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花，女，196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金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六东路42-1号（2-1-1）。法定代表人：徐秀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榕鑫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街90号。法定代表人：徐秀芬。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于春花与被上诉人沈阳金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达运输公司”）、沈阳榕鑫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鑫源运输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0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春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依法可以解除。首先，该协议是上诉人在榕鑫源运输公司的胁迫下签订的，且该协议有诸多不合理之处，不应认定该协议有效。即使认定该协议有效，被上诉人也违反了协议的约定，致使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依法可以解除该合同；2.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依法返还上诉交纳的押金5000元及不合理收费500元；3.因被上诉人不配合车辆年检，致使该车辆无法正常运营，被上诉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赔偿上诉人的停运损失。榕鑫源运输公司、金博达运输公司均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4月10日，案外人王静伟（乙方）与被告金博达公司（甲方）签订《货运挂靠协议》，约定：车牌号辽Ａ×××××，运营证号10134901,……一、挂靠项目：1.甲方以服务为手段，为挂靠运输提供有偿服务。2.乙方车辆为资本；二、双方责任：l.甲方在乙方承担费用的前提下,协助乙方车辆办理安全、技术检测和年审、车辆过户、驾驶员转籍、营运运输手续变更等事宜。2.甲方受委托可代有关部门向乙方代收代缴运输的各种规费。同时、向乙方提供相应的有效票据和运营手续……4.甲方为乙方提供代办车辆、人身及第三者和货物等保险及其他附助检险种的方便,或直接协助乙方办理保险业务……乙方责任：1.乙方将车辆落户或过户到甲方，并承担起一切费用……3.乙方按规定向甲方交纳服务管理费用和代征代收的各种税费……四、协议期限：1.本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止……2.2013年6月8日，原告（乙方）与案外人王静伟（甲方）签订《卖车协议》，约定：甲方有一辆蓝牌金杯厢式货车，车牌号为辽Ａ×××××，挂靠在沈阳市金博达运输有限公司,由于经营不善欲出卖,经甲乙双方协议决定如下,甲方以叁万伍仟元的价格,将车辆卖给乙方,车辆卖出后,车辆的一切经营使用权归乙方,公司更名押金两千元(两年返还)由乙方负责。甲方交车给乙方同时把车的手续(购车手续、挂靠合同、行车证、异地经营许可证、年检及保险手续等)全部交给乙方。自此金杯箱货辽Ａ×××××与甲方无关,由乙方继续延续与金博达公司的合同,继续经营。3.2018年3月1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榕鑫源公司签订《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约定：一、联营项目：1、甲方以企业冠名、管理、服务等经营资产为汽车道路运输联营提供有偿服务。2、乙方车辆为资本（自主产权）投入形式为汽车道路运输联营提供经营生产工具，并自主经营，自主支配收益，自提经营风险；二、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l.甲方在乙方认可联营协议并承担联营期间的相关费用,甲方协助乙方车辆办理安全、技术检测和年审、车辆过户、驾驶员转籍、营运运输手续变更等事宜。2.甲方受委托可代有关部门向乙方代收代缴运输车辆税金、保险、检验、二维、尾气检验和管理费、服务费即政府主管部门规定的各种税费，同时向乙方提供相应的有效票据和运营手续……4.甲方为乙方提供代办车辆、人身及第三者和车载货物等保险及其他附助检险种办理，投保三者险、商业险……（二）乙方责任：1.乙方将车辆落户或过户到甲方，并承担联运期间一切费用……3.乙方按规定向甲方交纳企业冠名、管理、服务费用……四、协议期限：1.乙方在经营期间如发生车辆转让，须事先通知甲方，并按规定结清费用后方准转让，公司收取更名费、国付费壹仟元整，转让后新车主可继续履行协议；2.辽Ａ×××××号车于2012年4月5日正式上线运营。直至车辆按政府规定年限报废，甲方收回全部运营手续，如乙方继续租赁，再行签订合同……五、补充说明：4.备注：以前协议都作废，以前一切票据也都作废，以现在签订的日期为准。同日，原告（乙方）又与被告金博达公司（甲方）签订《货运租赁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运营手续租赁给乙方使用，本车运营手续产权归甲方所有，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必须在甲方的经营管理下运营……4.2018年3月13日，原告向被告金博达公司交纳5000元，被告金博达公司为其出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该车欠本公司任何费用三个月以上不退保证金，该车到报废或者转卖退还保证金。被告金博达公司抗辩收取该费用系依据《货运租赁协议书》中第7条约定的车辆风险抵押金；同日，原告称其司机向被告金博达公司交纳500元不合理费用，被告金博达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一张，收款事由载明：预交更名费。被告金博达公司抗辩收取该费用系依据与原告签订的《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中第4.1条款中约定的更名费。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诉争车辆登记在被告金博达公司名下。原告请求解除《货运挂靠协议》及《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的依据系受被告金博达公司胁迫签订，故诉请解除。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停运损失，期间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之日止，但就车辆的占有使用状态自认自4月1日起由原告占有，但未进行检车，5月份由原告运营后又于6月1日起继续由原告占有，计算标准系原告自营另一台车辆的日利润1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货运挂靠协议、卖车协议、车辆档案、汽车道理运输联营协议、货物租赁协议、报警情况登记表、各项收据存根等证据在卷佐证，经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被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原告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系解除《货运挂靠协议》及《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货运挂靠协议》系2012年4月10日由案外人王静伟与被告金博达公司签订，在原告与案外人王静伟签订《卖车协