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罗源生态环境局（原罗源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东外路环保大楼四楼。 法定代表人：林明，福州市罗源生态环境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董，福州市罗源生态环境局综合科副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标，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源县和谐农牧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松山镇下土港1号。 法定代表人：魏清良，罗源县和谐农牧业专业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罗源生态环境局因与被上诉人罗源县和谐农牧业专业合作社环境保护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罗源生态环境局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养殖场所在的具体位置为罗源县政府规划的禁止养殖区域范围”为由，撤销上诉人作出的《罗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罗环改字[2018]26号）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涉案养猪场场所是否属禁养区应当由主管部门确定。罗源县农业局系罗源县域禁养区规划的主管单位，2019年月日回复上诉人的函件（一审第二组证据）中明确被上诉人养殖场所在的具体位置（即罗源县松山镇下土港村）为罗源县政府规划的禁止养殖区域范围，也向上诉人提供“2016年8月罗源县“十三五”畜牧业规划”，故罗源县农业局提交的文件材料可以作为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违法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作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罗环改字[2018]26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庭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罗源县和谐农牧业专业合作社辩称，一、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作出涉案责令改正决定书时，认定事实有：“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牧养殖场，现场目前存栏生猪200头左右”，以上事实缺少证据支持，以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地方，具体理由如下： 1、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需举证证明其作出行政行为的全部依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禁养区范围内作出改正决定，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作出改正决定前收集证据，明确禁养区的四至范围及被上诉人处于禁养区内的具体证明；遗憾的是，上诉人作出改正决定时，并没有在调查过程中甚至在作出改正决定前收集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地块属于禁止养殖区。相反的，在本案提出诉讼时，上诉人提交罗源县“十三五”畜牧业规划节选，该规范性文件，在收集程序上，不仅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下列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一）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或者在诉讼程序中自行收集的证据；的规定，即上诉人不能先作出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命令，再收集其作出处罚的合法依据，而且，该节选为拟规划图，没有明确的比例和图示范围，上诉人甚至不能明确被上诉人的房屋位置，也就是说，上诉人庭审提交的罗源县“十三五”畜牧业规划节选，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禁养区范围内。 2、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在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牧养殖场的行为。首先，根据庭审举证质证，以及图册范围，被上诉人已详细阐述自己的养殖场不在禁养区范围内，且被上诉人在禁养区是上诉人在作出改正决定时，应当收集证据加以确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被上诉人可以提供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上诉人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自己养殖场不在禁养区范围内的证据，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其次，案发时，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正在建设、改建或者扩建畜牧养殖场的行为，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早于2007年建设完成，且投入使用，且多次被评为优秀农村合作示范社，财政部门也对此给予鼓励，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存在建设畜牧养殖场的行为。 3、上诉人主要收集的证据，剥夺了被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或者听证的权利，仅仅告知被上诉人具有申请回避的权利，而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其他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非法剥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或者听证权利所采用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4、上诉人作出改正决定的内容与其调查事实之间相互矛盾，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在禁养区内建设养殖场，依据其作出改正决定适用的《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是停止建设养殖场，而不是完成生猪处置。 二、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决定书，程序违法。即使如上诉人所说，其没有作出最终的处罚决定，只是作出了责令改正决定，不需要满足行政处罚的程序，上诉人也应当履行作出该改正决定书前的法定程序，具体理由如下： 1、上诉人没有履行立案登记程序。根据《福建省环境处罚程序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在调查取证过程中，发现当事人存在可以立即改正或者限期改正的违法行为，可以当场作出《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或《环境违法行为限期改正通知书》”，即改正决定可以在调查取证程序中完成，但是在上诉人进行调查取证前，根据上述法规的第十八条规定，调查之前应当有立案部门的承办人制作《立案登记表》，报法制工作机构审查后报承办部门分管领导和法制部门分管领导批准。 2、上诉人调查程序违法。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履行了《福建省环境处罚程序规定》的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进行行政处罚案件的调查取证工作之前，应当填写《案件调查取证登记表》。第三十六条：案件调查终结，环境监察机构应当填写《案件调查报告》。上诉人在安排郑跃山、张祥旻两位执法人员进行调查之前，没有完成立案登记程序，即使案发突然，根据法律规定，也需要在调查之后，马上补办立案登记程序；其次，郑跃山、张祥旻调查取证之前，更没有填写《案件调查取证登记表》，最后，在复查检查后，认为被上诉人以改正后，也没有制作填写《案件调查报告》。因此以上程序均违法。 三、涉案责令改正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禁止在下列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一）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风景名胜区；（二）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三）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人口集中区域；（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养殖区域”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养殖场早在2007年建设，涉案责令改正决定书作出时，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建设畜禽养殖场的行为。被上诉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在禁养区内建设养殖场的行为。同时上诉人依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拒不停止违法行为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并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作出涉案责令改正决定书作出时，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的行为，不具有适用《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三十七条的前提。 四、上诉人作出责令改正决定书，执法目的不公。涉案地块系宝钢项目用地，上诉人为配合相关部门占地，作出涉案改正决定，执法目的不公。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源县和谐农牧业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罗源生态环境局作出的罗环改字[2018]26号《罗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案件受理费由罗源生态环境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源县和谐农牧业专业合作社于2016年1月16日经罗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日期为2007年10月12日），业务范围为成员提供畜牧业的养殖，农产品种植，水产品养殖及农产品加工、包装、销售和农业专业生产资料的购买（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9月17日，罗源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在环保检查过程中发现和谐合作社猪舍内存有生猪，经与和谐合作社负责人魏清良现场确认该养猪场内生猪存栏约200头。检查中发现养殖场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对此环保执法人员现场制作检查（勘验）笔录，和谐合作社负责人魏清良在该笔录中签字确认。2018年9月27日，罗源生态环境局作出《罗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在禁止养殖区域内建设畜禽养殖场，现场目前存栏生猪200头左右。该行为违反了《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为由，责令和谐合作社于2018年10月15日前完成场地内存栏生猪的处置。2019年3月18日和谐合作社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因生态环境类案件未实行集中管辖，和谐合作社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作出的罗环改字[2018]26号《罗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的[2018]26号《罗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是否合法。案涉行政决定书作出的主要事实依据为原告养殖场在禁止养殖的区域，被告向本院提交2018年9月17日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及罗源县农业局函、罗源县“十三五”畜牧业规划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养殖场存在养殖生猪未办理环评手续的事实，但无法直接证明原告养殖场所在的具体位置为罗源县政府规划的禁止养殖区域范围，故被告作出的[2018]26号《罗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福州市罗源生态环境局作出的[2018]26号《罗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行政决定书作出的主要事实依据是否正确。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上诉人作出的《罗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违法，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虽提交有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罗源县农业局函、罗源县建设局规划界限图及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等一系列证据，但均无法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养殖场所在的具体位置为罗源县政府规划的禁止养殖区域范围，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福州市罗源生态环境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罗源生态环境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