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4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仁良，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遵营，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仁德，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炳，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宿迁清颖纸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屠园乡屠园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以豹，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缪仁良因与被上诉人郑仁德及原审第三人宿迁清颖纸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仁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郑仁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郑仁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将该案第三次开庭时间、地点通知缪仁良。缪仁良从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或通知，直接导致未能参加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剥夺了缪仁良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也未将该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裁定以及合议庭组成人员相关事项书面告知缪仁良。原审法院明显存在程序违法，导致缪仁良未能参加案件庭审，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1.缪仁良与郑仁德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缪仁良个人并未从事生产经营与废纸有关的业务，也从未向郑仁德购买过废纸。洪爱菊与他人成立的清颖公司在2014年因生产需要向郑仁德购买了废纸，缪仁良只是负责联系并明确表明是清颖公司购买废纸。业务交往过程中亦不是缪仁良负责与郑仁德联系，是由清颖公司股东与郑仁德联系。清颖公司一审中出具的证明也明确了上述事实。郑仁德提供的送货明细仅是确认郑仁德交付的货物数量，并且明确缪仁良是经手人而不是欠款人，该明细并非欠条，不能证明结欠货款金额。一审也查明该份证据中欠字系郑仁德自行添加。如果郑仁德认为是结欠货款，理应在确认货物数量后要求缪仁良出具欠条并明确欠款人身份，没有必要通过私自添加内容伪造证据。2.一审法院依据送货明细认定欠款数额明显错误。清颖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其与郑仁德的货款为预付，先付款后发货，现已结清货款。因清颖公司未参加庭审，缪仁良未收到传票也未参加第三次庭审，缪仁良并不知晓具体支付金额。但清颖公司通过洪爱菊的银行账户已向郑仁德支付963900元，其中2014年支付596400元，2015年1-6月支付367500元。郑仁德一审也明确2014年的货款已结清。因此，清颖公司通过洪爱菊的银行账户支付的367500元应为2015年货款，该数额与郑仁德交付的货物金额基本吻合。如果郑仁德认为上述款项为支付其他货物款项，应提供证据证明。但郑仁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行交付过其他货物，一审法院依据一份交货明细对支付货款数额不予认定，着实草率。郑仁德辩称：1.一审法院三次开庭都依法送达了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程序合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买卖都是缪仁良与郑仁德夫妇联系，缪仁良从未披露过交易主体为清颖公司或其他个人。缪仁良出具结算单都是以其本人名义出具，并没有提到清颖公司。送货明细系双方对交易的货物明细进行确认，结算明细的货款金额就是缪仁良尚欠的货款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颖公司同意缪仁良的上诉意见。郑仁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缪仁良偿还郑仁德欠款377235.24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到缪仁良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缪仁良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郑仁以货款总金额计算有误为由，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缪仁良偿还郑仁德欠款377142.7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到缪仁良实际归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仁德与缪仁良自2014年4月起开始发生废纸张买卖，相关货款均通过缪仁良妻子洪爱菊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2016年2月4日，双方对2015年的货款进行对账，缪仁良向郑仁德出具对账单，确认缪仁良分别于2015年4月8日、同年4月27日、同年4月28日、同年6月7日、同年6月24日、同年7月26日、同年7月27日向郑仁德购买纸张32.6吨、59.94吨、39.23吨、42.86吨、37.97吨、32.075吨、37.24吨，共计276.915吨，每吨价格为1380元，全年货款共计382235.24元，并注明缪仁良系经手人。事后，郑仁德在该对账单中自行添加“欠”字。后经郑仁德催讨，缪仁良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货款5000元，剩余377142.7元货款至今未付。双方因此引发纠纷后，缪仁良向郑仁德披露，其系代清颖公司向郑仁德购买废纸张。另查明，1.郑仁德与沈守女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2年11月29日登记结婚。2.缪仁良与洪爱菊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8年10月14日登记结婚。3.清颖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18日，经营范围为纸制品加工、销售。公司股东共2名，依次为周以豹（法定代表人）、洪爱菊。缪仁良系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郑仁德与缪仁良之间最初发生废纸张交易的日期早于清颖公司成立的日期，在长期交易过程中，缪仁良及其妻子洪爱菊也未向郑仁德披露系清颖公司购买废纸张，而是以缪仁良个人名义与郑仁德进行沟通、交易，且相关货款均由洪爱菊或缪仁良个人支付，郑仁德有理由相信涉案买卖合同系与缪仁良订立。缪仁良虽在对账单中备注自己系经手人，并于事后向郑仁德披露系帮清颖公司购买废纸张，且其确在公司担任监事一职，但郑仁德在缪仁良事后披露的情况下，有权选择向其中任何一方主张权利。郑仁德要求缪仁良支付货款，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对账单虽非欠款凭证，但能够证明郑仁德、缪仁良在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发生的废纸张买卖明细及价款。经计算，对账单所涉货款总金额为382142.7元（276.915吨×1380元/吨）。缪仁良辩称货款系预付，涉案货款均已付清，但其与洪爱菊、清颖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对账单所涉货款仍有377142.7元未付。综上，缪仁良尚欠郑仁德货款377142.7元未付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由此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现郑仁德要求缪仁良支付货款377142.7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缪仁良辩称已在交易过程中向郑仁德披露清颖公司，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郑仁德变更诉讼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准许。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缪仁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仁德货款377142.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货款37714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9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259元，由缪仁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缪仁良于2016年2月4日向郑仁德出具结算单，确认向郑仁德购买废纸276.1915吨，合计金额为382235.24元。虽然缪仁良签字时注明“经手”二字，且清颖公司也出具证明确认系其公司通过缪仁良联系向郑仁德购买废纸。但缪仁良认可于2014年5月起开始与郑仁德联系购买废纸，而清颖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才登记成立。缪仁良称其在购买废纸时只是称江苏宿迁纸厂需要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明确披露购买废纸的主体为清颖公司，且后续交易过程中货款都是通过缪仁良的妻子洪爱菊支付。即便缪仁良在清颖公司成立后确实受清颖公司委托向郑仁德购买废纸，因郑仁德并不知道缪仁良与清颖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郑仁德有权选择向清颖公司或者缪仁良主张权利。现郑仁德选择向缪仁良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结算单上的“欠”字系郑仁德自行添加，该份结算单不能作为欠款凭证，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发生的货物数量与金额。缪仁良与清颖公司主张已通过缪仁良的妻子洪爱菊银行账户于2015年1-6月通过预付款的方式结清了货款，但该说法与郑仁德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视频的内容不符。且货款如果已在2015年结清，缪仁良也没有必要在2016年2月4日再向郑仁德出具结算单对货款金额进行确认。缪仁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结算单出具后已向郑仁德付清所有货款，其主张郑仁德应提供证据证明洪爱菊2015年1-6月向郑仁德所汇款项系支付其他货款缺乏依据。至于上诉人缪仁良主张的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问题，缪仁良已在一审审理期间书面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送达地址及手机号码。送达地址确认书中已明确告知如因提供的地址或联系方式不确切使送达文书无法送达或未及时送达，当事人将自行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缪仁良提供的地址与联系方式向其邮寄送达了第三次开庭的传票及简易转普通程序裁定书但未能成功送达，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缪仁良自行承担，缪仁良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缪仁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9元，由上诉人缪仁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