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6347号原告：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1号。法定代表人：郭海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广兴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镇南开西里23号楼506室。法定代表人：常金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书全，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细红，北京市金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江公司）与被告北京中广兴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望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王杰，被告中广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书全、周细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第三次工程款268000元；2.判令中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第四次工程款（扣除防火涂料款89110元）177890元；3.判令中广公司给付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18日的违约金358049元，2018年11月19日以后的违约金，以445890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广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望江公司变更第一至三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第三次工程款185578.9元；2.判令中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第四次工程款（扣除防火涂料款89110元）163345.1元；3.判令中广公司给付2016年9月15日至2018年11月18日的违约金271002.4元，2018年11月19日以后的违约金，以348925元为基数，按照每天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中广公司于2016年6月通过互联网找到望江公司需要望江公司提供钢结构制作安装，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6月31日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由望江公司负责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钢结构、楼承板的制作及安装，合同约定总造价178万元，以设计蓝图计算，工程总价不变。合同签订后，望江公司依约入场施工，但中广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中广公司辩称，中广公司不同意望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中广公司既不是建设单位，也不是总包单位，双方的合同是无效的；2、望江公司提供的图纸与建设规划许可证的图纸差距较大，已经被列为违法建设，工程经过验收后，工程质量不合格，望江公司对此拒绝更改，最后中广公司找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更改，给中广公司造成很大损失；3、即便工程质量合格，望江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只有合同约定的三分之二左右，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相应工程款；4、如果法院认定中广公司存在违约，则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6月31日，望江公司（乙方）与中广公司（甲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概况：1、项目地点：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2、承揽工作范围：钢结构、楼承板的制作及安装（图纸深化、施工资质、……），内容图纸范围6.3米、12.3米、16.5米标高及室外负一层4个钢结构楼梯，正负零以上所有钢结构工程含预埋件等（蓝图设计为5层，本合同约定按以上标高只做三个层）（以下简称涉案工程）。3、材料和设备供应：乙方负责。4、质量标准：按国际《钢结构结构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5-2001。5、合同价款：178万元整，含发票。6、付款和结算：第一次为合同签订1日内，支付25%，第二次为工程进展到钢结构进场时，支付30%，第三次为工程进展到楼承板进场时，支付30%，第四次为施工完毕验收合格时，支付15%。第二条：双方责任：……2、甲方提供的资料、数据与设计院沟通，再深化图纸，如有异议与设计及甲方协商及满足工作需要。……3、甲方指派梁来和监理公司人员为项目监督管理，负责协调相关部门验收。4、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认可的图纸进行施工，确保质量。第三条：工期：1、工期：开工时间2016年7月10日，竣工时间2016年8月5日。……第四条：验收事项：1、竣工验收时间：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应在下列规定时间内验收：a.接乙方通知后30日内验收；b.合同约定竣工之日顺延30内验收。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验收合格，工程质量无异议：a.甲方接乙方竣工验收通知后30日内未予以验收或未作出书面异议表示；b.合同约定完工撤场之日后的顺延30日内未予以验收或未提出书面异议的；c.甲方已经使用或工程已由他人使用（无论以任何方式的）。……第六条：违约责任：……2、甲方拖欠乙方进度款合同款，每拖欠一日则加收拖欠款额的1‰违约金。……第十一条：补充条款：具体施工细节及用料明细，详见甲方提供的蓝纸及报价清单。”该合同附有《报价清单》，对涉案工程的费用进行了确认，其中注明如下内容：“另注：此工程量单乙方按设计蓝图计算，工程总价不变。”经北京首钢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涉案工程所涉的棒钢、钢板、H型钢、高强度大六角头螺栓连接副的材料均符合国家钢材技术标准。2018年3月5日，望江公司将中广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给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后因望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按其自动撤诉处理。2018年8月14日，望江公司通过EMS邮寄方式向中广公司发出《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函》和《单位工程竣工预验收报验表》，其中《工程竣工验收通知函》的内容为：“贵司发包给我司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钢结构、楼承板的制作及安装工程将于2018年8月20日进行工程验收，请贵单位于2018年8月20日安排人员到工程现场进行验收。”