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4民初792号原告：山东东阿鑫澳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东外环与S329交叉口北600米西。法定代表人：杨桂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涛，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银，该单位职工。被告：东阿华通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建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该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成江，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东阿鑫澳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简称鑫澳润公司）与被告东阿华通热电有限公司（简称华通热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澳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涛、李尚银、被告华通热电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朱成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澳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8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其他经济损失(人工、辅料、能源)以及原告支付的公证费、检测费等合理费用共计18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5月27日投皮熬制了一批阿胶，放置在两个球内。5月28日发现由被告提供的蒸汽管道内流出污水，这种污水颜色呈褐红色且伴有酸臭味。原告随后检查两个球内熬制的阿胶才发现一个球内的胶无法成形，另一球内的胶块虽然成形但是味道难闻不敢用于食用(污染的阿胶共计1053公斤)，无奈之下原告只能将两个球内的阿胶存放于冷库。原告随即将情况如实反馈被告且将现场封存的污水样品以及拍摄现场的视频、照片一同让被告确认。被告经过实际现场了解后认可整个事件的事实存在，也承认由此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同时也承诺将会对原告的经济损失给予赔偿。然而，被告却迟迟不付诸于行动。之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调无果后又向被告两次发出《告知书》，希望被告能承担和履行赔偿义务，但是被告一直逃避责任敷衍原告。原告为了还原事实真相和固定证据，于2018年10月26日请东阿县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在事件发生现场对这批损失的阿胶进行了全面公证，同时在现场取样封存并送往山东瑞谱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整个过程均由东阿县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全程公证和陪同。2018年11月5日检测报告出来，结果是这批阿胶“气味有强烈异味”、“形状不成块状和质地软”“阿胶水分严重超标”，也就是这批阿胶均不合格，该批阿胶不能食用。另外，原告也发现被告排污不规范并非偶然现象，2018年4月29日被告就因违法超标排放污染物而被聊城市环境保护局进行了罚款20万元的行政处罚(聊环罚(2018)1-001号)。综上，被告疏于监管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不积极主动承担责任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华通热电辩称，1.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我方生产供应的蒸汽属无色、无味、透明的化学除盐工业蒸汽，并非原告诉称的“污水”；2.我方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从未认可并承诺赔偿损失；3.原告向法庭递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所谓的财产损害与我方有任何联系，也不能证实我方存在侵权事实；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鑫澳润公司为支持诉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光盘一张，内含视频、图片及通话录音（原告方李尚银与被告主管生产杨姓负责人2018年6月15日通话录音，拟证明事发之后第一时间，原告方通知被告到现场确认事实发生的存在）；证据2.告知书两份，证明2018年3月19日上午8时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蒸汽中断，导致原告第一次损失，原告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针对被告2018年5月28日上午10时-12时发生的事实，2018年6月7日又以告知书将本案事件时间详细告知被告。拟证明发生事件后原告积极采取书面及口头等多种形式与被告积极协商，被告接到书面告知书后从未以口头及书面形式否认此次事件的发生，通话录音明确显示被告方负责人认可此事件后，商讨事情处理；证据3.东阿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公证人员全某同下到原告方冷库里面对涉案产品进行全程公证，在公证人员的陪同下对涉案物品全程封存后送样到山东瑞谱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报告也是由公证处直接收发的，检测报告出具的结果再次印证了涉案产品里面的气味有强烈异味，形状不成块状、质地软、阿胶水分严重超标等不合格的指标因素，直接与原告所使用的蒸汽有关联性；以上3份证据拟证明本案发生的事实。证据4.聊城市环保局在2018年7月19日、2019年1月25日分别出具的两份关于环境污染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所提供的蒸汽无色、无毒是不成立的，本案不是偶然现象，被告所称蒸汽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证据5.