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427号上诉人：方斌，男，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建普，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贤侠，浙江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松涛，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群，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北白象镇后西漳村（乐清市北白象永兴冷拉型钢厂内）。法定代表人：宋新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政，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吴旭，男，197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屠志勇，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方斌、张松涛因与被上诉人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吴旭、屠志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斌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张松涛、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吴旭、屠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气产品用于石家庄项目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清楚涉案电气产品到底是什么产品。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先前陈述是小型断路器，后又称代为加工产品只收加工费，前后矛盾，且也未提供交易合同、发货清单、交付凭证等。吴旭、张松涛也说不清楚涉案欠条所涉是何产品。方斌、屠志勇对此则不知情。2.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清楚涉案电气产品是否用于石家庄项目。本案仅有吴旭、张松涛陈述用于石家庄项目，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不清楚产品用于何处和何项目，方斌、屠志勇对此也不知情。另外，吴旭、张松涛承认在其他地方同时也有项目在施工，且该些项目没有与方斌及屠志勇合伙。因此，没有证据能证明涉案产品用于石家庄项目。二、方斌否认在石家庄项目上与吴旭、张松涛、屠志勇存在合伙经营。四人说法各异，同时也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主观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不能排除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方斌合法权益的可能。1.吴旭、张松涛不清楚本案交易产品具体情况和用途，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说法不一，前后矛盾。2.吴旭于2019年5月27日突然向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新的欠条，内容非常有违常理。3.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起诉时，居然不以2019年5月27日欠条作为依据，反而以没有约定利息、价值相差200多万元的2014年7月17日欠条作为依据，利息仅为年利率4.35%。另外，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新国与吴旭交情良好，更有其他交易。四、一审法院在没有基本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过度自由心证，主观认定该项目由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合伙经营，不具有合理性和合法性。1.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用于合伙项目或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合伙经营的事实。2.其他人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过任何有关该项目合伙经营的书面证据。3.一审判决没有对认定合伙经营进行依法说理和阐述。针对方斌的上诉，张松涛答辩称：吴旭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欠条存在过错，且恶意损害第三人利益。方斌应是合伙体成员之一。张松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张松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方斌、吴旭、屠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松涛系共同合伙体成员错误。1.仅有吴旭及屠志勇陈述，不足以证明张松涛系合伙体成员。2.方斌、吴旭、屠志勇均无法陈述张松涛在合伙事务中所占的股份，也无分红给张松涛。3.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也明确表示张松涛不是合伙人。4.张松涛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即包括工资及之前合伙人洪初光的证言等均能进一步证明张松涛系雇员。二、案由不明，程序不当。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一审时根本无法说明其行为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释明，要求国隆电气有限公司确认，直接予以定性，明显有违诉讼程序。三、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未实际履行其所谓的买卖合同义务。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一审中既无明确产品也无相应合格证书，其对自身已经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证据都不完备。四、诉讼时效解释不当。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明确合伙体是共同责任，而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中断适用的是连带责任。针对张松涛的上诉，方斌答辩称：同意张松涛认为一审判决对合伙体认定错误的观点，且方斌不是合伙人，不存在雇佣张松涛的事实。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在一审调查阶段确定只是代加工产品，如果一审陈述属实，本案案由应改为加工承揽合同。同意张松涛关于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未实际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吴旭在一审陈述合同标的物为开关，张松涛称合同标的物是没有牌子的开关，屠志勇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至今他们都没有提交有关买卖的基础资料。针对方斌、张松涛的上诉，国隆电气有限公司答辩称：1.涉案产品为断路器，俗称开关，一审时各方当事人的回答没有歧义。至于用于哪个项目，与本案无关，跟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也无关系。2.无论本案是承揽关系还是买卖关系，对应付金额没有影响。但国隆认为本案为买卖关系。3.关于合同履行，张松涛、吴旭及他们雇佣的人员在2012年陆续从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拿货；至于用于哪个项目，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不清楚。2014年7月17日，由吴旭和张松涛签署了欠条，确认所欠的货款金额。若如张松涛所述，交付都不明确，张松涛为何要签欠条。本案货款已支付200余万元，其中包括有合伙体财务施丹丹汇款的200多万元，剩294万元未付，在结算的时候减了30万元，出具了265万元的欠条。2017年4月25日，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起诉吴旭之后，张松涛支付10万元，因此本案一审时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起诉的标的是255万元。4.欠条没有具体的还款时间，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规定，张松涛代理人认为一审关于时效的说理没有必要，但不影响判决的正确性。5.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供货之后，期间与吴旭、张松涛、方斌三人进行过对账，欠条的形成过程与张松涛二审期间出具的情况说明所陈述的情形一致，2014年第一次只起诉了吴旭，因当时无法查明张松涛的身份，只知道其是金华人。直到第二次起诉，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一审期间仍无证据可证明方斌、吴旭、张松涛、屠志勇四人合伙关系，所以在起诉的时候只起诉了张松涛、吴旭。但吴旭追加了方斌、屠志勇两人。在追加之后，一审法院开庭前组织过双方调解。张松涛参与了石家庄项目、虹桥项目等合伙经营，有收付款的行为，同时又有吴旭、屠志勇的陈述。张松涛是不是合伙人并不影响本案货款的承担。吴旭、屠志勇、张松涛对欠条陈述一致，且有张松涛二审期间提供的情况说明及相应出资的账册。6.2019年5月27日的欠条，虽只有吴旭签字，没有其他人签字，但吴旭系事实求是陈述事实，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7.2012年的200万元货款到2019年起诉，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主张1.5%的月息并不为过。针对方斌、张松涛的上诉，吴旭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石家庄项目的项目是方斌拿来的。方斌现予以否认，做人不厚道。屠志勇二审期间未作答辩。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共同偿还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货款25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负担。一审庭审中，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共同偿还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货款255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7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吴旭、张松涛多次向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购买电气产品，用于石家庄项目的销售，该销售项目由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合伙经营。