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保庆，男，195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福进，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辉，浙江六和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文静，女，199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棋火，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伟燕，女，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兵，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露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保庆因与被上诉人姜文静、原审被告李伟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保庆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姜文静主张解除案涉《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人为割裂《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与2018年3月31日《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股东会议纪要》）的密切联系，将《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视为完全独立的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调整是因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鼎公司）增资过程中未按股东原出资比例增资而产生的股权调整。姜文静无力增资，自愿稀释股权至11%，原10%股权收归启鼎公司，经启鼎公司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表决后，由周保庆、李伟燕各持5%。上述股权调整系启鼎公司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议纪要》记载的股东会决议第一项即明确《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系其附件，从《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也仅为该10%股权转持后，出资额退还、缴纳及工商变更登记的具体操作，该协议本身不具合同独立性，其应与股东会决议和会议纪要作为整体进行评价。2018年3月31日启鼎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关于股权调整的决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在公司内部及股东之间具有法律效力。上述事实已经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认定，但原审判决无视该决议与讼争协议之间的密切关联，居然认为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导致对讼争协议性质及相应条款理解的错误。二、355万元的付款义务人系启鼎公司，而非周保庆，未在双方借款中冲抵并不损害姜文静的利益，也不构成根本违约。《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约定从双方借款中冲抵的355万元实际系姜文静出资额由原实缴出资1155万元减至现应缴出资800万元（股权稀释至11%，其中1%股权为股东杨建平所有，实际持股10%，出资额为800万元）产生的差额，应由启鼎公司退还。协议约定355万元由周保庆支付给姜文静仅是为了操作方便，即在股权登记变更后，以姜文静所欠周保庆借款冲抵，启鼎公司应退还姜文静的出资款355万元转为周保庆出资款。周保庆在增资后的持股比例为31%，其认缴出资额2480万元（包括5%股权对应的400万元）已全部实缴到位，启鼎公司亦向姜文静发函要求其提供收款账户以退还出资差额355万元。该种退款方式的实际变更对姜文静及启鼎公司均无实质影响，也符合讼争协议的合同目的，更不可能构成根本违约。三、周保庆就借款提起诉讼不应认定为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周保庆因姜文静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如期支付利息，起诉要求其清偿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符合双方关于借款和股权质押的约定，系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与本案讼争无关联。讼争协议亦约定355万元的款项冲抵以工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为准，起诉时款项冲抵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就周保庆的起诉行为并不表示其不再履行《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相反，周保庆足额缴纳出资至启鼎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已积极履行《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的己方义务。四、工商股权变更不是股权变更的必要条件，周保庆已履行股权变更的主要合同义务。《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姜文静减少出资减持股权，并退回多余出资，周保庆和李伟燕增加出资增持股权并履行出资义务。周保庆实缴增持股权的出资后即已履行该合同主要义务，启鼎公司亦已通知姜文静领取多余出资355万元，故对双方当事人而言，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合同约定的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是合同各方的附随义务，需要各方配合完成，目前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在周保庆一方，且未登记的或有风险亦更多在于周保庆和李伟燕，姜文静亦无权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姜文静答辩称，一、周保庆主张《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是《股东会议纪要》的附件理由不成立。首先，从签订主体和主要内容来看，2018年3月31日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是一份独立、完整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该协议书提到所谓的“在经股东大会同意的情况下，出资额由1155万元减至800万元，持有启鼎公司21%的股权稀释为11%”，但这是鉴于条款中的约定，系阐述本次股权转让的背景原因。但股权最终是否转让完成，不能依据引发股权转让的原因来确定，而应该以三方签订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是否得到全面履行为准。其次，周保庆在上诉状中强调股权调整经过了股东大会决议同意，言下之意是只要通过了股东大会的决议，就不能被推翻。实际上，周保庆并不能以股权调整已获股东会通过为由，想当然地认为一审法院不能判决解除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之所以股权转让要经过股东大会同意，原因在于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除此之外，别无他意。