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1，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萍，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2，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3，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女，193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倪某1因与被上诉人倪某2、倪某3、原审第三人王某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倪某1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某2、倪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倪某1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倪某2、倪某3按照四兄弟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由倪某2、倪某3照顾王某某至终老，承担王某某的生养死葬义务，一审中王某某明确表示对该《协议》没有异议，该协议对王某某具有拘束力。而一审判决却认定王某某已明确表示未在《协议》上签名，也不同意《协议》约定内容。二、倪某1没有殴打王某某，且尽到赡养义务。倪某1和倪某2、倪某3之间产生矛盾的缘由是父亲名下房屋被政府征迁，倪某2、倪某3获得全部安置利益，倪某1起诉倪某2、倪某3，倪某2、倪某3赔偿倪某15万元并因此怀恨在心，利用王某某的宠爱，唆使王某某起诉倪某1支付赡养费。赡养父母除了经济上扶助，还要精神情感上抚慰。王某某户籍仍然和倪某1在一起，倪某1平常均有照顾，逢年过节都有按照农村习俗给王某某过节。三、《协议》主要是对经济利益进行约定，约定谁得到房产中属于王某某的一半谁承担主要的经济义务是合理的，符合公序良俗。倪某2、倪某3实际取得二套安置房，应按《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才公平合理。赡养费案件的二审判决也指出倪某1与倪某2、倪某3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可另行处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还提出，一、《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倪某1与倪某2、倪某3具有法律约束力。四兄弟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谁得到母亲王某某享有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就由谁负责照顾母亲至终老。2017年3月22日，倪某2、倪某3已取得王某某享有的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因此，按照《协议》约定，倪某1在向母亲王某某支付了赡养费后，有权向倪某2、倪某3追偿已给付王某某的赡养费。二、倪某1提起本案诉讼，并非要求免除自己对母亲王某某的法定赡养义务，而是要求倪某2、倪某3根据《协议》履行约定的义务，即要求倪某2、倪某3对倪某1向母亲王某某已支付的赡养费予以补偿，并对倪某1今后的赡养费支出继续予以补偿。一审判决错误地理解倪某1的诉讼请求，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三、王某某未在《协议》上签字的事实只是产生《协议》对王某某无法律约束力的法律后果，王某某仍有权要求包括倪某1在内的各子女履行支付赡养费义务。法律未禁止赡养人之间可以约定赡养费、丧葬费等责任由谁主要负担，倪某1与倪某2、倪某3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本案是倪某1针对与倪某2、倪某3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提起诉讼，拟待法院明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倪某1根据《协议》要求倪某2、倪某3承担对母亲生养死葬、照顾终老的义务违反公序良俗、违反子女法定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倪某2、倪某3辩称，一、一审庭审时涉及1989年分家时在东张镇另一处房产归属的证据，法官要求王某某对分家的证据清单再次确认，王某某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而不是倪某1提出的王某某对于《协议》没有异议。二、为了说明是谁不履行协议，倪某2、倪某3出示了一份2017年2月10日应倪某1、倪某5之约，在施霖平家由倪某1自己执笔在《协议》结尾添加“以政府测绘为准”的证据材料加以辩驳，而倪某1代理人称倪某1没有毁约，实际上倪某1就是按照协议履行。倪某1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承认，还要求别人去履行这份背信的协议。瑶峰村委会的证明也可以佐证是谁不守信约。倪某1还隐瞒事实，欺骗法庭说没有分家，而倪某1在另案的上诉状和本案一审庭审中都承认分家。倪某1既获得了东张镇分家时的产权，又要求了不属于倪某1的位于瑶峰村的拆迁利益。倪某1自己违反协议，利用协议在赡养母亲案件中大做文章，还提供施霖平死亡后的伪证明。三、法院的几份判决都指出《协议》对王某某不具有约束力。倪某1不赡养母亲，多次把母亲告上法庭都不知羞耻，还指责多名法官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状中倪某1旧谎重提，称倪某2、倪某3利用母亲王某某的宠爱唆使王某某去起诉追索倪某1支付赡养费纯属捏造事实。