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776号 原告：邬德芹，女，198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继明、吴拥贤，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笪凯颜，女，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军、胡云峰，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国平，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原告邬德芹与被告笪凯颜、金国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分别于2019年3月1日、2019年9月27日、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继明、被告金国平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拥贤到庭参加了第一、三次庭审，被告笪凯颜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军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笪凯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海盐龙茶坊茶餐厅（以下简称茶餐厅）登记业主笪凯颜与实际经营者金国平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份，原告通过微信广告，得知被告发布的案涉店面转让信息，经与被告金国平协商，双方达成利用茶餐厅合伙开展火锅经营口头协议，并通过微信转账预付被告金国平2万元。随后原告按约安排进场装修涉案餐厅。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金国平补充签订《合作协议》时，得知茶餐厅登记业主为被告笪凯颜，考虑到双方系夫妻关系，遂同意与登记业主即被告笪凯颜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出具茶餐厅原有的设备及场地并负责双方合作期内的店面房屋租金，而原告出具除房租外的一切投资及支出费用（包括所有人员工资、材料、水电费、卫生保洁费及改建重建等费用），合作期限暂定2年。同时双方对合作期内的利润及风险分配原则进行了约定，被告有权监督并从原告经营所得营业额中按如下比例收取合作利益：总营业额在小于等于20万元内按10%计算作为回报，超过20万元的则全部按8%计算回报，上述收益一月一结算。如因被告原因不能续租此店面，则被告需承担原告的前期装修投入等费用，且双方对于原告已经支付的装修费用投入等费用18万元进行了确认。同时，口头约定今后分红款打给被告笪凯颜。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如期完成装修，更名为玉林火锅（工商登记未变更），开展合作经营，并按约每月对上月营业额结算好后，于次月初向被告支付约定的合作费。2018年12月26日，原告收到出租人海盐县绮园景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通知，称租赁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到期，要求从2019年起，在原合同租金基础上上涨6%，如需续租，请于2018年12月29日前提交书面申请。因被告不愿承担由此提高的房租成本，因此，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向出租人提交续租申请，导致经营场地租赁合同到期后不能续租，最终导致合作不能。原告认为，被告无视协议约定，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被告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原告于2019年1月11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寄送律师函一份，解除双方合作协议，要求被告自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前期装修投入及经营性损失。但被告拒绝向原告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请法院依法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前期装修投入180000元及其他损失20000元，共计200000元；3、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营性损失共计867713元（以上第2项及第3项合计1067713元）；4、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笪凯颜答辩意见：1、本人不参与火锅店日常经营，原告在经营火锅店期间，因向火锅中投放药品被海盐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县市场监管局）查处，又被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以下简称武原派出所）调查，存在违法经营情形，故本人认为原告已构成根本性违约；2、对原告主张的装修费用18万元不予认可，原告支付的2万元系偿还其为原告垫支的费用；3、原告主张的经营性损失缺乏计算依据，本人不予认可。综上，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金国平答辩意见：本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也非茶餐厅业主，故原告的起诉完全没有依据。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合作协议》一份、利润分红汇总表、利润分红微信转账记录一组，证明双方的合作系真实意思表示，合作事实存在；原告前期装修投入了18万元，并依约于次月初支付被告上月利润分红的事实； 3、出租人房租到期函告《通知》、被告解约《通知书》一份，证明承租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被告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事实； 4、合作期间营业额及利润统计表一组、笔记本四本，证明合作期间营业额、利润及月平均利润，因此给原告造成867713元经营损失的事实； 5、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双方合作意向达成及店面前期开办工作都由被告金国平出面，原告2万元预付款也是打给被告金国平，其是茶餐厅实际经营者的事实； 6、律师函及快递单各一份，证明原告曾发函催告，拟解决争端、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 7、前期装修投入情况部分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收条、淘宝订单一组，证明原告前期装修投入具体金额的事实； 8、视频资料一份（含光盘），证明茶餐厅原来的装修状况； 9、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决定书一份，证明原告不存在违法经营情况的事实。 被告笪凯颜质证认为，证据1，前期装修投入180000元系原告自行添加，被告持有的《合作协议》没有该内容；证据2，本人确认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合作回报230545元；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系原告单方制作，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已收到该笔2万元；证据6，本人未收到原告邮寄的律师函；证据7均系打印件，无法证明用于案涉茶餐厅的经营，且无法证明已造成了损失，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9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 被告金国平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3、4、6、7、8、9，由于本人不是合伙的当事人，也没有参与经营，故应由被告笪凯颜进行质证。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本人仅代收，已转交被告笪凯颜。 被告笪凯颜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 2、《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协议中的前期装修投入180000元系原告添加的事实； 3、结算明细、转账明细、房租发票、物业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主张的2万元预付款在双方款项往来中已结清的事实； 4、营业单据查询材料一组，证明原告隐瞒营业额的事实； 5、水费、电信费发票一组，证明被告垫付水费、电信费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合作协议》是被告笪凯颜先拿走的，所以前期装修投入部分为空白，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中18万元的金额是与被告金国平确认后由原告填写的；证据3，结算明细经原告核对，内容基本属实；对于转账明细、物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房租发票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隐瞒了营业额；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电话已停机，水费的发票无法证明全为原告使用。 被告金国平质证认为，其不是合伙的当事人，也没有参与经营，故无法发表意见。 