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萍，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良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天俊，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中科惠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城南区龙峡山中段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五栋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L2DGH2R。 法定代表人：植钢来，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创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友谊大道北段佛子新园17栋-C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L760Q2A。 法定代表人：周祥联，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平，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冠淞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友谊大道（龙胤财富广场）第23栋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00MA5L6EEQ8E。 法定代表人：吴贤贵，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贤贵，男，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强，男，199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松，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联，男，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北区。 上诉人李杰因与被上诉人李天俊、广西中科惠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农公司）、广西创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公司）、广西冠淞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淞公司）、广西速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腾公司）、吴贤贵、吴强、李书松、周祥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杰上诉请求：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杰一审诉讼请求，即1.判决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连带赔偿李杰借款本金1294000元以及利息258800元；2.判令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连带支付李杰律师费59584元，保全费5000元；3.吴贤贵对冠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吴强、李书松、周祥联对创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李杰（甲方）与李天俊（乙方）、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丙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认定双方属于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又根据《投资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认定甲方符合投资转为合伙的条件，继而驳回李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投资协议书》第4条赋予了李杰从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月后随时要求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返还借款的权利。《投资协议书》第4条约定：“甲方与乙丙方投资合作，不参与经营，不承担投资风险。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月内，甲方可视与乙丙方投资合作项目情况决定是否追加投资；10个月后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收回全部投资，乙丙方对甲方投资负有连带返还责任，并于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还清投资款并支付20%利息。乙丙方逾期返还的，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清甲方投资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向甲方支付利息。”上述约定并未限制10个月借款期满后李杰何时要求收回借款并要求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限期支付利息，因此李杰可以随时要求李天俊等人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李杰于2018年11月26日向法院起诉的行为即为行使该权利并通知李天俊等人返还借款。2.《投资协议书》第5条约定，李杰决定不收回投资的，其“投资款”视为入股涉案目标公司合伙经营。但李杰从未作出不收回投资的决定。李天俊等人主张李杰已将“投资款”作为入股涉案公司的资本金，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投资协议书》第5条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月后，甲方决定不收回投资的，甲方可以取得丙方4家公司50%的股权和50%利润分红，乙丙方承认甲方的股东地位，并应配合甲方办理工商登记。甲方投入资金视为向丙方4家公司或甲方决定投资的其中的目标公司投入的注册资本金，如果该资金乙方未入账目标公司，则乙方承担代替甲方出资的责任。”从上述约定可知，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月后，李杰需作出不收回投资的决定，才可以取得丙方4家公司50%的股权和50%利润分红。事实上李杰从未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作出“不收回投资”的决定，且该协议也未约定如李杰未在一定期限内作出“不收回投资”的决定即视为默认作出决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杰符合了投资转为合伙的条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李杰与李天俊等人之间属于借贷关系，李杰有权随时要求返还借款、按约定支付利息及律师费、保全费。