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信荣，男，196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信华，男，1971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信英，女，1968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如华，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龙蟠路9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670937943C。负责人：龚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月，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连武，男，1972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天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天长市广陵路北侧金集路东侧鸿业家园南侧门面5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784930280Y。负责人：耿芸，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滁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连武、天长市天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长天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兴化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能作为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和赔偿数额计算的依据。2、《侵权责任法》第17条规定：“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应适用统一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户计算死亡赔偿金。人寿财保滁州公司答辩称：1、事故责任应当按照交警部门所认定的事故事实以及责任划分。2、本案受害人周某夫妇均居住在农村，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周某确实存在外出打工，一审鉴于此对其死亡赔偿金标准适用了城镇标准进行认定，已经考虑到同情受害人以及造成的两人死亡的结果。对于另一受害者陈某由于其未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应按照户籍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人寿财保滁州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71158.5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陈述。事实和理由：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答辩称：本案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周某在企业打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其身份虽然是农民。根据最新的政策，应该实行同命同价，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叶连武、天长天驰运输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寿财保滁州公司、叶连武、天长天驰运输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58394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20日17时27分左右，叶连武驾驶皖Ｍ×××××重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兴化市××线××路段，撞到周某驾驶的由南向北左转弯向西行驶的人力三轮车，致使周某、人力三轮车乘客陈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兴化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叶连武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某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不负本起事故的责任。后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不服向上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原事故认定书的复核结论。皖Ｍ×××××重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天长天驰运输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滁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受害人周某系1941年1月10日出生，受害人陈某系1942年8月17日出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两死者系夫妻关系。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分别为死者长子、次子、女儿。诉讼前，叶连武与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达成协议，除保险公司理赔款外，另行赔偿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110000元。一审法院对相关费用认定如下：1、丧葬费39870元；2、死亡赔偿金，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称其承包田已流转，周某、陈某均外出打工，提交了（1）兴化市戴南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出租合同及加盖兴化市戴南镇陈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土地流转证明，证明受害人夫妻因承包田流转，外出打零工；（2）兴化市吉达石化机械配件厂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厂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周某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17日在该厂打工；（3）泰州爱俊不锈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厂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陈某生前在该厂做过工；（4）潘久阳、李国栋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周某于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17日在吉达厂做工，两人与其系工友；（5）鞠爱娟、赵启法出具的证明，证明陈某生前五六年在爱俊厂做工；（6）兴化市吉达钢厂10月、11月份考勤表照片，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称该考勤表系张贴在该厂车间门口，证明周某生前两个月工作情况；（7）死者周某生前工作影像；（7）死者周某记工本。人寿财保滁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曾到受害人所在村调查，兴化市戴南镇陈祁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受害人夫妻主要生活来源为：承包田流转租金、子女赡养，平常在本村有打零工的迹象。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周某与陈某将承包田流转给他人，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失地农民，但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提交的一组证据证明死者周某曾在村班企业做过铁匠、锅炉工，在责任田流转他人后，利用其所在村临近戴南镇工业园区的便利，到企业打工增加收入符合常理，从其记账本等证据来看，事发前其在工厂打工超过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为47200元/年×5年=236000元。而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陈某生前一年在城镇打工，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为20845元/年×5年=104225元；3、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酌定3000元；5、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死者周某该项损失认定40000元，陈某认定50000元。综上，周某死亡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318870元，陈某死亡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197095元。诉讼中，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对责任认定有异议，认为叶连武开的是远光灯，致周某眼睛看不清路况，且经过标有减速标志地带却没有减速，而周某经过双黄线时是处于静止状态，并未移动，故认为叶连武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经调阅交警大队事故卷宗，未能证实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所述上述情形；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及对事故车辆的检测，查明叶连武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26%，且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而周某驾驶人力三轮车行驶至道路中间划有双黄实线路段，在横过机动车道时，对路面疏于观察，未能下车推行，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故而认定叶连武与周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通过对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并据此作出事故认定，该事故认定并无不当，故对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上述异议不予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依法作为定案依据。因事发时叶连武超载，依照其与人寿财保滁州公司商业险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免赔率，故人寿财保滁州公司应赔偿110000+（318870+197095-110000）×60%×90%=329221.1元，天长天驰运输公司应赔偿（318870+197095-110000）×60%×10%=2435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滁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及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329221.1元。二、天长天驰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及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24357.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49元，由人寿财保滁州公司负担5792元，天长天驰运输公司负担550元，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负担4007元，此款已由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预交，故由人寿财保滁州公司、天长天驰运输公司于履行上述判决给付义务时分别付给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5792元、550元。二审中，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提交了兴化市澎湃不锈钢制品厂的营业执照、证明以及相关工友的证明，拟证明2014年-2015年周某、陈某在该厂做勤杂工，陈某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同时提交了事故第一现场的照片对比，证明交警部门作出的勘验图和第一现场对比图不一致，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当。还提交了戴南镇陈祁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10年受害人将名下农田流转给他人承包，死者二人在周边工厂打工。人寿财保滁州公司质证认为，对工作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时受害人陈某的户籍地村委会已经出具证明事故发生前其收入并不来源于城镇，并且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据此进行了认定。对该工作证明并不是一审审理终结后发现的新的证据，因此不符合证据规则。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对现场照片以及事故现场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并不能客观有利的证明事故责任划分存在争议以及肇事方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过轻。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的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有关检验、鉴定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当事人造成交通事故后果的责任，为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提供依据。公文书证是具有公共信用的公共管理机关在其权限范围内，依照法定程序所做成的文书，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理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审查就应当根据公文书证的规则进行。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当事人提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件或者经制作机关确认的副本，人民法院就应当推定公文书证的内容为真实。对方当事人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不真实的，应当对其主张承担本证的证明责任，即应当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为虚假。本案中，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不服交通事故认定书向上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经作出维持原事故认定书的复核结论。结合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虽在审理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提出异议，然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周某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致周某、陈某二人死亡，而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周某已经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现陈某家属主张依照同一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陈某死亡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受害人陈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确定为47200元/年×5年=236000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本院认定周某死亡的损失为318870元，陈某死亡的损失为328870元。人寿财保滁州公司应赔偿110000+（318870+328870-110000）×60%×90%=400379.6元，天长天驰运输公司应赔偿（318870+328870-110000）×60%×10%=32264.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滁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及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400379.6元。三、变更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270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天长市天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及交通费等损失，合计人民币32264.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637元，由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负担167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967元（周信荣、周信华、周信英多预缴的233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中心支公司多预缴的7382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