本院根据被告笪凯颜的申请，向武原派出所调取公安案卷材料一组，包括公安立案决定书、县市场监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调查（询问）笔录、华测检测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嘉兴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所函，县市场监管局案件来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案件调查终结报告等案卷材料。 原告质证认为，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公安机关已撤案，且明确是没有犯罪事实而撤销案件的，即海盐县公安局已明确原告是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从询问笔录也可以体现在火锅底料中放药仅是治疗自身头疼，并不对外销售。 被告笪凯颜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公安机关不立案，但不代表行政违法行为不存在，且检测报告中显示，原告存在投放药品的行为。 被告金国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金国平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结合被告金国平提供的证据2，除前期装修投入180000元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外，对于其他内容均予以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由于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经查询该快件已退回妥投，故不能证明被告笪凯颜收到了该律师函，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均系打印件，且被告方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证据8、9具有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笪凯颜提供的证据1，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5，对于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无法证明原告隐瞒营业额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从武原派出所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确认案件的相关事实如下： 被告笪凯颜系海盐龙茶坊茶餐厅经营者（茶餐厅已于2019年1月11日注销），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5日，被告笪凯颜（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出具经营龙茶坊茶餐厅原有的设备及场地并负责双方合作期内的店面房屋租金；2、乙方出具除房租外一切投资及支出费用（如所有人员工资、材料、水电费、卫生保洁费及改建重装等费用）；3、先由甲方出面变更经营模式为增加火锅经营或其他，具体操作和管理由乙方全权负责，具体操作按乙方经营管理所需执行，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只负责协助不负责管理；4、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两年，两年期满后则再行协商续租事宜（原则上按照本协议续租两年）。合作期内利润及风险分配如下：1、甲方有权监督并从乙方经营所得营业额中收取款项（总营业额在小于等于20万元内的按10%计算回报，超过20万元的则全部按8%计算回报）归甲方所有（一个月一结算）；2、在预定两年合作期内如乙方中途退出合作未满一年则乙方无权分得甲方店面转让费；如合作满一年未满两年则乙方可以分得甲方店面转让费20%，如合作满两年则乙方有权分得甲方店面转让费50%；3、合作未满一年如因甲方原因不能续租此店面，则被告方需承担原告的装修投入等费用。两年期满后协商续租合同情况下甲方中途退出乙方不想一人单独经营的情况下可以协商店面转让事项，所得转让费用甲乙双方各得50%。由于不可抗力因素不能合作的，则各自负担各自费用；4、在本协议合作期内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除房租费外的一切债权债务及消费卡）安全事故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5、双方紧密配合，双方不能相互拆台，以确保火锅店顺利开张为合作宗旨，任何一方违约按合同法执行；6、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对于《合作协议》的内容，双方签字予以确认。2017年12月，邬德芹开始经营茶餐厅。2018年2月11日，县市场监管局对茶餐厅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该店在火锅底料内非法添加药品阿咖酚散（俗称“头痛粉”，含有乙酰氨基酚、阿司匹林、咖啡因），其中现场加工制作的6个火锅底料均检出药品阿咖酚散成分，故该局对茶餐厅进行立案调查【编号：盐市监立（2018）12号】。2018年3月27日，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对该案作出【嘉检侦监建移（2018）1号】检察建议书，建议移送县公安局审查。2018年4月8日，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盐）市监罪移字（2018）3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将该案移送县公安局。2018年4月13日，县公安局作出【盐公（武）立字（2018）10498号】立案决定书。2018年12月20日，县公安局作出【盐公（武）撤案字（2018）5001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2019年1月3日，被告笪凯颜向原告发出通知书一份，认为原告存在违法经营行为，决定不再续租房屋，并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后，茶餐厅结束营业并清退所租房屋，被告笪凯颜于同年1月11日办理了该茶餐厅的注销登记。2019年3月中旬，该案作为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典型案例，在嘉兴市315消费者权益日主题晚会上作为2018年嘉兴市食品药品安全十大案例，通过互联网向全社会公布了茶餐厅非法添加药品阿咖酚散的行为。经本院向县市场监管局函询，该局回复：本局于2018年4月10日将案件材料原件移送县公安局后，目前尚未收到县公安局退回的案卷材料。 另查明：在双方合作期间，由原告负责茶餐厅的日常经营，被告笪凯颜不参与经营管理。原告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按月支付被告笪凯颜分红。 本院认为，被告笪凯颜于2019年1月3日向原告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原告确认已收到，之后涉案茶餐厅停止营业，营业用房亦被业主收回，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实际已解除，故原告请求解除原告邬德芹与被告笪凯颜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无事实依据，本院确认原告邬德芹与被告笪凯颜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解除。本案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因二被告擅自解除《合作协议》而造成的装修费用等各项损失是否应当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其对于擅自解除《合作协议》存在过错，被告笪凯颜认为原告合伙过程中的违法行为是造成《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本案中，原告经营活动中非法添加药品阿咖酚散的行为虽未构成刑事犯罪，但该案件已由县市场监管局立案调查，故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前期装修投入、经营性损失等费用应在县市场监管局撤销对原告违法经营行为的调查，即明确不予以行政处罚后，才有可能得到支持。目前，因嘉兴市315消费者权益日主题晚会对外公布了原告的违法行为，且没有取得县市场监管局不予处罚的明确答复，故原告诉请的装修费用180000元、经营性损失867713元无法得到支持，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20000元，从被告笪凯颜提供的20000元款项结算明细可以体现出该笔款项双方已经结算，用于预存电费、物业费等支出，原告对于该组证据的书面质证意见为“经核对，基本属实”，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邬德芹与被告笪凯颜于2017年1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解除； 二、驳回原告邬德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4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09元，由原告邬德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梦杰 人民陪审员  杨小平 人民陪审员  王水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陶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