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翠英，女，1969年12月14日生，彝族，住峨山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珍，女，1969年1月22日生，彝族，住峨山彝族自治县。原审被告：矣成林，男，1965年7月24日生，彝族，住峨山彝族自治县，现住峨山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何翠英因与被上诉人李玉珍、原审被告矣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6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翠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玉珍的诉讼请求；2.由李玉珍归还其结婚证、房产证复印件并消除影响；3.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玉珍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李玉珍提供的五张借据中，其实际收到钱的只有三张，分别为：2016年3月在红塔区研和杨梅地赌场，李玉珍向其放贷20000元，口头约定10000元日利息150元，利息支付至同年8月12日，此笔借款的借据于同年8月12日之后某一天在双江街道万和村岔石屏路口附近李玉珍车上补签，落款时间由李玉珍自行确定为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在红塔区山上一处赌场，李玉珍向其放贷40000元，口头约定10000元日利息150元，利息支付至同年8月12日，此笔借款的借据于同年8月12日之后某一天在双江街道万和村岔石屏路口附近李玉珍车上补签，落款时间由李玉珍自行确定为2016年4月14日；2016年2月20日，其在新平戛洒向李玉珍借款10000元用于偿还信用卡，口头约定10000元日利息150元，借据注明借期内按月支付利息，该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偿还，但李玉珍以未带借据为由至今未归还借据，以上三张借据均是事后补签。另外，有两张借据未发生实际借款，是其受李玉珍诱迫所签。五张借据均虚构借款事由为装修房屋，均未约定利率，而实际上，双方口头约定的是10000元每天150元的高利息；2.李玉珍隐瞒了经常驾驶小轿车载其去赌博并向其放贷的事实，另，其已偿还李玉珍114600元，李玉珍以所谓行规为由不予开具收据，导致其现在无法举证。因双方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如果其未支付过利息，李玉珍怎么可能一再借款给其，借据上的借款日期是李玉珍按其大额取款日期拼凑出来的，并未发生真正给付；3.矣成林未参与过借款，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未将结婚证、房产证复印件交过给李玉珍，不知李玉珍从何处取得，要求予以归还。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并将李玉珍涉嫌套路贷的行为移送司法机关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李玉珍答辩在原判基础上，要求判决矣成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矣成林答辩同意何翠英的上诉意见。李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翠英、矣成林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15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3月6日的利息79325元，两项合计229325元，并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何翠英、矣成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翠英与矣成林于1990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19日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翠英于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6月21日分五次向李玉珍借款共计150000元。具体借款日期和金额如下：1.2016年2月20日借款10000元，借期为2016年2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2.2016年3月31日借款20000元，借期为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1日；3.2016年4月14日借款40000元，借期为2016年4月14日至2018年4月14日；4.2016年5月10日借款30000元，借期为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0日；5.2016年6月21日借款50000元，借期为2016年6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款项交付后，何翠英分别出具了《借据》，未约定借期利率或约定不明。借款到期后，经李玉珍多次催收未果，拖欠至今。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本金如何确定。李玉珍以《借据》款项来源银行流水等证据为依据提出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50000元，何翠英辩称《借据》为其签署，借款属高利贷，并已偿还过十多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6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玉珍主张借款事实具有证据证实，能够达到民事案件证明标准，而何翠英的答辩意见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李玉珍主张的150000元借款本金予以认定，对何翠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2.借款利息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讼中，双方对借期内、逾期利率约定陈述不一致，《借据》中也未明确约定借期利率和逾期利率。