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才，男，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乐，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基阳，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县桥头镇豪迈达纽扣店。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桥头镇康乐路2-34号。经营者：蔡亮亮，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友毅，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旸，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海翔，男，199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被告：李双双，女，199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原审被告：王永豹，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陈晓才因与被上诉人永嘉县桥头镇豪迈达纽扣店（以下简称豪迈达纽扣店）及原审被告金海翔、李双双、王永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豪迈达纽扣店的申请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浙03民终4693号民事裁定，对陈晓才银行账户采取保全措施。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晓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豪迈达纽扣店的诉讼请求或起诉；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豪迈达纽扣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晓才系诉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属于严重事实不清，被告主体认定错误。1.陈晓才原系北京盛世华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华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并未以个人名义与豪迈达纽扣店发生业务往来。2.豪迈达纽扣店提供的微信聊天的微信群名、对账单、采购单显示的交易相对方均为华诺公司，一审法院因采购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为陈晓才就认定陈晓才系买受人系认定事实错误，陈晓才当时是盛世华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系代表盛世华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货款系由陈晓才个人账户支付、豪迈达纽扣店系向陈晓才催讨货款的事实并不能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的认定。3.诉争货款系2018年之前累积形成，陈晓才于2018年退出盛世华诺公司的事实并不能改变该事实。4.一审法院以退货单上记载的退货单位为北京华诺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而该名称未经工商登记为由认为买受人系陈晓才个人违背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对豪迈达纽扣店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认定不清、1.双方存在若豪迈达纽扣店私下联系陈晓才公司客户、私下销售货物给陈晓才客户的行为，则陈晓才有权拒付货款的约定，一审期间陈晓才提供的证据证明豪迈达纽扣店存在上述违约行为，陈晓才有权拒付货款。2.温州市嘉达塑料有限公司、温州市豪迈达塑料有限公司与豪迈达纽扣店系关联公司，一审法院简单以系不同商事主体、陈晓才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就对陈晓才的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完全忽视了本案的实际情况。三、一审法院明知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系盛世华诺公司，但未追加被告，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豪迈达纽扣店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陈晓才系买受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陈晓才系以个人名义向豪迈达纽扣店购买沙发辅料产品，在交易过程中，陈晓才亦是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豪迈达纽扣店支付货款，在2018年12月25日的电话录音中也主动表示个人会支付货款，其辩称系代表盛世华诺公司缺乏证据支持。2.豪迈达纽扣店与盛世华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晓才、金海翔、李双双、王永豹也从未以盛世华诺公司的名义与豪迈达纽扣店发生交易。3.陈晓才等人曾经以“北京华诺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豪迈达纽扣店退货，豪迈达纽扣店才会在对账单上备注“北京华诺”，该备注指向的为“北京华诺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而非盛世华诺公司，且退货单上注明的地址亦与盛世华诺公司不一致。二、陈晓才以豪迈达纽扣店私下卖货给安吉君恒家具辅料有限公司为由拒付货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安吉君恒家具辅料有限公司并非陈晓才的独有客户。蔡亮亮与陈晓才原均系温州市一诺塑料有限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一直与安吉君恒家具辅料有限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后蔡亮亮退出温州市一诺塑料有限公司，成立了温州嘉达塑料有限公司继续与安吉君恒家具辅料有限公司发生交易往来，对此陈晓才也是明知的。2.豪迈达纽扣店在通话中未明确陈晓才可以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三、盛世华诺公司没有独立请求权，与本案处理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盛世华诺公司为第三人程序合法。原审被告金海翔、李双双、王永豹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豪迈达纽扣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陈晓才、金海翔、李双双、王永豹共同支付豪迈达纽扣店货款401673.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晓才、金海翔、李双双、王永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自2017年起豪迈达纽扣店与陈晓才、李双双、金海翔等人通过微信联系，开展纽扣等沙发辅料的业务往来。豪迈达纽扣店根据陈晓才等人的要求，通过物流将货物发送到指定的收货人。有时，李双双、金海翔等人通过微信向豪迈达纽扣店下订单后会将该笔订单的电子表格订货单发送给黄佳佳。这些电子表格订货单记载的收货单位签名为陈晓才。黄佳佳会将每一笔订单填写纸质的豪迈达纽扣清单，详细记载该笔订单的货物及物流情况，并且在清单购货单位一栏写明陈晓才以及物流收货单位姓名或名称，并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双双或金海翔。李双双或金海翔与黄佳佳每月会在微信里对上个月的账目进行核对。