故从《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约定来看，股东大会决议也仅是协议生效要件。但协议生效后能否解除，关键在于协议约定的或者法定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而与股东会决议本身无关。再次，《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确与股东会决议关系密切，《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是基础，《股东会决议》关于股东持股比例的变更是建立在2018年3月31日《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基础上，系源与流的关系。倘若《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因一方违约被依法解除，则《股东会决议》则成了无源之水，该股权调整在公司及股东内部之间就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周保庆支付355万元款项冲抵借款本金，系周保庆应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也是姜文静的缔约目的，故355万元款项未在双方借款中冲抵，严重损害了姜文静的利益，使得姜文静合同目的落空，系根本违约行为。首先，依据《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第二条，乙方是指周保庆，而非启鼎公司，故支付355万元是周保庆的主要合同义务。就35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性质也可以为周保庆提交的《借款协议》所证实。其次，355万元直接冲抵借款本金也是《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的主要条款。姜文静之所以将5%股权转让给周保庆，而非其他股东，目的就是为了可以直接冲抵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第三，周保庆存在通过拒绝办理启鼎公司落户乐清市工商局的方式阻扰《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履行的严重违约行为。第四，依据《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是姜文静以355万元股权转让款抵扣借款本金的前提条件。第五，周保庆于2018年5月13日向路桥法院起诉时未在借款本金中扣减该355万元，致使姜文静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周保庆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未在借款本金中扣减355万元，且诉请要求姜文静21%的股权优先受偿。该行为完全是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李伟燕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周保庆在2018年5月24日起诉姜文静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未扣减355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要求对姜文静21%的股权主张质权，系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解除2018年3月31日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是正确的。二、该《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签订后，实际上没有得到履行，主要原因是周保庆拒绝将公司迁入乐清市工商局，导致该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办理，以股权转让款抵偿借款的约定无法操作。此后，周保庆明确表示不要姜文静的股权，并要求姜文静立即归还全额借款本金及利息，还到路桥法院起诉要求拍卖姜文静20%的股权。该事实充分说明，该股权变更协议书已经作废，包括李伟燕及周保庆均认可股权比例实际未发生变更，姜文静仍持有启鼎公司21%的股权。三、2018年9月30日，姜文静为了清偿周保庆900万元的借款本息，将17%股权转让给了李伟燕。当时因该股权已质押给周保庆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故姜文静多次以书面函告及短信方式要求周保庆配合解除质押手续，并附上了李伟燕与姜文静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周保庆明确回函表示同意解除该质押手续，只是要求姜文静协调全体股东公司重新迁回到杭州市上城区工商局，但对姜文静将股权转让给李伟燕的事实无任何异议。该事实充分说明李伟燕、周保庆对姜文静仍持有启鼎公司21%的股权没有异议，《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已作废未履行是无可争议的。否则，姜文静何来17%的股权转让给李伟燕，周保庆又怎会不提异议。姜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姜文静与周保庆、李伟燕签订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2.判令周保庆支付姜文静违约金106.5万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系启鼎公司的股东。2018年3月11日，姜文静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不再按其在启鼎公司的原持股比例追加增资，自愿将其21%的股权稀释至11%，原10%的股权收归启鼎公司，按照公司章程，经公司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后出让，由后续受让人持有。2018年3月31日，启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参会股东通过决议，主要内容为：姜文静持有的启鼎公司21%的股权降至11%，出让的10%股权分别由周保庆、李伟燕各持有5%，具体内容详见附件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公司注册地址由杭州市变更至乐清市，具体由周保庆负责具体落实，于2018年4月15日前完成。同日，姜文静（甲方）、周保庆（乙方）、李伟燕（丙方）签订《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为启鼎公司的股东，甲方在公司持有21%的股权，出资额1155万元（含甲方向乙方的借款900万元）。经股东大会决定，启鼎公司增资至8000万元。甲方决定不再按持股比例增资，经股东大会同意，甲方的出资额由1155万元减至800万元，股权稀释为11%（其中1%股权为股东杨建平所有）。甲方将其持有的启鼎公司的21%股权降至11%，出让的10%的股权分别由乙方持股5%、丙方持股5%。甲方出资额的差额部分355万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在双方的借款本金中冲抵，冲抵时间以工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为准。丙方股权部分资金于2018年4月15日前支付至启鼎公司账户。甲方须在2018年4月15日前配合乙方、丙方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丙方之前，甲方不得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如任何一方以任何形式阻挠本协议履行的，违约方需支付30%（以355万元为基数）的违约金。