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9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单用文，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超，时晓旸，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中仕，男，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华锋，山东小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杨淑珺，女，196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单用文因与被上诉人王中仕、一审被告杨淑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3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用文的上诉请求：1、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应驳回被上诉人起诉。首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所载借款方均为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仅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非借款方，签字是对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借款的认可，而非对其本人借款的认可。其次，从转账付款记录看，被上诉人的付款账户除了其个人账户外，还有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账户，而上诉人的收款账户除了其个人账户外，还有其公司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双方均有构思作为收付款账户，正说明借款主体为公司，实际上借款方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只是指定了上诉人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该借款资金均由该公司使用。最后，借款方的还款记录显示，自2015年10月16日前还款是从上诉人的账户转出，但2015年10月16日后，所有还款均自借款方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出，其中还包括一笔该公司会计陈丽霞转出的还款。可见，被上诉人以上述借款合同起诉上诉人，从诉讼主体的角度看，属于被告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视为其对涉案借款的认可，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没有事实依据。1、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中所述，自2013年5月28日起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5%，后多次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25%到30%，另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记载，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0%，两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相当于年利率300%，远远高于法定民间借贷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上述起诉状及借款和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利息自始至终没有超过年利率30%，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合同即是借贷双方于2017年1月1日，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的约定年利率为25%到30%显然超过了年一利率24%，而一审法院并未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且未对超过部分利息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在计算借还款利息时，没有扣除上诉人超额还款的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还款记录，到2014年5月20日，上诉人已超额偿还借款本金近一百万，一审法院在计算借还款利息时，并未将超额还款数额予以扣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计算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关系主体认定错误，借贷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中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单用文为本案主体正确。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借条落款处均为单用文个人签字，没有加盖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公章，所以借款应当为单用文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单用文于2016年6月30日向被上诉人的100万元借条系个人出具，证明被上诉人与单用文的民间借贷关系系二者之间发生的，与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单用文意图将借款转嫁到没有还款能力的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名下逃脱还款责任是对被上诉人权利的侵害，一审法院查清了案件事实，判令单用文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完全正确；，一审法院在计算利息时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已经偿还的利息，超出部分视为归还本金，该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驳回单用文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杨淑珺未答辩。一审原告王中仕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6月30日，被告单用文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王忠仕人民币壹佰万元，时间2016年7月1号到12月30号”。2017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单用文签署借款合同三份。其中两份合同载明：“借款方（乙方）：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平等、充分协商，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一、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人民币贰佰万元甲方已交付给乙方。二、借款始于2017年1月1日，终于乙方应甲方之要求还清之日止。乙方应于甲方通知偿还之日的当月月底前还清借款。三、利率为25%/月，利息每月一付。……”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原告的签名，乙方处有被告单用文的签名及捺印。另一份合同载明：“借款方（乙方）：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平等、充分协商，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一、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项人民币肆佰万元甲方已交付给乙方。二、借期壹年，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三、利率为30%/月，利息每半年一付，即2017年6月30日前付息陆拾万元，2017年12月30日前付息陆拾万元。……”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原告的签名，乙方处有被告单用文的签名及捺印。庭审中，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单用文系朋友关系，被告单用文因经营资金困难自2012年起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出借大约800万元；2016年6月30日借条中的100万元系借款本金，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记载的800万元有部分本金，部分利息，上述借款均是被告单用文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合同亦是被告单用文与原告签订，并不是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原告签订，合同甲方处的公司名称是被告单用文自己添加的，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二、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涉案借款本金给付情况为：2013年5月28日自原告账户转账付款60万元、2013年6月25日自原告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2013年9月23日自原告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2014年6月4日自原告账户转账付款100万元、2014年6月4日自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向被告单用文账户转账付款100万元、2014年8月5日自原告账户转账付款70万元、2014年10月10日自原告账户转账付款70万元、2015年1月26日自原告账户转账付款20万元、2015年9月16日自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向被告单用文账户转账付款50万元、2016年8月22日自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向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付款30万元、2016年9月8日自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向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付款100万元，共计620万元。