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内蒙古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天义镇哈河大街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张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张某3，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64年1月11日出生，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男，1986年11月13日出生，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5，男，1936年2月6日出生，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6，女，1966年6月13日出生，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系张某5的女儿。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某，内蒙古天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某、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吕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张某4、张某5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29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论理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芬在乃林皋当地村民陈廷家找了两间闲置房屋进行居住”与本院认为“张芬在发车所在地居住是基于不影响正常工作，该行为与张芬所从事的工作具有内在联系，为此张芬的行为应视为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相矛盾。第一，张芬死亡于租住房屋内，上诉人不是房屋所有人也不是房屋管理人，更不是房屋使用人，让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第二，提供劳务者受害适用过错原则，归责的前提是劳务过程，也就是工作行为，而本案中发生伤害是在租住的房屋内发生，是生活行为；这一行为与接受劳务者没有必然联系，只是维系提供劳务者劳动能力或者说生命所必需的衣食住行的一个方面，把生活行为论述为从事雇佣活动牵强；假使现在的车辆不是使用防冻液，还需要烧水烫车，张芬一氧化碳中毒还可以说与工作有关，而现在是早上6点上车、下午4点30分收车，其余时间与工作无关。第三，从事客车运输时当住所地与发车地点不同时需要租居，大部分农村到城市打工或刚毕业的大学生到城市闯荡都需要租居，这一租住行为只是能立足当地从事工作的基础，是生活的一部分，与工作行为无关。综上上诉人认为，张芬死亡于自己管理使用的房屋，是工作以外的生活行为，与接受劳务者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某4、李某、张某5辩称：死者开车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张芬是开的夜车，是下班后只能在孙某租的房子内居住，孙某租的房子在一审确认了是孙某租的房子，张芬不能为了孙某的事业自己租房子，不影响工作而居住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芬死亡在房屋内，与学生租住房屋性质不同，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打工的，孙某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不存在的，请求法院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吕某辩称：我们同意孙某上诉请求。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芬“驾驶的车辆系夜宿车，张芬在发车所在地居住是基于不影响正常工作的行为，应视为从事雇佣活动”错误。张芬系原审被告孙某所雇佣的车辆驾驶人员，其工作内容为运营车辆的驾驶及运营车辆日常检查维护。张芬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且其一氧化碳中毒的地点为其个人租用的民房内，其（张芬）与雇主（孙某）之间形成的是一种雇佣关系，与房屋出租人之间形成的是房屋租赁关系。而这种基于房屋租赁关系而夜间居住的行为，从表现形式上即不可能是履行雇佣任务的职务行为，且与履行雇佣职务行为上更不存在任何内在联系。张芬夜宿行为，即不是雇主授权的雇佣活动行为，也不是接受雇主指示范围内的活动行为，其活动行为与雇佣活动不具关联，其在乃林皋当地村民陈廷家居住，事实上系因其离家较远而居住，对此事实，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中认定，该居住行为与雇佣活动无任何关联，但一审法院却将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且毫无关联的行为，认定为一种雇佣职务行为，显然属主观臆断，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按协议约定尽到审慎管理义务”错误。上诉人系以经营旗县内、旗县际、盟市际、省际班车客运为主的客运公司，而区域内实际运营的客运车辆，基本为个人购买、所有，而需挂靠在运营公司（上诉人）处的车辆，本案张芬驾驶的×××号客车也是由原审被告吕某购置并享有所有权，但挂靠于上诉人处的客运车辆。对于此类车辆，上诉人均按要求与之签订了《单车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书中确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并明确约定单车运营经营者不得将运营车辆转由他人经营。同时，还签订了《营运安全协议》，协议明确其车辆各类事故等所需费用均由运营车辆支付。可见，作为被挂靠单位的上诉人，与挂靠方之间形成的是一种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运营企业，对于运营车辆无法定监管责任。对于运营车辆及车辆运营过程中的驾驶人员等监管责任，政府已设置了法定监管机关，即对运营车辆的监管，以及对车辆所有人及驾驶运营车辆的驾驶人员的驾驶行为（运营车辆状态、驾驶人员资格、驾驶人员上车前的精神状态、饮酒等情况的监督检查）有正式的政府监管部门及工作人员。而本案系原审被告吕某购买车辆、挂靠上诉人处后，又将该车辆租赁给原审被告孙某使用，车辆使用方式、基于该车辆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均已发生了重大变化。而上诉人与孙某及其雇佣的张芬之间不存在任何协议关系，更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审慎管理”关系。孙某租用车辆期间雇佣张芬（死者）为该车辆驾驶人员，死者张芬又自己租用民房夜间居住，而在其居住房屋内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之事件，这是与运营车辆、车辆运营毫无关联的行为事实，对此，上诉人即无约定管理之责，更无法定监管责任。一审法院一方面认为“元亨公司作为被告吕某车辆挂靠单位，虽有协议约定的承担方式，但只能在双方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对外则无约束力”。另一方面，却又认定“元亨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尽到审慎管理义务”，这种即矛盾，又无依据的认定，显然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未尽到审慎管理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所谓“审慎管理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谓运营车辆挂靠经营，是指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与登记名义人之间就车辆的所有权归属、车辆挂靠经营中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约定后的车辆经营行为，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有效。实践中，挂靠人与其雇员之间，产生的主要是雇员受害责任和雇主损害责任问题。