为维护李杰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李天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杰与李天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之间系投资合作关系。李天俊与李杰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明确双方为投资合作关系，李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因为投资失利就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其行为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事实上，李杰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投入资金，后来为了明确合作关系才签订协议。为了双方合作的开展，李天俊还分别成立了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协议内容认定本案属于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杰投资只想获利，李天俊基于友好关系才签订该条款。二、李杰认为《投资协议书》第4条赋予其从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月后随时要求李天俊返还借款的权利并无依据。协议中10个月的期限并非借款期限，而是李天俊给予李杰的考察期和犹豫期。三、李杰认为其在10个月后从未作出不收回投资的决定与事实不相符。协议签订10个月之后，李杰并未终止协议并收回投资。李天俊给予的考察期、犹豫期已过，根据协议约定，李杰仅能获得惠农、创联、冠淞、速腾四家公司50%的股权和50%的利润分红，而不是撤回投资。一审法院也已经查明协议签订10个月后至起诉时，李杰均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就收回投资向李天俊发出书面或口头通知。综上，李杰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共同辩称，两家公司虽然在《投资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但仅是确认李天俊为公司的隐名股东，并无其他任何实质性的权利和义务。即使李天俊与李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惠农、创联公司既不是出借人，也不是借款人，更不是保证人，与本案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惠农、创联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不应参加本案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冠淞公司、吴贤贵、吴强、李书松、周祥联既未作出书面答辩，也未参加本案二审询问，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连带赔偿李杰借款本金1294000元以及利息258800元；2.判令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连带支付李杰律师费59584元、保全费5000元；吴贤贵对冠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强、李书松、周祥联对创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天俊、吴贤贵、李书庆、植钢来等几个朋友，为了在崇左有更好的发展和开展业务，于2017年3月29日分别注册成立了速腾公司（股东为吴贤贵、李书庆）和惠农公司(股东为植钢来、罗谢福)。 李杰与李天俊系朋友关系，双方在平时交往中一致看好农业项目的发展，有意在崇左市辖区内投资开发农业相关项目。为此，李杰决定投入资金，2017年4月18日转款给吴贤贵20万元、2017年5月8日转款给李启辉10万元、2017年5月25日转款给吴贤贵25万元、2017年6月6日转款给熊芳40万元并交付现金6000元；彭福春与李杰系同学关系，在认识李天俊后，也有意投资农业开发项目，也决定投入资金，于2017年7月3日转款给谢文华33.8万元。为了顺利开展业务，2017年6月1日注册成立了冠淞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贤贵；2017年6月7日注册成立了创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强。上述四个先后成立的公司，因股东没有实际出资，故无法开设相应的银行账户，因此李杰和彭福春的款项无法汇入公司。2017年9月，李杰与李天俊均觉得应该订立相应的书面协议，以规范各方的行为。2017年9月28日，李杰作为甲方、李天俊作为乙方、四个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就投资合作达成了协议，主要条款：1.丙方确认乙方为其唯一真正的股东并持有丙方公司100%的股权，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均为挂名股东；2.乙丙方确认已收到甲方投入的资金129.4万元；4.甲方投资合作，但不参与经营、不承担投资风险；5.协议签订10个月后，甲方决定不收回投资的，视为甲方取得部分公司的50%股权和50%利润，乙丙方承认甲方的股东地位，并应配合甲方办理工商登记。甲方投入资金可视为向丙方四家公司或甲方决定投资的目标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乙方未入账目标公司，则乙方承担替代甲方出资的责任；7.如乙丙方违约，甲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费用由乙丙方承担。各方在协议书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资金投入及公司协议成立后，冠淞公司和惠农公司对外进行经营，创联公司和速腾公司没有实际经营。惠农公司在天等县开发了一个农业项目，冠淞公司主要经营办公设备等用品，都投入了相应的资金。 后来，合作双方由于项目资金注入不足，资金断链，所开展的项目没能按期完成，双方遂产生分歧。2018年7月份，合作双方把冠淞公司的办公用品及设备转让给李杰的朋友陈建廷，并签订有转让协议。但李天俊称没有收到款项，同时声明转让不包括门面。为此，一审法院责令双方在休庭后5个工作日内提供转让协议书，但至今双方未能提供。 另查明，速腾公司成立后，股东之一李书庆对租赁门面及相应的装修进行了投入，为了让李天俊与李杰合作，2017年4月6日李书庆退出了公司，李天俊也予以相应的补偿，法定代表人仍然为吴贤贵，2018年9月28日公司解散注销。2018年1月4日，创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书松，2018年6月6日再变更为周祥联，但股权转让均为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李杰申请，依法对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吴贤贵、吴强、李书松、周祥联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并于2019年1月4日作出裁定：一、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被申请人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吴贤贵、吴强、李书松、周祥联名下的财产；二、以1700000元为限，查封、冻结被申请人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吴贤贵、吴强、李书松、周祥联名下的财产。