庭审中，原告主张，除上述借款本金之外，其还于2012年11月15日出借25万元、2014年1月7日出借20万元、2015年12月28日出借30万元、2016年5月18日出借50万元、2016年8月22日出借10万元、2016年9月3日出借5万元。原告为此提交原告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该明细清单自2012年11月开始，在2015年10月9日之前不显示对方账户和户名，载明：2012年11月15日转账支付25万元、2014年1月7日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12月28日向被告单用文转账30万元，2016年5月18日向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账50万元，2016年8月22日向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2016年9月3日向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账5万元。经质证，二被告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不清楚上述款项是否包含在涉案借款范围内。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2年11月15日的25万元、2014年1月7日的20万元支付给了被告。三、借款发生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具体为：2013年8月26日偿还30万元、2014年2月17日偿还47万元、2014年5月6日偿还80万元、2014年5月20日偿还364000元、2014年7月2日偿还66660元、2014年8月4日偿还46660元、2014年9月4日偿还66660元、2014年11月5日偿还66660元、2014年12月9日偿还66660元、2015年1月9日偿还66660元、2015年4月9日偿还25万元、2015年7月10日偿还70万元、2015年10月16日偿还525000元，以上款项系自被告单用文账户向原告账户转账；2014年10月9日偿还66660元、2016年9月1日偿还727000元、2016年12月2日偿还85万元、2017年3月13日偿还18万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167500元、2017年12月8日偿还50万元，以上款项系自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账户转账；2016年7月27日偿还15万元，系自案外人陈立霞账户向原告账户转账。共计6430120元。庭审中，被告主张，被告还曾以会员卡充值和支付货款的方式向原告还款113560元，并提交出库单复印件一份、销货单复印件一份。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原告称起诉之前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被告认可2017年1月1日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远高于年利率36%。四、庭审中，原告主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生活、经营，二被告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累计出借620万元，被告已偿还本息6430120元的事实清楚。被告单用文在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名，视为其对涉案借款的认可，原告要求被告单用文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顶：（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单用文已偿还的款项应先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抵顶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再抵顶借款本金。根据原告每笔借款出借的时间、被告每笔款项偿还的时间综合计算，截至2018年2月1日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单用文欠付的借款本金超过200万元，现原告要求被告单用文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于法有据，对此予以支持。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淑珺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2019年6月28日判决：一、被告单用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中仕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王中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单用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被告单用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持上诉人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一张及2017年1月1日双方签署的三份借款合同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上诉人立即给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诉人辩称借款主体错误，借条及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均系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借，且有340万元借款已还清。被上诉人认可借款合同中记载的800万元有部分本金、部分利息，主张上述借款均是上诉人单用文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所借，借款合同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而不是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甲方处的公司名称是上诉人自己添加的，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双方二审庭审中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借款、还款往来账目如下：2013年5月28日自被上诉人账户转账付款60万元、2013年6月25日自被上诉人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2013年9月23日自被上诉人账户转账付款10万元、2014年6月4日自被上诉人账户转账付款100万元、2014年6月4日自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单用文账户转账付款100万元、2014年8月5日自被上诉人账户转账付款70万元、2014年10月10日自被上诉人账户转账付款70万元、2015年1月26日自被上诉人账户转账付款20万元、2015年9月16日自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单用文账户转账付款50万元、2016年8月22日自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向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付款30万元、2016年9月8日自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向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账付款100万元，共计620万元。2013年8月26日偿还30万元、2014年2月17日偿还47万元、2014年5月6日偿还80万元、2014年5月20日偿还364000元、2014年7月2日偿还66660元、2014年8月4日偿还46660元、2014年9月4日偿还66660元、2014年11月5日偿还66660元、2014年12月9日偿还66660元、2015年1月9日偿还66660元、2015年4月9日偿还25万元、2015年7月10日偿还70万元、2015年10月16日偿还525000元，以上款项系自上诉人单用文账户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2014年10月9日偿还66660元、2016年9月1日偿还727000元、2016年12月2日偿还85万元、2017年3月13日偿还18万元、2017年3月27日偿还167500元、2017年12月8日偿还50万元，以上款项系自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2016年7月27日偿还15万元，系自案外人陈立霞账户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共计还款6430120元。针对本案所涉所有往来借款620万元、还款6430120元，被上诉人要求对以上借款、还款进行统一结算。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借款是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借，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有误。本院认为，从双方账目往来的情况看，上诉人虽主张涉案借款系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借，但不能举证证明该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康惠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有业务经济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及双方与公司之间、公司与公司之间的账目往来应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一并予以计算。因涉案借款合同中有利率“25%/月或30%/月”的约定，双方没有约定给付的款项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已偿还的款项应先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36%的标准抵顶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再抵顶借款本金。二审中经双方各自对每笔借款、还款、所应给付利息逐一计算至2018年2月1日，得出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本金均超过了200万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其不欠被上诉人款项、涉案借款系烟台弘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所借，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单用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