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进，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泽,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进，男，195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陈松进因与被上诉人陈康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7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陈康进与陈松进系兄弟关系。2010年11月28日，陈康进向其母亲黄阿英（1930年4月8日出生，2013年4月亡故）名下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由陈松进操作）转账54993.7元，同日陈松进通过黄阿英的账户向案外人胡容容转账8万元，之后陈松进通过黄阿英的账户按月利率3%于每月28日连续向陈康进转账2400元至2011年9月28日，2011年11月28日再次向陈康进转账2400元。2011年2月17日，陈康进向黄阿英的账户转账6万元，同日陈松进通过黄阿英的账户向案外人胡容容转账20万元，之后陈松进通过黄阿英的账户按月利率3%于每月17日连续向陈康进转账1800元至2011年10月17日。2011年2月17日，陈松进向陈康进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收陈康进壹拾肆万元正，2011.2.17，借款人陈松进”。2011年4月27日，陈松进通过黄阿英的账户向陈康进账户转账13万元，陈康进于同日向案外人胡容容转账20万元，之后陈松进通过黄阿英的账户按月利率3%于每月27日连续向陈康进转账2100元至2011年9月27日，2011年11月27日再次向陈康进转账2100元。2011年8月13日，陈康进向黄阿英的账户转账2.8万元，向案外人胡容容转账4.2万元，之后陈松进通过黄阿英的账户于每月13日连续向陈康进转账5400元至2011年10月13日。2011年8月13日，陈松进又向陈康进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陈康进人民币250000万（贰拾伍万元正），2011年.8.13号，陈松进”。2018年1月3日，温州市万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管理人对该公司的财产进行分配，案涉39万元债权（加上利息273312元共计663312元）登记在陈松进名下，但在作为分配凭据的《统一收款收据》上同时载明：陈康进应得分配款总额663312×6.41%＝42518.30元，本次分配款金额42518.30×0.9＝38266.47元，还剩4251.83元。陈康进在该《统一收款收据》上签名。次日，陈松进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将38266.47元转账给陈康进。同年5月5日，陈松进又将4252元转账给陈康进。陈康进于2019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陈松进偿还陈康进借款39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松进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松进向陈康进立据借款39万元的事实清楚，依法应予认定。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明显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对陈康进收取的利息（截止2011年11月）中超过月利率2%的金额计21400元（64200÷3）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抵扣。对陈松进于2018年1月4日、同年5月5日支付的38266.47元、4252元，应根据《统一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本金比率（390000/663312）确定其中的24999.1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剩余金额为偿还积欠的利息。现陈松进尚欠陈康进借款本金为343600.9元，依法应予清偿。利息可根据陈康进的诉讼请求，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陈康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松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康进借款343600.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康进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松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陈康进负担348元，陈松进负担3227元（陈松进须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宣判后，上诉人陈松进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康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陈康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款项交付等基本事实，应发回重审。款项交付是民间借贷合同的基本事实，一审应对包括交付方式、交付对象等在内进行全面审查。陈康进主张的第二笔“借款”，其中11万款项未提交证据，一审也认定其不存在任何交易记录，但对其如何交付、交付给谁却不予查明，借款的真实性难以成立。关于款项交付方式，陈康进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为了防止虚假诉讼，也应予以审查。在一审起诉状中，陈康进称系现金交付，但其在第一次开庭中却改称系转账。关于所谓的14万借款，陈康进称是一次交付，但交易记录中从未有一次性支付14万的记录。而对于25万中的11万，陈康进也从未陈述过如何交付。