2018年5月24日，周保庆在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起诉要求：姜文静及李克勤（系姜文静之夫）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判令周保庆对姜文静所有的启鼎公司21%的股权的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9月6日，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浙1004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文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保庆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并支付以上述金额为本金按月息1%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律师代理费130000元；周保庆依法对姜文静持有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的21%的股权在折价或变现后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9月30日，姜文静与李伟燕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姜文静为履行（2018）浙1004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自愿将其持有的启鼎公司的17%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李伟燕，姜文静保证在2018年10月18日前办理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协议书约定姜文静出资额的差额部分355万元由周保庆支付给姜文静，在双方的借款本金中冲抵。而在2018年5月24日周保庆提起的民间借贷之诉中，周保庆并未在借款本金900万元中扣减该355万元，且在诉讼请求中仍要求对姜文静所有的浙江启鼎实业有限公司21%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这与协议书中约定的姜文静的股权变更至11%相矛盾。周保庆系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另外，协议约定姜文静须在2018年4月15日前配合周保庆、姜文静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而启鼎公司的工商迁移登记截至本案庭审之日仍未完成，相应的工商股权变更手续亦难以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办理。综上所述，姜文静请求解除上述《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周保庆的相关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姜文静要求周保庆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该主张，故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姜文静与周保庆、李伟燕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二、驳回姜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85元，减半收取7192.5元，由姜文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周保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借款协议》，拟证明双方曾约定姜文静于2018年4月15日归还45万元及利息，逾期未履行，借款本金仍按900万元确认。2.《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及启鼎公司日记账，拟证明周保庆已于2018年12月将相应的股权投资款958万元汇入启鼎公司账户；3.《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2017年11月26日启鼎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姜文静参股启鼎公司及启鼎公司增资的股东会决议通过后，姜文静减持10%股权的事实。姜文静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一审中周保庆以姜文静未提供该份《借款协议》原件为由提出异议，二审中周保庆的举证也证实其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是确认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周保庆的确将款项汇入启鼎公司，但该款项的性质与《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是否因周保庆的违约行为而解除不存在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中《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已明确该份协议书签订时对股权比例事先已约定好，并且以此确定投资款缴纳金额，而非根据投资款确定股权比例；2017年11月26日启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将投资款从5500万元增资至8000万元，并没有涉及姜文静股权调整内容。且按照该股东会决议记载，投资款缴纳期限为2017年12月26日前，但决议后，大部分股东都没有按时缴纳，实际上协议书条款被2018年3月31日的《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内容所替代，投资款是否到位不影响股权比例，只是涉及违约金问题。李伟燕同意姜文静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待证事实的认定在以下说理部分阐述。本院二审期间，姜文静向本院提交启鼎公司章程复印件，拟证明根据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股权转让需通过股东会决议，股权变更协议书系股权转让基础。周保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司章程与案涉《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无关联，无法证实《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系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与本案无关联，仅针对公司股权，而本案涉及的是公司增资调整方案。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明确《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系《股东会决议》、《股东会纪要》的附件。李伟燕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因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约定，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也需股东会决议，故本案先走股东会程序，然后由本案姜文静、周保庆、李伟燕签署《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同时姜文静、周保庆签署《借款协议》调整借款金额。本院认为，启鼎公司章程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启鼎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2.2017年5月份左右，周保庆、姜文静、李伟燕以及其他七名股东共同签署《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其中载明：合同项下的各方股东一期投资额为5500万元，其中姜文静货币出资1155万元，持股比例为21%，周保庆货币出资1375万元，持股比例为25%。