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节，女，199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平，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系上诉人郑晓节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永嘉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松，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彬，男，199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系被上诉人陈海松儿子。上诉人郑晓节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晓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案分手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郑晓节依法需支付陈海松5万元款项，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分手协议书不是郑晓节真实意思。从协议书行文来看，系对方事先拟好。且郑晓节签订该协议时才刚刚年满18周岁，在签订分手协议书时，双方的地位不平等，郑晓节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权利。第二，分手协议书是郑晓节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郑晓节离开陈彬彬的目的确实是需要“人身自由”，因为，郑晓节从16岁开始被骗与陈彬彬同居到17岁生孩子，均还未成年。为了逃离陈彬彬父子的魔掌，只能被迫签字。第三，分手协议书第四条称陈海松给予双方创业资金20万元，而其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是“后双方以创业为由陆续向陈海松借款共计人民币20万元”，两者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本案案由应按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来定即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合同纠纷，一审定性错误。既然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有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来源等。郑晓节没有与陈海松达成借贷合意，也从来没有见过陈海松交付20万元。陈海松在一审时也没有提供具体的20万元出资情况的直接证据，包括20万元资金的来源，具体的用途，什么时间给付，交付给谁等等。故陈海松没有证据证明其有20万元出借给陈彬彬抑或出借给陈彬彬、郑晓节二人。第四，实际情况是陈海松在江苏省太仓市经营服装店，陈海松想将郑晓节留住，许诺给郑晓节年薪5万元让郑晓节去服装店帮忙。因此，陈海松根本不存在给付20万元创业费而是其本人开店经营，而且陈海松的服装店现在仍在经营。第五，即使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期间郑晓节与陈彬彬不是夫妻关系，而且郑晓节还是未成年人。陈海松出借给陈彬彬的款项与郑晓节无关。陈海松辩称:一、郑晓节的上诉主张均与事实不符。本案分手协议书是经双方协商一致拟定的，分手协议书中提到的陈海松给付的20万元创业资金，在投入店里后，郑晓节不愿意继续经营，并称其愿意承担5万元创业资金，还有货物赔偿5万元，剩余10万元由陈彬彬负责赔偿。分手协议书内容清楚明确，系郑晓节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本案款项交付流水。当时费用均投入到店中，部分转账记录需要去当地银行网点查询，部分款项系现金交付，开店的费用均是陈海松出借的。陈海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晓节向陈海松偿还款项人民币5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到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晓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松系案外人陈彬彬的父亲。陈彬彬和郑晓节曾同居生活并生育女儿，同居期间因关系不和未结婚。2014年7月15日，陈彬彬和郑晓节签订一份《分手协议书》，载明：“自我和郑晓节认识与2012年4月，两个同居至2014年7月15日。期间生下一个女儿，名叫陈新钰，郑晓节因需要人生自由提出分手孩子抚养权交给陈彬彬，因两人协商同意，特写分手协议书为证。……4、因郑晓节和陈彬彬同居生下一女儿，其陈彬彬父亲给予贰拾万元两人创业。为两人创业铺路所付出金额贰拾万元，不料郑晓节提出分手称需要人身自由，在家长的劝说下无用，绝意分手，郑晓节为其人身自由，愿意提出赔偿协议，经陈彬彬和郑晓节协商同意，陈彬彬愿赔偿壹拾万元创业费，而郑晓节愿意赔偿伍万元创业费，开店所剩货物达伍万元。郑晓节答应一到二年还清。……”。之后，郑晓节一直未赔偿伍万元创业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郑晓节与案外人陈彬彬就同居期间共同债务签订的分手协议书，约定双方承担的数额，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案外人陈彬彬和郑晓节均有法律约束力。郑晓节辩解签订协议系胁迫情形，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分手协议书明确载明陈海松为郑晓节和案外人陈彬彬创业提供资金20万元，及郑晓节在分手后赔偿5万元，因此，郑晓节依法需支付陈海松款项5万元。郑晓节在分手协议书中承诺一到二年还清，但期限届满后至今未支付款项，故陈海松起诉要求郑晓节支付5万元款项，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陈海松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郑晓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海松款项5万元；二、驳回陈海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9元，减半收取计714.5元，由陈海松负担189.5元，郑晓节负担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庭询调查和阅卷，对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分手协议中记载的“创业”，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是指2013年至2014年期间在江苏省太仓市开内衣店，该店由陈海松出资，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是陈海松，平时由陈彬彬负责进货，郑晓节当时尚未成年，在店里做营业员，每日营业收入最后由陈海松收取。本院认为，陈彬彬和郑晓节签署的分手协议载明“陈彬彬父亲给予贰拾万元两人创业”，并由此引出二人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所谓的“创业”实际情况是，陈彬彬和郑晓节未成年时即同居生育，没有其他生活来源，陈海松作为家长出资开店资助陈彬彬和郑晓节并抚养孙女，郑晓节虽然在店里做营业员，但是店铺开办资金支出、进货和收入均由陈海松和陈彬彬掌控，陈海松不仅仅为店铺出资，还是店铺的登记业主，又实际行使了店铺所有者的权利，因此，分手协议表述陈彬彬和郑晓节创业，意即陈海松仅是单纯出资人的角色，店铺是陈彬彬和郑晓节二人所有，与事实有出入，该前提不成立足以影响协议约定的赔偿责任的成立。再者，案涉店铺经营期间，郑晓节未满18周岁，依法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仅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不能在未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的情况下对外负担大额债务，故在该期间，陈海松作为家长即便对郑晓节有资助和抚养的事实，也不能因此在二人之间产生民事债权债务关系。另外，郑晓节在签分手协议时虽然已满18周岁，但其脱离法定代理人监护、依赖陈海松和陈彬彬生活的状态仍在延续，生活上受制于人，很大程度上会导致精神受限，故其对自己在未成年期间发生的且并未实际享有权利的“创业费”进行确认并同意赔偿，该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存在较大瑕疵。综上分析，本院认为，陈海松与郑晓节之间，一则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即不存在陈海松起诉时主张的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其他直接的合同关系。二则陈海松以陈彬彬、郑晓节的分手协议作为债权依据，在缺乏其他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协议尚不能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陈海松对郑晓节享有5万元债权的基础事实。故陈海松请求郑晓节偿还5万元及利息，应不予支持。郑晓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48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海松对郑晓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陈海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俊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