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6124号原告：黄永良，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浦区华新镇华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叶勇，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虎，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永良诉被告青浦区华新镇华益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9日、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25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永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永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土地减量化补偿款人民币8,712,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8,71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原承租的39.6亩土地继续租赁给原告使用，租期5年，自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2009年6月30日，被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协议书到期后继续租用给原告，租期五年。2014年10月29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租用的土地纳入减量化范围，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8,712,000元，土地清场覆土后全额支付原告。2016年9月土地完成复垦，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补偿款，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青浦区华新镇华益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土地自2009年6月至2011年期间由原告陆续转让给案外人管某某、张某、凌某某、谢某某，之后由四人向被告支付土地租赁费用，被告已经将系争土地的减量化补偿款支付给四人。原告提供的承诺书和协议书系原告自行制作，被告从未出具过。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6月3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根据区、镇政府的退养生猪文件的精神，经协商，华益村田度队的养猪场进行退养转产，现改为仓储堆场等进行生产；乙方原来所承租的39.6亩(养猪场)土地，现继续租给乙方使用，租期为5年，从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作为仓储和堆场等用途；在承租期内，每年每亩的土地租金为2,000元整，付款方式为先付后用；乙方在租期到期，如遇该地块区级以上部门并有书面通知要求复耕时，应无条件服从复耕政策，如该地块无复耕要求时，有优先权继续承租给乙方，租期和其他养殖户场所一样，租期内的租金付款方式另行商定；在承租期内，乙方在剩余的房屋上进行维修作为仓储堆场等用途；土地在承租期内，如遇到国家或地方政府的拆迁、开发和复耕等政策，甲方应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接到通知后，应积极配合，但乙方土地上的物资赔偿由乙方所享有，政府按照政策赔偿乙方，土地补偿有甲方所有。2009年6月28日，原告与谢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18亩土地由谢某某使用，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每年每亩8,000元，签字之日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每年每亩2,000元，共5年，由谢某某自己每年支付给被告。协议到期后，由谢某某自行和被告商谈续订事宜，谢某某付清款项，土地上的一切物件由谢某某所有，如原告与被告成功续订，原告与谢某某也续订，村租金由谢某某支付。2011年3月26日，原告与凌某某签订协议书，约定将7.93亩土地由凌某某使用，期限自2011年3月26日至2014年7月31日。每年每亩11,429元，签字之日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每年每亩3,000元，由凌某某自己每年支付给被告。凌某某付清款项后，土地上的一切物件归凌某某所有。协议到期后由凌某某承租。签订租赁协议，原告不再参与相关事务。协议期内如遇国家、地方政府拆迁、开发或区级以上部门通知要求复耕等政策时，凌某某无条件服从并积极配合，双方终止协议，赔偿事宜由凌某某和有关部门商谈，原告不再享受相关权利。2009年6月30日，原告出具承诺书，表示将39.6亩土地中分出7亩给管某某，分出7.7亩给张某。以上两人按照原告与村委会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协议内容经营。管某某和张某的土地租金直接支付给被告，以后一切事宜与原告无关。2009年6月30日，原告出具承诺书，表示将39.6亩土地中的18亩划出给谢某某，谢某某按照原告与村委会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土地协议内容经营。土地租金直接支付给被告。承诺书在原告与谢某某在2009年6月28日签订协议约定的款项付清后生效。2010年12月15日，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18亩土地上的建筑物等一切(租期内的使用权)归谢某某所有。合同到期后，续订合同的话，由原告协助办理续订，不收任何费用。18亩土地上的租金等由谢某某支付给被告。原合同上的18亩土地收8万元补偿款。谢某某之后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陈哲。2011年3月26日，原告与凌某某签订承诺书，承诺7.93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凌某某，如遇政府动迁等开发，一切待遇与原告无关，全部由凌某某享受。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凌某某使用的土地租金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支付至2014年7月31日。其余三户租金均由实际使用人直接支付给被告。原告自2014年8月1日起未支付租金。