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微卵，女，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建衡,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琴，男，195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芬，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微卵因与被上诉人王天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于陈微卵与案外人柯永杰系夫妻关系；陈微卵于2011年3月11日向王天琴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款200万元，月利率2%”，柯永杰以担保人的名义在借据中签字，王天琴于同日向陈微卵账户转账200万元；陈微卵于2011年4月25日向王天琴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款50万元，月利率4%”，柯永杰以担保人的名义在借据中签字，王天琴于同日向陈微卵账户转账50万元；陈微卵、柯永杰于2011年9月3日返还王天琴借款本金30万元；2013年10月11日，柯永杰因将伪造的位于永嘉县上塘镇县前路69号的房产证、土地证交给王天琴等人，以借款的名义骗取资金250万元，涉嫌犯诈骗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万元，责令退赔违法所得250万元，返还被害人虞兴善30万元、被害人王天琴220万元；经该院执行，王天琴分得执行款50万元，尚有违法所得170万元未退赔的这些事实无争议，该院予以确认。王天琴于2019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陈微卵对（2013）温永刑初字第318号判决书认定的柯永杰应退给王天琴的违法所得中的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微卵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陈微卵与柯永杰系夫妻关系，陈微卵作为借款人，柯永杰作为担保人，向王天琴借款250万元，柯永杰向王天琴提供伪造的房产证、土地证骗取王天琴的借款，涉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并责令向王天琴退赔违法所得。虽涉案借款已经作为违法所得由柯永杰退赔，但陈微卵作为借款人，向王天琴出具借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其应对其出具借据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而且，王天琴与陈微卵的借贷合同不因担保人的犯罪行为而无效，陈微卵作为借款人应负偿还借款的义务。因此，王天琴要求陈微卵对（2013）温永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柯永杰应退给王天琴违法所得中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陈微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3）温永刑初字第31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柯永杰退赔王天琴违法所得中5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陈微卵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陈微卵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天琴对陈微卵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天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不合法。王天琴就本案纠纷曾于2011年、2017年重复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曾被一审法院再审撤销、驳回起诉或自行撤回起诉。2019年王天琴又基于同一事实、理由提起本案诉讼。王天琴滥用诉权、违反法定程序多次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明显与本案案情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已有生效裁判文书否定本案所谓借贷事实，认定本案所涉220万元款项系柯永杰违法犯罪所得，一审又以民间借贷案由对本案予以立案，判决陈微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本案借款已被刑事判决书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构成诈骗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柯永杰的犯罪行为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王天琴应通过刑事退赔、退赃途径挽回损失，王天琴提起民事诉讼应予驳回。四、一审认定证据错误。陈微卵在一审庭前提交了（2016）浙0324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与（2016）浙0324民再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一审判决未予载明，反而认定陈微卵未提交证据。五、已由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争议标的物均是柯永杰诈骗罪的犯罪所得。陈微卵也系受害人，陈微卵虽然在借据借款人处签字，但陈微卵仅是名义借款人，系按照柯永杰指示签字，款项仅是通过陈微卵账户走账，所有款项当天就汇入柯永杰指示的柯爱英、麻建王账号，未用于家庭开支。陈微卵并无资金周转需要，也未实际使用借款。本案款项属于柯永杰犯罪所得，不成立民事借款，陈微卵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六、一审总结争议焦点不当。本案争议焦点还应包括柯永杰主体是否适格，是否为重复起诉；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且王天琴起诉已被生效裁判文书撤销、驳回及王天琴已经依据生效刑事判决申请执行的前提下，陈微卵是否还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七、一审处理本案的原则错误。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的，原则上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本案中，王天琴不但是刑事案件中的被害人而且还是该笔借款的债权人，王天琴就本案170万元款项已经依据生效刑事判决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被执行人柯永杰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人民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不应再以民事案由起诉要求陈微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应待被执行人柯永杰有可供执行财产时，申请对其恢复执行。八、王天琴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多次发放高利贷款，应承担相应风险，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王天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微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本院二审期间，王天琴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微卵提交六组证据，证据一（2016）浙0324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324民再2号及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7）浙0324民初73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证明王天琴曾于2011年、2017年重复起诉，均被法院生效裁判撤销、驳回起诉或撤回起诉的事实；证据二诉讼文书生效证明书，以证明（2016）浙0324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于2016年10月8日生效的事实；证据三（2017）浙0324执恢644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法院终结对陈微卵关于本案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的事实；证据四结婚证，以证明陈微卵与柯永杰再婚两年多之后就被其诱骗签字，陈微卵也是受害人的事实；证据五转账记录，以证明陈微卵按柯永杰指示转账，陈微卵并未占有和使用款项的事实；证据六转账记录，以证明王天琴违规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事实。王天琴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人民法院曾依据先刑后民原则撤销民事判决，王天琴再次起诉后撤诉是因为当时柯永杰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的裁定尚未作出。对证据二到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驳回起诉或撤回起诉的案件，当事人再次起诉且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证据一到三不能证明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证据四到六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亦不予采纳。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王天琴在二审谈话笔录中陈述，其仅向陈微卵主张对5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剩余款项均向柯永杰主张。王天琴认为其与柯永杰、陈微卵对本案款项损失均具有过错，故向一审起诉主张陈微卵偿还56万元借款及利息，系主张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1年3月11日、2011年4月25日陈微卵作为借款人，柯永杰作为担保人，向王天琴出具本案两份借据，合计借款250万元，该借款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属于柯永杰的诈骗犯罪行为，故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陈微卵与柯永杰系夫妻关系，陈微卵以其名义出具本案两份借据并收取借款款项，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酌情在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范围内赔付。王天琴诉请陈微卵对其中5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微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陈微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方如意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