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慧中路7号新材料创业大厦9层908室。法定代表人：陈春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丽，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延，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野鸭冲特1号。法定代表人：李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奔，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湖南鉴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博林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人民东路5号东方之珠商务楼5楼。法定代表人：林正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庭，男，195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利德汇众公司）与被上诉人株洲市人民医院、湖南博林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博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利德汇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株洲市人民医院、湖南博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株洲市人民医院与湖南博林公司之间为合伙型联营，北京利德汇众公司实际是为联营体提供维保服务。2、株洲市人民医院应当向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支付维保费用，湖南博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株洲市人民医院实际接受了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提供的维保服务，享有了服务带来的实际利益，依法应当支付维保费用。4、原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过低，应予以提高。株洲市人民医院辩称：1、株洲市人民医院与湖南博林公司签订的《1.5T核磁共振项目合作合同》并非合伙型联营。2、即使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组建的“联营体”合法存在，株洲市人民医院也无需按《MRI设备维保合同》履行合同义务。3、株洲市人民医院并未与北京利德汇众公司达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4、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利息并无不当。湖南博林公司辩称：是有设备维修这件事，当时湖南博林公司告知了北京利德汇众公司要其与株洲市人民医院重新签订维修合同。株洲市人民医院是受益的，应该承担维修费用。北京利德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株洲市人民医院向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支付维保费787500元；2.判令株洲市人民医院向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为122644.01元，此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并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株洲市人民医院承担该案诉讼费；4.判令株洲市人民医院承担公告费260元；5.判令湖南博林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31日，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签订《株洲市人民医院1.5T核磁共振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在株洲市人民医院内开办“1.5T核磁共振”项目，合作期限为8年。由株洲市人民医院提供项目所需要的其他辅助设备、办公场所及经培训合格的医疗技术人员，湖南博林公司提供项目所需的1.5T核磁共振设备一台，设备的维护与保养由湖南博林公司负责，并由湖南博林公司承担费用。2016年2月25日，湖南博林公司与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BJLDMRP201602004的《MRI设备维保合同》，合同约定北京利德汇众公司为湖南博林公司的PHILIPSAchieva1.5T核磁共振影像设备（MRI）（该设备存放于株洲市人民医院）提供维保服务，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每年维保费用为35万元，三年维保费用共计105万元（其中人工技术保服务含保养占费用70%，更换故障零备件占费用的30%）;合同生效后，湖南博林公司应于第三个月内支付当年合同款的50%，每六个月内结清当年合同款剩余全款，期后以此类推；北京利德汇众公司保障MRI设备在维保期内的开机率达到95%。合同签订后，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指派维保人员李春生对存放于株洲市人民医院的上述MRI设备进行了维保服务，但湖南博林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维保费用。北京利德汇众公司自2018年5月24日起未再对涉案设备进行维保服务。另查明，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合作的“核磁共振项目”已终止，该院作出的（2017）湘0102民初7345号民事判决书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民终2654号民事判决书对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在“核磁共振项目”中的收入、支出等问题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博林公司为了履行其与株洲市人民医院签订的《株洲市人民医院1.5T核磁共振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以自己的名义与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签订《MRI设备维保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MRI设备维保合同》对湖南博林公司和北京利德汇众公司具有约束力。湖南博林公司辩称其系代表株洲市人民医院及核磁共振合作项目与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签订该合同，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湖南博林公司认为其已于2016年3月即退出了与株洲市人民医院之间的核磁共振项目的经营管理，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是在其退出经营管理之后才对设备进行的维保服务，故湖南博林公司不应当支付服务费。