陈康进对于借款交付这一基本事实都不能陈述清楚，甚至前后矛盾，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二、一审对借款事实认定错误。黄阿英账户由陈松进管理，但是不等同于向黄阿英账户的转账，均视为由陈松进收取。胡容容要求陈松进与陈康进等使用一张银行卡与其结算利息，因此陈松进与陈康进等亲兄弟共用母亲的银行卡，陈松进仅是账户的管理者，而非所有者。一审以利息支付来反推认定本金，没有事实依据。除一审认定的款项往来外，陈康进与黄阿英账户还存在其余大量交易往来，存在账户混用。鉴于胡容容向陈康进所有支付的利息均是通过黄阿英账户支付，不能排除“利息”是陈康进与胡容容其他债务产生的可能性。陈康进主张事实与民间借贷交易惯例不符，也无合理解释，不能排除合理怀疑。2011年4月27日，黄阿英的账户先向陈康进转账13万，由其向胡容容账户转账20万。如果是借款，应当由陈松进直接将13万转给胡容容，而当时黄阿英账户尚有18万余，陈松进没有借款理由。2011年8月13日，陈康进将7万拆分成2.8万与4.2万分别向黄阿英账户与胡容容账户转账，不符合常理。胡容容向黄阿英账户支付的利息按照3分计算，黄阿英账户支付给陈康进的也是3分，如果是借款陈松进应当从中赚取利差，且陈松进不存在借用资金的理由。陈康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胡容容转账是因陈松进指示，陈康进与胡容容之间的利息均通过该账户结算，其向胡容容转账即便未有陈松进指示，胡容容也会把利息打到黄阿英账户。陈松进提交的债权申报表中，已经明确其中39万元为陈康进的债权，陈松进在领款后，也按照同比例向陈康进支付，可以证明该笔债权的实际债权人是陈康进。三、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陈松进在借条上签字属于隐名代理，而陈康进明知实际用款人是胡容容，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陈康进与胡容容。陈康进直接将款项汇给胡容容，部分甚至是同时分别转至黄阿英账户与胡容容账户。一审庭审中，陈康进认可实际用款人系胡容容，故陈康进明知借款人为胡容容。本案陈松进与陈康进关系特殊，而本案借款陈松进从未赚取利差，黄阿英账户只是作为结算使用，未为陈松进本人所用。陈松进之所以在借条上签字，系因当时陈康进要求出个证明，陈松进考虑到陈康进与胡容容之间是借款关系，所以写的是“借条”，陈松进出具借条不存在由本人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代胡容容向陈康进出具。陈康进辩称，陈松进向陈康进借款39万属实，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本院二审期间，陈康进没有提交新证据。陈松进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债权申报登记表，以证明对于本案借款，陈松进没有赚取利息差；证据二黄阿英办理银行账户时的照片，以证明黄阿英办理银行账户时精神正常。陈康进质证称，对债权申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据陈康进了解利息有高达4.5%。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黄阿英办理银行账户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黄阿英生病后精神就不正常了。陈松进申请证人陈某1进、陈某2进出庭作证，以证明胡容容借款的利息均为月利率3%，统一通过黄阿英银行账户进行结算，陈松进只是黄阿英银行账户的管理者。证人陈某1进出庭作证称，其与陈松进、陈康进系兄弟关系，胡容容是陈某1进妹夫的嫂子，他们兄弟几人均将借款汇入黄阿英账户，由陈松进统一转给胡容容，借款事项由陈松进经手，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胡容容未向陈某1进出具借条。证人陈某2进出庭作证称，其与陈松进、陈康进系兄弟关系，几人合计向胡容容出借300万元，胡容容有向陈某2进出具借条，借款利息开始为月利率2.5%后来是月利率3%，利息部分汇入黄阿英银行账户，部分汇入陈某2进银行账户，陈某2进不清楚陈松进与陈康进之间的纠纷。陈康进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并不清楚陈康进与陈松进之间的具体借贷事实，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证据一债权申报登记表系陈松进单方填写，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黄阿英照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陈某1进、陈某2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康进通过向案外人黄阿英、胡容容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陈松进以借款人身份分别于2011年2月17日向陈康进出具14万元借条、2011年8月13日向陈康进出具25万元借条，确认收取陈康进借款，双方已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松进辩称其只是黄阿英银行账户的管理人，不是实际用款人，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陈松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康进与案外人胡容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即使陈松进原属款项经手人，但其以借款人身份向陈康进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本案39万元债务的事后追认，本案借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陈松进作为借款人，负有还款的义务，陈康进要求陈松进偿还相应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松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陈松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