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03民初第4380号原告：马荣霞，女，汉族，1968年5月4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原告：潘啸，男，汉族，1993年2月1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原告：潘爽，女，汉族，1996年10月1日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虎，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经朝，男，汉族，1980年11月30日生，住河南省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向欢，河南信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登州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163615667J。法定代表人：黄克兴，该公司董事长。被告：青岛天拓世纪广告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文登路9号东区12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579762281G。法定代表人：王辉娟，该公司总经理。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和青岛天拓世纪广告设计制作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齐爱利，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荣霞、潘啸、潘爽与被告刘经朝、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啤酒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应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青岛天拓世纪广告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拓广告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马荣霞、潘啸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虎、被告刘经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被告青岛啤酒公司、天拓广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齐爱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马荣霞、潘啸、潘爽诉称：2019年4月19日16时许，原告亲属潘恒，在漯河市郾城区××潘北村自己饭店门口，帮被告安装门口广告招牌过程中，从梯子上摔下致死。原告认为，潘恒作为义务帮工人，被告作为被帮工人和受益方，应当依法对潘恒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35461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刘经朝辩称：死者潘恒没有实施帮工行为，我是受雇于天拓广告公司，本案安装招牌是按公司要求出工，我不应直接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天拓广告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青岛啤酒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答辩人愿意依法承担加工承揽过程中产生的法律责任。2、答辩人承包承揽涉案门头广告牌制作安装业务后，已将该业务承包给了刘经朝，由刘经朝独立完成涉案门头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工作，故对于刘经朝在制作、安装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均应由刘经朝承担。3、原告亲属不存在帮工事实，原告诉称其亲属潘恒在帮忙安装自家门头过程中死亡不符合事实。4、退一步讲，即使在帮助安装门口广告招牌过程中死亡，也应由被帮工人刘经朝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岛啤酒公司辩称：1、即使本案存在帮工行为，答辩人不是本案的被帮工人，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答辩人与被告天拓广告公司是承包承揽关系，不是被帮工人。2、答辩人只是涉案广告牌的定作人，不应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及产生的一切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与天拓公司签订的承包承揽合同可知，双方约定了定做、安装以及风险的承担，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是相应的责任人，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派出所户籍证明、身份证、死亡医学证明、殡葬证。证明：1、原告亲属潘恒系高空坠落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本案的三名原告系死者潘恒亲属，符合作为原告的身份，主体适格。