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城北西路169-1-301号（景源旺角）、162-2号（景源旺角）、169-401号（景源旺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5528829961。负责人：高英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陆英，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系顾陆英之子），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杰，男，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海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陆英、徐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海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予以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顾陆英、徐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顾陆英在事故发生后人寿海盐公司进行的调查即受伤人员信息确认时，自述事故发生前在家带小孩子，不存在工作的事实和具有工作收入的事实。而误工费的赔偿项目并非是不到退休年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所必须产生的赔偿。计算该赔偿项目的前提是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工作的事实，在不能举证证明工资发放明细的情况下方能按照144元/天计算。2.根据病历材料，顾陆英在事故发生后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治疗，但头颅CT显示为“目前颅内未见明显出血灶”与诊断不符，病历真实性有待验证。七天后转院至嘉兴市第一医院治疗，颅内相关检查均显示正常，仅头皮血肿尚未恢复，诊断中并无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顶叶脑挫伤、脑震荡，顾陆英在整个住院过程中均未提及存在头痛头晕等症状。19个月后内固定拆除前精神也均正常。根据鉴定报告，鉴定的主要依据为顾陆英的主观描述，且描述与其病历记载的症状不符，量表测验无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故认为鉴定结论与其病理基础不符。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与鉴定时间2018年5月19日存在较大矛盾，在重新鉴定报告中，也未见作出解释或说明。故人寿海盐公司仍不认可顾陆英的伤残系数。顾陆英辩称，人寿海盐公司应支付误工费；鉴定结论系重新鉴定后得出，认可该鉴定结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杰未作答辩。顾陆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杰赔偿顾陆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97824.35元；2.人寿海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顾陆英损失先行进行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3.人寿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对顾陆英的损失先予赔偿；4.人寿海盐公司、徐杰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2日17时17分许，徐杰驾驶浙Ｆ×××××小型普通客车沿海盐县沈荡镇永庆路汤家桥西堍由东往西行驶，与由西往东行驶的顾陆英驾驶的人力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顾陆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盐交警大队认定：徐杰驾车行驶中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顾陆英驾车逆行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顾陆英受伤后，先后经海盐县人民医院、海宁市疾控中心皮防门诊部、海盐县康宁医院（沈荡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嘉兴市第一医院、嘉兴二院、上海长征医院、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40天。顾陆英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顾陆英的精神伤残等级、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及委托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顾陆英伤残、伤病因果关系、休息、护理及营养期限评定。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为：顾陆英之颅脑多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叶、顶叶脑挫伤等）致轻度智力减退，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级伤残，与2015年9月12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经鉴定意见为：顾陆英左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合并内固定术后，遗留左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评定为《道标》十级伤残，左侧第1-5肋骨骨折，评定为《道标》十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5年9月12日车祸之间系直接因果关系；休息期限（含住院）拟为八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二个月、营养期限拟为一个半月。后，因人寿海盐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顾陆英有无精神病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对上述精神伤残等级予以维持。浙Ｆ×××××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案外人徐力军，该车辆在人寿海盐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事发后，徐杰支付顾陆英事发当天的门诊医疗费及2015年9月12日至同年9月18日（海盐县人民医院）及2015年9月19日至同年10月18日（嘉兴第一医院）期间的医疗费（含嘉兴第一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其余款项徐杰、人寿海盐公司均未赔付。一审法院认为，经交警部门认定，顾陆英负事故次要责任，徐杰负事故主要责任，因顾陆英驾驶人力自行车，法院认定徐杰承担80%的赔偿责任，顾陆英自负20%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顾陆英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能否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顾陆英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并提供了账号为62×××15、62×××72的户名为顾陆英的农行交易明细清单、案外人海盐信达装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户口本、房屋转让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表。