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民申15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少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乃进，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桉树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青龙街道亚新村委五里头村。 法定代表人：王明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贤，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逸，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少中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市桉树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桉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少中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未认定王少中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而是以债务加入为由认定王少中自愿承担江苏中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的债务。而王少中只是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其所作出的任何与案涉工程相关的签字，除非写明“王少中个人支付”之外，均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而且桉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明福对此是明知的。1.王少中接受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的委托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其自愿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对桉树公司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缺乏动因，违背常理。2.王少中作为甲方代表进行签字，在同一份合同的补充条款中，没有明确写明工程款由王少中个人支付，应认定王少中所代表的承包方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负责给付工程款。3.桉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福明知王少中是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施工负责人。（二）案涉工程经历破产停工、代建复工等过程，对于2011年12月13日前已完工程的所欠工程款，由各平行班组（包括桉树公司）向中嘉公司申报，再由中嘉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桉树公司的债权也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申报，一、二审对此未予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二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将本属于常州市丰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岛公司）破产清算组分配的债权，依据一个真实性尚有争议的签字就认定王少中同意以个人名义代中嘉公司偿还，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依法再审。 桉树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均是认定王少中为直接还款人，从未认定其系债务加入，其还款行为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二）王少中认为其系中嘉公司员工，所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本人及妻子向桉树公司付款，王少中挂靠过多个公司。（三）桉树公司从未以自身名义向丰岛公司申报债权，从未获得任何清偿。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少中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期间，王少中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常州市华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原发包人丰岛公司已破产，中嘉公司进行申报债权，各平行分包单位不得自行申报，王少中在案涉工程中的职务为施工负责人；2.授权委托书，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授权王少中为项目施工人，刘彩虹为材料监督员，李金芬（王少中妻子）为出纳会计，案涉工程所有欠款与王少中个人无关；3.丰岛公司破产清算组会议纪要、2012年2月10日案涉工程一期会议签到表、2012年各工程分包单位第一次会议纪要，拟证明桉树公司明知且同意破产停工前的工程款112.28万元进行债权申报，按照债权比例清偿；4.中嘉公司给毛荣杰、魏崇法授权委托书，桉树公司2011年12月10日、2012年2月17日两次申报案涉工程未完成工程量，中嘉公司与常州市华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第一次复工会议，拟证明桉树公司两次申报债权与毛荣杰在复工会议中陈述相一致，桉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福在复工会议中明确最终申报债权数额为112.28万，与起诉王少中的债权数额一致；5.桉树公司2014年给王明华（王明福哥哥）的授权取款委托书，拟证明2013年2月1日的协议作废，桉树公司2014年1月27日收到了复工后的最后一笔工程款；6.欠条一份，拟证明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至今还拖欠王少中、刘彩虹、李金芬工资；7.2012年7月16日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拟证明复工后王少中确实代表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向桉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33万元，但桉树公司统计的2010年2月10日的17万元、2011年1月28日的3万元与本案工程无关，王少中代表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于2011年6月1日才将工程分包给桉树公司，桉树公司故意制造王少中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的假象；8.2012年2月17日，中嘉公司汇给李金芬420万元银行存款转账支票，拟证明李金芬付给桉树公司在内的各分包单位的工程款均来源于中嘉公司；9.（2014）钟民初字第3063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404执47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外墙外保温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同为案涉工程的外墙外保温工程班组主张工程款，法院判决王少中不承担连带责任。 桉树公司质证意见为：1.上述证据均非新证据，王少中在一、二审中未提交，法院不应予以认定；2.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桉树公司从未放弃向王少中个人主张债权；3.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4.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会议纪要只是对复工以及施工情况进行商议，并不是最终的方案，桉树公司是应中嘉公司的邀请参加会议；5.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桉树公司应中嘉公司要求配合其办理工程款的结算，并不代表该债权经过破产管理人的认可；6.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协议作废内容”系王少中事后添加；7.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无关；8.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看出是谁向王明福付款，与本案无关；9.证据8因无银行加盖印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李金芬付款是职务行为，只能看出王少中与中嘉公司有密切往来，系挂靠关系；10.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案件事实来看，该案原告吴中标也认可王少中与中嘉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未像桉树公司一样拿到王少中对此承诺付款的材料，因此而败诉。 本院审查期间，王少中申请本院向丰岛公司破产管理人调查。本院调取了丰岛公司、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与桉树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由中嘉公司向破产管理人提交），该合同第二页中“所有资金直接由丙方支付”未划去；“此价格不含票”下方无刘彩虹签名；三方加盖印章下方无任何记载；其余内容与双方提交的三方合同一致。 王少中认为该份合同是刘彩虹写完“此价格不含票”后给中嘉公司毛荣杰备份，刘彩虹之后签名及“同意王少中”是当天晚上应王明福要求才写上的。桉树公司则认为该合同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证明王少中提交的合同上“同意王少中”是事后填写。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少中个人与桉树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就桉树公司施工的工程款由王少中个人负责偿还，理由为：1.根据桉树公司与丰岛公司、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二页最下方的记载，桉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福与王少中协商确定油漆款由王少中支付。王少中主张其签署“同意王少中”字样是针对“此价格不含票刘彩虹2011.9.15”内容，但王少中签署同意字迹从位置来看其主张明显不符合书写习惯，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故王少中该辩解缺乏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2.在桉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福与王少中就上述事实达成一致意见近一年后即2013年2月1日，王明福又与王少中签订付款协议，约定桉树公司施工的油漆款分期付款。王少中以个人名义与王明福签订付款协议，并非以中嘉公司或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名义与王明福协商分期付款。3.对于王少中提供的2014年1月17日取款委托书，上面虽然有“经双方协商一致……2013.2.1协议作废”字样，王少中认可该字样系刘彩虹书写，并非桉树公司授权委托的王明华书写，亦未得到王明华的确认，且超出了委托书中授权取款的内容，故该委托书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约定2013年2月1日协议作废。因此，在王少中与桉树公司协商一致由王少中负责支付桉树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一、二审判决王少中承担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王少中与中嘉公司常州分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在中嘉公司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到庭说明情况并提交相关材料的情况下，王少中是否挂靠中嘉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又分包给桉树公司，以及王少中是否系债务加入，均缺乏充分证据证实，目前难以确定。但是，无论是王少中挂靠中嘉公司还是王少中对中嘉公司的债务自愿加入，均不影响王少中向桉树公司承担责任。因为王少中与桉树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其个人支付桉树公司的工程价款，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 （三）王少中主张桉树公司已经申报债权，无权再向其主张权利。经本院审查，桉树公司并没有向发包人丰岛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而系中嘉公司进行申报，也无证据证明桉树公司的债权已经通过中嘉公司的申报行为获得了清偿。况且，桉树公司配合中嘉公司进行申报相关债权，并不意味着就此免除王少中的责任，故王少中以此主张免责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王少中提供的新证据中有关案涉工程复工以及破产有关的材料，均不能推翻一、二审判决。 综上，王少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少中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海平 审判员  张丽华 审判员  杜三军 二〇二〇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