2018年9月18日和2018年10月，望江公司职员李孟与中广公司职员赵伟交接了C1-3工程技术文件报审表、C1-8分包单位资质报审表、C4-3钢构件出厂合格证、C4-17材料和构配件进场检验记录、C5-1隐蔽工程验收记录、C7检验批现场验收记录、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C1-6分包单位资质报审表、C5-1隐蔽工程验收记录、C5-11构件吊装记录、C7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C7分项工程验收记录表、C7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表。2018年11月2日，望江公司职员李孟与中广公司职员赵伟就涉案工程的进度款、防火涂料、资料交接等问题进行电话沟通，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效力、工程质量存有争议。关于合同效力，中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施工总承包合同》，显示：北京市海淀区京海农工商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京海公司）与北辰正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以下简称北辰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北辰公司承包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房翻建）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工程、采暖工程及电气工程等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工程。2、《北京市建设工程监理合同》，显示：京海公司（委托人）与北京纵横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人，以下简称纵横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由纵横公司对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房翻建）工程进行监理。3、《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注册登记表》，显示：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房翻建）工程的建设单位为京海公司，勘察单位为北京航天勘察设计研究院，设计单位为北京中奥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北辰公司，监理单位为纵横公司。4、《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显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9月6日向京海公司发出《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你单位于2015年5月起，在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建设的办公用房翻建工程，未按照2014规（海）乡建字0001号进行建设，……，本行政机关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建设，并写出书面检查，于2017年9月15日前到北京市规划委员会海淀分局接受处理。……”5、2014规（海）乡建字0001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显示：北京市规划委员会于2014年1月7日对京海公司申报的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房翻建）工程予以审核颁证。6、（2015）施（海）建字0012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显示：海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5年2月16日对京海公司申报的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房翻建）工程予以审核颁证。7、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房翻建）工程图纸，显示：图纸设计单位为北京中奥建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阎焱。经质证，望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合同中不包括钢结构部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施工现场确实有监理公司；对证据3，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广公司从未向望江公司出示过该证据；对证据4，该证据是在2017年9月6日作出的，而望江公司施工时间是2016年8月至9月，望江公司撤场后，相关单位继续进行混凝土建设和玻璃幕墙安装，据了解是因在玻璃幕墙施工中造成人员伤亡才被有关部门检查，该通知书并非因望江公司作出；对证据5和6，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中广公司从未向望江公司出示过该证据；对证据7，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广公司从未向望江公司出示过该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采信证据的真实性，相关证明力另行评述。关于工程质量，中广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合同》及费用清单，显示：中广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北京宏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以下简称宏庆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宏庆公司承包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改翻建工程中的钢结构拆改、新做制安，幕墙现场材料规整安装，以及钢结构需要整改的项目工程，承包造价为1770382元。2、《学院路乙9号钢结构工程验收情况说明》、《钢结构说明施工》、《钢结构验收回函》，其中《学院路乙9号钢结构工程验收情况说明》的内容为中广公司的有关涉案工程质量的陈述内容；其中《钢结构说明施工》的内容为：“1、蓝图无设计签字，盖章。2、现场未进行监理验收，施工资料监理未签字确认。3、探伤试验未做。（出场及现场均未见）。4、图纸要求，出场合格证书在场抽样，一级焊缝，100%抽检。5、防腐两遍，中性漆2遍，面漆2遍。防火二类，耐火二级。现场未见钢结构防火涂料喷涂。现场多处防腐已生锈。6、总包与分包合同。7、防腐、防火进场材料未见。”，该文件落款处有“陈伟2018.10.29”的手写签字；其中《钢结构验收回函》的内容为：“中广公司：纵横公司接到贵单位来函，对望江公司施工的京海公司办公用房（危房翻建）项目的钢结构施工进行了核查，发现以下问题：1、蓝图无设计签字，盖章。2、现场未进行监理验收，施工资料监理未签字确认。3、探伤试验未做。（出场及现场均未见）。4、根据图纸要求，缺少出场合格证书在场抽样，二级焊缝，20%抽检。5、防腐两遍，中性漆2遍，面漆2遍。防火二类，耐火二级。现场未见钢结构防火涂料喷涂。现场主材多处防腐已生锈，观感质量不达标。6、未见总包与分包合同。7、防腐、防火进场材料未见。施工单位对以上问题整改到位，资料补充完整后，监理项目部再组织对钢结构进行验收。”，该文件落款处有纵横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9日。