倪某1根本没有照顾父母一天。倪某1和倪某5占用倪某2、倪某3的宅基地建房，又因建房纠纷打了三十几年，因为亲戚去劝解，由此倪某1和亲戚包括亲兄弟姐妹都不相往来，期间还多次打骂母亲。王某某在几次庭审中都陈述被倪某1夫妇虐待的经过，甚至要求法庭判决王某某和倪某1脱离母子关系。王某某一生坎坷，却被倪某1捏造事实，搬弄是非数次告上法庭，请求法院明察秋毫，给王某某一个安静的晚年。 王某某未参加庭询，亦未发表意见。 倪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倪某2、倪某3按照四兄弟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的约定，由倪某2、倪某3照顾王某某至终老，承担王某某的生养死葬的义务；二、本案诉讼费由倪某2、倪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与其丈夫倪某4（又名刘某某，已故）共生育四子三女，即男孩倪某5、倪某2、倪某1、倪某3，女孩倪某6、倪某7、倪某8。 2017年2月5日，倪某2、倪某1、倪某3签订《协议》，《协议》中倪某2、倪某1、倪某3均签名按手印，倪某5因当时未到场，倪某5的名字由倪某5的妻子签上倪某5的名字并按手印。《协议》约定有：“刘某某一间祖房……分二份分法，一份由母亲王某某妹拥有，由她自行处理，日后谁得到，得到者照顾她至终老，另一半按七个兄弟姐妹分别继承……”。后倪某5、倪某2、倪某1、倪某3四兄弟在上述《协议》复印件上补充“以政府测绘为准”，之后再将“以政府测绘为准”改成“以测绘为准”，其余内容均不变。上述《协议》未经王某某和倪某6、倪某7、倪某8签名或捺印。且王某某明确不同意该《协议》约定内容，其于2018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倪某5、倪某1支付赡养费及医疗费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闽0181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判决倪某5、倪某1每月各支付王某某赡养费200元。后王某某和倪某1均不服判决，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中，倪某1、倪某2、倪某3及第三人王某某均确认上述《协议》中的房屋已被福清市人民政府拆迁，安置房已登记在倪某2、倪某3名下。王某某同意安置房给倪某2、倪某3，倪某1对此也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案的倪某5、倪某2、倪某1、倪某3之间所达成的《协议》系有关家庭财产分配及赡养王某某等内容，而王某某已明确表示未在《协议》上签名，也不同意该《协议》约定内容，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及第三款“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之规定，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故倪某1据此《协议》约定内容，请求由倪某2、倪某3照顾王某某至终老并承担王某某的生养死葬的义务，违反了子女的法定义务，亦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倪某1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倪某1没有提交新证据，倪某2、倪某3提交了瑶峰村委会证明（内容为……祖遗房屋……被征用，因四兄弟意见不统一，发生争执，几经拆迁组调解仍无法达成协议。因征迁期限已到，四兄弟没有同时到第三拆迁组签字。最后由其母亲王某某委托倪某2、倪某3两人代理一切征迁手续），以证明拆迁时倪某1及倪某5全面否决了之前的《协议》。倪某1质证称，不是新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的内容只是涉及拆迁补偿，是另一个法律纠纷，与本案无关。《协议》里已经说清房产另一半七个姐妹共同分割，因为如何安置补偿意见不一致，才产生拆迁纠纷。王某某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查，倪某2、倪某3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对象即倪某1后来否认四兄弟签订的《协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倪某2、倪某3提交《协议》三份（证据清单上提交人原来写的是王某某，后来又写成倪某2），拟证明对象为倪某1、倪某5两人多次毁约、不履行协议，王某某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从王某某在一审庭审中的整体陈述及与本案相关的赡养费案件中的主张来分析，王某某的真实意思并非对《协议》本身内容无异议，而是对倪某2、倪某3提出的证明对象无异议，故王某某并不认可《协议》，《协议》对王某某无约束力，倪某1作为子女应对母亲王某某承担法定的赡养义务。赡养不仅包括经济上的供养，还包括生活上的照顾及情感上的慰藉，而后者与人身密切相关，不可替代和转移。子女之间签订的有关赡养问题的协议，只在签订协议的当事人之间产生效力，且仅可限于经济供养方面，协议一方也仅能就具体的赡养费用支出向其他协议当事方提出主张。而本案不仅涉及倪某1和倪某2、倪某3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还关系到第三人王某某。倪某1并未依据《协议》向倪某2、倪某3追偿在倪某2、倪某3取得属于王某某的拆迁安置权益后倪某1支付给王某某的赡养费，而是请求直接判决倪某2、倪某3照顾王某某到终老，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倪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倪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