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申请人李杰负担。2019年1月14日，李书松因小孩住院急需费用，提出解封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为此申请人李杰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解除冻结银行账户申请书，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定，解除对李书松名下银行账户的查封和冻结。 2018年11月，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后，李杰遂委托广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提起诉讼，提出如诉请求。李杰为此支付律师服务费59584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杰与李天俊及四个公司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如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借款及利息应当如何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与投资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两者在性质、来源、运用及目的等方面有着本质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中，从双方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李杰向李天俊方投入资金，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且对出资比例、盈亏分配和承担均没有约定，其动因是为了保本获利，属于借贷关系。但协议书第5条同时也设定了投资转为合伙的条件，即在签订之日起10个月后甲方李杰决定收回投资的，则通知对方在一个月内还清投资款项并按20%支付利息；甲方决定不收回投资的视为合伙入股目标公司。《投资协议书》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至2018年7月27日止满10个月，但至起诉时止李杰无证据证实其已就收回投资向被告发出书面或口头通知，且李天俊方对此予以否认并坚称其与李杰属于合伙并非借贷关系，李天俊方也从未向李杰支付过分文本金和利息。虽然双方在2018年7月份将冠淞公司的办公用品及设备转让给陈建廷，但对转让所得款项是属于归还借款还是对共同财产的处分，李杰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与陈建廷签订的转让协议佐证其主张，李杰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按照《投资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李杰在签订协议书期满10个月后没有收回其投资，应视为其已将投资款项入股涉案目标公司并进行共同经营，成为合伙公司股东。据此，李杰主张以民间借贷为由收回投资本金及相应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56元，由李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办公用品买卖合同》《库存汇总表-明细表》，拟证明李天俊已将冠淞公司库存物品转给案外人陈建廷，冲抵本案借款187261.42元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申请解除冻结李书松银行账户及速腾公司成立后李书庆对租赁的门面及相应的装修进行投入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还遗漏了《投资协议书》第4条的部分内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杰提交的证据证实了冠淞公司的库存物品已经于2018年5月30日转让给案外人陈建廷，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至于转让的价款是冲抵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在下文再予论述。对于李杰有异议的事实，因与一审在卷佐证的《解除冻结银行账户申请书》《退股协议书》内容不相符，且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冠淞公司将库存物品转让给案外人的时间有误外其余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投资协议书》第4条还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月内，甲方（李杰）可视与乙（李天俊）丙方（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投资合作项目情况决定是否追加投资；10个月后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收回全部投资，乙丙方对甲方投资负有连带返还责任，并于收到甲方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还清投资款并支付20%的利息。乙丙方逾期返还的，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还清甲方投资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向甲方支付利息。2018年5月30日，冠淞公司将公司库存的办公用品及设备转让给李杰的朋友陈建廷，李天俊代表冠淞公司与陈建廷签订一份《办公用品买卖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187261.42元，冠淞公司将公司营业地点迁移，原营业商铺交由陈建廷继续使用。签订买卖合同后冠淞公司并未变更公司登记住所，陈建廷整体接收了公司物品继续使用冠淞公司名义在原地经营，冠淞公司的法人也没有变更登记。李杰认可该转让款冲抵投资款187261.42元。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李杰所投资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属于合伙投资款；2.如属于借款是否应当返还并支付利息，律师费是否支持；3.李天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冠淞公司、速腾公司、吴贤贵、吴强、李书松、周祥联之间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杰所投资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属于合伙投资款的问题。李杰与李天俊及惠农等四家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虽是《投资协议书》,但该协议中第4条约定李杰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可视情况追加投资或收回全部投资及相应利息，该协议约定及表现不符合“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基本特征,反而符合借款合同返本付息的特征，因此本案投资款的性质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而非合伙关系。 