李玉珍主张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即年利率19%计算逾期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借款逾期利率应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何翠英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4204元，其中：2016年2月20日借款10000元，从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3月6日历时863天的逾期利息为1419元（10000元×6%/年÷365天×863天）；2016年3月31日借款20000元，从2017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6日历时706天的逾期利息为2321元（20000元×6%/年÷365天×706天）；2016年4月14日借款40000元，从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3月6日历时325天的逾期利息为2137元（40000元×6%/年÷365天×325天）；2016年5月10日借款30000元，从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3月6日历时650天的逾期利息为3206元（30000元×6%/年÷365天×650天）；2016年6月21日借款50000元，从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6日历时623天的逾期利息为5121元（50000元×6%/年÷360天×623天），2019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矣成林应否对何翠英所借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均以何翠英名义，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李玉珍也未能提交借款用于何翠英、矣成林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证据加以证实。何翠英、矣成林未共同签字，矣成林事后也未进行追认，在李玉珍未举证证明何翠英、矣成林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前提下，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款150000元及逾期利息应由何翠英个人偿还，李玉珍要求由何翠英、矣成林共同偿还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李玉珍与何翠英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何翠英应当依法依约向李玉珍履行债务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翠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玉珍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逾期利息14204元，两项共计164204元；并支付从2019年3月7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李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查明当事人的关系与一审认定相一致，对于认定的五笔借款，双方存在争议，在说理部分进行评析。另查明，针对五张借据中涉及借款的来源，一审法院对李玉珍进行了反复询问，第一次询问时，李玉珍陈述：2016年2月20日的10000元是从其农行存折中取出来，当天交付给何翠英；2016年3月31日的20000元是向其侄儿李某发所借，由侄儿转款到其建行卡上，再从卡上取出交给何翠英；2016年4月14日的40000元是以其表妹李某铺子的名义向信用社贷款100000元，其表妹用40000元，其用60000元，其将其中的40000元借给何翠英；2016年5月10日的30000元是上一笔余下的20000元中的10000元，加上其侄儿李某龙借给其的20000元，共计30000元交付给何翠英；2016年6月21日的50000元是从其母亲卡上取出30000元，加上从其表妹施某某处借的20000元，现金方式交付给何翠英。第二次询问时，李玉珍又陈述：2016年2月20日的10000元是2月19日从其女儿李某的农行卡中分三次取出，第二天交付给何翠英；2016年3月31日的20000元是2月21日从李某农行卡上取出19000元、3月31日从其卡上取出5000元、3月19日又取出5000元，其计29000元，将其中20000元借给何翠英；2016年4月14日的40000元是以其表妹李某铺子的名义向信用社贷款100000元，其表妹用40000元，其用60000元，其从银行卡上分七次取现38000元，加上现金2000元，借给何翠英；2016年5月10日的30000元是从其信用社卡上所取，于4月26日取现9000元、5月4日取现3000元、5月5日取现1000元、5月10日取现17000元，共计30000元交付给何翠英；2016年6月21日的50000元是向李某某借40000元，加上从其表妹施某某处借的20000元中的1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何翠英。本院认为，李玉珍持五张借据主张何翠英欠其借款150000元，何翠英仅认可借过70000元，且已偿还，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翠英是否还欠李玉珍借款，如欠，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经审查，李玉珍提供的五张借据属填充式，格式基本相同，用途均是房屋装修，一审中，李玉珍对五张借据涉及的借款来源所作的陈述前后均不一致，且明显带有拼凑痕迹。综合分析，何翠英主张五张借据中有三张系事后补签，两张系虚构签订的抗辩意见更为客观，予以采信，故李玉珍提交的五张借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何翠英认可向李玉珍借过三笔款，分别为：2016年2月20日借10000元、同年3月借20000元、同年4月借40000元，共计70000元，可予以认定。何翠英主张已偿还114600元，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还款的情况，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故本院确认双方的借款本金为70000元。关于利息，一审按年利率6%计算，李玉珍未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利息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何翠英自述已忘记2016年3月、4月两笔借款的具体日期，故本院确定从当月1日开始计息。何翠英二审要求李玉珍归还其结婚证、房产证的复印件，因一审其未提出该项请求，二审不作处理。李玉珍二审要求矣成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未提起上诉，对该意见不作审查。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6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二、由何翠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玉珍借款本金7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0000元自2016年2月20日按年利率6%开始计息；20000元自2016年3月1日按年利率6%开始计息；40000元自2016年4月1日按年利率6%开始计息，利随本清；三、驳回李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减半收取2370元，由李玉珍负担1480元，何翠英负担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何翠英负担1780元，李玉珍负担2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殷红珍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法官助理许家斌书记员刘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