雇员受害，一般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但前提是：雇员是在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中受到损害，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11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而这种雇员受害责任，因挂靠人与其雇佣的司机之间是雇佣关系，而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既不是劳动关系，也不是雇佣关系，只是车辆挂靠合同关系，因挂靠人雇佣的司机与被挂靠人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故被挂靠人无需承担责任。而本案作为受雇人的张芬受害原因是其在个人租用民房内一氧化碳中毒，非从事受雇活动中受害，更不是基于挂靠运营车辆或挂靠车辆在运营中受害，作为被挂靠人的上诉人既无赔偿责任，也自然无法定、约定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作为车辆管理和车辆营运利益的承受者”为由，判决上诉人“应在经营车主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承担连带赔偿损害后果的责任”，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作为车辆被挂靠人的上诉人与车辆承租人雇用的司机（死者张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死者张芬因室内一氧化碳中毒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车辆挂靠、运营之间不存在法律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所作的判决不能成立。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在正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某4、李某、张某5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主张是个人租房，没有依据。事实是孙某为张芬租的房子，孙某租用吕某车辆，吕某车辆挂靠元亨公司，张芬开的是夜车，夜间不能回家，元亨公司不能脱掉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车辆经营不能转给他人经营，还签订了协议，上诉人元亨公司与挂靠人的关系是挂靠关系，交费用。因此，上诉人不能脱掉任何关系。2、上诉人认为适用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是错误的，张芬死亡是受孙某租的房屋内居住死亡，孙某应承担雇主的责任。雇主与吕某和元亨公司存在利益关系，不能成为不承担的理由。孙某、吕某述称：同意公司的意见。吕某上诉请求：撤销宁城县人民法院（2019）内0429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与张芬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没有法定义务对被上诉人孙某租用的车辆和雇佣的人员进行管理。雇员张芬遭受的损害赔偿应该直接向雇主主张，上诉人没有任何的法定赔偿责任。2018年2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某签订《租车协议》，将×××号客车租给被上诉人孙某，租赁期限为2018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租金为16000元。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签订合同后乙方严格遵守我国的各项法律法规，并承担由于违章、肇事、违法等行为所产生的全部责任及经济损失。2018年6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单车经营管理合同书》，该协议第十条约定：“经营期内，上诉人擅自将车辆转由他人经营的，甲方（运输公司）有权将该车停运，要求乙方按着相关规定办理手续，并缴纳违约金10000元，拒不办理的甲方收回线路经营权....”第三十七条规定：“变更经营责任者，必须向甲方提出申请，经批准转让他人经营的，甲方按着转让价的8％收取转让管理费，方予以办理相关手续”。同时签订的《运营安全协议》，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所聘用驾驶员必须接受甲方培训教育，持甲方内部准驾证上岗，更换司乘人员，必须提前半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乙方随意更换司乘人员的，视为违反协议行为，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聘用的无内部准驾证司机取缔上岗资格，并从乙方履行保证金中扣除200元违约金。由此造成事故的，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回乙方的经营权，车辆乙方自行处理。”安全教育培训项中的第1条约定：“甲方每月对乙方及其聘用人员至少进行一次安全培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某签订租车协议已经将车辆租给被上诉人孙某，该车辆的实际经营人是被上诉人孙某，在车辆运营期间被上诉人孙某雇佣司机张芬，上诉人与张芬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对被上诉人孙某租用的车辆和雇佣的人员进行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单车经营管理合同书》和《运营安全协议》是属于双方在平等协商后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对于车辆并不具有法定义务的管理义务，雇员张芬遭受的损害赔偿应该直接向雇主主张，上诉人没有任何的法定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车辆的管理者和车辆运营利益的承受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按着协议约定尽到审慎管理义务，该起事故虽然与上诉人吕某、被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作为车辆的管理和实际运营利益的承受者，应在经营车主承担责任的同时，承担连带赔偿损害后果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将车辆租赁给被上诉人孙某，被上诉人孙某是实际车辆的经营者和管理者，上诉人交付给孙某的车辆是符合安全运营标准且保险齐全的车辆。虽然上诉人违反与被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也是属于与被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纠纷问题，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义务。按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孙某属于车辆的经营者，雇佣张芬驾驶车辆，雇员张芬在雇佣期间因意外死亡，被上诉人孙某作为雇主应该对雇员张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张芬没有雇佣关系且对于车辆并不具有法定义务的管理义务，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定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按着协议约定尽到审慎管理义务，该起事故虽然与上诉人吕某、被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作为车辆的管理和实际运营利益的承受者，应在经营车主承担责任的同时，承担连带赔偿损害后果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依法改判，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张某4、李某、张某5辩称：上诉人的观点不成立，事故与孙某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作为利益的享有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吕某也是车辆的受益者，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某述称：同意吕某的上诉意见，张芬的损失不应向雇主主张，本案是提供劳务受害，不是在工作中发生的损害孙某不应承担责任。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对于吕某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本案受害者确实和公司没有关联，被上诉人要求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李某、张某4、张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张芬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5927.50元，合计1063173.50元的70%，被告应赔偿74422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张某4、张某5系张芬（已故）的法定继承人。