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浙0327行赔初16号原告刘正爽，男，195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代理人包崇安，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镇前路195号。法定代表人何宗静，市长。委托代理人陈吉开，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工人文化宫南侧。法定代表人黄孟恒，局长。委托代理人方照，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777号。法定代表人杨家秀，局长。委托代理人董文显，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正爽因与被告原苍南县龙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港镇政府）、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苍南住建局××、苍南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苍南资源局）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7年11月8日分别向三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7日、2018年2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刘正爽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中院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浙03行终28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9日、12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案情复杂，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同意延长审限。原告对本案所涉的证据之一即原苍南县龙港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同意刘南村吴光新等73户28间个人建房用地的批复》提起行政诉讼，该案本院作出判决后，原告不服向温州中院提起上诉，而本案的审判须以该行政批复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裁定中止审理。2019年9月25日，《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撤销苍南县龙港镇设立县级龙港市的通知》（浙政发［2019］19号）撤销苍南县龙港镇，设立县级龙港市。由于目前尚未确定龙港市人民政府行政负责人，本案审理须待新设立的龙港市人民政府确定行政负责人后才能进行审理。据此，涉案继续中止审理。2020年1月18日，龙港市人民政府选举产生新行政首长，本案决定恢复审理。原告刘正爽及委托代理人包崇安、被告龙港镇政府负责人林志远及委托代理人陈吉开、被告苍南资源局负责人蔡学通及委托代理人方照、被告苍南住建局负责人虞威及委托代理人董文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正爽诉称，1988年4月6日，原告和合伙人刘正孩与原苍南县白沙乡刘南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自筹资金在刘南村南洋河北岸龙巴公路西首原告承包田上创办白沙建筑水泥预制厂，并经原苍南县白沙乡人民政府、苍南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准同意。1989年7月26日，合伙人退伙该厂归原告一人独有。2016年11月8日，三被告以该厂房建设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属违法建筑，且未向原告送达拆除决定，未告知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及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权利的情况下，也不顾原告水泥厂正处于生产状态，强制实施拆除，将厂区水泥地挖掉，成品和半成品的水泥预制板被毁坏，搅拌机、卷扬机、张拉机、气割机、振动器、生产预制品的型钢、管子等运走不知去向，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达133.59万元。三被告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苍南县法院（2017）浙0327行初3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原告于2017年8月14日向三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及相关材料，龙港镇政府于同年9月25日对原告的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现代挖掘机1台50万元，卷扬机4台3万元，磅秤1台4.8万，电焊机3台1.44万元，创板机3台0.96万元，柴油机2台1.3万元,泥浆磊1台1.2万元,磨光机3台1.444万元,振动器3台0.246万元,发电机组1台4.2万元,搅拌机1台1.88万元,水泥预制板350条2.45万元,四间地基基础地梁、填方费用8.6万元,楼梯1张1.2万元,厂房3间15万元,住房两层11万,浇板220块1.32万元,厂房跑道450平方15.75万元,7厘米钢筋混凝土与张拉预埋2条7.8万元，合计133.59万元。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公民身份证件，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2.收款收据5份,3.原告与村委会的协议书,4.苍计经（1988）054号批复,5.报告,6.原告与刘正孩的协议书,7.（2015）温苍龙民初字第67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2-7用以证明原告创办白沙建筑水泥预制厂的时间及经过，厂房为合法建筑物的事实；8.（2017）浙0327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三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事实；9.照片14张、报刊资料、10.信访答复意见书，证明原厂房的状况及生产设备被搬离现场的事实；11.清单，证明原告财产损失情况；12.赔偿申请书、13.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事实；14.决定书及信封，证明龙港镇政府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及原告方收到该决定书的事实；15.航拍图，证明涉案厂房建于1988年的事实；16.《苍南县违法建筑认定标准及有关处置办法》第二条规定，证明涉案厂房系合法建筑物的事实。被告龙港镇政府、苍南资源局、苍南住建局辩称，原告水泥厂的相关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三被告联合执法将其拆除，并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协议书、报告及批复等不能证明涉案水泥厂的建设已经相关法定部门审批，且根据1992年航拍图反映，该建筑物也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告未经审批擅自占用土地进行建设的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予拆除。三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于2016年11月1日向原告送达了《通知》，限其自行整改、腾空，告知逾期的将强制拆除。原告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的情况，三被告依法予以强制拆除，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非法利益之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原告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作出答复决定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决定书及邮递单，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送达原告；2.（2017）浙0327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3.照片、通知书、航拍图，证明被拆除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并已通知原告自行拆除。