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1民初3047号 原告：林锴，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北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强，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双辉，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贾金生，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江堰市新五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镇奎光路新天地二楼，现住所地都江堰市龙池镇观景路1号附190号。 法定代表人，肖成跃，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波，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羽，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明发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文家乡盐井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朱发明，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欣，男，1988年3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都江堰兴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双林路92号。 法定代表人：李素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航，四川谨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熙林，四川谨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锴与被告贾金生、都江堰市新五建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五建公司）、成都市明发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都江堰兴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1日、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强、廉双辉，被告贾金生，被告新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波、周羽，被告明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欣，被告兴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熙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贾金生支付工程款4126866元，新五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贾金生赔偿经济损失588078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止于全部支付之日）；3．兴堰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林锴与贾金生签订了《成都至都江堰支线拆迁重建区地幕墙工程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幕墙合同》），林锴依约完成了合同内容和增量工程，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贾金生未全部支付工程款；新五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兴堰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贾金生辩称，对林锴从事案涉工程的事实无异议，但具体工程金额需要等待审计结果；我与新五建公司系合作关系，我已按照合作协议完成义务。 新五建公司辩称，本公司与林锴无任何合同关系，与贾金生系工程转包关系；案涉工程未办理结算，林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情况。 明发公司辩称，本公司在与新五建公司的合作方案上加盖公章属实，案涉工程本来准备由明发公司施工，贾金生系中间人，但后来因其他原因，明发公司未参与，也未取得任何经济收入，该工程全部由贾金生施工，本案与本公司无关。 兴堰公司辩称，本公司对林锴的施工事实和工程账目均不清楚，本公司系与新五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本公司系案涉工程业主，案涉工程的主体工程价款和增量工程价款均需经过审计，目前审计结果尚未作出。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兴堰公司与新五建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012年11月20日，兴堰公司作为发包人，新五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成都至都江堰支线拆迁安置房重建项目地块一（Ｅ-32-5）一标段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五建公司承包建设案涉工程一标段第1栋、第3栋、第5栋房屋建筑，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形式，签约合同价28162312元。 后因案涉工程预算变更，都江堰市发改局对此进行了评审，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都发改评变【2018】21号《关于成都至都江堰支线拆迁安置房重建项目地块一（Ｅ-32-5）一标段变更预算评审结果的通知》，评审确定增加工程量金额为3557569元，第二．（三）条载明“本次评审工程量不作为结算依据，建议采用按实结算方式”。 同日，兴堰公司与新五建公司签订《成都至都江堰支线拆迁安置房重建项目地块一（Ｅ-32-5）一标段项目工程变更增量补充协议》，载明案涉工程增加工程量经评审为3557569元，故补充相应的合同金额。 2．（新五建公司与明发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2012年12月19日，新五建公司作为甲方，明发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方案》，约定就案涉的28162312元的工程，乙方承诺以2300万元的总价包干完成全部施工内容。落款甲方由曾定林、李贤根签名，加盖新五建公司公章，乙方由贾金生签名，加盖明发公司公章。 2012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价格调差办法等事项。落款甲方由曾定林、李贤根签名，加盖新五建公司公章，乙方由贾金生签名，加盖明发公司公章。 3．（林锴与贾金生之间的合同关系。）2015年5月10日，林锴与贾金生签订了《幕墙合同》，约定由林锴承包案涉工程，承包方式为“单价包干，按实结算”，合同暂定总价为5003851.4元，合同第八．1条“结算方式”载明“乙方完成合同内容经有关部门验收达标后，甲方根据合同单价和实际完成工程进行结算后支付工程款”。后续“付款方式”第5条载明“工程竣工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提前48小时通知甲方，双方一同到现场收方，对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核对，（如甲方无故未到现场，乙方单独计量结果有效，）收方完成后7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支付尾款”。合同尾部手写一条“附：待甲方收到业主工程款时支付乙方相应工程款”。合同落款处甲方由贾金生签名，乙方由林锴签名。 工程完成后，林锴与贾金生签订《成都至都江堰支线拆迁重建区幕墙工程竣工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载明合同内容部分结算金额为4484269元，现场变更及增加量部分结算金额为3395097.41元，合计7879366.41元。落款甲方由贾金生签名，乙方由林锴签名，下方手写“已收金额3752500元整”。 4．在案涉工程中，兴堰公司向新五建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新五建公司向贾金生支付了部分款项，新五建公司以常青的名义向林锴支付了部分款项，明发公司没有收取过款项。 5．在庭审中查明，案涉工程尚未完成审计工作。 本院认为，1．合同效力问题。 兴堰公司与新五建公司签订的《成都至都江堰支线拆迁安置房重建项目地块一（Ｅ-32-5）一标段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成都至都江堰支线拆迁安置房重建项目地块一（Ｅ-32-5）一标段项目工程变更增量补充协议》当事人主体适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新五建公司与明发公司签订的《合作方案》约定由明发公司以2300万元的包干总价完成全部施工内容，故其名为合作，实为工程转包；明发公司系劳务分包企业，不具有相应工程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该《合作方案》应为无效。 基于《合作方案》无效的事实，贾金生不具有向林锴发包工程的资质，同时林锴作为自然人也不具有承包劳务工程的资质，故林锴与贾金生签订的《幕墙合同》亦属无效。但鉴于案涉工程已由林锴施工完成并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林锴在本案中享有相应工程价款的请求权。 在《幕墙合同》约定之外的增量部分，林锴未与各方签订书面合同，但鉴于该部分增量工程已由林锴施工完成并投入使用，故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林锴享有相应工程价款的请求权。 2．责任主体问题。 贾金生以自己的名义与林锴签订了《幕墙合同》，签署了《结算单》，系与林锴完成相关经济行为的相对人，应当承担相应付款义务。 林锴主张新五建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经本院查明，新五建公司既未与林锴签订过书面合同，也不是案涉工程业主，林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林锴主张兴堰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人，应当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发包人承担责任，但前提是需要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由于案涉工程兴堰公司与新五建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审计条款，本院当庭查明该审计工作尚未完成，林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审计情况，故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尚未明确，本案中不宜要求兴堰公司承担责任。 3．金额问题。 鉴于贾金生系本案责任主体，故其与林锴签署的《结算单》应当视为双方结算依据，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本院据此认定林锴所从事的工程量总额为7879366.41元；该《结算单》下方同时书写已付金额为3752500元，故欠付金额为4126866.41元；林锴在本次诉讼中主张4126866元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4．利息问题。 林锴主张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由于《结算单》本身未载明落款时间，也未约定工程款给付时间，结合增量工程的补充合同签订于2018年1月19日的事实，林锴对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其金钱孳息损失客观存在，本院酌情确定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没有约定，本院依法进行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贾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锴支付工程款4126866元； 二、被告贾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锴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12686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林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44520元，减半收取22260元，由被告贾金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杜先泽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蔡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