证据二、原告代理人2019年4月30日在潘恒出事地点拍摄的照片一组。证明：1、出事的地点在潘恒××××饭店前面东北角（饭店在路南，大门朝北）。东北角上的房顶被石棉瓦所盖，石棉瓦完整。被告辩称潘恒上梯子上去看房顶石棉瓦才摔下，既无证据，也不符合逻辑和常理。2、出事时，被告安装的广告框架还在饭店边上放着，有几十斤重，长度与饭店的东西宽度相同，大约有七、八米长。3、被告安装的广告牌上的内容是崂山啤酒，与被告青岛啤酒公司有关。4、从安装的位置上看，在房檐突出位置安装，跟地面三、四米高，广告牌子又大又沉，也不是一、二个人能安装的。实际上，是刘经朝站中间面包车上、另一员工孙国营站西侧梯子上、受害人潘恒站东侧梯子上安装的。在安装过程中，潘恒从梯子上摔下，导致头部摔伤去世。证据三、原告亲属提供的在事发后当日拍摄的照片一组。证明：1、广告牌安装的位置在潘恒家房子前檐的突出位置半米以上。2、事发当时，刘经朝在面包车上站，事发后，其下来打电话，面包车还停留在广告牌下的中间位置，也是在房门口处，与证人潘某、吕某证言所称的：一个人（潘恒）站东边梯子上、一个人（孙国营）站西边梯子上、照片中的人（刘经朝）站中间面包车上三人共同按门头时，站在东头梯子上的潘恒摔下的情况相吻合。证据四、原告提供的证人潘某、吕某、杨某证言各一份，潘某、杨某出庭作证。证明：1、是证人潘某看到摔下的是二恒才打的120急救电话。2、证人吕某证言看到二恒摔下后，站在西边梯子上的师傅还正一个人举着门头，对着刘经朝喊：你别打电话了，我快举不住了。然后到场的村民帮其将门头卸下来。两个来按门头的师傅(刘经朝、孙国营)趁村民让其挪车的机会开车走了。3、证人杨某开始看到潘恒上梯子上帮被告按门头，还喊着“往这边挪”，然后证人进屋里卖东西，一会儿就听见有人说二恒掉下来了，人也不中了。4、以上证人证言证明，在2019年4月19日下午，受害人潘恒（又名二恒）在帮被告刘经朝一起安装门头关于青岛啤酒公司的广告牌过程中，站在东侧梯子上，在安装过程中摔下受伤致死，广告牌又被卸下，也没有安装成功。证据五、原告提供的急救站出车命令单、漯河市第三人民医院院前急救病历各一份。证明：1、打120急救电话的电话159××××8449，正是本案证人潘某的电话号码，与证人潘某证言中所称“过去看掉下人发现是二恒然后打了120”的事实相吻合。2、急救病历中明确显示潘恒鼻腔有血性液体流出，死亡原因，为坠落伤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刘经朝质证：对证据一、五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显示准确的拍摄时间，且死者已逝，无人知道他为什么上梯子上去看瓦，对广告牌的质量无法证明。对证据三真实性存疑，照片无法证明整个案发过程和实际的安装进程。对证据四证人证言均有异议。需要明确的是警察对潘恒的死因进行了深入调查，而两位证人均未参与，且未目睹潘恒摔下的过程，故证人证言无法体现证明力。被告天拓广告公司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该组证据只能证明潘恒的死亡事实及与原告与潘恒之间的亲属关系，并不能证明潘恒是因帮工而死亡。对证据二、三均有异议，不能证明拍摄时间和地点。对证据四证人书面证言有异议且与当庭证言有矛盾，均不能证明潘恒是在帮助按门头过程中摔下的。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潘恒在坠落后抢救的过程及事实，不能证明是因帮工而死亡的。被告青岛啤酒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天拓广告公司的一致。被告天拓广告公司无证据出示。被告青岛啤酒公司提供其与天拓广告公司签订的《终端生动化宣传品制作安装合同》，证明：青岛啤酒公司已将包括漯河地区在内的宣传品制作安装交由天拓广告公司负责，双方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在合同的第十条约定加工承揽过程中天拓广告公司或其雇佣的人员发生人身或安全事故均由天拓广告公司独立承担和解决。如因天拓广告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第三方人身和财产损失，由天拓广告公司独立承担责任，与青岛啤酒公司无关，且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质证：1、从本案出庭的情况看，青岛啤酒公司与天拓广告公司存在利益关联性，且这种打印的材料双方完全可以随时根据案件需要变更相关内容，故原告对青岛啤酒公司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根据合同内容，在事故发生前，也没有告知过原告方，合同里面对青岛啤酒公司规避责任的条款即使属实，也只能在其与天拓广告公司之间发生效力，并不能直接对抗本案原告。被告刘经朝质证：同原告的意见一致。被告天拓广告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根据被告刘经朝的申请，调取了孟庙派出所对刘经朝的询问笔录一份，没有刘经朝的签字。被告刘经朝质证认为，此证据证明死者潘恒与刘经朝从事的安装门头过程无直接关联，潘恒未参与安装工作。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是一份询问的记录，全都是刘经朝个人的陈述，不是公安机关充分调查后的结论性意见，根本不能证明被告刘经朝所要证明的目的。被告天拓广告公司和青岛啤酒公司质证认为，1、该份证据虽然没有刘经朝的签字，但是经刘经朝辨认，刘经朝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该份笔录明确证明刘经朝没有让潘恒帮忙干活，在刘经朝和孙师傅安装门头前，潘恒已经从梯子上坠落，潘恒并没有参与帮忙安装门头，更不是在帮忙安装门头的过程中坠落死亡，原告诉请的帮工事实不存在。经审理查明：原告称2019年4月19日16时许，原告亲属潘恒，在漯河市郾城区××潘北村自己饭店门口，帮被告安装门口广告招牌过程中，从梯子上摔下致死。