对此，该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若湖南博林公司要提前终止《MRI设备维保合同》，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出现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或经双方协商一致，并通知北京利德汇众公司，但湖南博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提前终止《MRI设备维保合同》，故该院对湖南博林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北京利德汇众公司认为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系合伙型联营，应当由联营体的财产先行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湖南博林公司与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签订《MRI设备维保合同》时，并未向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披露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的合作关系，且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系合伙型联营，故该院对北京利德汇众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北京利德汇众公司还认为株洲市人民医院系直接受益方，应当向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支付维保费。对此该院认为，虽然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派员对存放于株洲市人民医院处的涉案设备进行了维保服务，但该行为是其履行与湖南博林公司之间的合同义务。北京利德汇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故该院对北京利德汇众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株洲市人民医院认为《MRI设备维保合同》约定了仲裁，故该院对该案无管辖权。对此该院认为，合同中“协商不成，由原告所在地仲裁机构仲裁”属于约定不明，系无效条款。该案湖南博林公司的住所地在该院辖区内，故该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北京利德汇众公司对涉案设备提供了维保服务，根据《MRI设备维保合同》约定，湖南博林公司应于合同生效后第三个月内支付合同款的50%，每六个月内结清当年剩余款项。即湖南博林公司应于2016年5月24日前支付175000元，于2016年11月24日前支付175000元，于2017年5月24日前支付175000元，于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175000元，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87500元。但湖南博林公司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的利息损失，由湖南博林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为宜。经计算，截至2019年5月24日，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的利息损失为99750元，此后的利息损失应以78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维保费用实际清偿之日止。北京利德汇众公司要求株洲市人民医院支付公告费260元，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博林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787500元；二、湖南博林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5月24日为99750元，此后的利息损失以787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服务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12658元，由湖南博林高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北京利德汇众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判决书拟证明支付项目费用的主体应发生变化。本院另查明，湖南博林公司于2016年7月因国家政策原因退出项目管理，并委托给株洲市人民医院经营管理，其已于2017年8月起诉要求终止《合作合同》，法院判决予以支持，生效判决书对于双方在核磁共振项目中的部分费用进行了结算认定，但案涉设备维保费用并未明确其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株洲市人民医院是否应承担涉案项目的维保费用。本案株洲市人民医院与湖南博林公司合作经营核磁共振项目，利润分成。湖南博林公司与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签订维保合同，约定由湖南博林公司支付维保费用。设备由株洲市人民医院使用并接受维保服务，机器故障均由株洲市人民医院直接向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报修。由此可知，由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提供维保服务，三方皆是认可这一模式并按此运行。北京利德汇众公司依约提供了服务，依约应获取服务费。根据株洲市人民医院与湖南博林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第七条7.2第3项规定，乙方（湖南博林公司）全权负责项目的经营与管理，负责项目运作所发生的各项支出、并承担项目经营的风险。第九条9.5规定，项目设备的维护与保养由乙方（湖南博林公司）负责，并由乙方（湖南博林公司）承担费用。湖南博林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告知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终止了与株洲市人民医院的合作，北京利德汇众公司应另行签订合同。故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2017年8月终止合作项目前，依约应由湖南博林公司按合作协议承担之前的维保费。一审法院认定，根据《MRI设备维保合同约定》，湖南博林公司应于2016年5月24日前支付175000元，于2017年5月24日前支付175000元，于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175000元，湖南博林公司于2017年8月退出合作项目，应当承担维保费408333元（175000元+175000元+175000元÷6个月×2个月）。湖南博林公司与株洲市人民医院合作合同于2017年8月终止，关于合作项目终止后维保服务费的承担问题，在双方合作终止之后，虽未另行签订维保合同，但株洲市人民医院继续向北京利德汇众公司报修并接受北京利德汇众公司的维保服务，享有服务带来的实际利益，且未提出异议，应推定其具有接受并履行维保合同之意愿，理应由其承担2017年8月合作终止之后的维保费379167元（787500元﹣408333元）。关于涉案拖欠维保款项的违约损失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湖南博林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408333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408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5月24日计算至服务费实际清偿之日）；三、株洲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379167元以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79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8月24日计算至服务费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北京利德汇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8元，共计25316元，由湖南博林高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2658元，株洲市人民医院承担126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宇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