2018年12月28日，黄佳佳将2018年之前结欠的货款、2018年每月交易的货款以及付款情况制作账目表发送给李双双，李双双核对后在29日回复黄佳佳，对于黄佳佳发送的账目总货款401673.9元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退回的模具款33500元、t型带4056元、其他退货51754元，合计欠款为312363.9元。黄佳佳收到李双双的账目后在微信中没有提出异议。之后，蔡亮亮多次向陈晓才催要货款。蔡亮亮于2019年1月8日要求陈晓才支付货款312363元。陈晓才提出蔡亮亮私下与陈晓才的客户进行交易构成违约，并对蔡亮亮提出的货款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谁，所欠货款数额是多少，豪迈达纽扣店是否存在违约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豪迈达纽扣店的证据豪迈达纽扣清单载明的购货单位全部写明陈晓才，黄佳佳也将部分清单微信发给李双双、金海翔等人，李双双、金海翔等人微信发送给黄佳佳的北京华诺采购单注明的收货单位签名为陈晓才。即双方对于货物的买受人为陈晓才的认识是一致的。豪迈达纽扣店收取的货款均来自于陈晓才的付款。黄佳佳在微信聊天中要求金海翔让陈晓才支付货款。蔡亮亮通过电话、微信多次向陈晓才催讨货款，陈晓才从未提出豪迈达纽扣店应向北京盛世华诺公司主张货款，反而在2018年12月25日电话录音中主动提出自己会支付货款。陈晓才在2017年11月15日之前是盛世华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后退出了该公司。在本案交易过程中双方使用了华诺或北京华诺字样，但没有证据表明陈晓才曾向豪迈达纽扣店表明陈晓才代表盛世华诺公司与豪迈达纽扣店进行交易，或者华诺或北京华诺就是指盛世华诺公司，或者豪迈达纽扣店知道交易相对方为盛世华诺公司。豪迈达纽扣店的证据退货单反而能证明陈晓才在2017年6月17日、2018年1月1日以北京华诺服装辅料有限公司（该公司没有工商登记）的名义向豪迈达纽扣店退货。陈晓才、李双双、金海翔、王永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双双、金海翔、王永豹系盛世华诺公司的员工或者在2017年11月15日之后陈晓才系该公司的员工。陈晓才在2017年11月15日即退出了该公司，而豪迈达纽扣店此后仍像之前一样与陈晓才开展交易。从双方对账金额可以看出，双方2018年的交易金额为822633.7元，远大于双方对账确定的欠款312363.9元。另，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显示，盛世华诺公司于2018年4月27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为监管部门通过其登记的住所已无法联系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关于自愿订立合同以及第六条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在市场经济活动中，交易各方有义务明确告知对方己方所代表的交易主体。陈晓才在交易过程中未明确告知豪迈达纽扣店其代表盛世华诺公司开展涉案交易。故一审法院对陈晓才关于涉案交易买受人为盛世华诺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陈晓才负有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关于陈晓才结欠豪迈达纽扣店货款的数额。黄佳佳和李双双对账后，黄佳佳对于李双双确认的欠款312363.9元没有提出异议。之后，蔡亮亮向陈晓才催讨货款时提出的金额为312363元。故一审法院认为豪迈达纽扣店认可陈晓才对账确认的货款为312363.9元。关于陈晓才主张豪迈达纽扣店私下与陈晓才的客户私下进行交易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案证据显示温州市一诺塑料有限公司、温州嘉达塑料有限公司与安吉君恒家具辅料有限公司存在货物交易。温州一诺塑料有限公司、温州嘉达塑料有限公司系企业法人，与豪迈达纽扣店系不同的商事主体。陈晓才是温州一诺塑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对账单显示豪迈达纽扣店与陈晓才在2018年9月终止货物交易，而温州嘉达塑料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与安吉君恒家具辅料有限公司存在货物交易。陈晓才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蔡亮亮违约造成陈晓才的经济损失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陈晓才抗辩蔡亮亮因违约而无权主张货款不予支持。陈晓才可另行向有关主体主张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晓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迈达纽扣店货款312363.9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豪迈达纽扣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晓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25元，减半收取3662.5元，由豪迈达纽扣店承担669.5元，陈晓才承担299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认定问题。首先，从时间交易发生的时间来看，诉争货款所涉交易截止于2018年12月，但陈晓才于2017年11月15日起即不再系盛世华诺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称此后仍在盛世华诺公司工作，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陈晓才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诉争交易时间与陈晓才任职盛世华诺公司的时间并不完全重合。其次，从诉争交易所涉陈晓才方发送的采购单、陈晓才在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货款的备注内容来看，陈晓才在交易时系备注的系“北京华诺”，而非“盛世华诺公司”，结合陈晓才方在退货时发送的送货单抬头为“北京华诺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事实，豪迈达纽扣店在发送对账单备注“北京华诺”实际上指向为“北京华诺服装辅料有限公司”的可能性较大。虽然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出现了陈晓才方发送的“关于对供应商辅料送错处罚通知”上出现了“盛世华诺公司”，但双方在此后的聊天中均未就此作出回应，该事实并不能证明陈晓才在交易时就已经披露所谓的“北京华诺”即为“盛世华诺公司”。再次，陈晓才存在同一时期设立不同商事主体，但在经营范围、经营地址存在混同，但结算时又统一至同一对账单的情况，可见陈晓才在与豪迈达纽扣店进行交易时并未严格区分不同商事主体。最后，盛世华诺公司并未认可陈晓才系代表其履行职务行为，陈晓才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向豪迈达纽扣店披露过盛世华诺公司。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陈晓才系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陈晓才能否以蔡亮亮设立的嘉达公司与安吉君恒家具辅料有限公司存在交易往来为由拒付货款的问题。本案陈晓才欠款事实清楚，陈晓才作为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支付货款系其合同主要义务，其应当向豪迈达纽扣店支付货款。豪迈达纽扣店在与陈晓才交易过程中有无违反双方约定与陈晓才客户发生交易往来，此涉及的是豪迈达纽扣店有无违反合同附随义务，陈晓才不能以豪迈达纽扣店违反合同附随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陈晓才若认为蔡亮亮或其经营的嘉达公司的行为损害其权益，造成其损失的，可以另行提起损害赔偿之诉。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晓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由上诉人陈晓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