的拆迁资料中，金亚丽的父亲金小马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本人金小马自愿将位于产权房砖混结构12.2×8.3=101.26㎡，砖木结构4.9×4.1=20.09㎡，共计：121.35㎡，拔给母亲戴永珍名下，特此证明。”2015年9月14日，麒麟法律服务所出具审查书，载明：“甲方：戴永珍乙方：金亚丽甲、乙双方就对安置房赠与一事于2015年9月14日经协商一致达成安置房赠与协议书。根据当事人申请，经审查，其内容合法，代表人身份及签名属实、公平、有效，予以办理。”该审查书附安置房赠与协议(以下简称赠与协议)，赠与协议约定：“安置房赠与人：江宁区麒麟街道袁家边村平家岗村民戴永珍(以下简称甲方)安置房受赠人：江宁区麒麟街道袁家边村平家岗村民金亚丽(以下简称乙方)甲方系乙方祖母，甲方于2009年11月22日与汤山街道拆迁办签订了“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共计获得两套安置房计划计180平方米，现就其中一套60平方米的安置房赠与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自愿将已方拥有的一套60平方米安置房无偿的赠给乙方。2、甲方今后居住于上述赠与房中直至百老归山交给乙方使用(但产权属于乙方拥有)。3、今后需将赠与房需过户到乙方名下时，其过户费由乙方承担。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经麒麟法律服务所见证后生效(有现场录音佐证，录音笔保管在乙方处)。”该赠与协议甲方签字：戴永珍由麒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高从福代签，该处捺有指纹，乙方签字金亚丽，并捺有指纹。麒麟法律服务所加盖了印章。2016年4月26日、27日，戴永珍获得了拆迁安置房两套，即22幢304室，面积130.38平方米；13幢103室，面积61.13平方米。上述房屋均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一审另查明，金冬梅曾向金亚丽提供其部分个人资料。2018年6月，金亚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案涉的11幢103室房屋归其所有并由金九扬、金小马、金冬梅协助其办理相应的产权过户手续。审理中，对于案涉房屋多出的1.13平方米，金小马同意由其在其他案件调出1.13平方米予以处理，因当事人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戴永珍与金亚丽签订赠与协议，将其所有的拆迁安置房赠与给金亚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故对于金亚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戴永珍与金亚丽签订的赠与协议，戴永珍赠与给金亚丽的房屋面积为60平方米，而案涉房屋为61.13平方米，对于多出的1.13平方米，因金小马同意由其在其他案件调出1.13平方米予以处理，为充分发挥不动产物权的效能，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折并给金亚丽所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的所有权归金亚丽享有。二、金九杨、金小马、金冬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金亚丽办理上述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由金亚丽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金亚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安置房赠与协议》、《审查书》、录音、录像等证据可以证明戴永珍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金亚丽，各证据之间亦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涉案赠与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涉案赠与协议无效的理由，既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房屋因系拆迁安置房的特殊属性，戴永珍与金亚丽签订赠与协议后虽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但此行为并不影响赠与协议的效力。赠与合同系债权合同，当赠与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后，赠与人与受赠人即形成特殊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戴永珍生前亦没有撤销赠与房产的意思表示，本案亦不存在法定撤销赠与的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涉案赠与协议因戴永珍死亡而可撤销、自然失效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九杨、金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上诉人金九杨、金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