2013年6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原养猪场的地块，出租给乙方使用，面积为39.6亩；租赁期自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宗土地，按原协议条款，同时将该地块腾清，如果乙方需要继续承租的，应于租赁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要求，经双方同意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该宗地块租赁费每年每亩5,000元，年租赁费198,000元，租赁费自第四年起每年递增15%；租赁期间，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或者国家、地方政府规划建设，需要征用、使用该地块，本协议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如有补偿，地上物补偿费归所有者，土地补偿费归土地所有者)；租赁期满后，甲方继续出租该地块时，乙方享有优先权；如租赁期满后，甲方不再出租，应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应如期搬迁，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果，由乙方承担。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文末并特别注明：“本合同与2009年6月3日同华新农服中心、华益村所订合同内容不变，只有租金变动。”2015年9月7日，被告与陈哲签订《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约定就陈哲租赁的18亩土地减量化达成协议，被告支付减量化搬迁费共计4,880,000元。2016年1月26日，被告与张某签订《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约定就张某租赁的7.7亩土地减量化达成协议，被告支付减量化搬迁费共计3,310,000元。2016年3月22日，被告与凌某某签订《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约定就凌某某租赁的7.93亩土地减量化达成协议，被告支付减量化搬迁费共计2,078,000元。2016年7月14日，被告与管某某签订《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约定就管某某租赁的7亩土地减量化达成协议，被告支付减量化搬迁费共计4,030,000元。2018年6月5日，被告出具证明，证明华益村华33号地块于2016年9月完成减量化土地整理复垦工作。审理中，原告在第一、二次庭审中表示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是与被告当时的书记罗金华商谈的，标准是22万元/亩，是罗金华拿着公章加盖的，当时在场的人就是原告和罗金华，没有其他人。罗金华出庭作证，表示2010年至2014年11月期间在被告处任书记，之前没有见过原告提供的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也没有盖过章。被告公章由会计保管，一般情况下需要书记签字后到会计处盖章，涉及经济方面的，必须要书记签名才能盖章。2014年初开始减量化，当时村里找原告谈过，土地按5万元/亩补偿，原告不同意，之后搁置。后来罗金华调离，对之后的情况不清楚。原告和罗金华均表示同意进行心理测试，被告表示同意垫付申请费用。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心理测试室进行心理测试，并出具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针对原告的测试问题为：1、2014年10月29日协议书上被告的公章是罗金华盖的吗？2、被告有没有跟你签订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原告对上述问题回答均为肯定回答。测试意见为原告在回答上述问题时均出现了说谎的生理反应，可信度较低。针对罗金华的测试问题为：2014年10月29日协议书上被告的公章是你盖的吗？罗金华针对以上问题回答为否定回答。测试意见为罗金华在回答上述问题时未出现了说谎的生理反应，可信度较高。被告支付了心理测试费25,000元。在心理测试结论出具后，第三次庭审中，原告表示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是罗金华给原告的，罗金华没有当原告面盖章，原告记忆有偏差。另查明，2016年12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黄永良诉被告青浦区华新镇华益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沪0118民初14037号。原告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按照2009年6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支付补偿款900万元。原告最终申请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被告同意根据减量化标准补偿原告，原告才同意腾退，被告当时同意的补偿金额是180万元，明显低于标准，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不跟原告协商补偿事宜，故原告起诉。被告与案外人签订减量化协议侵害了原告权利，应由原被告对减量化补偿进行协商。由于土地已腾退，房屋被拆除，不具备条件，所以原告依据承诺书起诉。被告表示系争土地被纳入减量化范围而无法续租给原告，不是被告主观原因不同意续租，后来原告同意减量化但是与被告就补偿款没有达成一致，系争土地应当按照减量化标准补偿，而非依据承诺书补偿。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了2009年6月30日被告作为承诺方向原告(乙方)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华益村村民委员会在2009年和华益村邱南队黄永良所订协议书(39.6亩猪场土地)到期后，继续租用给乙方。如此协议没有变动，表示协议再续租，租期为五年。土地性质做仓储和堆场。租金和其他租户相同。如市里、地方有文件变动时，承诺方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收到书面通知后签字生效。然后商谈补偿事宜，上级所付的各种补偿费有乙方享有。因为在2000年国家提倡发展农副业生产，丰富市民的菜篮子工程，当时，养殖生猪这一项是政府鼓励的项目。在养殖合同期内，政府要求提前退养，而且那时是养猪最旺的时期，使得养殖直接经济损失6,000万元。所以上级有文件可让我们转产，作仓储堆场等，进行生产自救的补偿。如果所签订的协议书(39.6亩)到期后不能继续租给乙方，那么承诺方需将损失费(人民币6,000万元)中的百分之十五的金额，作为补偿给乙方的损失费，然后土地为承诺方所有。特此承诺。