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红，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第六小学教师，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国，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第六小学教师，住天津市宁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泰耀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芦台镇桥北新区时代滨江15号楼。法定代表人：罗明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天津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昌红、上诉人李春国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泰耀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耀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昌红，上诉人李春国，被上诉人天津泰耀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红、李春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耀公司对其逾期交房30日的行为向李昌红、李春国支付已付购房款利息6,814.13元，并按日万分之一标准支付违约金5,236.1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泰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仅是《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一部分，并非对原合同的变更，故泰耀公司除应依约向李昌红、李春国支付日万分之一违约金的同时，还应承担已付购房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李昌红、李春国显失公平，应依法改判。泰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与李昌红、李春国请求判决泰耀公司承担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8日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成讼的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768号民事判决的结果一致，故请求驳回李昌红、李春国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昌红、李春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耀公司向李昌红、李春国支付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6814.13元；2.判令泰耀公司向李昌红、李春国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236.12元，合计12,050.25元（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泰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李昌红、李春国与泰耀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李昌红、李春国购买泰耀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宁河区商品房，房屋总价款872687元，约定交房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合同第五条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18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3、见补充协议第四条。”同时，双方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本合同第五条变更如下：出卖人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双方同意按照逾期时间处理（不做累加）（1）逾期不超过180日，自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下发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下发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款价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上述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比例最高不超过已付房款的2%。”合同签订后，李昌红、李春国向泰耀公司交纳了房款。2018年11月28日，李昌红、李春国将泰耀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泰耀公司支付其逾期交房已付利息84,933元、违约金63,266元，合计148,199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经二审认定，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数额为872,687元×0.0001×697天=60,826.28元，并作出泰耀公司给付李昌红、李春国利息损失60,826.28元，驳回李昌红、李春国其他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2019年1月28日，泰耀公司将房屋交付李昌红、李春国。一审法院认为，李昌红、李春国与泰耀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合同合法有效。李昌红、李春国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泰耀公司亦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现泰耀公司逾期交房，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李昌红、李春国和泰耀公司均认可交房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故此次诉争房屋的逾期交付期间为自2018年11月29日始至2019年1月27日止，总计60天。《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项中关于逾期不超过180日，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的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但第（2）项中对逾期超过180日后设置的出卖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比例最高不超过已付房款的2%的支付上限，使得出卖人在长期逾期交房甚至不交付房屋的情况下仅承担已付房款的2%的违约责任，无法督促出卖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可能严重影响买受人实现合同目的。故应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付万分之一违约金的标准计算，即泰耀公司应向李昌红、李春国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数额为5,236.12元（购房全款872,687元×0.0001×60天）。李昌红、李春国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泰耀公司提出的逾期交房系因政府部门原因造成的抗辩意见，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泰耀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昌红、李春国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逾期交付商品房已付款利息损失5,236.12元；二、驳回李昌红、李春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元，由李昌红、李春国负担29元，由天津泰耀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泰耀公司逾期交房，李昌红、李春国成讼主张泰耀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泰耀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双方约定了逾期交房的责任条款。其中，在《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中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是：“(第一款)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18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二款）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3、见补充协议第四条。”在《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双方同意本合同第五条变更如下：……对逾期在180日以上交房的违约金变更为按日向李昌红、李春国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比例最高不超过已付款的2%。”李昌红、李春国主张《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是《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一部分；泰耀公司则主张《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是对《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的整体替代和变更。本院对此分析认为，《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仅在第二款逾期超过180日的情形下载明有权按照《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追究泰耀公司的违约责任，而《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对逾期不超过、超过180日的两种情形均作出了不同于《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的变更，上述两条文内容明显存在冲突与歧义，且《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亦作出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比例最高不超过已付房款的2%的限制性约定。在此情形下，作为《合同补充协议》的提供者，泰耀公司应对该补充协议第四条承担充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然，《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无论从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而言，均未采取足以引起一般业主注意的提示方法，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泰耀公司履行了充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不应认定《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构成双方意思表示的组成部分，该条内容对双方均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本案应按照《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确定泰耀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泰耀公司应给付李昌红、李春国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逾期交付商品房已付款利息，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李春国、李昌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民初33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天津泰耀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上诉人李昌红、上诉人李春国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逾期交付商品房已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李昌红、上诉人李春国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元，由上诉人李昌红、上诉人李春红负担22元，被上诉人天津泰耀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6元，由上诉人李昌红、上诉人李春红负担43.26元，被上诉人天津泰耀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王宗新审判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姜腾飞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