增值税发票三张，两张为原告交付被告蒸汽使用费用，拟证明原被告双方长期形成供汽关系事实存在，另一张系现在销售阿胶发票，拟证明阿胶现在市场价格；华通热电质证意见为：证据1从证据形成的时间来看，其提供的照片及视频资料均是2018年10-11月份之间形成的，不能够证实其主张的2018年5月份事发当时的有关情况，由此可见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与原告主张的事发事实也无关联；照片及视频显示的内容也不能证实系原告主张的事发当时的客观情况；对于原告方人员与被告公司人员的通话录音，虽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实，但能够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发情况系第三方侵权行为所致，并非被告供应的蒸汽所致；证据2两份告知书被告没有收到，同时经查阅通知内容，该通知记载的事实也不真实；证据3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实的内容有异议，该公证书记载的内容是根据原告陈述记载的事实，同时该公证做出的时间2018年10月份，并非原告诉称的事发当时的有关情况，公证书中记载的封存的相关产品及放置于原告公司冷库内的产品，是否与2018年3月份或者5月份原告所述的事发事实有关无证据证实。原告所述事发时间是2018年5月份，其提取检测时间是2018年10-11月份，即使其主张的保存其公司冷库内的产品与所述的事发事件有关，原告所述的涉案产品的不合格因素也不能证实与原告所述的事发事实相关；证据4有异议，该证据并非原件，不符合证据形式，其次，该处罚记载的事实也不存在。从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内容看处罚的理由和原因系因烟尘超标及煤厂没防扬尘措施，并非蒸汽污染处罚，与争议的焦点无关；证据5对我公司开具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原告公司自己开具的发票与本案焦点无关，不予认可。华通热电为支持辩称，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火力发电机组及蒸汽动力设备水汽质量》国家标准一份(GB/T12145-2008)，拟证实工业蒸汽供应的国家标准；证据2.2018年5月20日至6月10日期间，被告华通热电水汽质量分析报表一宗，拟证实被告公司生产供应的蒸汽符合国家标准；证据3.被告公司蒸汽生产车间蒸汽生产装置(含化学加药装置)及添加药物照片一张、购货清单一份，拟证实被告生产工业蒸汽需添加“工业级磷酸三钠”的事实；证据4.工业级“磷酸三钠”和食品级“磷酸三钠”的区别及用途说明一份，拟证实被告公司生产添加的工业级“磷酸三钠”不能用于食品加工的事实；证据5.国家技术监督局于1997年发布的《食品机械安全卫生》国家标准一份(GB16798-1997)，拟证实用于食品加工所用的“工作空气”系洁净空气，且不含有害或超过食品卫生标准中规定数量而有害于人体健康的物质。该证据与证据4能够证实，原告将被告供应的蒸汽与加工生产食品的原料直接接触是不允许的；证据6.被告工作人员杨云林与原告工作人员李尚银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实原告诉称主张的事发事实是因第三方侵权行为所致，并非被告公司供应的蒸汽不合格所致；证据7.被告工作人员与第三方负责人的谈话录音一份，拟证实由于第三方设备故障，导致原告受到影响的事实。鑫澳润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说明水蒸汽有国家标准的规范，但是不能证明被告所提供的蒸汽就是严格按照国家标准执行的，更加不能证明在本案发生侵权事件中被告方提供的蒸汽符合国家标准；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原告自证，并非是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依据原告出具的国家标准GB/T12145-2008具有法定效力的认证检测报告，故该证据不具备证明效力；证据3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关于被告生产设备的说明，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持有对应行业的国家标准和生产设备，原告也有相对应的行业标准和诸如换气、净化等设备，而且还有职能部门进行监管，如果原告方生产的食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那么早就受到相应的查处不可能生产销售至今，被告不是国家食品监督管理部门，不能靠主观臆断和揣测去诋毁原告；证据5关联性不予认可，近代阿胶的熬制工艺都是采用蒸汽制作方法，90%以上的阿胶企业都是使用被告提供的蒸汽，被告不应以主观臆断来肆意损毁地方政府和地方产业的形象；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恰恰证明本案侵权事实的存在，也推翻了被告所称事件发生时所提供的蒸汽是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蒸汽的自证。被告提交这份证据也强调“被告供应的污染蒸汽侵权事件是因为第三方污染而发生的”，但原告是与被告发生的合同供应关系，产生的蒸汽费用原告也是全额按期向被告缴纳的，原告不是和第三方有供应关系和发生费用关系。原告在和被告形成法定合同关系后，被告有义务向原告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因为被告自身管理不善导致产生第三方污染和侵权，理当是由被告依法向第三方维权；证据7印证了关于证据6的论证:1、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侵权事实存在；2、被告方深知对原告方侵权的事实和发生的原因，却要牵强的推卸责任甚至于不惜诋毁整个阿胶行业；3、被告在不了解原告的生产工艺和流程的前提下就肆意毁损原告的商业信誉；4、被告应当理性面对现实和尊重法律，承担起对原告侵权的责任，然后依法向第三方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非混淆视听、断章取义的推卸责任，毕竟原告是与被告发生的合同关系，被告所称的“第三方”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原告没有理由去追究“第三方”的侵权责任，被告更加不能以此为托词推卸责任。因事发后被告对侵权事实认可，而且承诺将会拿出赔偿方案妥善处理，原告就没有考虑诉诸法院。后原告多次催问和积极沟通均无果，被告一直采取拖延和回避的态度应对此事，原告无奈之下于10月份向公证处进行公证，最后诉至人民法院。被告质证意见中的第2、3点事实再次印证了侵权事实的存在是不容置疑的。对于原被告各自提交的通话录音、原告提交的照片、视频，本院要求双方庭后提交原始载体，双方并同意法庭对原始载体时间进行审核。