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姜文静作为借款人同意以其在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周保庆，向周保庆借款900万元，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息1%计算，并约定以两个月为利息支付周期。2017年6月2日，所有股东至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借款后，姜文燕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此后，姜文静按约支付借款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姜文静未按约支付当期利息。3.《启鼎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启鼎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应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并盖章、签字。如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则按本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执行。4.2017年11月26日，启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全体会议。该股东会议决议记载：2017年11月13日公司形成决议如下：1.截止2017年11月13日，全体股东确认公司已收到各股东的总投资款计人民币5300万元。2.公司因经营实际需要需增加投资3300万元，该投资款需由各股东按照各自持股比例进行投入。公司股东针对上述决议内容，90%股东同意上述3300万元投资款由各股东按照各自持股比例于2017年11月26日前进行投入。若公司股东未按时足额投入的，其股权比例按照公司总投资款捌仟万元为基数以其实际出资折算出的比例执行，股东的所有权利也按折算后的比例行使。按时足额缴纳的股东就未缴足的投资款均有优先认缴的权利，各股东均主张认缴的，以各自的持股比例认缴。5.2018年3月31日，启鼎公司召开股东会，应到股东10人，实到8人，代表公司90%股权。6.周保庆（甲方）、姜文静（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2017年6月23日，乙方向甲方借到人民币900万元，约定月利息为1%。现甲、乙双方就相关借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双方确认：乙方在启鼎公司持有21%股权中的10%工商变更至甲方及公司股东李伟燕名下之日起，股权转让款项355万元用以冲抵等额的借款本金，另乙方承诺于2018年4月15日前归还甲方借款本金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二、上述两项费用相加并顺利履行到位后，甲方出借给乙方的借款本金由9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乙方若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到位的，借款本金仍按900万元确认。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5日起两年半，月利息按1%计算，每两个月月底前支付一次；三、乙方先前为甲方做股权质押登记，启鼎公司增资股权变更后，甲乙双方配合在工商部门变更质押登记，质押股权金额为500万元。7.2018年9月30日，李伟燕受姜文静委托向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976.9万元。至此，周保庆起诉姜文静民间借贷案件执行完毕。8.2018年12月5日，启鼎公司向姜文静发函，载明：……根据《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您的出资额1155万元减去800万元的差额部分355万元由周保庆支付给您，在双方借款本金中冲抵。现您的实际持股比例为10%，应缴纳的出资额为800万元，您已向本公司实缴了出资额1155万元，考虑到您已将借款归还给周保庆，故由本公司直接向您退还355万元，该5%股权对应的400万元出资额由周保庆实缴至本公司。9.2018年12月11日，周保庆向启鼎公司转账958万元。启鼎公司日记账中记载“2018年12月12日收到周保庆等三人投资款958万元”。二审庭审中，周保庆本人解释“周保庆等三人”指的是周保庆及其儿子周达、女儿周婵。庭审后，周保庆提交书面材料，称其已交齐31%股权对应的投资款，周达、周婵尚欠启鼎公司部分投资款。本院认为，按《启鼎公司章程》规定，该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且即使全体股东未能取得一致意见，公司的股东之间仍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由此可见，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系启鼎公司股东内部转让股权的程序要求，并不直接影响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的效力。案涉《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系姜文静与周保庆、李伟燕基于同日的股东会决议就股权变动具体交割方式另行订立的协议，自各方签字时即告成立，周保庆上诉主张《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系2018年3月31日《公司股东会决议》的附件而非独立合同，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约定，姜文静同意将其持有启鼎公司21%股权中的5%转让给周保庆，双方商定转让款355元在姜文静结欠周保庆的900万元借款本金中冲抵，由此可见付款义务人是周保庆，而非启鼎公司。此后，周保庆向台州市路桥区法院起诉要求姜文静偿还9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得到执行。周保庆以其行为表示不履行《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姜文静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周保庆辩称因姜文静无力增资导致其名下10%股权由启鼎公司收回，并由启鼎公司负责向姜文静退还出资差额355万元，与法律规定相悖，也与《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约定不符。现姜文静明确表示不接受启鼎公司退款，周保庆以其已向启鼎公司交付案涉股权转让款为由，主张其已积极履行《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的付款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姜文静并非诉请撤销2018年3月31日《股东会决议》，而是请求解除《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周保庆以其曾诉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启鼎公司2018年11月13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获支持为由，主张2018年3月31日启鼎公司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并主张以此作为排除姜文静对《公司股权变更协议书》行使解除权的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周保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5元，由周保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何士锋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