被告吕某系×××号车辆车主，被告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以经营旗县内、旗县际、盟市际、省际班车客运、包车客运等业务的公司。2018年2月1日，被告吕某与被告孙某签订《租车协议》，将×××号客车租给孙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租金16000元。2018年6月28日，被告吕某与被告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单车经营管理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将被告吕某所有的×××号车辆挂靠在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经营，经营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经营期内，乙方（吕某）擅自将车辆转由他人经营的，甲方（运输公司）有权将该车停运，要求乙方按相关规定办理手续，并交纳违约金10000元，拒不办理的甲方收回线路经营权……。”第三十七条规定：“变更单车经营责任者，必须向甲方提出申请，经批准转让他人经营的，甲方按转让价的8%收取转让管理费，方予以办理相关手续。”同时，被告宁城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吕某签订了《营运安全协议》，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所聘用驾驶员必须接受甲方培训教育，持甲方内部准驾证上岗，更换司乘人员，必须提前半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乙方随意更换司乘人员的，视为违反协议行为，甲方有权对乙方所聘用的无内部准驾证司机取缔上岗资格，并从乙方履约保证金中扣除200元违约金。由此造成事故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回乙方的经营权，车辆乙方自行处理。安全教育培训项中的第1条约定：“甲方每月对乙方及其聘用人员至少进行一次安全教育培训……。”2018年3月，被告孙某雇佣司机张芬驾驶×××号车辆营运天义到乃林皋线路的客车，每天上午6点从乃林皋发车，下午4点30分回到乃林皋收车，每天往返两次，约定月工资4800元，因发车地点距离张芬家里比较远，为此张芬在乃林皋当地村民陈廷家找了两间闲置房屋进行居住。2019年4月9日，张芬在住房内死亡。死亡原因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宁（公）司尸鉴字〔2019〕79号鉴定书认定，张芬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另查明张芬的父亲张某5系1936年2月6日出生，有四个子女，为此被抚养人张某5的生活费为29547.5元（23638元×5年÷4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某雇佣张芬驾驶×××号客车，并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被告孙某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不是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死亡，其死亡与提供劳务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死者张芬死亡时间虽然不是在工作时间，但是张芬驾驶的车辆系夜宿车，每天需要在规定时间起早发车，而张芬的家庭住所距离发车地点近50公里，所以张芬在发车所在地居住是基于不影响正常工作，该行为与张芬所从事的工作具有内在联系，为此张芬的行为应视为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因为雇主对雇员的赔偿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所以即便被告孙某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作为张芬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孙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吕某和被告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告吕某车辆挂靠单位，虽有协议约定的承担方式，但只能在双方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对外则无约束力。而且被告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尽到审慎管理义务，该起事故虽然和被告吕某及被告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作为车辆管理和车辆营运利益的承受者，应在经营车主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承担连带赔偿损害后果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吕某和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符合《二○一八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及其他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李某、张某4及张某5被抚养人生活费265927.50元的70%，即186149.2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41986年出生，已成年，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李某与张某4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为此对于李某和张某4请求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张某5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总额的70%，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713400元、丧葬费3384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47.5元，以上费用合计826793.5元的70%，即578755.45元。被告吕某和被告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某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芬受上诉人孙某雇佣驾驶涉案车辆，并按规定时间在乃林皋发车和收车。本不在乃林皋定居的张芬于车辆运营期间在发车地乃林皋居住的行为与其所从事的雇佣活动具有内在联系。一审法院认定张芬的死亡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并判决作为雇主的上诉人孙某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吕某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吕某虽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作为涉案车辆所挂靠单位的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尽到审慎管理义务；吕某将涉案车辆挂靠到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后，并未将出租给孙某的涉案车辆收回，而是将涉案车辆交由孙某实际经营。并且，上诉人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吕某均享有车辆的营运利益。因此，一审判决二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2.00元，由上诉人孙某、宁城县元亨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和吕某各负担112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颖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邓宏涛 二○二○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韦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