被告对该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知道公章谁加盖的。在该案审理中，被告提供了2014年10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根据“198”地块减量化工作有关精神，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内容：一、乙方租用的土地纳入减量化范围，面积为39.6亩；二、经协商，乙方所租土地从2014年7月30日前，土地租金已全部交清。从2014年7月30日以后，不用再向华益村委会交该土地的租金(39.6亩)。另17亩土地的租金，在协议期内也不用支付村委；三、土地上道路等各种设施和土地的补偿，应按照其他减量户同等待遇补偿，做到公平合理；四、甲乙双方在2014年9月4日所签订的意向书不再生效；五、乙方配合甲方做好其他承租户的工作。原告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又查明，2018年8月22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黄永良诉被告青浦区华新镇华益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18民初14158号，黄永良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一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上被告的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协议书打印内容、被告印章、原告签名和落款日期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563号)，鉴定意见为：被告落款处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无法判断印文、打印字体字迹、原告签名和日期字迹的形成时间。2019年2月1日，被告方工作人员李庆向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华新派出所报案，认为原告涉嫌合同诈骗和虚假诉讼。2019年3月4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李庆报诈骗案立案侦查。2019年3月26日，本院裁定驳回原告黄永良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2019年6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案件，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协议书、承诺书、收据、证明、庭审笔录、土地减量化搬迁协议书、心理测试分析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为：原告将土地分租给案外人，凌某某按照11,429元/亩/年支付租金给原告，原告再根据原被告协议约定标准支付租金给被告。谢某某按照8,000元/亩/年支付租金给原告，谢某某再按照2,000元/亩/年支付租金给被告。管某某和张某原告没有收取差价，由两人直接支付租金给被告。原告支付被告租金至2014年7月31日，之后没有支付租金，被告同意不收取租金。原告协议中主张的补偿款仅包括土地的补偿款。原告另提供了凌某某提供的证明，内容为如遇政府赔偿其中的土地赔偿由原告享受，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26日。被告对证明不予认可，认为日期明显有改动。原告另提供了2019年4月15日原告、原告儿子黄锦峰、被告村长李庆在被告接待室的谈话录音和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书记李忠良在被告接待室的谈话录音，证明被告认可原告租赁土地的事实。被告对录音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录音，录音仅代表个人言论，不能代表被告。被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已于2014年7月31日到期，原告退出，之后由实际使用人直接支付租金给被告，故被告与实际使用人签订减量化补偿协议，相关补偿款已经发放完毕。被告未与原告续签租赁合同，也未签订减量化补偿协议。为此被告提供了管某某和张某向被告支付2015至2016年租金的凭证。原告对凭证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已经在10月22日的协议中同意原告不再支付租金，即使存在案外人向被告支付租金的情况，也与原告无关。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减量化补偿款的依据是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被告始终否认签订该协议书，虽然协议书上被告印章经鉴定属实，但仍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首先，就协议的协商和签订过程，原告陈述前后矛盾，原告开始认定协议书是罗金华当着原告面加盖的，在心理测试结果出具后又改变陈述认为罗金华没有当原告面盖章，是罗金华盖好章给原告的。罗金华始终否认签订该协议，并且该协议与其他减量化补偿协议在格式上明显不同。其次，在2016年12月8日原告诉被告的(2016)沪0118民初14037号案件中，原告与被告一致陈述就系争土地减量化补偿未达成协议，而原告本案中提供的减量化补偿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29日。再次，2013年6月8日，原告与被告就系争土地另行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仍为2009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并且约定租赁期满后被告有权收回土地，并未将租期延长5年。实际上2014年8月1日起原告也未向被告支付过租金。最后，根据心理测试分析报告，原告陈述可信度较低，罗金华陈述可信度较高。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2014年10月29日的协议书的来源和合法性存疑，不能认定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按照此协议进行补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永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982.10元，减半收取计40,491.05元，由原告黄永良负担；鉴定费25,000元，由原告黄永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谭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