经质证，望江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钢结构图纸是中广公司提供给望江公司的，望江公司按照中广公司指示及监督进行施工，不存在任何过错，中广公司提供的图纸是否符合规划，是中广公司和监理公司需要审核的，不属于望江公司的义务；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陈伟现在联系不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证据2中的《学院路乙9号钢结构工程验收情况说明》系中广公司的陈述内容，不属于证据范围；对其他证据，本院采信真实性，相关证明力另行评述。望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施工图纸，显示：图纸制作方为望江公司，图纸上均有“梁来”的手写签字。2、《收据》，内容为：“今因道路地基松软，75T吊车无法立腿吊装，解决方案……”。该《收据》落款处有“梁来”的手写签字，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3、出库单，显示：2016年8月16日，涉案工程的钢结构材料进场。2016年9月15日，涉案工程的楼承板进场。4、照片，显示涉案工程情况。5、设计图纸，其中有钢结构的设计内容，项目负责人为阎焱。6、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报价清单》的洽商单。7、通话录音，内容为望江公司职员李孟与中广公司职员赵伟于2018年10月22日、10月23日就涉案工程的整改、蓝图事宜进行沟通。8、通话录音，内容为望江公司职员李孟与监理公司王姓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19日就涉案工程的资料事宜进行沟通。经质证，中广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该图纸是望江公司设计，但未按规划审批方案设计，且望江公司不具备设计资质，也无设计审查报告，属于非法设计；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中广公司没有“梁来”这个人；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此为望江公司内部的材料；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证据5，不认识阎焱，也不清楚该蓝图是谁发给谁；对证据6，不清楚具体内容；对证据7和8，不认可证明内容，也不认识监理公司的王姓工作人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为：采信真实性，相关证明力另行评述。庭审中，经询问，中广公司表示其与京海公司为合作关系。另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的标高与《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所确定的标高不一致，减少了钢材用量，实际应结算工程款为1586796元，中广公司已向望江公司支付工程款1245000元，望江公司的施工内容已被拆改。另查，望江公司具备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关于合同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无效：1、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2、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3、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投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望江公司作为承包人，并不存在上述无效事由，而根据中广公司所提交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证据，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房翻建）工程的发包人为京海公司，承包人为北辰公司，中广公司自述其与京海公司为合作关系，其相对于京海公司、北辰公司而言，也非承包人，故无论涉案工程包含于抑或独立于北京市海淀区学院路乙9号办公用房（危房翻建）工程，中广公司作为发包人，是否有权对涉案工程进行发包，并不影响其与望江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因此，中广公司有关双方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质量，根据中广公司提交的《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工程合同》、《钢结构说明施工》、《钢结构验收回函》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通话录音，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在于涉案工程不符合规划要求而需拆改，进而导致涉案工程未依约完工，如未完成探伤、防水涂料等。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望江公司承揽范围内有图纸深化的工作内容，且明确约定“中广公司提供的资料、数据与设计院沟通，再深化图纸，如有异议与设计及中广公司协商及满足工作需要，中广公司指派梁来和监理公司人员为项目监督管理”，而望江公司自行制作的施工图纸上有“梁来”的手写签字，中广公司虽否认“梁来”身份，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由此可得，望江公司系根据中广公司提供的资料、数据进行图纸深化，而非完全自行设计施工图纸，在望江公司依约进行图纸深化并取得中广公司的确认后，因图纸问题导致涉案工程不符合规划要求而需拆改，相应责任应由中广公司承担。另外，中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望江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部分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因此，中广公司有关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广公司仍应就望江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望江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双方确认的实际应结算工程款数额及中广公司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中广公司还需向望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41796元，望江公司诉请的数额与该数额不一致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且已无区分第三次、第四次工程款的实际意义，本院一并予以判定。关于违约金一节，虽然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但如前所述，因望江公司实际施工的标高与合同约定的标高不一致导致实际应结算工程与合同约定价款不一致，在本次诉讼之前，双方并未就实际应结算工程款进行确认，故对于望江公司的有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广兴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41796元；二、驳回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北京望江盛达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73元，已交纳；由北京中广兴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金伟人民陪审员  翟 彦人民陪审员  商凤鸣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蔡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