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申7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毛传付，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系毛传付妻子），女，196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艳华，江苏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建，男，197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蜜，女，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艳玲，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第三人：张传泳，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波，江苏景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毛传付因与被申请人孙建、田蜜及原审第三人孙艳玲、张传泳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3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毛传付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将“恶意串通”、“附生效条件”、“阴阳”、“违反税法”的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实质是无效合同。1.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陈述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格比实际价格少45万元是为了少缴纳税款(详见二审判决书第三页最后两行)，该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四条房屋买卖纳税人依法纳税之规定，涉案合同属于阴阳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审法院却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被申请人与第三人达成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4月17日，标的额高达120万元，然而被申请人在签订书面合同之前，却代第三人向中国银行偿还该房屋贷款本息68.4万元，且该合同未对如此重要的内容加以约定及记载，严重违背生活法则、违背法理逻辑。被申请人作为普通百姓，购买一套价值不菲的别墅，这样一件人生中的重大事情，应是非常谨慎、非常理性的，理应先签订有详细操作条款和违约条款的书面买卖合同，有了相应的权利保障和违约责任制约之后，才会再去履行相关义务。然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做法恰恰相反，明显是急于转移财产，虚假意思表示，从而达到逃避履行债务的非法目的。3.被申请人先向银行还款68.4万元，又于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当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剩余房款96.6万元，共计165万元，然而不动产买卖合同中却约定成交价为120万元，多支付45万元去购买一套房产。另外第三人收到购房款以后并未向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而是于当天从银行取款76万元，次日取款26.6万元，将全部购房款全部提出。属于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虚假交易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4.第三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该合同生效条件是主管机关审查批准后生效。然后被申请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主管机关审查批准生效的相关证明，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最后一页预留主管机关盖章处是空白的，显然未经主管机关审查批准，属于未生效合同，一、二审法院未对此查明，更未对此释法说理，直接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第三人向被申请人交付钥匙等于交付房屋，等于被申请人占有房屋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5月6日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保全查封，且有再审申请人一审提供的证据邳州市运东派出所周宏警官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2013年6月7日之前是由再审申请人占有涉案房屋的。涉案房屋在保全查封之前，被申请人并没有占有该不动产。因为该房屋被法院依法保全查封为毛坯房，且有邳州市运东派出所见证已经上锁锁住，待纠纷处理后开锁入住。2.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邳州市运东派出所接警情况说明，被申请人在2013年12月12日后将再审申请人的物品及看守人员从涉案房屋中赶出，非法侵入、非法强行占有涉案房屋。原判决简单片面的认定第三人向被申请人交付钥匙等于交付房屋，被申请人接受钥匙等于占有房屋，未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处理，未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被申请人实际非法占有的证据进行审理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不动产的占有是指实际占用、居住或能够管理控制。交付钥匙通常可以理解为交付房屋，但并不必然等于交付房屋；接受钥匙通常是占有房屋的形式，但不必然等于所有接受钥匙都能合法占有房屋，交付钥匙不是占有房屋的必要充分条件。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应关键审查案外人即本案的被申请人是否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全部条件。1.被申请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合同而非合法有效合同，且在邳州市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未实际占有该不动产而是之后非法强行占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被申请人不享有足以阻却的权利及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全部条件。2.涉案房屋的执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充分合法，完全是按照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3)邳民初字第1995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3)邳民诉保字第475号民事裁定书、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民执字第1961号限期追回财产通知书、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执监字第51号执行监督函、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执监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执监字第147号执行裁定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执监字第00165号执行监督函，这些裁判文书依法执行的。四、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依据自相矛盾。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中未予以评价、更未予以改正，二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再审申请人在另案执行程序中是申请执行人、在本案一审中是被告，被申请人在另案执行程序中是案外人、在本案一审中是原告，第三人在另案执行程序中是被执行人、在本案一、二审中是第三人。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申请执行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申请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之规定做出判决。该条款是针对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判决的法律依据，并非是针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法院并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未对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予以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孙建、田蜜提交意见称，1.申请人所主张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观点不成立。申请书中所引用的税收管理法及契税暂行条例相关条款的规定只是规定关于买卖合同合同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有征收机关参照市场价格核定的相关规定，合同并不因此当然无效。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真实的交易价格为165万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条款即便无效，也应该以实际交易价格为准，也不影响整个合同的效力。2.申请人称买卖合同双方恶意串通，只是其主观猜测，并无证据证明。3.申请人称涉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是经过主管机关审查后生效的，实际上该条款是制式条款，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况且房屋买卖合同的生效并不需要审查机关批准。4.申请人称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占有房屋认定事实错误，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客观情况。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双方履行了付款手续，第三人将房屋交付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组织装修工人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申请人阻扰工人装修，双方由此产生争执。在一、二审诉讼中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申请人陈述的事实，所以一、二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实际占有房屋是正确的，申请人并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5.一、二审法院对于被申请人可以阻却执行的全部条件逐一进行审查，判决结果正确。6.根据民诉法解释第334条规定，即便原一审裁判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存在瑕疵，但是裁判结果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也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三人提交意见称，同被申请人意见。另补充：1.本案一、二审审理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执行的审查应该依据最高院关于法官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对该类案件审查，只审查四个要素：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价款交付；房屋占有；非本人原因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经过两次庭审，合同签订于申请人保全之前，涉案房屋价款已经交付，房屋也由被申请人占有，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也是因为客观原因，所以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的债权具备一定虚假性。第三人向申请人出具欠条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关于该案的欠款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第三人已经向徐州市打黑办报案，徐州市打黑办的工作人员在审查中口头答复第三人欲将该案件移交给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孙建、田蜜以已购买涉案房屋为由请求法院判决阻却毛传付申请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上述规定，本案应重点审查孙建、田蜜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否符合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孙建、田蜜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涉案房屋查封前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价款，并以交付钥匙方式完成了房屋的交付，且积极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并交纳相应费用，确属非其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上述事实，作为涉案房屋出卖方的孙艳玲、张传泳并未提出异议。对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的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应达到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但对于该事实，毛传付未能举证证明。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因附生效条件、阴阳合同及违反税法而无效的再审理由。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及申请再审对该问题已作说明。在双方均认可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前提下，所谓签订阴阳合同及避税行为并不违背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也未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故应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孙艳玲、张传泳享有对涉案房屋处分的权利，在其二人同意的情况下，孙建、田蜜占有房屋的行为不存在阻却事由。一般情形下，交付房屋钥匙可以实现房屋的交付。孙建、田蜜在拥有房屋钥匙的情形下，可以实现对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且该事实孙艳玲、张传泳并未提出异议。关于查封前毛传付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且该行为的合法性存有疑问。因此，毛传付关于涉案房屋未实际交付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援引法条的问题。从该条文内容来看系对案件处理的程序性规定，不能影响到案件实体裁判的结果，且也未影响到原审程序中案件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对于一审判决此处未能准确援引法条的问题不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的情形，故毛传付该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申请人毛传付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毛传付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丁世超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