被告刘经朝对当日在原告家的饭店门口安装招牌的事实予以认可，对于潘恒上梯子上摔下致死的事实也认可，只是认为潘恒上梯子的行为不是帮助其安装招牌的，是上梯子上看房顶石棉瓦的。被告天拓广告公司对于刘经朝当日安装原告饭店门口招牌的事实予以认可。刘经朝、天拓广告公司对于安装招牌的内容属于青岛啤酒公司的宣传内容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天拓广告公司认为自己与青岛啤酒公司签订有安装合同，属于承揽青岛啤酒公司的宣传品制作安装工作，并认为已将安装工作承包给了刘经朝，后果应由刘经朝承担。刘经朝认为，是受被告天拓广告公司雇佣，应当由雇主即天拓广告公司承担后果。另查明：马荣霞系潘恒之妻，潘啸系潘恒之子，潘爽系潘恒之女。三原告称，潘恒的父母已去世。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潘恒是否构成义务帮工。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人所称的潘恒上梯子帮助被告刘经朝安装广告牌的事实，各证人的证言能互相印证。原告提供的几组照片亦能与原告的陈述、证人证言互相印证。从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房屋的房檐突出，并有一定高度，广告牌形体较大，且有一定重量，非刘经朝以及同去的孙国营两个人所能完成，以上能够证明死者潘恒系为刘经朝义务帮工过程中摔下致死。刘经朝关于死者潘恒是为了上梯子上看房顶石棉瓦而不是帮助其安装广告牌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帮工人的认定问题。原告饭店门口安装招牌的人员有两人，即被告刘经朝和案外人孙国营。刘经朝称其是受被告天拓广告公司雇佣，公司哪里有活，就把广告牌做好后，指派其安装，其只负责干活。被告天拓广告公司称其将该业务承包给了刘经朝，由刘经朝独立完成涉案门头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工作，对于刘经朝在制作、安装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均应由刘经朝承担。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自己的意见。本院认为，天拓广告公司通过青岛啤酒公司的业务网络，获得相应的广告客户终端信息，并根据被告青岛啤酒公司的要求进行推广，安装相应的广告招牌，属于天拓广告公司的经营内容。广告牌随着门店的高低大小亦会不同，且大都是室外高空作业，必然会有一定的危险性，这都是天拓广告公司应当预见的范围。因此，对于人员的选派和培训、每个安装点风险的评估、必要的安全设施的提供，亦是天拓广告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本案中事故的发生，即是人员配备、风险评估及安全措施不到位所造成。天拓广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将该业务承包给了被告刘经朝，亦没有证据证明天拓广告公司将后期可能出现的风险责任转嫁给刘经朝。刘经朝在具体安装过程中，人员安排不当，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天拓广告公司承担。如天拓广告公司有证据证明刘经朝应承担责任可另行向刘经朝主张。三、关于被告青岛啤酒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青岛啤酒公司提供的《终端生动化宣传品制作安装合同》，天拓广告公司予以认可，青岛啤酒公司与天拓广告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故青岛啤酒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民事责任的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潘恒在帮助被告安装广告牌时从梯子上摔下致死，潘恒作为成年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应承担50%的责任，其余的50%由被告天拓广告公司承担。五、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因该事故所受的损失为：1、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2）；2、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以上合计304613.3元。被告天拓广告公司承担50%即152306.65元。潘恒受伤致死，被告天拓广告公司应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182306.6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天拓世纪广告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马荣霞、潘啸、潘爽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82306.65元。二、驳回原告马荣霞、潘啸、潘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20元，原告马荣霞、潘啸、潘爽负担2675元，被告青岛天拓世纪广告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39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晓人民陪审员  刘贵志人民陪审员  李素华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史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