对此，徐杰、人寿海盐公司抗辩称，顾陆英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并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信息确认表、机动车辆保险人身损害查勘报告、照片。对此，法院认为，顾陆英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最后一笔工资发放时间为2013年11月，距离本次事故发生时间（2015年9月）近2年，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顾陆英提供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工资表系复印件加盖案外人单位公章，顾陆英未能提人寿海盐公司供财务账本原始凭证等证据佐证，并且顾陆英在对事故受伤人员信息确认时自述为在家带小孩，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顾陆英提供的户口本虽载明服务处所海盐第三丝厂，但顾陆英未提供其与海盐第三丝厂之间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的劳动关系、工资发放等证据，且户口本显示其为农村户籍，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顾陆英提供的房屋转让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当事人并非顾陆英，顾陆英也未提供其居住于城镇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顾陆英提供的统计局的城乡分类代码，无法证明其居住于城镇，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综上，顾陆英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顾陆英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人寿海盐公司辩称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7598.62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顾陆英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收费票据（含诊察费票据）（其中一份收费收据姓名为案外人陈飞不予确认）、费用汇总报表及徐杰提供的收费票据、费用清单（费用总报表），经审核顾陆英自行支付医疗费为10970.24元，还应扣除伙食费173.60元计10796.64元，徐杰支付医疗费39515.63元，应扣除伙食费642元计38873.63元，医疗费合计应为49670.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5元／天×40天，因为徐杰实际已支付2015年9月19日至同年10月18日住院期间计29天的伙食费642元，故该期间按15元／天计算的伙食费435元认定由徐杰垫付，差额207元徐杰在审理过程中表示由其自愿负担）；3.营养费，应为675元（15元／天×45天）；4.护理费，顾陆英主张8640元（144元／天×60天）无误，予以确认；5.误工费，顾陆英未满60周岁，顾陆英主张34560元（144元／天×240天）无误，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为131049.60元（27302元／年×20年×24%）；7.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伤残及事故过错程度确认为9600元；8.交通费，根据就医及鉴定情况，顾陆英主张1000元数额合理，予以确认；9.鉴定费9200元（顾陆英支付鉴定费6200元＋人寿海盐公司支付鉴定费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244994.87元。人寿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顾陆英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6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顾陆英92635.90元［（244994.87元-交强险120000元-鉴定费9200元）×80%］，以上合计212635.90元。鉴定费（6200元＋3000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且因顾陆英自行鉴定的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后予以维持，故确认顾陆英支付的鉴定费6200元由徐杰承担80%计4960元，人寿海盐公司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由其自行承担。另，徐杰已支付顾陆英39308.63元（医疗费3887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故人寿海盐公司尚需赔偿顾陆英178287.27元（212635.90元-39308.63元＋4960元）。至于人寿海盐公司少理赔的款项即徐杰多支付的34348.63元（39308.63元-4960元），由人寿海盐公司、徐杰自行结算。综上，对徐杰、人寿海盐公司辩解中提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对顾陆英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海盐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顾陆英178287.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顾陆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45元，由顾陆英负担379元，徐杰负担566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本院对当事人的调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认定顾陆英存在误工损失是否正确；二是一审采信重新鉴定报告确定的伤残等级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误工费是受害人本人在受伤害期间不能从事生产、劳动、上班工作和承包经营等而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事故发生时，伤者顾陆英年满55周岁未满60周岁，具有相应的劳动能力。本案交通事故致其受伤限制了其通过生产、劳动获得收入的机会，理应获得误工费赔偿。一审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时间参照上一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人寿海盐公司的申请委托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顾陆英有无精神病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鉴定材料真实，鉴定机构综合病例资料，结合精神检查、体格检查、心理测验等手段对被鉴定人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纳。上诉人提出根据病例资料，顾陆英未见颅内异常，鉴定依据主要为当事人主观描述，鉴定结论与病理基础不符。对此，本院认为，精神损伤并不必然以当事人存在可用仪器检测的颅内损伤为前提，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在上诉人未提出充分证据推翻重新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采信该重新鉴定结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海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一月三日书记员 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