关于投资款如属于借款是否应当返还并支付利息，律师费是否支持的问题。从本案协议书中第5条的约定可知签订协议10个月后，李杰决定不收回投资就可以取得惠农等4家公司50%的股权及50%的利润分红，李天俊及惠农等4家公司承认李杰的股东地位并配合办理工商登记。该条约定中并无具体明确李杰的决定是通过书面的形式还是口头形式，且期限为“10个月后”也没有具体明确10个月时间一到李杰必须马上做出决定，否则视为默认作出决定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李杰没有证据证实在10个月期满后就收回投资发出过书面或口头通知，应视为已将投资款入股涉案公司并进行经营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按照协议约定，李杰如不收回投资则取得相应股权，李天俊及涉案公司均应配合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但从本案来看，李杰应当有口头主张收回投资的决定，否则李天俊及涉案公司应配合办理相应工商登记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李天俊及涉案的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签订《投资协议书》10个月后曾为李杰入股公司办理相应的手续。对于李天俊主张10个月的期限为考察期、犹豫期，期限一到李杰未收回投资款已视为投资取得公司相应股权的辩解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签订至2018年7月27日止已满10个月，从2018年7月28日起至李杰于2018年11月26日向法院起诉，李天俊及涉案公司并无具体变更股东的行为。即使李杰此前没有口头表示收回投资款的意思，但其在期限届满4个月后即向法院起诉也是通过书面明确了取回投资款的意图，且作出决定的时间也没有违反协议的约定。依照协议的约定，李杰决定收回投资款，李天俊及涉案公司负有连带返还责任。对于惠农公司、创联公司主张并非本案借款人，在《投资协议书》上盖章仅为确认李天俊为隐名股东，与本案之间没有利害关系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因协议书中已经确认李杰已经向李天俊和惠农等四家公司投入资金129.4万元，故惠农公司、创联公司该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杰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速腾公司已经于2018年9月28日被解散注销，冠淞公司承租门面经营且已经转让，李杰认可冠淞公司转让给陈建廷的库存物品款冲抵部分借款本金，因此，本案借款依法不能再由速腾公司、冠淞公司连带偿还，而应由李天俊及惠农公司、创联公司连带偿还。 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因李杰对于冠淞公司将库存物品转让 给案外人陈建廷所得货款187261.42元认可作为冲抵本案的借款本金，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106738.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要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协议书中约定收到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还清投资款并支付20%的利息，逾期返还的，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从本协议签订至李杰起诉已经超过一年时间，李天俊及惠农等4家公司并未返还全部借款，现李杰所主张的利息258800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且远低于实际产生的利息，对其所主张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协议书中对李杰主张权利产生的律师费问题已有明确约定，李杰除委托代理合同外，也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证明律师费59584元已经实际发生，该费用没有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李杰主张李天俊及涉案公司连带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吴强、李书松、周祥联、吴贤贵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工商登记的股东资料是对外公示的公开信息,但并不是唯一的股东资格凭证,有证据证明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即使在工商登记资料中没有显示为股东,也应当认定为公司股东(隐名)。相反,如果没有实际货币出资或实际提供技术、实物等,没有股金收据或股东资格证明书,即使工商登记上显示为股东,也不能作为实际股东。本案中，《投资协议书》已经明确李天俊为公司实际出资人，拥有创联公司、冠淞公司100%的股权，吴强、吴贤贵均为名义股东。此后，吴强将创联公司股权转给李书松，李书松再将股权转给周祥联均为0元。吴强、李书松、周祥联并未实际出资受让创联公司股份,并非实际出资人。因此，李天俊仍是上述公司的实际股东，李杰在签订协议书时也明知李天俊的实际股东地位。因冠淞公司的全部资产物品已经转让，李杰也实为冠淞公司的控制人，吴贤贵也仅是冠淞公司名义上尚未变更登记的股东。对于李杰主张吴强、李书松、周祥联、吴贤贵作为公司法人承担各自公司连带责任的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 二、李天俊、广西中科惠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广西创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连带向李杰偿还借款本金1106738.58元及利息258800元； 三、李天俊、广西中科惠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广西创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连带向李杰支付律师服务费59584元； 四、驳回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56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杰负担1685元，由李天俊、广西中科惠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广西创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6元，由李杰负担1685元，由李天俊、广西中科惠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广西创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6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 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