经本院审核原告提交出两张照片的原始载体，拍摄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17时42分、43分，录音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其余视频未提供原始载体。原告另提供2019年5月28日15时58分拍摄的视频。华通热电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事发当时的客观情况，与本案无关联。被告未在限定时间提供录音原始载体。鑫澳润公司向本院申请进行损失价值评估，本院委托进行评估，华通热电则对2018年10月放置于原告公司的产品系其主张2018年5月28日事发时的污染产品的事实不予认可。本院委托山东欧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鑫澳润公司生产的1053公斤半成品阿胶（即生产至该工序的市场成本）市场公允价值为562762.1元。鑫澳润为此花费评估费28000元。鑫澳润公司对该鉴定表示无异议，华通热电对该评估结论不予认可，认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评估报告评估的依据是依据原告单方提供的照片、单方委托公证处所做的公证和单方委托检测公司所做的检验报告所作出，因上述检材并非原告诉称的涉案事件事发当时的有关情况，也并非事发当时公证现场保存的物品，不能说明上述检材与事实有关，而且原告单方委托检测机构所做的两份检验报告，得出的检验结论不同，与原告所称的同一侵权事实所致相矛盾，同样的蒸汽同样的驴皮为什么熬出的东西不一样。评估报告中明确记载其只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检材进行的评估，而对于评估标的的数量及质量均没有做出评。评估结论将评估标的作为阿胶产品进行市场价值评估是错误的，评估时应考虑评估标的与原告主张的事发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而现有证据不能够证实评估标的就是原告主张的事发当时的受损产品。根据以上证据及双方无争议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华通热电铺设蒸汽管网向用户供应蒸汽，鑫澳润公司是其用户，利用蒸汽进行阿胶生产。2018年5月28日，鑫澳润公司在利用蒸汽进行阿胶熬制生产工程中，发现异常，蒸汽冷却后含有污水，经查看原告厂区内的供蒸汽管道，发现污水系从华通热电供蒸汽管道中出现。后原告即因所熬制阿胶出现质量问题与被告工作人员进行交涉，但双方就该事宜未能协商一致。2018年10月26日原告向东阿县公证处申请对其冷库内放置的胶进行称重、抽样检测的过程及结果进行保全证据。东阿县公证处当日至原告处，点看后其中25个淡绿色编织袋内胶状物质称重后为464.1公斤，白色塑料包裹内29块胶块称重共计589.6公斤，提取样品后，样品送至山东瑞谱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出具检验报告两份，其中一份检验报告为：检验项目中“滋味、气味”为有强烈气味，判定为不合格，“性状”：为不成块状、质地软，判定为不合格，“水分”为23.5%，判定为不合格。其余13项检验项目为合格。另一份检验报告为：检验项目“性状”为质地软，判定为不合格，“水分”为21.2%，判定为不合格。其余14项为合格。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3000元。原告后即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对以上1053公斤阿胶在2018年5月27日时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评估，被告华通热电提出声明，对该物品系2018年5月28日所谓污染时产生不予认可。经本院委托山东欧信紫宸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鑫澳润公司生产的1053公斤半成品阿胶（即生产至该工序的市场成本）市场公允价值为562762.1元。原告为此花费评估费28000元。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无果。本院认为，原告鑫澳润公司与被告华通热电存在供蒸汽合同关系，鑫澳润公司购买蒸汽用于生产经营。双方虽均未提交二者之间的书面供气合同，但双方对供气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华通热电利用管网向鑫澳润公司提供蒸汽，其管道中的内容物系在密闭管道内流通，而作为鑫澳润公司而言，其作为管道的下游方和用户端，不具备主动控制其管道上游方因素的能力，其不能控制密闭管道中输送的内容物。而华通热电作为供气方和管网铺设方，对于供气管网负有控制、监管、巡查的义务，应保证用气方得到的蒸汽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根据鑫澳润公司与华通热电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鑫澳润公司在2018年5月28日进行生产时，在蒸汽管道中接收的蒸汽中含有污物，而并非无色无味的纯蒸汽。至于产生原因，虽华通热电称此系由第三方原因产生，但因涉及他方权益，本案中不宜直接予以认定。但作为鑫澳润公司而言，其以质量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而其接收到的蒸汽系由华通热电公司予以输送，其理应得到的是合格的标的物，而蒸汽输送管道内的内容物包含蒸汽及杂质，故不能仅以管道内容物中单纯的蒸汽质量合格来判断全部内容物质量合格，华通热电作为输送端，应对此负有责任。对于本案而言，鑫澳润公司辩称因此产生损失，其损失的依据是熬制1053公斤阿胶质量不合格，造成无法食用、销售，对此其提交检验报告并申请损失评估，华通热电对此则不予认可。而对于蒸汽管道内含有的污物，该污物是否能直接影响、必然造成鑫澳润公司生产的阿胶不合格，1053公斤阿胶是否是因污物直接、唯一原因导致产生，亦即损害事实与存在杂质是否有因果关系，鑫澳润公司对此应负举证责任，而其并未证明蒸汽中含有杂质与其主张的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之间存在脱节，不能形成证据链条，故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现不能支持其诉求的金额。故综上，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山东东阿鑫澳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00元，由原告山东东阿鑫澳润阿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志强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