议》后由原告继续履行该《货运挂靠协议》，且被告金博达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系2018年3月14日由原告与被告榕鑫源公司签订，按该协议中“五、补充说明：4、备注：以前协议都作废，以前一切票据也都作废，以现在签订的日期为准”的约定，《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的签订意味着《货运挂靠协议》的自动失效，且原告及被告均认可在《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照该联营协议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金博达公司签订的已失效的《货运挂靠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榕鑫源公司签订的《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的主张，其依据系被告存在多种不合理收费行为，同时主张签订该联营协议时亦受被告胁迫，但按原告的陈述，被告金博达公司拒绝向其提供车辆钥匙并强制要求其交纳押金，又称检车时如被告不予配合必会导致其无法检车的问题，即原告主张被告具有上述种种不合理行为，故请求一审法院解除诉争联营协议，但就原告主张的被告的上述行为，原告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的正当渠道维护自身权利，拒绝与被告签订新合同，而原告却选择向被告交纳费用，且于第二天与被告签订《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及《货运租赁协议书》，且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联营协议时系受被告胁迫，其提出解除请求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诉请解除该联营协议，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原告的上述请求，且车辆所有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亦非原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车辆所有权证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押金5000元及不合理收费500元的请求。首先，关于押金5000元的收取，《货运租赁协议书》中第7条明确约定原告应向榕鑫源公司交纳车辆风险抵押金5000元，且该费用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了该费用的收款事由，故被告榕鑫源公司收取该笔费用具有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返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不合理收费500元的收取，被告金博达公司明确该费用系《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中第4.1条款中约定的更名费，但按该约定，该费用的收取系原告在经营期间如发生车辆转让行为产生，但诉争车辆于原告经营期间并未发生由原告再次转让的事由，故被告收取该费用无法律依据，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金博达公司就费用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故该费用应由被告金博达公司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赔偿停运损失的请求。原告主张该期间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认之日止，但就车辆的占有使用状态自认自4月1日起由其占有，但年检到期后未进行检车，于5月份运营后又于6月1日起由其继续占有，计算依据系自营另一台车辆的日利润1000元。结合原告的上述陈述，其主张的停运期间内车辆均由原告占有或使用，且被告未就车辆进行年检亦不影响原告自行年检，原告亦认可车辆确由其自行完成年检的事实，另，就计算标准，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结合前述，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金博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于春花500元；二、驳回原告于春花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应否返还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关于案涉合同应否予以解除问题。上诉人主张解除的《货运挂靠协议》系由案外人王静伟与被上诉人签订，在上诉人于春花与案外人王静伟进行了货车买卖后，该协议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移给上诉人于春花，但2018年3月14日，上诉人于春花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了《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该协议第五条补充说明第四项备注中约定以前协议都作废，故《货运挂靠协议》已作废，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的解除问题，因被上诉人不配合上诉人办理车检，导致该车辆无法正常运营，致使上诉人于春花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该《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符合解除条件，对上诉人提出解除该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于春花主张返还押金5000元以及不合理收费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榕鑫源运输公司应当在解除合同后返还因合同关系而产生的5000元押金。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于春花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其停运损失每天1000元，共计4000元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于上诉人于春花主张的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春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0434号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0434号第二项；三、解除于春花与沈阳榕鑫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道路运输联营协议》；四、沈阳榕鑫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于春花押金5000元；五、驳回于春花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沈阳榕鑫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榕鑫源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张冲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