2014年7月17日经结算，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共欠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货款265万元，吴旭、张松涛在欠款条上签名确认。之后，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于2016年底偿还了10万元。2017年4月25日，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旭要求支付货款，后因未交纳诉讼费按自动撤诉处理。2019年5月27日，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再次向吴旭催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与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之间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应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在石家庄项目是否合伙的问题。方斌辩解其没有参与该项目，不是合伙人；张松涛辩解其是受合伙体雇佣，合伙成员有方斌、吴旭、屠志勇；吴旭、屠志勇均陈述，该项目是由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共同合伙经营，因此，可以认定该项目是由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合伙经营，故吴旭、张松涛向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购买电气产品用于该项目，并由此产生的债务，应该由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共同偿还。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向吴旭催讨，吴旭在该欠条上签名确认从2014年7月17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但该欠条仅有吴旭的签名，没有张松涛、方斌、屠志勇签名确认，且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亦没有在该欠条上签名或盖章，因此，该欠条仅能证明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5月27日向吴旭催讨过货款，因此，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请求从2014年7月17日开始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损失不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并未就货款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从国隆电气有限公司第一次起诉吴旭即2017年4月25日开始计算。关于张松涛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4月25日起诉吴旭，并于2019年5月27日再次向吴旭催讨货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国隆电气有限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共同偿还国隆电气有限公司255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5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以下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一审法院民二庭转付。二、驳回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60元，减半收取227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负担9180元，由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负担18600元。二审期间，张松涛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方斌、吴旭、屠志勇出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合伙事务的出资比例及张松涛无实际股份的事实。吴旭、方斌、屠志勇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张松涛提交的证据，方斌质证认为，张松涛仅提供了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对内容真实性也不确认，证据的第1、2、3页有方斌的署名，但并非是方斌本人书写。对证据合法性不确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证据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但施丹丹没有出庭作证，张松涛也没有向法庭申请施丹丹出庭作证。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无法证明三人合伙的事实。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没有参与，不知道证据的真实性。里面写的代付款项，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应该已经收到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如果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证明方斌、吴旭、屠志勇有合伙关系，不能证明张松涛不是合伙人。吴旭质证认为，账单是真实的，但不全，对证据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当时吴旭、方斌、屠志勇是出钱，股份基本是持平的，张松涛出力。本院对张松涛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该款项收支明细无相应财务凭证印证，且合伙除金钱出资外，还存在其他的出资方式，因此，本院对该证据张松涛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案由。二、本案货款是否真实存在。三、张松涛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四、方斌应否就本案承担责任。五、本案有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虽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有陈述“帮忙加工”，但其同时又称总货款490多万元，而吴旭、张松涛对货款包含材料款亦无异议，且方斌、张松涛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标的物有别于通用电源开关的质量、规格、形状等方面的特定要求，为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本案虽仅有欠款条和欠条各一份，而无买卖合同，但国隆电气有限公司和吴旭、张松涛陈述的买卖过程基本一致，吴旭和张松涛对尚欠货款金额亦予以确认，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解释收货单在出具欠款条被收回也符合交易习惯，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尚欠货款25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张松涛作为具有完全认知能力的行为人在欠款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印，而未在其签名处标注任何的职务行为或证明人的文字，应认定其对欠款由其与吴旭所欠事实的确认。张松涛抗辩欠款条由其打印系经手人而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情理。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新国虽在与张松涛对话中经张松涛再三追问表示张松涛是不是股东，但张松涛是否系合伙人并不以宋新国的意志为转移。张松涛将其几张银行卡用于合伙工程收支，由其掌控，且吴旭和屠志勇均陈述张松涛系合伙人，一审法院根据该些事实认定张松涛系本案诉争项目合伙人，具有一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张松涛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管是从其在欠款条借款人处签名角度，还是从合伙人角度，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不管是吴旭，还是方斌、屠志勇均一致确认虹桥第二医院项目由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合伙，吴旭、张松涛、屠志勇又陈述虹桥第二医院项目与石家庄项目资金存在混同情形、本案欠款条所涉货款由虹桥第二医院项目最后结算款支付。而作为合伙关系案外人的国隆电气有限公司根本无从知悉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的内部关系及欠款条所涉货物使用情况。方斌自认仅系虹桥第二医院项目的合伙人，既未提供账册证明方斌只在该项目合伙及该项目资金与石家庄项目资金相独立，本人又未亲自参加一审庭审活动与到庭的吴旭、张松涛、屠志勇当面进行对质，一审法院根据高度可能性认定方斌系石家庄项目合伙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国隆电气有限公司与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就欠款条所涉货物未签订合同，2014年7月17日的欠款条和2019年5月27日欠条也未明确付款时间，吴旭、张松涛、方斌、屠志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国隆电气有限公司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国隆电气有限公司第一次起诉吴旭的2017年4月25日开始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松涛认为本案系共同责任而不应适用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规定，因同一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自然及于合伙体全体成员，因此，张松涛以诉讼时效抗辩其无需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斌、张松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为29670元，由上诉人方斌、张松涛各负担14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