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曹光栋、郑国虎、方诗伟等人的询问笔录,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将置留现场的机器设备进行清理的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8、9、10、12、13、14，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4、5，创办水泥厂申报材料以及电费、投资款等，证据6，退伙协议，证据7，民事判决书，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水泥厂建于1988年，但不能证明涉案厂房始建于1988年，且未经合法审批，属违法建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水泥厂创建于1988年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涉案建筑物建于何时存在争议，本院认为，从日常生活经验推断一个企业生产经营必然需要建设厂房，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5、被告提供的证据3，92航拍图显示涉案厂区处有一块建筑物影像，与2014年航拍图比对，涉案建筑物位置一致，可以证明涉案厂房应建于1992年10月之前。根据苍南县人民政府苍政办（2014）57号《苍南县违法建筑认定标准及有关处置办法》第二条规定，土地违法建筑起算时间为1992年10月全县航空影像图拍摄以后。涉案建筑物建于1992年10月之前，可视为合法建筑，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11，认为原告自行罗列的财产损失清单，对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涉案财物购置时间、发票等佐证，又不申请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但确有造成实际损失可结合本案客观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对证据16规范性文件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苍南县人民政府发布的作为认定违法建筑的规范性文件，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案予以确认。对证据3，照片、《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现场照片能够真实反映涉案强制拆除前后情况，与本院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通知书》不是行政决定，与本案被诉行政赔偿没有关联，本院不予评判。原、被告双方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1988年间，原告与合伙人经原苍南县白沙乡人民政府、苍南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准同意，在龙港镇××村南洋××岸××西首创办的白沙水泥预制厂，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由于生产经营需要，原告于1992年10月之前在厂区内未经相关部门的审批承建三间厂房、一间两层民房。2016年11月8日，三被告以涉案厂房为违法建筑为由，联合实施予以强制拆除，并将涉案预制厂的搅拌机、发电机组等设备搬到厂房对面距离20米左右的龙巴公路南边空地上，其他磅秤一台等物品仍置放在厂区现场。之后，被告又将挖掘机运到龙港镇时代大道刘南村与黄中村分界处距原告厂房两公里以外的空地上，由于被告没有将上述挖掘机等机械设备存放的地方通知原告或指定移交原告自行保管，导致上述物品长期处于失管状态，自然毁损严重。2017年4月20日，原告对三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浙0327行初3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14日，原告向三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龙港镇政府于同年9月25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送达原告。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财产损失133.59万元，但原告未向法庭提交涉案机械设备等购置时间、发票等。在诉讼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涉案厂房及机械设备等损失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另经本院调查，《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撤销苍南县龙港镇设立县级龙港市的通知》（浙政发[2019]19号），于2019年9月25日撤销苍南县龙港镇，设立县级龙港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不得以行政区域变更为由，将案件移送给变更后有管辖权的法院。”因此，龙港市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苍南县机构改革方案》经浙江省省委、省政府批准，由中国共产党苍南县委、苍南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该方案于2018年12月27日已明确组建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县国土资源局、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城乡规划管理等职责整合，组建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优化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因此，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对财产权的损害，国家赔偿的范围仅限于对合法财产权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原告对其存在的合法权益、受侵害的事实及相应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涉案建筑物的损失，原告主张于1988年办厂时就承建三间一层厂房、两层一间楼房，未经过改、扩建，房屋损失价值为27.2万元。三被告认为1992年与2014年两次航拍图显示建筑面积不一致，涉案建筑物是否存在无法确定。本院认为，被告在实施强拆前没有对涉案建筑物建设年代，合法性未作出认定，实施强拆时未对房屋进行证据固定与保全。根据原、被告提供的1992年10月的航拍图模糊显示涉案建筑物真实存在，且与2014年的航拍图位置一致。因此，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权益的保障，本院认定涉案建筑物建于1992年10月之前，可视为合法建筑。被告实施强拆行为造成原告房屋的损失应予以赔偿。由于房屋已实际撤除，原、被告均不申请对房屋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客观原因也无法鉴定，结合原、被告提交涉案建筑物的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房屋造价成本，酌情认定涉案四间房屋损失价值为9.5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机器设备等损失，被告在实施强拆清理现场过程中，虽然将搅拌机、发电机等机器设备置放在厂区对面20米左右公路旁边的地方，磅秤等其他机器设备仍在厂区现场内没有被转移。但被告实施对涉案厂房拆除时，没有将上述机器等设备存放地点告知原告或通知原告自行管理，原告也不积极主动对自已的财产进行有效的保管，导致长期露天置放，自然毁损严重，现均不能使用，由此产生的损失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为保障行政相对人的权益，被告应给予适当的赔偿，由于原告没有提供上述机器设备购置时间、发票等，本院酌情认定上述机器设备的损失价值为10万元。关于涉案挖掘机，被告实施强拆厂房之后，将挖掘机转移到距现场二公里以外的地方，也没有将停放的地方告知原告，导致挖掘机处于长期失管，自然毁损严重，已经不能使用，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予以赔偿。鉴于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挖掘机购买时间、发票等证明，也不申请鉴定，现无法根据挖掘机现状判断损失价值。因此，本案酌定损失价值8万元。关于原告主张厂区跑道、水泥预制板等其他物品的损失。被告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并不会导致上述物品必然的损失，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要求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龙港镇政府在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时，仅就原告提出的涉案建筑物的赔偿申请作出答复，对于机器设备等其他物品的赔偿申请未作审查并予以答复，存在瑕疵，本院予以指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港市人民政府、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赔偿原告刘正爽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原告刘正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章华树人民陪审员  吴向阳人民陪审员  陈红卫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代书 记员  章 彬